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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医小娘子-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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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河面尸群

    在冰冷的诛台上,一袭红色仙衣已染成了血。她呆呆的站在那里,望着诛仙斩下被砍去头颅的他,犹如残灰一般慢慢跌落。

    忽的,她抬起头看向他们,淬火重生时的彼岸花蓦然爬上了她的额头。只见,她扬起手中的诛仙剑时,苍山浩淼的钟声忽的鸣荡,生灵悲鸣~

    她说:情愿自己从未曾踏入这尘世中来。

    六年前。

    老头说:外面的世界很乱,叫我不要乱跑。出了谷,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歪着头坐在一边的石凳上,看着明媚出尘的天际,懒懒地回着他的话:“老头你放心,你没死,我绝对不出谷。”

    因为除了老头,我再也没有家人。

    我的身世很简单,简单到我说起来都很轻松。不过一个木盆,一条河流,在十六年前的某个寒冬的深夜,带着我漂流直下,落在了谷内的河道里。

    老头回想那夜时,只觉得我能活下来是老天瞎了眼、分了心,要不然那么冷的天我早就死翘翘了。

    因身世而起,老头慵懒地为我取了个简单的名字,唤我“阿冷”。

    我想来无名无姓,有个名儿也算是不错的了,便也心安理得的受了这名。也不过是个名儿而已,或许叫什么都无所谓。

    自打我有记忆开始,老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怪老头。

    他喜欢种药草,抓小动物,然后把小动物养的白白胖胖的,最后用他的毒药喂死它们。

    他还喜欢躲在屋里解剖各种从上游的河道流落下来的尸体,研究他们生前可能发生的故事,然后一边自言自语、忽喜忽悲。

    谷内的河道里,常常有不知名的死尸出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就像当年的我一样,在白天或深夜忽然出现。

    我时常想,要是当初我是个死婴,是不是也会被老头这样拽着剖来解去?

    答案是肯定的,老头一向如此。

    老头收留我,完全是因为他太寂寞了。而我,是唯一一个活着来到他身边的人。

    “臭丫头!”老头双手叉着腰,白胡子被风吹得老高。

    上一刻,他似乎还是气呼呼的。忽的,他脸色一转,像只偷到了腥的野猫笑了起来:“你没发现,你……中了毒嘛?”

    我望着天际一群忽然飞过的麻雀,只觉得风景很美。就在这时,一坨鸟屎从天而降,恰好落在了我额前的发上。

    我皱眉,起身,走到老头面前,掀起他那宽大的袖子,将额前的鸟屎擦了去。

    动作行云流水,完成时便给了他一个白眼:“老头,闹够了没。这个游戏都玩了十多年了,你不腻我都歪了。”

    老头很淘气,甚是委屈。他的脸色黯淡了一下,自言自语:“是啊,已经十六年了。”

    “喂,你这臭丫头。果然是忘恩负义。白眼狼的丫头,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啊。竟还往我身上擦鸟屎,快赔我衣服,赔我一个可以好好玩的人。”

    老头总是这样神经大条,反应迟缓。

    两个人,在一个不知名的谷内,相依为命。按理说,不出意外的话。这样的安静,可能能持续到我变成老头那么老的时候。

    可是……

    当我捧着老头那件被我用鸟屎擦得屎不拉几的衣服准备到河里随便搓一搓,顺便洗个澡时,一个闷天响的惊雷忽至,我急急上了岸,一身湿。

    空气中,一阵腥味,和以往不同,异常得让人觉得恶心。我转过头,看见了一大波浮尸。

    面目不清,血肉模糊,断臂残肢,那场面是我这十六年看过最壮观的一次了。

    忽然出现这么多陌生人……嗯,不,是这么多尸体。

    身为这谷内未来的接班人~是的,师父死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会是我的。我自然要习惯这些闯入者,得坦率面对才是。

    我迈着小碎步,将穿了一半的衣服慢慢穿好,朝河面的尸体群走去。

    河本至清,这会却连小鱼苗都看不到了。血红的河水,从尸体群中间散开,越来越浓愈。近些,能看得更清。

    得趁老头没发现他们把他们解剖了前,先查探一遍才是。

    这应该是一伙人,因为衣着是一样的。虽然破落,却能看得出来。

    一律的黑衣短褂,金色腰带劲身。就连头发,似乎都是同款玉束。若不看样貌,还真能误以为是多个同款人。竟连身材也差不多。

    趁打量的功夫,将一片姜草叶塞进了鼻中。这样,腥臭味便可以不用闻到了。

    “这匕首好像不错。可以留着切萝卜。”

    “这个腰带也是完整的,给老头好了。”

    “咦,这玉带好像有点意思,不过我和老头都不用束发。不管,先留着吧。”

    我像是个捡垃圾的丫头,欢快地在尸群中蹦蹦跳跳、走来走去。

    没错,不然你以为这山谷之中要什么没什么,我和老头靠穿什么为生?总不能光着吧!

    死,不过是身后事。尘缘了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与其留着这些身外之物和尸体腐烂入土,倒不如用来给活人用,更有意义不是?

    “救……”脚腕忽的被什么抓住了。

    软热的,紧紧的。如同雷电一般,从我的脚电到了脑门。这感觉,真的犹如这雷轰了顶一样。我慢慢低下了双眸,朝脚下看去。

    只见尸群中,一只血红的手狠狠地拽住了我的脚腕。

    顺着手的方向,我找寻着它的主人。竟是一个被血肉模糊了脸的男人。

    他就那样飘在河面上的尸群里,头仰望着天际,像个垂死挣扎,甚至,像极了回光返照。我以为,他已经死了。

    这可能,也许只是我的错觉。

    我太久没见过其他人了,对……活人。

    可是,脚腕处被抓得生疼。这,提醒着我,他真的是一个活人!

    他的嘴角干裂惨白,微微动着,许是没气力,嗫嚅了好久。久远到半晌,我才听到他想说的话。

    他说,救他!

    老头来了,看见河面上的尸群,笑得手舞足蹈,像个疯子一样去拖拽着尸体。我知道,他要将他们带进那个屋里。老头已经好久都没进那里去了。

    可是鬼使神差,当老头就要去碰我脚下的这个男人时。我俯身一拽,愣是将他脱离了师父的魔爪:“老头,他是我的!”
………………………………

第二章忘川道梦

    竹屋内,光影遍地,是阳光偷爬进来了。有些暖,有些令人犯困。

    我坐在屋内唯一的木桌前,捯饬着一盅药罐子,看着罐子里慢慢由血红变黑的糊糊,我挺满意地笑了笑。

    里面,是我好不容易捉来的蜈蚣、银蛇、地龙的残渣。配上那些草药,算得上是一副猛药了!

    若是这样也弄不醒他,我真的得把他送到老头那剖尸了。

    男人昏睡了五天了!

    老头也是五天五夜没走出过那屋了!

    而我,闲来无事,便将这个男人从头到尾倒弄了一遍。

    脸,被刀剑所削,涂过长肉的药后应该会恢复基本的容貌。脑后肿大,估摸撞到了河内的礁石。全身上下,新伤旧伤三百六六道,属心脏处的血窟伤口最深。多处骨折,筋脉尽毁。

    这样还能活下来,绝对不是老天瞎了眼,肯定是老天收不了。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意志很强大!就算是昏迷呓语,愣是不说其他,只来来回回,道着:忘川是梦,天道有时。我若不死,定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仇恨的力量,像是噬骨的钉,可以让人就算是死,也会狠狠地记得活着。

    我将糊糊整成一个大黑丸子,走到一旁的软塌前,掰开他的嘴便塞了下去。

    男人痛苦地嗫嚅了一下,脸色更加苍白。

    “咦?”不可能这么快起作用,按理说药至少得一刻之后起效。怎么一副快死的样子?

    男人的反应,让我有些不解。

    我探了探他脖颈间的脉象,血气上涌、气息不稳,好像……嗯,他竟然噎着了!

    手起成掌,朝其胸口重重一拍。

    “啊~”男人如诈尸了一般坐了起来。

    白色的纱带将他的脸整个包裹住,唯一露出的便是那两只黑漆漆的眼睛。他坐了起来,大黑丸子被他吐了出来。

    “我的猛药!”下意识的,我伸手朝空中挥了挥。

    不料,一只手比我先一步,抓住了那个大黑丸子。待我朝他那端看去时,只见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在我身上。

    一秒、两秒、三秒……空气都似乎能凝固,世界都好像安静了!

    我们四目相对,莫名其妙。良久,他说话了:“娘子,给你!”

    低低的声音,不再是呓语时的不清不楚,有些嘶哑。但是,为什么像雷电一样,痒了我的耳?!

    男人失忆了!

    可能是受伤太重元气受损影响了记忆,也可能是脑袋撞傻了不记得了,也可能是……

    不过我宁愿相信他是真的!因为我一直很单纯,我和师父的相处方式也是你说你的我听我的。

    有些人,有些事,他说了,你听着。如此,阳光才会一如既往,明媚如初!

    只是,他的认知中,我成了他的娘子。这难道是因为我是他沉睡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吗?一眼定缘、一见倾心,亦或一见钟情?

    我说我不是,他不信。拉着我,委屈得像后山的野兔子。

    老头好死不死见到我们你拉我扯的模样,拿着手中的大玉米一边啃着,一边不疼不痒的说:“不错啊丫头,自己捡了个夫婿,如此也不错,省的师父哪天死了你没人陪,还要一个人从小丫头变成老太婆,可怜兮兮的。”

    我捻起手中的茶杯,猛地摔了过去:“老头,你什么时候死?死了之后,就不会这么多废话了?!”

    老头哈哈大笑:“快啦,快啦。哎~果然是白眼狼,天天盼着我死呢!”

    我抬头望着屋顶,想哭!从来都是老头自己先说起的话,为什么我接下去便成了忘恩负义?

    男人恢复得很快,不过几日便能跟着我走来走去。

    从此,我像个长了尾巴的人,到哪都多了个身影。

    我到谷内的山坡上看星星,他跟着;我去河道内捡垃圾,他跟着;我去山崖上采药,他跟着;我假装害羞地去洗澡,他也跟着。我问他为什么?

    他想了想,一本正经,回道:“你是我的娘子,我要保护你!”

    我呵呵笑了两下,表情僵硬,望着他真诚的眼神有些说不出话。

    我生来就是被老天丢弃的人?!小时,师父给我下毒,总是毒不死。不是因为他给我解了,而是因为我的身体从来都不会受任何药力所影响。

    我没有味觉,没有痛觉。可能是十六年前那夜雪太大、水太冷,都被冻掉了吧!我似乎又天生天养,谈何保护?

    不过,好像听起来不错!

    他和我的命格似乎很相似,许是同病相怜,我对他并无不喜。我告诉他我叫阿冷,师父叫疯老头。

    他问我他应该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他,他叫“忘川”!

    因为梦里,他总是这样唤着的!

    这天,忘川的脸要被拆掉白纱了。我让他坐在我梳妆的铜镜前,我站在他的身后搓了搓手,大呼了一口热气,好像这样能驱散些深秋带来的寒气。

    其实,我有些紧张!这将是会存在于谷内的第三张面孔~怎么的,也要对得起这环境优美,如同世外桃源的地方吧?!

    对了,我曾给这个无名谷取了个奇怪的名字。是啊,可能太无聊了。我喜欢给野兔子取名字,给花草取名字,就像师父喜欢给那些尸体取名字一样。

    如此恶趣味,却也如此消磨时间。

    谷名叫浮生谷。

    活于世,从来不等于于世而活。

    有些人,呼吸着这世间的空气,享受着世间的哭乐,想踏足哪里便去往哪里。有些人,虽活于世,能够大声说话,大口呼吸,可是却离世间很远。远到,你会错以为这个尘世只有寥寥两三人,甚至从来都没有过你。

    那么,这时,你是谁?这便是浮生之意。

    我慢慢拆开白纱带,一圈一圈,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忘川望着铜镜上那模糊的照影,一双漆黑的眸子无半点害怕似地睁着。

    是呀,他要是怕了,应该闭着眼睛才是!

    事实上,忘川也挺没底的。他想知道自己到底长什么样子,可是他又害怕从铜镜中见到自己。于他而言,这张脸他也算是第一次见呢!

    忘川忽的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吓得手抖了抖,大呼了一口气,问:“要不你自己来?”

    “还是你来吧!”忘川想了想,还是不敢!他慢慢松了手,声音仍旧嘶哑低沉,可是却好听多了。
………………………………

第三章老头猝死

    我大吸一口气,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当忘川的脸,一点一点呈现,到最后完全裸露在空气中时,我惊得说不出话来了。这张脸,真漂亮!

    轮廓如刀削,眉浓如利剑,鼻挺俊俏,薄唇微翘。可是,右脸那道曾深可见骨的伤留下的疤痕,却像是老天嫉妒了他的容颜留下的杰作。

    他眼眸漆黑,看着铜镜内的这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事,我会帮你的!”突然间,我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又为什么会这样说!只是,我的心告诉我自己,我救了他的命,他的命、他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不喜欢缺憾的感觉~

    何况,从伤口的深度和方向看,这个伤疤有故事!

    原谅我喜欢揣测,实在是跟着老头分析尸体久了,有了自然而然的主动分析和推测的能力。至于是什么故事,我也不知道呢!但一定是他最亲的人下的手,因为只有近距离无防备才能造就这么狠的伤。

    “我没事!”忘川说完。转身紧紧抱住了我,像个失落的孩子颤抖着身体。

    我拍着他的后背,看向了铜镜中的自己。墨发齐腰,容颜清浅,很整齐清丽。可是就算长得再好看又能怎样?我没有感觉呢!我是个没有味觉和痛觉的人!

    平淡的日子,像往常一样,在一分一秒中慢慢走过。忘川陪着我,老头陪着尸体。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从前。可是,又好像慢慢发生了变化。

    我似乎没那么无聊了,每每回过神来时,嘴角竟是含着笑意的。我捉弄忘川,教训忘川,甚至殴打忘川。可是,他总是毫不在意的样子。他学会了做菜,并且能烧一手好菜,惹得老头有时候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我们。但是,尸体和美食让老头选,老头还是会选择尸体!

    忘川身手很好,尤其是打猎,箭法准头极好。到河边捉鱼,更是灵活得一个抓一个准的。有了忘川,我变得更加慵懒了!

    午饭刚过,我躺在门口的木塌上眯着眼。老头忽的从那间屋里出来了,他手里拿了一个大包裹,二话不说便往我身上扔。

    我眨巴了眼,睁着看着老头。很无辜,有些无奈:“又怎么了?老头!”

    “你和忘川出谷吧!我不喜欢你们了!我想一个人清静地呆着,慢慢地死。”老头一手叉着腰,一手挠着他那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灰白的发。他的腿抖了抖,他甚至抓了抓屁股。

    “好啊。出口在哪?”我盯着他半响,想了想。老头是认真的吗?看样子应该是认真的吧!可是,出去哪有那么容易?这个山谷的每一个角落,每一草一木我都知道,除了那条河道有其他生物会进来外,根本就是有进无出的构造。

    老头不可能不知道?!我只想继续气气他,所以这么说的!哪知,老头忽的抖了一下,浑浊的双眼藏着我不懂的神情。我以为我真的伤到老头了,想着是不是要说点好话哄哄他!

    “今夜就是寒星移位之日,从河道北入漩涡口便能出去。包裹里是我给你准备的毒药,还是像往常一样,月服一颗。不可过劳伤神,否则不够你用一辈子,你会死!”老头很认真地说道,从未有过的真诚!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老头!

    他的话,像极了交代后事!

    我从木塌上起身坐了起来,抱着手中的包裹看了看,望着眼前的老头,突然觉得恍如隔世,走了一生又一生时,一切都只是幻影。这样的老头,让我感觉不真实!可是,我又何曾有过一刻的真实感觉?我不会痛,没感觉啊!

    老头没有名字,他说他叫疯老头。他从来不说来历,只是说很久以前就在这里了。我认他当老爹,他说他不要,他还没娶老婆。我说我喊他爷爷,他说他只是长得急了些。最后,我说总得有个关系存在才可以生活在一起不尴尬吧?要不就做师父好了,反正是他教我怎么活着的。他不说话,却也不否认!

    关系是师徒,可是他更喜欢我叫他老头。他说这样更亲切,他解剖尸体也痛快些。

    “好吧。”我点了点头,拿起包裹便进了屋。

    这时,忘川来了,端着一碗汤。

    “喝吧,天凉了,暖暖身体。”忘川说。

    我接过汤,一饮而下。没有味觉吃什么都一样。老头说忘川手艺好那就是真的好了!忘川喜欢做菜,许是看我从来对他做的东西来者不拒,他便更喜欢给我做了。

    忘川很满意,接过我喝的一点渣都不剩的空碗,还不忘给我擦了擦嘴角。

    对于他的关照和爱护,我告诉自己是因为我太懒了才会让自己去习惯。事实上,我确实很懒。我喜欢躺着看星、看天、看鸟,看一切不切边际的风景。该走的路我已经走过了,就这么一个小山谷而已,怎么能承担起我十六年的路?再远,都该走完了!

    “老头说了什么?”忘川问。

    我盯着他的眼睛,突然饶有兴致的,我试着问忘川:“如果让你出谷,你愿意吗?”

    忘川眼眸一震,我看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光亮。

    我浅浅的笑着,扬起了有些干涩的唇。我不知前尘之事,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可是忘川不一样,他拥有他的过去。虽然,他忘记了。可是,这样才更让他想要知道吧?即使这些日子他从来不说、也不问及过去,可是每每夜深时,软塌上背对的身影总在寂静时轻叹。

    他是想去寻的!

    入夜~

    “轰隆隆”地雷雨忽然而至。风雷滚滚,啪啪地敲砸在竹屋上。吵得我耳朵老疼!

    这惊天的响声,弄得我有些心绪不宁。我在屋里转来转去。偶尔,我会看一下老头塞给我的那个包裹。猛地,我又会看一眼坐在屋内喝茶的忘川。

    总觉得,今天异常。老头举动怪异,就连这天也是说变脸就变脸。

    “咚咚咚。”门外,忽的传来重重的脚步声。但听得啪地一声,一个重物似乎摔了。我迈着步子朝门外走去,忘川也跟了上来。

    “老头”门口,老头一身血淋淋地趴伏在门侧。我心脏一坠,忙跪了下去,想将老头扶起来。
………………………………

第四章 出谷入世

    老头抬头,眼眸充血,瞪得老大。本来就不怎么有血色的脸,此时此刻惨白青灰,有什么东西竟顺着他的脉络移动着。这模样,比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并没有多好。

    “怎么了?怎么了你?”这一刻,我慌了!脑袋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跟随着这该死的雷电声嗡嗡作响。

    “你在吓唬我是不是?”我语无伦次,想要为老头诊脉。可是,我找不到他的脉象,脉象是流窜的,根本就抓不到。紊乱,消失,紊乱,消失……是我无法判断的脉象!

    “我自己都救不了自己,你的医术还是我教的呢,别费劲了。”老头咧开嘴笑着,一排还算整齐的牙齿上,此时是慢慢的血渍。

    “本来想等你们走后再死的,可是我不死你还真的走不了!现在,我真的得死了,终于伤心了吧!你这没心没肺的丫头,每次都无视我的死活,现在知道错了吧!?呵呵~”

    “我错了。。。老头,别死!”真的错了!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玩闹。从来没想过,老头不是寿终就寝,而是这样死掉?!这,来得太早、太突然了!

    我还没准备好!

    可是命运的转盘的轮转,岂能随了我的心意?世人活着,都该被老天随意玩弄。而我们,即便是蝼蚁,只要那老天开心,他也会花些功力来捏。时不时,捅个窟,摆你一刀。而你,若是居于安乐平静,想得太少,便会成为那个最好的目标。

    我拼命地给老头扎针止血,给他服用补灵气的药。可是一点起色也没有,直到老头的血慢慢流干,身体干瘪了下来。我才发现,一直穿着宽大衣袍的老头,竟然如此瘦弱。

    忘川抱着我,我任由眼泪静静的掉落。我抬头望着天,恶狠狠地,一脸恶寒。

    老头死了,断气之前他告诉我自己这些年剖尸就是为了给我炼药。因为是禁术,他的身体遭到了反噬,中了尸毒。他曾试图压制,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说,我的命是他救的,算一命。他死了,我便又欠了他一命。我陪了他十六年还了一命,若我能出谷为他讨回十六年前的清白便算我还清了。

    我跪在老头的坟前,又哭有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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