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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斩仙-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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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音前几日突破到了炼体五重天,距离天枢城的考核标准只有一步之遥。

    荆茗呀,等你的病好了,我就可以陪你去天枢城了呢,到那时候,你就不用整天忧心以后没有我在该要怎么吃红烧肉了,阿音,天天做给你吃。所以,荆茗,你要快些赶快马的好起来啊!

    孟倦这几日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向七音要来战王府的令牌后,便整天的朝九暮五,仿佛化身成了勤勤恳恳的老农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问他在做什么,孟倦只是挠挠头皮,朝着她嘘声:嘘小点声讲话,莫吵着荆茗啦。

    说完,孟倦便摆摆衣袖走回房,步子有些轻微的踉跄,稍后,会有沾满酒气的衣服从房间里丢出来,“阿音,拜托一下,帮我洗了衣服。”

    陆紫月跟冉梧两人也整天黏在一起,当然不是那种粘,否则冉梧做梦都要笑醒。两人四处给奉圣娘娘制造小麻烦,有时被人追的抱头鼠窜,还是言成蹊跳出来摆平。

    每个人都在忙碌起来,好像唯独七音不太忙,其实她忙得,已经是这天底下最了不得的大事。

    “荆茗,快来吃红烧肉啦”

    七音摆好桌子,手将一柄精致的小刀握着,油光可鉴的切下去,整齐的鸭蛋便分成几瓣,配合着桌面一块块小巧玲珑的红烧肉,着实令人胃口大开。

    “嗷嗷嗷,有肉吃,有肉吃!”

    荆茗蹦跳着从花草丛里探出头来,俊脸脏兮兮的,像是小花猫,飞奔过来泥污的手直接就要捏起肉放进嘴里。

    却被七音按住了,七音将荆茗拖到水盆边,让他洗手,脸不恼不怒,却精致的让人觉得好看,“吃饭前,要洗手,记住了吗?”

    荆茗老实的点了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洗完手,便兴冲冲的去捞红烧肉吃。

    当然,大多数情况下,荆茗是不这样的。

    入秋以来,神都城难得的见到太阳,大多数时间晴空万里却唯独太阳被浮云遮掩,扰了人的心。

    没有太阳的时候,荆茗十分安静,像是于这世间隔绝开,总是一个人静静抱着膝盖坐在门前的台阶,呆呆的看着南面,一看一整天,那才是失了智。

    荆茗安静的时候从来不会吵着要吃肉,七音做什么出来,他便吃什么,带着荆茗去胡同吃街边摊,他会傻兮兮的将一整碟芫荽倒进嘴里,然后脸做出极其难吃痛苦的表情,快要哭出来。然后七音便会心疼得将他嘴里的芫荽重新抠出来,喂他喝水,以后吃饭,都不再要芫荽,怕他难受。

    吃螺蛳粉的时候,荆茗一口一口的吸溜着,有时吃到一半便会停下来,嘴张得大大的,仰头看在房檐结网的蜘蛛,筷子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发了呆。

    “荆茗,怎么不吃了呀?”七音摸摸他的脑袋,宠溺的不像话。

    “家”荆茗看着结网的蜘蛛,嘴角含着口水,目光凝滞。

    七音满心疑惑,却不再询问,由着他看去。

    那天晚,大雨滂沱,雷鸣电闪,房间里的油烛都在微微发颤。

    噼噼啪啪的雨点疯狂打击在屋檐的瓦片,像是要打翻这尘世,狂风卷着骤雨像无数条鞭子,狠命地往门窗抽打。风追着雨,雨赶着风,风和雨联合起来追赶着夜空的黑云,整个天地都处在雨水之中。

    肆虐的大雨并不像以往“万根银针竖地面”一般竖着拉开雨帘,而是被风折磨成变形的“巨浪”,一道白光闪过便是轰隆隆的闷雷响起,震耳欲聋。

    房间里的烛火昏暗摇曳,将整间屋子的气氛带得昏沉起来,忽地,火苗被风熄灭,房间登时化为漆黑。

    啪啦

    楼,传来什么物件被打翻的声音。

    “荆茗荆茗!”

    七音突然紧张的喊出声音来,急忙掀开被子下了床,在黑暗中摸索着火折子,踉踉跄跄不时撞到东西,膝盖被磕肿了。

    终于,摸到东西,于是急匆匆的打开门闩,摸索着楼梯爬楼去。

    敲了三下门,却并没有回应,七音直接把门推开。

    噼啪

    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轰隆的雷声在夜空中炸开,是一团红色的惊雷,霎时照亮神都,映衬得半边天穹显出了云层。

    “啊呜呜呜”

    屋子里看不到人,但是有低声抽泣的声音传出来,七音神情跟着一动,用火折子急忙点燃了蜡烛,漆黑的房间亮起来,小小的烛火承担起了照明一方小空间的重任。

    七音握着蜡烛四处打量,终于,一把拉开衣橱,果然,荆茗瑟缩着身子藏在里面,筛筛发抖。

    衣橱打开的瞬间,夜空又是一道电光划过,紧接着惊雷四起,清脆的霹雳声。

    闪电照亮在荆茗的脸,俊朗的面孔此时面无血色。

    “啊”荆茗痛苦的捂住了脑袋,将头使劲的往膝盖埋下去。

    七音看得一痛,于是放下蜡烛,折身走到窗前,将窗子紧紧合,拉起窗帷,终于再也看不见了闪电。

    转身走回来,荆茗依旧捂着脑袋蜷缩着。

    “荆茗不怕,有阿音在的呢。”七音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指尖的温暖传递过去。

    荆茗抬起头来,眼角挂着泪痕,却轻点了头,听着七音的话从衣橱里乖乖出来。

    “乖乖床睡觉,不要哭了,阿音在的呢。”七音推他床,外面雷光乍现,被帘子遮挡下却终究没了那些恐怖。

    但是雷声依旧骇人,仿若索命的修罗。

    “啊啊啊”

    荆茗痛苦的在床打着滚儿,雷声一动便如撕心裂肺一般,如坠无尽黑暗,难受到窒息。

    七音心疼他,斟酌再三,跟着一起爬到了床,轻轻抱起荆茗,温婉的开口哄着,“荆茗呀荆茗,阿音在这里的呀,不要害怕,有什么危险,有阿音保护你呢。”

    接着,双手死死捂住了荆茗的耳朵,嘴说的话顿时含糊不清。

    一瞬间,他的世界里安静下来,再没什么可怕的。

    两个人固执地以此种姿势拥抱着,睡去。

    一觉醒来,七音手臂酸的发麻。

    却看着身旁甜甜沉入睡梦的荆茗,笑得水秀山清。

    家里的仆人还没有回来,七音像带个孩子一样整日照料荆茗,累死累活,有时候忙着做饭,终有不顾。

    “荆茗,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玩,不要碰着。”七音小心叮嘱,见他若有似无的点了头,这才系围裙跑进后厨收拾蔬菜。

    噼噼啪啪!

    七音被爆竹声吓了一跳,连跑出门去,荆茗的手心滴血,一抹焦黑。

    七音急忙跑过来,捧起来孩子的手轻轻的吹,掏出手帕,洁白的丝绸勾引着秀气丝线,按在手便沾染了血迹,污了清白。

    “怎么这么傻,爆竹怎么能放在手呢,不要命啦!”

    七音一面揉着骨节分明的手,一面轻声地呵斥,脸既是紧张又是埋怨,荆茗脑袋使劲埋下去,不知所措的像个摇尾乞怜的小狗。

    七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眼睛里带了柔光,细腻的小脸挂起暖人的笑,“荆茗乖,阿音不怪你了,在这里乖乖站着,我去拿药箱。”

    说完,七音抬袖擦了擦眼睛,跑回屋子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手臂碰倒了荆茗房间里的一筒卷轴。

    七音连忙将放置卷轴的竹筒扶起来,地零散摆放了几张画卷,墨色已干缱绻书香,风拂过窗柩,摆动青色帘帷,地的画卷被风吹展开。

    下意识的想要合,七音却被画卷的内容吸引住了眼睛。

    画的是一涓水流,一叶孤舟顺流而下,两岸青山苍翠欲滴,薄雾笼罩之下若隐若出的几头海东青孤傲翱翔。船尾处,一男一女两人盘膝静坐此处,笑语连绵,笑的水墨山青。

    七音看着,嘴挂起了好看的笑容,秀手轻拾起,小心的将画卷插进竹筒,目光,却又定格在剩余几幅画卷,内心突然有了强烈的**想要打开看看。

    一幅画的是漫天银河,流星扇坠,九天流转之下是一座雷觉寺,圆弧状的天坛,同样两个小人静静躺着,脑袋枕住手臂,做着毫无边际的春秋梦,嘴角泛白,该是哈哈大笑。

    另一幅画则是神都初雪,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鹅毛一般的雪片盈盈洒落大地,覆盖江山,其中有五座雪人在院落里俏皮林立,几道人影围追着一人笑闹,楼阁,老管家喜笑颜开。

    看到手最后一幅画卷,笔墨冷清多是留白,像是草草绘完却并没有结束的图纸。

    画卷半幅用了极其夸张的笔墨描绘红日,血色朝阳拔地而起,在红色墨晕之下便是万丈光辉洒照。下半幅则是绘出一驾马车,青篷双辕,简单勾勒几笔而出,便没有了下文。

    七音捧着画卷浅浅一笑,心想该是之前荆茗闲来无事的涂鸦之作,也不知画的是哪一次,于是一并插进竹筒,摆放整齐,找到药箱,挎在肩出了房门。

    院子里,秋风吹起碎叶,冷冷清清。

    “荆茗!荆茗你在哪里啊?”七音焦急地喊起来。

    声音回荡在院子里,清清楚楚,并没有人回答。

    七音放下药箱,脑中空白,急忙从院子里跑到大街,四处呼喊,喊着喊着突然就委屈了起来。

    蹲下身去,白净的脸留下两行热泪,七音胸口堵得难受。

    踏踏

    朦胧的视线里,一双靴子站定,白色的鹿皮靴,面精致的勾勒着几朵青莲,是自己亲手绣去的。

    “荆茗!”

    七音倏的抬起头来,对的是那张俊朗到骨子里的面孔,桃花眼里泛着点点星芒,伸出了手递给她东西,“阿音,冰糖葫芦。”

    磨破的手心,紧紧攥着一根剔透琉璃的冰糖葫芦,泛着日光闪烁,糖衣细腻。

    扑哧

    看着荆茗一脸认真的小表情,七音忍不住破涕为笑,一把搂过荆茗,或哭或笑,手掌轻轻拍打着他的屁股以示惩罚,“荆茗,答应阿音,以后不可以再四处乱跑了,要不然,阿音会生气的!”

    荆茗哦了一声,机械地点点头。

    “荆茗,你知道我会有多痛吗,你知道我会有多累吗,你知道我是多么期望你赶快好起来的呀。”丫头红着眼睛轻言细语,荆茗的眼睛里隐隐有了不一样的波澜。

    不远的街道,呼哧呼哧的传来忿忿骂声,“哎,就是这个臭小子,怎么能拿了老汉的冰糖葫芦不给钱就跑呢!”

    夕阳西下,温和了岁月,流沙一般的金黄色。

    两道影子斜斜拉长在神都城的街道,街道两侧旌旗翻飞,秦楼楚馆鳞次栉比,有一座酒楼在余晖映照下格外的大气磅礴。

    酒楼前面用四根粗硕的立柱支撑起来一搭延展出来的棚子,其中一根立柱下,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扶着醒酒。

    “呕”

    白色的身影脸色惨白,跑出来吐了一次又一次,扶着柱子的指节隐隐发颤,几缕发丝漂浮在眉眼,随手撩开,峨眉微动,抬眼看向前面。

    七音正立在那里,身后牵着面无表情的荆茗,前面的视线是盯住自己的,后面的视线则是漫无目的四处游离。

    孟倦站直身子,有些勉强的朝七音咧出笑容,指了指身后,又指了指自己,脸色微苦,“嘿嘿,酒桌谈事情就是痛快,他们要喝,我就陪他们喝咯。”

    七音喉咙滚了滚,有些不忍,刚想要说点什么,酒楼的窗子打开,从里面探出一具身影,赤红色的大红将袍,朝着孟倦热情地招呼,“孟老弟,快来喝酒啊,兄弟们就等你啦。”

    “哎,这就去。”孟倦抚了抚胸口,看着七音以及跟在她身后的荆茗,嘴角微笑,转身走回去。

    “命是自己的,不是别人的,少喝一点。”

    身后,丫头吸了吸鼻子说。

    “知道啦。”

    孟倦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手臂抬起,高高的往后挥了挥。
………………………………

第0039章 箫曲:十面埋伏

    日光西斜,在西天无比昏长的地平线里留下一隙剪影,鸦舌嚣嚷,鼓楼的影子刺入市集的繁流。

    孟倦身子摇摇晃晃着从夕阳的余晖中走出来,墨发翻飞,目秀眉清,白衣束带,绰约之姿。

    稍后

    呕

    孟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紧接着便扶着墙再次吐起来,脸色因而变得惨白,唇角毫无血色。

    “这帮人可真能喝啊!”

    孟倦卷起袖子忿忿骂了声,从酒楼一路回来,他吐了一路,吐到现在胃里面基本没东西可吐了,直倒酸水,脑袋快要爆炸。

    踉踉跄跄的沿着街走了几步,已经远远地能看到战王府邸的轮廓了,孟倦看在眼里,有些微不可见的自嘲一声,朝着那边过去了。

    脚步迈开,沉甸甸的,似负有万钧,稍后,扑通一声,孟倦一头栽倒在了地,人字形掀起一圈尘土。

    战王府门口,静悄悄走出来一抹橘黄色的身影,动作轻缓,那抹身影目光湛湛的看了眼醉倒在地的人,盈盈的一摇晃身子,便小碎步跑了过去。

    啪嗒啪嗒

    橘黄色的身影扒了扒孟倦的白色衣衫,闻了闻面浅淡的花香,极其沁人。

    随后矮下了身子,将脑袋靠近孟倦的脖领。

    它将孟倦拖回了战王府中。

    阿黄摇着大尾巴朝着府中汪汪直叫的时候,孟倦的脖领一圈不明液体。

    像是某种犬科的口水。

    七音刚刚喂荆茗吃完饭,匆匆忙忙的从屋子里出来,看到了不省人事的孟倦时,阿黄在一旁亲切地舔着他的脸颊,风情旖旎

    哗啦啦

    七音将手的白毛巾一把拧干,仔细擦拭了孟倦的嘴角、脸庞、手掌,床榻两挂锦帘绣青色莲瓣高高挂起,厅堂桌案龙涎香茵茵袅袅的蔓延着香气。

    没多久,孟倦醒了来。脑袋昏昏沉沉,嘴里发干发涩。

    “来,把这碗蜂蜜水喝下去,这样子头就不会痛了。”

    见孟倦醒过来,七音从桌端来一碗蜂蜜,用嘴吹拂得恰到好处的温度,蜂蜜被水温化开,不甜不腻。

    荆茗在窗户那里摆弄房间的花花草草,兴致勃勃,目光恢复了些神采。

    孟倦接过蜂蜜水,白底黑面的碗,里面澄澈映出一张气色不太好的面孔。

    “谢谢。”

    咕嘟咕嘟的几口将蜂蜜水喝完,孟倦感觉浑身舒坦多了,蜂蜜水的甜化开了白酒的涩。

    汪汪汪

    阿黄坐在门口的门槛,后足坐地前足支撑,脑门秃噜了一小片毛发,望向床榻的眼神闪闪发光。

    孟倦被阿黄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回缩了缩脖子。

    “狗狗狗狗狗狗!”

    正在专心于花草盆景的荆茗被叫声吸引过去,看见阿黄的时候眼前一亮,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就要过去追阿黄。见到荆茗过来,原本正襟危坐的阿黄嗖的一溜烟跑回了院子,低声呜咽着消失在暮色中,像是见了瘟神。

    见阿黄跑走,荆茗有些微微气恼的跺了跺脚,手指扣了扣头皮,便又回去继续摆弄那些盆景,很快又开心的笑起来。

    七音看着荆茗,跟着一齐开心地笑了笑,远山眉浅浅的漾着,小心嘱咐,“荆茗不要靠着太近,仔细些,不要扎着手了。”

    那边,孩童一样的男子依旧自顾自的端详这些花草,只是脸俊眉修眼,朗面素霓,怎么也看不出来是个失了智的人。

    “这段时间你一直照顾他,累不累?”孟倦笑着看她。

    “不累的,荆茗的病,总有一天会好过来的。”七音回过头来,咧出灿烂的笑容。

    “他这病,是心病,明神医都说了,可能一辈子都是这样了,那样的话,你还要坚持照顾他一辈子吗?”孟倦十分认真的问道。

    “荆茗一月不好我便管他一月,一年不好我就管他一年,一辈子不好那么我用这一辈子去照顾他,不分日月,不论春秋,死生契阔。”七音的声音很坚定,像是认准了这件事情。

    “你还年轻,以后会有大把的时光,也会遇见更好的人”

    “没有人会比他待我更好的了。”

    “红尘大道,渡劫飞仙,你还有更好的路去走,难道更高处的世界你不想去看一看?”

    “是荆茗带我走红尘大道,如果他走不了了,那么我便等着他。”

    “如果他还清醒,他一定不愿看到你现在这样为他徒劳的浪费光阴。”

    “不,我这样陪着他,荆茗一定会很开心很开心的,他平日最喜欢烦着我,我若弃了他,便真的再也没有真正关心他的人了。”

    “啊”

    窗栏处,花草盆景之间,荆茗突然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伴随着一阵啪啦花盆跌碎的动静,一抹殷红从少年的掌心渗出。

    “荆茗!怎么啦”

    七音急忙过去扶住了荆茗,跌碎在地的是一盆仙人球,面细而密的刺扎在了荆茗手心,血点顿时如注,看疼了七音。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的,那么多刺的东西也敢伸手去摸,真是跟以前一样,好奇心太重啦。”

    七音一边心疼的责怪荆茗一边将他扶到堂厅的椅子坐正,借着油烛微醺的烛光和屋外最后残存的一抹亮色,她一根一根小心翼翼的为荆茗挑出刺,一边小口吹拂着对方的手心一边安慰着他,“咱们荆茗乖啊,不怕疼的对不对,等阿音给荆茗完了药啊就不痛了喔!”

    孟倦静静地倚靠在床头,脑袋歪斜着看向两人,灿若星辰的眼眸星星点点。

    七音挑完刺,一抬眼,对了荆茗的眼睛,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瀚海波涛的光芒,顿时有眼泪流了出来,荆茗哭了起来,“阿音,疼”

    荆茗一边哭一边将脑袋往七音的胸口挤,像极了受尽委屈的孩童。

    七音听的也心疼,心想着可怜的娃可真的是遭了罪,一只肩膀搂着哭得歇斯底里的荆茗,另一只肩膀则是拿过药膏给他的手心擦药,随后抽回手来用纱布包好,然后轻轻拍打着荆茗的后背安慰对方。

    “你这丫头,可就是心肠太好了些。”孟倦苦笑。

    “我从来只对待我好的人才好的。”七音转头微笑,眸子里墨色晕开山水。

    “就像你在洗马山里毫无顾忌的对一只陌生的鸟都那么善良?”

    “孟孟本来就很好的呀。”七音笑。

    “那只笨鸟还真的应该为自己感到荣幸咯?”

    “孟孟前些日子的时候又飞走了,你是它的主人,你知道它飞去什么地方了吗,好想它呀?”七音摩挲着轻轻趴在腿打瞌睡的荆茗的发丝,细声问道。

    “它呀,那只笨鸟,总是喜欢乱飞的,”孟倦抬手扶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脸恢复了些许血色,笑颜展现,“放心吧,它肯定会飞回来找你的。”

    见孟倦说得笃定,七音也像是得到了允诺一般,嗯了声。

    抬眼一扫,孟倦瞥见了桌案剩下一半的冰糖葫芦,糖衣晶亮,反映烛光。

    “哎,你这桌子摆着好吃的啊,居然也不拿给我尝一尝。”孟倦朝着冰糖葫芦努了努嘴。

    七音转头一看,有些尴尬的向孟倦摇了摇头,“这是吃剩下的,而且放了许久,糖衣快化掉了,你想吃的话我去买根新的回来。”

    孟倦摆摆手,示意无妨,“你吃剩下的我又不嫌弃,拿过来吧,我现在就想吃。”

    七音拗不过,只好轻轻将荆茗的半身跟脑袋靠在桌,随后小心包起剩余的半截糖葫芦,给孟倦拿了过来。

    “多谢。”孟倦接过去,兴冲冲的朝她一笑,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有融化的几片糖衣滴落在冰糖葫芦的签子,手指一握,黏黏糊糊,签子的山楂球看着也不是那么赏心悦目了。

    不过某人却是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嗯嚜嚜,真好吃啊,这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你们这些凡人呢可不就是会享受嘛。”孟倦一个接一个的将山楂球吞到口里,大快朵颐,吃得十分尽兴。

    七音在一旁抿起了唇,两边勾起,笑得亲切。

    “对了,七音,你是不是还有一根碧玉玲珑箫的啊?”孟倦舔了舔手残余的一部分糖衣,抬眼看她。

    “嗯,是荆茗送我的呀,蹴鞠大赛从陆老先生那里赢来的。”七音点点头。

    “会不会吹曲子?”孟倦问她。

    “之前荆茗有教过,懂一些音律,但是不太精通。”

    “把箫拿来,我教给你一套曲子,保管你一学就会,怎么样?”

    “嗯那好吧。”

    七音从绣花香袋里找出来那根被手帕小心包裹好的碧玉玲珑箫,递给了孟倦。

    碧玉玲珑箫六个小骨节错落有致的联结起来,质感光滑,精巧玲珑。

    “听好咯。”孟倦轻轻摆摆眉毛,招风耳一动,嘴唇便贴了箫孔。

    七音在一旁看着,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扶在碧玉玲珑箫,孟倦的背脊挺直,仿佛蕴含着巨大的力量,此刻的他,极其的优雅入画。

    箫声吹动起来,音浪在碧玉玲珑箫的六枚小孔洞里来回游走,从尽处荡漾出来,箫声散向四面八方,千千动听。

    七音安静闭眼听着,只觉得箫声爽朗,仿佛二月春风拂面,令人不由得放松起来,但是心神却无法立即宁静,会伴随着箫声的波动而跳动,仿佛被这箫声牵引着。

    慢慢地,七音觉得这箫声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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