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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江湖-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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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般的容貌搭上那满脸胡茬眸中尽是沧桑的关步月,就觉得画面美得令她不忍直视。
……不愧是鼎鼎有名的江湖游医,口味儿一向这么重!
易修远自苏醒后就修养了两天――嗯,不是吃就是睡。
他一醒过来就活蹦乱跳得很,完全看不出他之前曾要死不活的晕过那么好几天。
施小伶看他一天到晚就跟晒咸鱼似的翻来覆去,觉得看不过去,就心血来潮地给他把了把脉,结局可想而知……她这纯粹就是去找虐的,因为她把完脉后,就被易修远毫不留情地开了嘲讽,关键词只有两个字:庸医。
施小伶:“……”
想她行走江湖十多年啊哈,见过的绝症奇病数不胜数,光是病例就足够她列出一箩筐的医经手札了,可……九年前她尚能说自己医术浅薄,技艺不精,可这九年都过去了,再给易修远把脉,怎么还是当年那样没个半点头绪?
施小伶自诩一代名医,最听不得的就是庸医二字,寻常人要是这么说了,她指不定就能真的瞬间变身,直接把那人一针就给扎死,可眼下面对着易修远,她就只能呵呵了。
比起施小伶的内心纠结复杂,易修远就要淡定多了。
他也想了解自己身体的情况到底如何,毕竟总这么毒发他虽能承受,但总归是心气难平,这些痛苦缘起为何他清楚的知道,但他不能去怨谁,也不打算去怨谁。
如若能好,他自是满心欢喜,如若不能好,他也坦然接受。
而且,施小伶依旧束手无策的反应也没有让他意外。
不过施小伶比之九年前虽然没什么变化,可是到底心境成熟,当年她愧收卧龙山庄的东西,不敢再有其他要求,可如今却不比当年,所以在被易修远习惯性的冷嘲热讽之后,她还是顶着很有可能会毫无收获的压力跟易修远要了一些血,打算深入研究。
然而这并没什么鸟用,因为血从易修远体内放出来之后不久,就变成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当然是见别人的血,封别人的喉,他自己无所畏惧。
施小伶:“……”
呵呵,这个行走的毒囊。
两天之后,易修远昏迷之前所造成的内伤已经彻底恢复了――他之前的伤本也就不算太严重,导致他昏迷的原因主要是体内的真气流窜引出的毒发,只要熬过毒发的那几天,他照样可以上天。
而且他体内这毒就算是复发了也并非是全无好处,至少可以自主地为他调理内伤。
而且,就是之前他与关步月所说的那什么不破不立,也因他这次毒发而因祸得福得以突破,内功什么的,他已经踏过那片门槛了。
这之后,易修远就决定出发前去嘉南城,他可还记得自己的目的。
然而事情的急转之快,却超乎了他的想象。
隔天早晨他赶在早饭之前蹭到了迟霜屋外说了要前去嘉南城之事,顺便又蹭了一顿早饭。
迟霜屋子里本来只有她与栖云,自他说了可以出发前去嘉南城之后,迟霜却告诉了他夏启言就在白云镇中的消息。
夏启言来到白云镇的消息她几天前带着栖云回了临仙居的时候便已知晓,本来她准备告诉易修远的,却不想后面发生了韩月的事情,导致易修远昏迷了这么久。
至于易修远醒来后她为何没有提起此事……却是韩月之前与她所说过的一句话所致。
韩月说她曾见过易修远与夏启言在客栈里同坐一桌……此事迟霜抱以怀疑的态度,怀疑韩月此言用心,也怀疑易修远的态度。
她眼下也没有提及韩月那天所说的话,只将夏启言的消息说了出来。
而就在她刚刚说完之后,施小伶也强拉硬拽的拖着已经好得七七八八的关步月蹭了过来。
关步月进屋后也说了一件事:“夏启言就在白云镇,我此前察觉到有人在打听我的落脚之处,就先行离开了客栈,本想趁机去查探一下究竟是谁在探听我的消息,几天下来不过刚有头绪,就被人杀了个措手不及。”
关步月说得严肃,迟霜和易修远也听得认真。
迟霜知道夏启言亲自前来白云镇的原因,首先就是她手里的踏雪无痕,其次,就是白冬所中的毒,最后……易修远恐怕也讨不了什么好。
………………………………
第61章 韩月
而此前她本来还有些犹豫易修远的态度,此刻有了关步月的这番话,她倒是免去了犹豫,直接说了出来:“你那天晕倒之后,韩月曾跟我说,她看到过你与夏启言在客栈里同坐一桌的事情。”
“韩月是谁?”易修远下意识地反问着,可当他问完这句话后,神色就忽地顿住,而后猛地看向迟霜,严肃道:“你确定说的是我与夏启言在客栈里同坐一桌?”
迟霜点点头,神色看不出任何的波动。
她心底很平静,她不想怀疑易修远,甚至于她很愿意相信这个少年。
但她比起心里那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丝丝确信,她更想听听易修远亲口说出来的话。
易修远却没去注意细看迟霜的神色,他看到迟霜点头后就霍地站起了身,神色莫名地朝外走去。
身形飞快,出了屋就一跃而起,直接飞出了临仙居。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
将近午时了易修远才回来,他当时都只是下意识的去了那天去过的客栈,可是显而易见的,夏启言他身为一个堂堂王爷,并没有住客栈的习惯。
易修远回来的时候神色间带着几分泄气,一踏入临仙居他就直奔了迟霜的寒江阁,推开门后见施小伶和关步月,甚至是栖云都在等着他也没觉得奇怪。
他坐下来后就先顺手捞了一杯茶灌进嘴里,呼出了一口气后,才对迟霜说道:“你那天回来后,我就出去找了关大哥,但是到了客栈后没看到人。我就在客栈里坐了一会儿,之后有两个人上来跟我搭话,问了我沉水剑。”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严肃而又认真。
说完后,本就安静的屋中顿时又一次陷入了安静,仿佛落针可闻。
这应该是他的解释了。
迟霜无声地点着头,目光却是盯着还被易修远抓着的茶杯……那是她的杯子,少侠你这么顺手真的好吗?
关步月也看着易修远,颇有些疑惑地出声,打断了屋中再度的静谧,他问道:“你以前没见过夏启言?”
易修远之前还跟他说起过夏启言曾去卧龙山庄的事情……
“没有。”易修远点点头,而后皱眉道:“那天我只是觉得他说话的声音很有些熟悉,但是并未想起是谁。”说完后他还锤了一下桌子。
若是当时他就认出了夏启言,定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离开的!
三人听完这番话,皆是沉默了下来。
易修远此时却是心头烦闷,也明白了那天对着夏启言与韩夏之时,为何会有那种恶心的熟悉感了……他闷闷地又灌了一口茶,杯子放下后,他喉结滚动间就将嘴里的茶水咽了下去,之后却是神色怪异地将那只杯子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还凑到鼻尖嗅了嗅。
是临仙居里惯用的大红袍,他屋子里每天都会有人按时按点儿的去换茶,味道他都熟悉了。
迟霜见他拿着杯子,神色却狐疑不定,便问道:“怎么了?”
桌上一只茶壶,四只茶杯,屋子里加上易修远却坐了五个人,他进屋后也没在意,就只是随便捞的最近前的杯子,里面都还留着半杯茶。
这杯子还是放在迟霜面前的。
他没急着回答迟霜的话,而是又去捞了另一旁关步月的杯子看,看完依旧是嗅了嗅,之后又把栖云和施小伶手里的杯子也拿过来如此打量了一番,最后他神色严肃地将他用过的只杯子丢在了施小伶面前,道:“这上面有毒。”
几人顿时色变,迟霜尤甚。
施小伶却还有些茫茫然,不太相信地道:“怎么可能,有毒的话,我早就该发现了才对。”
易修远毫不留情地开了嘲讽:“就你那破医术,等你发现,黄花儿菜都凉了。”
施小伶:“……”
她不再说什么,而是拿出了银针去试了试杯中还剩下的茶水,然而银针并无什么变化。
施小伶也不敢妄断无毒有毒。
手里那只杯子虽被易修远说了有毒,可这一时半会儿间,她确实是无法察觉出是什么毒来……她是善毒善医,可这并不代表她也能像易修远那样,凭着闻闻嗅嗅,再加上吞进肚子里的茶水异常就能分辨出眼前那几只杯子上所沾染的毒。
世间的毒药有很多,有解的,无解的,有色有味的,无色无味的,慢性的,或者是急性的……数不胜数,易修远他是因着体质特殊,能够发觉一些异常,可他到底不是研毒之人,他能察觉得出茶水里的毒,可是那些毒在进了他的喉咙后,很快就会被他体内更加强性的毒吞噬掩盖。
所以,他并不能对施小伶提出的种种毒药特性给出有效的回复。
易修远眉头紧蹙,问道:“这茶是谁上的?”
他这儿话音不过刚刚落下,就听门外响起了一个女子的笑声,“哈哈哈――还以为你们需要再过半个时辰才会发现呢。”
“谁?!”易修远说着,同时还在桌上捡了个茶杯,眨眼就扔了出去。
茶杯穿破了门上的窗纸,砸在了门外那人的身上,传来了一声女子的痛呼以及茶杯落地碎裂的声音。
施小伶已经起身开了门,却见门刚一打开,就有一个红衣女子唰地一下就朝她怀里倒过来,她吓得惊叫一声,连忙退后。
那女子身形便倒在了地上。
施小伶不知此人来意,也不知她好坏,便没敢随意动作,只等那女子自己爬起来之后,她就关上了房门,回头却见易修远那长腿一伸,已然将那红衣女子一脚给踹出了许远,砸碎了一道茶几。
“是你!”易修远身体未动,还坐在凳子上,只是看着那倒在地上的女子的时候,眸色沉沉的。
迟霜也看向了那红衣女子,缓缓开口,“韩月。”
韩月此前本就是被迟霜扰乱了体内真气,如今经脉破损难复当初,此刻又受了易修远这一脚,她体内的伤势顿时复发,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连着吐了好几口血。
见状,她像是懒得动作了一般,直接翻身靠在了墙边,抬手擦着嘴角的血迹,同时吃吃笑道:“对啊是我,师妹可是别来无恙?”
………………………………
第62章 毒发
迟霜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问道:“既然已经逃走了,还回来做什么?”
韩月闻言,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仰面笑得喘不过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你知道吗,那夏启言跟我说,只要我能替他拿到踏雪无痕,这红袖坊便是我囊中之物了,你说我还会做什么?”
迟霜面色微寒,却看不出任何情绪,只冷笑道:“你当夏启言是个什么东西,这红袖坊可轮不到他来做主!”
她不是第一次被人下毒了。
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背叛陷害了。
迟霜看着韩月,面上冰寒无动,心底亦是凄凉而笑。
她到底是为什么总要对这些人留着三分面子,到底是为什么总要去想着她们的为难之处……她自诩冰雪聪明,心似玲珑,可最后吃亏的,受苦的,总是自己。
她这哪里能算大度聪明,分明就是愚蠢透顶。
韩月却不知迟霜心绪,她闻言便惨然一笑,而后却又语带洒脱地道:“我知道夏启言那老贼是个畜生,不过如今也不重要了,你今日中的这毒,便是夏启言派人交给我的,你觉得怎么样啊哈哈……我虽然得不到红袖坊,但更不想看着你一天天的逍遥得意,能拉你一条小命,我今日便是死也值了哈哈哈――”
易修远皱着眉正欲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并没有立场。
这边厢施小伶已经在翻着自己的小药箱,准备先韩月给迟霜下的究竟是何种毒――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想从下毒之人手里问出解药是不可能的,施小伶也是见过风雨的人,她对这经久不衰的套路已经麻木。
只是她这里虽然动作迅速,可迟霜的情形却已经糟糕了起来。
毒发了。
迟霜的额头上不知不觉间就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出来,她的脸色也渐渐地变得微红,眉头微蹙,这般模样看着竟是将她脸上那清冷的气质全都化了去,只留下了数不清的柔情万种。
然而此刻却无人去在意那些,几乎就在察觉到迟霜气息越发急促之时易修远就立刻跳到了她的身边,蹲了身子紧张地问:“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他这话音刚落,屋外对面就隔空传来一个男子的笑声,“易少侠,迟姑娘,数月未见,可是别来无恙啊。”
这男子的声音很是熟悉,易修远略略一想就回忆起来了,来人竟是之前那被下了毒之后就没了消息的白冬!
易修远只是听了个声音,眼下他急着询问迟霜的情况,压根儿没去鸟外面白冬的声音。
迟霜的神色冰冷,体内异动令她难安,根本就没时间去回答易修远的话,此刻的她静得出其,即便是面色越发潮红,从她眼底也能看到越发凌冽的寒霜。
此时施小伶也走到了迟霜身边,二话没说就拉过手把脉,然后又做了些其他的动作,查看着迟霜的情况。
之前毒性还未发作,她便是想看也看不出个结果来,而此时……越到最后施小伶的神色越是惊惧骇然!
最后她甚至还直接取出了几根银针,唰唰唰地飞快的刺在了迟霜的心脉处,同时不可思议道:“此毒乃是月前由我亲自配制,名为含春,只对十五至二十五岁的女子有效,且本只适用于房事之上,寻常毒性不大,胜在无色无味,能得手于无形……”
她这话音刚一落下,屋中几人看向她的神色皆是各异。
这他妈不就是春药!
施小伶却还在喃喃,奇道:“奇了怪了,月前找我配药的人乃是一名文弱书生,只与我说是家中娇妻羞涩……”
“羞涩你个头啊。”易修远一听这药居然还是施小伶配出来的,登时就要炸了,他看着施小伶不可思议道:“你脑子是进水了吗,居然给人配这种药!”说完又急急催促,道:“快去配解药啊!”
迟霜本就是在强忍着体内那越发怪异的感觉,听着施小伶此刻的这番话,她简直哭笑不得。
施小伶这人性格活波,十分讨喜,可却有个不大不小的坏习惯,那就是……总是好心办坏事儿。
迟霜对好友生不起气来,反而还觉得好笑,然而越来越清晰的灼心之感已经渐渐地遍布于她的四肢百骸,她虽是有很多话想说,理智却已经渐渐迷糊,不得已之下,只得运了真气想做抵抗。
外面的白冬却是不甘寂寞,哈哈哈地大笑了几声,怒刷存在感。
此刻他竟是毫无易修远在沪县初见之时的仙姿出尘,也或许是因为他因着体内那被易修远所下的毒渐渐发作为有些情绪失常,听见了屋中的几番吵闹之后,他就用那十分猥琐而又意味深长地语气笑了起来,笑过之后他又道:“老夫知晓,此番中毒之人定是那惊鸿仙子。”
话语间竟是与那市井街头的下三滥无甚区别。
不过屋中几人神色交集,皆没人去听白冬的话。
白冬却不恼,只继续呵呵笑道:“老夫也知晓,惊鸿仙子体内还有着一种无解的奇毒,乃是百年前的医药神谷――百阳谷被灭后的七种无解之毒的其中之一,不过惊鸿仙子体内的毒,只于女子有效。”
易修远此时听见这话,扶着迟霜胳膊的手猛地用了力,迟霜的右胳膊都险些被他捏断。
这股痛感倒是令她心神清明的片刻,抬眼朝易修远看去,却见易修远的目光已然转向了门外的方向。
他的反应为何如此之大?
是因为她的毒?
迟霜好笑于自己此时此刻,竟还能分神去想这等无用之事。
易修远还看着门外的方向,房门虽然关着,可他的目光却好似能透过那扇门直直地看向外面一样,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冷凝与狠厉。
他只看了一眼,就霍地回了头,抬手就在迟霜的胸口处点了两下,而后起身走到迟霜背后,抬手运气,将体内真气渡入了迟霜的体内,同时问施小伶:“百阳谷奇毒,还只对女子生效的奇毒,莫非是‘丹砂’?”
………………………………
第63章 别怕
施小伶的手有些哆嗦,听见易修远的话也只能点点头。
她还没在迟霜中毒的意外中回过神来,而且这毒居然还是她亲手配制。
易修远的脸色已经黑了一层了,他没再说什么,专心地为迟霜压制着她体内的异动,好在他的真气阴寒,暂时缓住了迟霜体内被渐渐带动的气息。
可并没有起到什么根本的作用,自刚开始那会儿被压制住了,之后迟霜的气息却是越发的混乱了起来。
而门外立在对面楼阁之上的白冬此刻就完全像是被逼急了的疯狗一般,桀桀笑道:“施大夫可知你所配制的这种药,实际上是能牵引出奇毒‘丹砂’的药性?”
施小伶本就心神不定,这会儿听着这话,手中忽然就是一松,刚刚拔出来的针忽地就没了力,全落在了地上。
她茫然无措地看着迟霜。
迟霜却分不出心神去想她的心思,她已经趴在了桌上,她想叫人全都出去,可是体内潮涌,她难忍至极,无法开口,只能埋了头下去,将那些无数次令她咬牙切齿地耻辱尽皆埋在了眼底。
“所以呢,惊鸿仙子,易少侠,以及施大夫,我劝你们还是尽快交出踏雪无痕与解药,否则……”说到这里,白冬哈哈大笑,意味不明地笑道:“到时候咱们闻名江湖的惊鸿仙子能做出何等的苟且之事……想来也是不用我说了,且有那‘丹砂’在身,想来便是有了缓解之能,也是活不成的。”
百阳谷乃是江湖上声名鹊起的医药宗门,但早在百年前就因炼制毒药为祸苍生而灭门,灭门前,百阳谷留下了七种无解奇毒的毒方,江湖上还有传言说至今还流传在江湖上的只有三种,一是奇毒之首的丹阳,二是奇毒之末的丹蚀。第三便是唯女子所服的丹砂。
丹阳丹蚀毒性如何至今尚无人清楚,而丹砂……这乃是一种定性的春药,不过药性奇特,中此毒者若是十年之内毒性未解,或是破了处子之身,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迟霜是在四年前在殷素素手里中的毒,彼时殷素素还未叛出红袖坊,而这丹砂奇毒,还是岑夫人吩咐殷素素给她下的!
十年时间,她只剩了六年,
而现在……迟霜虽是体内难受,可她却一直在听着外面白冬的话,打算先看他今日刻意来侮辱她这一番究竟是有何目的。
可她听到这里,终于是听不下去了。
她霍地抬了头抬手就挥出了一掌,那浑厚而又纯粹得不似一个双十年华的女子应有的内力,眨眼便冲破了房门,瞬时就落在了那还不曾反应过来的白冬身上。
白冬因为体内毒发多时,早已没了曾经那身绝佳的轻功,此时被这一掌击中,竟是生生地接了下来,径直将他在房顶上掀飞了许远,还险些掉落下去。
迟霜却好似没有看见一般,她抬着头,怒目圆瞪地看着外面那个捂着胸口,突出一口鲜血的白衣男人,冷冷一笑:“白冬,你今日……最好就给我死在这里,否则,我便是拼着丹砂毒发,也能将你带着一同拖下地狱!”
白冬头发花白,原本收拾得还算整洁出尘,而此刻受了迟霜这么一掌,竟是发丝凌乱,嘴角鲜血不止,狼狈地好似那街边行乞之人。
他捂着胸口似是难受,口中溢出的鲜血也是带着暗沉的黑,可他此时的神情却好似将这些都抛开了一般,抬头看着屋中的几人,那双无甚神采的眸子反倒是显出了几丝异样的光彩来,只听他道:“哦?倒是不知原来惊鸿仙子竟也是看得入眼老夫这年迈之躯。”
话说得随意,可话语里的侮辱,任谁都能听得真切明白。
迟霜心中怪异难忍,却浑然不去细想,她此刻只想出去,一掌劈了白冬。
但她被易修远拉住了,易修远的手冰凉,她的手腕被他一握,就好似卸掉了她身上所有的力道一般,她还不及偏头,就已直接倒在了易修远的身上。
她抬手要去推开易修远,张了嘴想要说什么,可是忽然传入鼻尖的那股若有似无的草木青香却是忽地令她头脑清明,渐渐地,她发现自己冷静了下来,甚至是可以去想些事情了。
她不由得又靠近了几分,将整个脸都埋在了易修远的胸腹之间,用力地嗅着那一股股沁人心脾的味道。
易修远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背,想让她舒服一些,同时抬眼看向关步月,对他道:“关大哥,外面应该还有几人藏于暗处,劳烦你先去招架一下。”
说完,他又看向施小伶,冷冷道:“你去帮关大哥一把。”
施小伶原本还有些无所适从,此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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