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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斩仙-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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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姑奶奶啊,您这是拿我开涮呢,球场无情呐。。。。。。”冉梧一边抢球一边哭丧着脸。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陆小姑奶奶堵着耳朵无赖的朝黑壮的冉梧‘撒泼’。
冉梧郁卒。
“荆茗也加油哦!”
树荫下,七音突然也跟着跳起来,挥舞着小手高举过头顶振奋起来,小脸红扑扑的。
荆茗在绿茵场上听到,先是一愣,随后展颜一笑,唇角露出一排整齐盐白的米齿,“哈哈哈,今天本少爷要给我家闺女把头奖的那根玉箫赢回来,林琼羽,看本少爷要大开杀戒啦。。。。。。啦啦啦——”
林琼羽哑然失笑,稍后,看着迎面砸过来的草鞠球,石化。。。。。。
“荆茗!你坏——”
陆紫月银牙咬的咯吱咯吱响,气到冒烟。
七音傻傻站在一旁,呵呵的笑,酒窝酿了蜜。
被丢在一边的孟孟扑棱着好看的青色羽毛,歪头看向绿茵场上尽情挥洒汗水的蹴鞠健将们,又盯住小女儿家腼腆的七音,一脸委屈的过去想要蹭蹭七音的脚丫,结果那边荆茗带着草鞠球刚灌进球门,这厢猛然欣喜到跳脚的七音将孟孟踹了个七荤八素,小家伙摇晃着身子从树叶堆底下爬出来,眼前飘了星星。。。。。。
肩如手中持重物,用背慢下快回头;拐要控膝蹲腰取,搭用伸腰不起头;控时须用双睛顾,捺用肩尖微指高;拽时且用身先倒,右膝左手略微高;胸拍使了低头觑,何必频频问绿杨。
一场蹴鞠比赛踢下来,荆茗他们一路过关斩将,总算是拔得头筹,将陆敬吾老先生收藏了多年的一根玉箫赢到手,其他人都图个乐子,最后玉箫也就理所当然的被荆茗送给了七音。
玉箫翠玉玲珑,长约一尺,六枚小骨节凹凸有致的被打磨成型,上面镂着六个小洞孔,七音手掌接过去,隐隐有一种光滑琉璃质感,淡淡的冰质凉了攥出汗的手心,不轻不重,精灵别致。
“谢。。。。。。谢。”七音嚅糯着声音,有些难为情的低下头去,小脸蛋红的发烫,不忍直视。
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一场蹴鞠踢下来,身上都浸透了细汗,炎炎夏季本就穿得不多,一出汗整具身体的轮廓显得一清二楚,荆茗发带解下来,披散着头发,棱角分明的脸廓上几行汗滴滑落下来,被汗水沾湿的衣襟映衬出健壮的肌肉和。。。。。。发达的五肢?
再一看陆紫月那边,几乎所有的女学子,脸蛋都红红的,眼睛泛着绿光看向荆茗跟林琼羽两位,荆茗被她们看得头皮发麻,赶快躲到七音身后藏起来,又是不经意一脚踢飞了看热闹的孟孟。
咻——
一道青色的抛物线,隐隐掺杂着火红。。。。。。和凄惨的啾鸣?
漂亮的小鸟雀咬喙切齿,满脸悲愤。
冉梧也跟过来凑热闹,壮硕的身子挤在树底下,不跟荆茗和林琼羽一般散发着清淡的衣香和汗渍的混合味道,而是单纯的。。。。。。汗味。
“死冉梧,那边树底下是没地方了还是怎样,非要挤这边来。”陆紫月呼扇着鼻子,秀目怒瞪跑过来煞了良辰美景的冉胖子。
“嘿嘿嘿,咱们不是发小嘛,我鼻子灵,闻到你们这边有肉香啦。”冉梧死猪不怕开水烫,盘起腿就大剌剌坐下来。
“什么肉,你鼻子坏掉了吧,我今天带的是炒笋,去去去,一边去,要挤死本姑娘了。”陆紫月掐了掐冉胖子腰间的赘肉。
“是我的。。。。。。我带了红烧肉。。。。。。荆茗要吃的。”
另一边,乖乖坐好的七音将饭盒拿过来,拆开盖子打开第二层,果然一盘红红花花泛着油光的红烧肉,色香味俱全,连一向矜持的林琼羽都馋的抿了抿唇。
“哎哎哎,都走开,都走开,这可是本少爷的红烧肉,你们怎么滴,还想明抢啊?”荆茗将聚在一起的脑袋挨个掰走,吹胡子瞪眼的说道。
“荆茗哥,能分我一块肉吃呗?”陆紫月眨着明媚的眼睛作楚楚可怜状。
林琼羽跟冉胖子一块跟着学挤眼睛,眼巴巴同时看向荆茗,仿佛会说话,闪闪的。
“去去去,要吃回家让你们爹妈做去,少打本少爷的红烧肉主意。”
荆茗被挤眼搞得一阵膈应,一把揽过来七音手上的饭盒,防贼似的护在身后,一毛不肯拔。
三人垂丧着脑袋顿时蔫下来,陆紫月食兴缺缺的扒拉着怀里的炒笋子,林琼羽则是啃着搁置一上午失了色香味的木耳煎豆,冉梧更可怜,手里就捧着两张韭菜快要抖没的烧饼,食不知味。
吧唧吧唧——
那厢,荆茗嚼着红烧肉扒米饭,胃口大开,一边夹了几块肥嫩的红烧肉犒劳七音一边调侃众君,“都吃呀,吃呀,蹴鞠这么累,看我吃得多香呀——”
七音抿着唇轻轻笑着,然后将碗里的红烧肉一一夹给了陆紫月、林琼羽跟冉梧,然后端正的坐好,就着米饭继续细嚼慢咽碗里的有些干巴巴的木须肉,“你们,吃肉,我不饿的。”
随后大眼睛俏皮的一弯,三个人顿时投来感激的目光,同时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荆茗,暗哂小气鬼,荆茗埋下头只顾吃红烧肉,三人对着空气互相小小的一翻白眼。
嘁——
嘁!
嘁。。。。。。
孟孟十分之激愤,十分之委屈,十分之。。。。。。扑通——
“唔。。。。。。本少爷吃饱了。。。。。。诶。。。。。。阿音,咱家孟孟哪儿去了呢?”
荆茗放下碗筷心满意足的一拍肚皮,随后抬手拾起小半口锅大的翡翠绿饭盒盖,像是砸到了什么东西上。。。。。。
【6】
神都城的街道上酒旗翻飞,秦楼楚馆莺莺燕燕,阆苑闺阁,浓妆艳抹。
挑着担四处叫卖的货郎悠悠晃晃,小吃街一整条均匀铺开,熙熙攘攘。
十里外有荷花盛放,树林间隙的蝉微微擦动羽翅。
“哎,七音啊,你身上那条斑斓虎虎筋准备什么时候出手啊,我爹有一张白犀牛骨椎打磨而成的好弓,迟迟就差着一根上好的弓弦了,你这根虎筋要是能卖给我爹,他老人家一定激动的把这一整条街盘下来送你呢。”
吵闹的集市上,冉梧摇曳着身宽体胖的躯体叭叭叭的怂恿七音将虎筋让出来,一路上唾沫横飞,七音则是一直唇角弯弯带着笑,咬定虎筋不放松。
“我说死胖子,人家七音要是想卖的话,还用得着你在这儿嘚吧嘚嘚吧嘚啰嗦半天?去去去闪一边玩去,你家钱庄那么大,伙计那么多,你老子那么大的能耐,还能找不到一根上乘的弓弦?”
陆紫月一脸嫌弃的拍开冉梧的胖身子,将他挤到一边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可是这斑斓虎虎筋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那天我回家就跟我爹随便说一嘴,他老人家就整天惦记着用这虎筋做一条弓弦,刚好搭配他的白犀牛弓,还说要是我能买来,就把。。。。。。就把城南那所别院送我呢。。。。。。嘿嘿。。。。。。”冉梧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好啊你个死胖子,原来跟你爹一样都是财迷,一个大财迷,一个小财迷,人家七音多么老实一孩子呀,你就整天惦记人家的宝贝。”陆紫月伸手拧着冉梧的耳朵,呈三百六十度大麻花状。
“哎哟哎哟,小姑奶奶可轻点揪耳朵,每次都使上吃奶的劲儿,我都快聋啦。”冉梧泪流满面。
林琼羽跟荆茗两个人负手走在前面,林琼羽手上握着一把折扇风度翩翩,荆茗则是抻长了脖子东张西望的看,过往的姑娘们频频侧目偷瞧两人,一边看一边羞了个脸红。
“嘁,看什么嘛,没有见过男人似的。”陆紫月将沿街犯花痴的女子们一一瞪回去,小嘴巴撅得老高,生怕再不发发威,肥水就要被外人给看光了。
“就是就是,本公子也是有点姿色的嘛,为毛不看我!”
冉梧对陆紫月姑娘的话语深以为然,无比自恋的一扬脑袋,小腹上隆起的肚皮鼓出了衣服。
七音憋着笑静静地跟随在林琼羽跟荆茗两人身后,眉目盼兮,算不上倾城绝丽的脸廓上却洋溢着灿烂的光辉,远山眉缱绻的弯下来。
孟孟蔫蔫的趴在七音腰间银丝线绣出遒劲莲花的香袋里,小脚爪踩在温润光泽的玉箫上,一脸哀怨,漂亮的红色翎尾都塌了下去。
“冰糖葫芦噢,卖冰糖葫芦咧,好吃酸又甜,不酸不甜不要钱——”
街角处,一个身穿破布短褂跟白底布鞋的老汉扛着两米多长的竹竿,竹竿上裹着层层折叠的蓖麻布,上面琳琅满目的插满各种冰糖葫芦,冰桔的、酸梅的、山楂的、水果的,各式各样的冰糖葫芦被薄薄的糖片粘住,在日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晕人的霓彩。
“冰糖葫芦。。。。。。”七音看向那边叫卖的身影,忍不住小小咽了口水。
荆茗听到声音回头看她,扑哧一笑,脸角棱廓荡漾着十里春风拂面,轻问,“丫头想吃?”
“嗯。”七音点着头,又有些腼腆的咬住唇。
“那好,咱们就去买冰糖葫芦——”
荆茗振臂一呼,拉拉扯扯上七音朝着糖葫芦那边过去,人群熙攘,孟孟从七音绣着海水云图的香袋上扑棱着翅膀高高飞起,盘旋在半空中朝着老汉飞过去,啾啾看着蓖麻布上各式各样发出玲珑流光的冰糖葫芦。
“大叔,给我们一人拿一串糖葫芦呗。”
荆茗第一个赶过来,身后是被人流拥挤得衣裙不整的七音,老汉呵呵眯了眼睛,脸上深刻的皱纹舒展开,用毛巾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朴实的笑着,“这位小公子跟这位小姐,想吃什么样的冰糖葫芦啊?”
荆茗盯着横纵插满的冰糖葫芦棍儿,其实也并不怎么想吃,只是看了看七音一脸希冀的神情,便摆了摆手,“哪种好吃拿哪种,给我们俩人每人一个。”
“他们。。。。。。还没吃呢。。。。。。还再要三个的。”七音吸吸鼻子,拽了拽荆茗的衣袖。
“呃。。。。。。那好,拿五根冰糖葫芦,一定要拿最好吃的啊。”
荆茗一边说着一边翻出了棕榈绣花的小钱袋,掏出指甲盖儿大小的钱锭丢到冰糖葫芦老汉的钱箱里,大方地挥手,“呐,给你钱,剩下的就不用找了。”
“多谢这位小少爷,出手就是阔绰,将来啊也一定是大富大贵的好人命。”糖葫芦老汉喜笑颜开的点着头,一面包起糖葫芦一面真挚的夸赞。
荆茗牵住七音的手从人群中穿梭回去,手指修长皙白分明,握得七音的手掌有些微微发烫,七音红着小脸,任由那人牵着,怀里揣着一个大包,包里装着五根冰糖葫芦。
“哟,看看咱们七音都带了什么好吃的来喽!”陆紫月月牙儿眼睛弯下来,笑嘻嘻的就去摸七音怀里的冰糖葫芦。
“我也要我也要,我爹嫌我吃的胖,平常都不让我吃街边摊的,嘶嘶,好久没吃这油亮酸甜的冰糖葫芦哩——”冉胖子衔着口水,也抽出来一根冰糖葫芦。
“哈哈,本少爷今天也是头一次吃,以前走过去都懒得看一眼的,今天,嗯。。。。。。算是为我家闺女破一回例。”荆茗嘻哈笑着也接过一根冰糖葫芦,眸子里笑的水墨山青。
“哥,给你。”
七音举着一根冰糖葫芦十分乖巧的递给林琼羽,冰糖葫芦上沾了些其它口味的果渣,虽不至于串了口味,但是黏糊糊的样子,确实不怎么讨人喜。
林琼羽秀气的眉毛有些犹豫。
“哎呀,瞎矫情什么呢,都是大老爷们儿了,吃个东西还挑三拣四的,要不是阿音心疼你这个当哥哥的,本少爷刚才连同你那份一块拿着了。”
荆茗凑过身来,嘴上叼着一颗蘸着冰糖的山楂球,吸吸溜溜,吃着十分过瘾。
“来,张大嘴,乖,啊——”
荆茗手上接过七音递着的那根冰糖葫芦,在林琼羽眼前来回晃晃,像哄孩子一样掰开他的嘴。
林琼羽笑得无奈,墨黑的长发在发髻下悠然发亮,随后抬头,张嘴,一颗圆滚滚的小糖球被咬在齿间,酸酸的,甜甜的,一股香甜的桔子味道在味蕾上绽开。
细细的嚼起来,随后儒雅少年粉嫩的舌尖舔舔嘴角残余的糖渍,脸上挂满了对新鲜事物的满足感。
“怎么样,好吃不?”荆茗翘着眼皮瞥他。
七音同样捏着裙角紧张的看着林琼羽,眼睛里闪闪发光。
“嗯,好吃极了。”
林琼羽一脸温柔地摸摸七音的脑袋,日头正好,少年厚薄适中的红唇漾着令人目眩神迷的笑意。
“哈哈哈,我就说嘛,你这家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么好的东西要不是阿音拿来,可能一辈子都要错过了。”荆茗瞳仁灵动的射着星光,脸廓上的笑颜看起来既坦诚又骄傲。
孟孟顶着五彩斑斓的发圈儿立在一树枝头上,青色的羽毛在阳光下好看而又轻柔的舒展着,火红妖艳的翎尾随风飒飒摆动,澄澈曜黑的小眼珠骨碌骨碌的转。
稍后,伴随着五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卖糖葫芦的老汉望着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飞的糖球哀号起来,“快来人啊,有鸟偷冰糖葫芦啦!”
青羽红尾的漂亮小鸟短喙上戳住一颗刚刚蘸好糖皮的山楂球,哼哧哼哧的飞着。。。。。。什么破冰糖葫芦。。。。。。鼻孔都给堵上了。。。。。。
【7】
噔噔噔——
“奉圣娘娘銮驾,沿途闲杂人等一律避让!奉圣娘娘銮驾,沿途闲杂人等一律避让!!奉圣娘娘銮驾,沿途闲杂人等一律避让!!!”
街道另一头,十几匹挂着黑色皮甲响着骷髅铃铛的快马奔驰而来,十几名身着飞蟒服、脚蹬步云履、腰挎茯苓刀的锦衣卫士抽打着马鞭,丝毫不避让路人,一味的横冲直撞过来。
街道上的人群匆匆避让,想要开口咒骂,但见到来人的打扮后,忍气吞声的闭了嘴,街道上卖菜的、补鞋的、杂耍的摊位被撞得横飞,菜叶子、鞋补丁漫天飘散,原本热闹和谐的街上乱成一锅粥。
荆茗、林七音、林琼羽、陆紫月、冉梧五人走在路上,便见到迎面卷起一阵烟尘,地面轰轰隆隆的震动,便是一排黑色的快马奔过来,马蹄声踏得飞起,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被锦衣卫士们拢在中间的一匹黑马上,头戴面具的人一头暗红色瀑发,简单用金箍一绾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贡品绸缎,花白色脸谱背后是一双勾人魂魄的深蓝色妖娆眼眸,透过画脸谱的孔洞眼角微微上挑,含讥含讽,似笑非笑。
“阿音,小心——”
荆茗眸子里瞳孔猛然放大,呼啸而来的马匹速度快到撕裂风声,猛地一个箭步冲到七音身前将她护住,随后袖袍一震罡风,祭出磅礴的力道抵上前面的冲击,白鹿皮靴稍分,猛跺地面!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纷纷张望着以一人之躯想要阻挡住十几匹快马的荆茗,想要看看究竟能不能有人在战马恐怖的冲力下完好的保存下来。
轰——
后面的快马速度减慢下来,任由着第一匹快马踏踏踏的冲向渺小的身影,荆茗移步,袖袍翻卷起来,猛地拍在黑甲裹身的马匹身上,罡气四荡掀起了数丈高的烟尘,一人一马接触的瞬间轰隆扑出一道涟漪。
稍后,荆茗银线绣出紫藤萝的白鹿皮靴脚下,砖石咔嚓裂开,一道道裂缝自身体向方圆数米外蔓延,噼噼啪啪,整个地面都有些塌陷。
荆茗额前墨黑的鬓发被吹拂起,肉眼可见的发现在袖袍上鼓出一道屏障,劲风呼呼啦啦的喷薄出来,皙白的掌上脉络分明,隐隐拧着青筋。
轰—趴——!
黑色的马匹被强大的力道瞬间掀翻出去,马首扭曲着栽倒在地上,四只马蹄软下来,眼看就是不行了。
骑在马上的锦衣卫士被气劲打到身上,同样倒飞出去,歪斜着身子砸进杂货堆里,口鼻喷血、仆扶不起。
周遭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七音蒙着水雾的眼睛霎时跟着明亮起来,身后紧咬着唇的林琼羽等三人也一齐长舒了口气。
哗啦——
剩余的锦衣卫士一把抽出刀来,三尺长蜿蜒着清冷流光的茯苓刀轻轻吟着风声,十几名锦衣卫士团团围起五人,步云履缓缓迈着步子,变化着阵型。
“住手,都是自己人。”
【8】
林七音楞住,看向包围圈外围,一道低沉的语调传来,似是霜叶红林出风而唳,语调喑哑怪异。
画脸谱罩住脸庞的身影分开锦衣卫士轻轻踱着碎步进来,宝石蓝的眼眸开阖,挥了挥手,围作一圈的茯苓刀又重新收回刀鞘,七音小脸紧张的看着面前的人。
不远的枝头上,青羽红尾的小鸟晃着脑袋,小眼珠细细打量奇装异服的画脸谱男子或是女子,不知深浅。
画脸谱的人指掌间如聚萤映雪般白皙,似微微散发着灿白流光一般。光亮华丽的丝绸在午后日头下折射出浅薄光晕,拂在风中俊雅飘逸,若是不看那诡谲奇异的画脸谱,整个人已经丰姿奇秀极了。
“荆茗,好久不见了。”
低沉喑哑的语调从画脸谱背后传出来,长若流水的红发服帖顺在肩后,微仰着头,目光凉凉。
“言大人,最近可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呢。”荆茗抱着胳膊,微挑的唇勾着戏谑。
“叫我成蹊,我不喜欢你现在这种态度。”
名叫言成蹊(xi)的戴着花白画脸谱人语气更冷,攥着刀鞘的指节发白,似乎拈着兰花指,推测神情显然不悦。
七音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有一股阴柔的气息浅浅扩散,觉得这人浑身上下处处透着荒凉感。
“荆茗。。。。。。你应该理解。。。。。。我进鬼阁也是迫不得已的。。。。。。”言成蹊语调有些激动,罩在面上的画脸谱有些颤抖。
“所以你才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是吧?”荆茗冷笑。
“荆茗。。。。。。你我之间,真的闹到这种剑拔弩张的地步吗?”言成蹊上前一步,眼角撩着星光,或喜或悲。
“整天戴着副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人前一张脸,人后又是一张脸,人前耀武扬威狗仗人势,人后低声下气的说要与本少爷坦诚相待的家伙,想想都恶心,本少爷可攀不上高高在上的鬼阁指挥使大人。”荆茗冷冽着神色,眼神里不曾有一丝波澜。
“真的。。。。。。就回不到从前吗?”言成蹊又靠前一步,两人一步之遥,彼此间的鼻息粗喘着,杀气迷蒙。
言成蹊兰花指一扣,一道强劲罡气猛地砸向地面,震荡向前方,黑色衣袍随风舞动,滚着金线的华美袍脚猎猎翻飞。
荆茗鼻腔重重哼了一声,双手负在背后,右脚的白鹿皮靴只是一跺地面,爬满了裂缝的青瓦地砖登时碎裂开,一股气浪从白色短襟袄子下迸发出来,形成一道浅浅的涟漪,抵住了那边过来的罡气。
两人一黑一白,一东一西,一冷一热,身子一动不动如山定,衣袍翻飞掀北风,墨色的发,皙白的指,青瓦地面上的砂砾微微颤动着。
七音紧张的看着面前针锋相对的两人,周围的十几名锦衣卫士同样面色不善的看着,林琼羽、冉梧、陆紫月各自守着一边,警惕地提防着飞蟒服的卫士,周遭围观的群众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着什么,个个都想抻长了脖子去看个究竟。
两股罡风暗流汹涌的激烈碰撞着,空气中微微摩擦着铿锵暴鸣的对抗,两人身周被劲风隔出一道真空地带,风沙被席卷出去,屋檐上的瓦楞泠泠摇晃。
扑棱棱——
有乌鸦从街巷上空飞过,肉眼可见翅膀微微的煽动。
“奉圣娘娘銮驾——闲杂人等——一律避让————”
街道的尽头,哐哐的响起马车声,一道尖细的嗓音遥遥传递过来,七音抬头瞧过去,那边彩旗翻卷,九马开路,一辆金黄华丽的六轮马车缓缓驶来。
画脸谱的男子一下子收敛了气机,浑身又隐入一片淡漠中,低沉喑哑的声音,“你等着罢,你看着罢,终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的。”
稍后,言成蹊藏在画脸谱后面的脸庞似乎动了动,像是在哭,像是在笑,一拂袖摆,单膝跪在街道一侧,身子单薄,隐隐蕴藏着强韧的力量,身后一众鬼阁的锦衣卫士一齐跪在地上,一手扶刀一手撑地,气势凛然。
鬼阁是大周朝专听命于人皇陛下的杀手组织,同时负责暗杀、情报、策反等等诸多的任务,为世人之刽子手,为人皇之忠心膀臂。到了第十五任人皇手上,奉圣娘娘专权乱政,执掌鬼阁排斥异己,一时间将朝堂搞得乌烟瘴气。
然而对于自己养母奉圣娘娘,人皇始终给予着绝对的信任与敬重。
言成蹊大荆茗三岁,十八岁那年加入了臭名昭著的鬼阁,并宣誓终生效忠于奉圣娘娘。
当他穿上那身飞蟒服、步云履并挎着茯苓刀再次出现在荆茗面前时,儿时的情分便早已经烟消云散,荆茗与言成蹊割袍断义,老死不再相往来。
言成蹊此后往往以面具示人,家世深厚,为人又心狠手辣、修为高强,跟在奉圣娘娘身边两年便成为鬼阁的最高指挥使,杀人如麻,欺民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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