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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斩仙-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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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房外的身影凝立,目光变得坚毅起来,半晌,深鞠一躬。

    “好小子,以后,桐伯就不能再陪着你了,你要。。。。。。自己学着照顾自己啊。还有七音,那是个好丫头,你也得对人家好一点。以后啊,战王府,就交给你小子打理了!桐伯累了,该休息了啊。”

    牢房里的声音由微弱变得刚强,铿锵有力,捶打心尖。

    荆茗吸了吸鼻子,白鹿皮靴一转,离开此处,转身的一刹那,泪水还是滚落下来。

    朦胧视线的尽头,同样一双明晃晃的白鹿皮靴,还是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庞,手轻轻一挥,身后的黑衣人脚步踏了过来。

    【3】

    七月,御疆神将林渊素有廉名,被吏部尚书陆知夏‘会推’(大周朝一种选官制度)为刑部尚书,回神都任职。

    不久,大周御史王灞耽故意作梗,启奏奉圣娘娘吏部尚书陆知夏与林渊是昔日杀场战友,厮有徇私舞弊之嫌。

    因此,奉圣娘娘下了懿旨指责,“吏部尚书陆知夏欺陛下幼冲,颠覆会推,以大周官爵为林氏报德,着降两级,罚俸一年。”

    于是,吏部尚书陆知夏上疏,说明了会推的经过,以示清白。

    然而,奉圣娘娘又下了懿旨,斥候陆知夏是“朋比谋党,混淆国事”,陆知夏愤然告老归乡。

    刑部尚书江宗然启奏告知陆知夏无罪,又被懿旨斥候为“营私结党”,也告老还乡。

    不日,内宫再下懿旨,将户部尚书墨麟、礼部尚书温侃、工部尚书张长卿等革职为民。

    所谓“革职”,其实都是由奉圣娘娘代批的,因为人皇在逐渐远离朝事以后,几乎是一心一意求仙问道,而奉圣娘娘每每挑选人皇忙于钻研道藏的时候,前来商量要紧事务。

    在这种情形下,被蒙在鼓里的人皇总是很烦闷的一挥手,“这些事,劳烦奶娘多费点神,替朕办了!”

    入夏以后,在这种劣势之下,怪事频频发生。

    三日后,林老国公上疏弹劾奉圣娘娘以及鬼阁的十大罪,包括专权乱政、坑害忠良、结党营私、祸害皇嗣等,罪名昭昭,百人联名,经过辗转直接到了奉圣娘娘的手上。

    【4】

    大地上出现了一个阴线,一点点的向后退,丝丝缕缕阳光像一尊战神把阴线打得只能逃窜,所到之处充满生机。

    终于,光线冲破了阴影的防线,无数光条向天地射来。

    朝阳现在东方天穹处,明媚摇曳的舞步,明眸皓齿的人。

    林七音托着腮,看着远方天际明灭着亮光的几粒星辰,闪闪星耀,像是一双眼睛,像极了那人的眉眼。

    已经几日未曾见到荆茗了,七音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王府也没有人知道,像是人间蒸发了,红烧肉做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是原封不动的收回盘子。

    叽叽叽——

    青羽红尾的小鸟跳着脚过来,摇晃着脑袋斜睨发呆的女子,头顶上一小圈儿斑斓的软毛格外油光滑亮,稍后,用短喙轻轻咬过青色的衣角,赤金铃铛随之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

    “。。。。。。嗯?”

    七音回过神来,低眉看向在靴子上轻轻蹭头的孟孟,看到它笨拙固执地撒娇,顿时莞尔,嘴唇微抿,手掌将孟孟从地上拾起,放置掌心,爪尖抓着肌肤,又麻又痒。

    孟孟两粒明灿灿的小眼珠目不转神的盯着眼前的女子,缱缱绻绻的甩着脑袋,七音用食指轻轻抚着顺滑的羽毛,山明水净的眸子漾开浅笑的涟漪。

    “孟孟。。。。。。孟孟。。。。。。孟孟啊。。。。。。你说,荆茗去哪里了啊,为什么,离开之前连声招呼都不打的。他现在在哪里啊,吃的好不好睡的香不香。红烧肉。。。。。。还要不要吃?”

    七音低声说着,抚摸着羽毛的手指动作都慢下来,神色间黯然失光。

    啾啾——

    孟孟黑亮的小眼睛轻轻眨巴了一下,低下小脑袋在七音掌心啄了啄,七音感觉掌心像是一阵电流滑过,麻麻地,稍后,便见到孟孟忽闪了下翅膀,跳脚从掌心飞了起来。

    “孟孟——你要飞去哪里啊?”七音站起来,两手呈喇叭状朝着天空喊过去。

    天空中,没有回应,青色的小巧身形越飞越远,直至成为一个黑点。

    “就连孟孟也要离开了嘛?”七音有些颓废的坐回台阶上,手指攥着衣角捏来捏去。

    “林姑娘看起来气色不太好的样子,可是有什么心事?”

    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暗红色瀑发,深蓝色的妖娆眼瞳,一身光鲜的锦帜短衣,修长的身形款款立在院落中央,一颦一动都与小院风情格格不入。

    “你是。。。。。。成蹊?”七音从台阶上立起身来,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的人。

    上次荆茗在大街上于这人险些大打出手,自然要多些警惕的。七音心里暗想。

    画脸谱的人淡淡一哂,抱起了肩,低沉喑哑的语气,“你不必紧张,我一向与荆茗交好,那次在街上。。。。。。是个意外。”

    七音紧盯住眼前的人,点了点头,复又摇了头,“我。。。。。。不认识你,荆茗也不在的。”

    言成蹊放下胳膊,双手负在了身后,眼帘低垂,稍后,复又睁开眸子,深蓝色的瞳仁直勾勾盯着七音,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林姑娘可知。。。。。。成蹊为什么喜欢戴着面具吗?”

    那边脑袋摇了摇,“不明白。”

    这边,言成蹊画脸谱里发出一道喑哑的笑声,有些干涩,有些苦涩。

    指如削葱的手缓缓一抬,画脸谱的红色绳结被轻轻拉开,一张陌生人的面庞崭露在七音的眼前。

    这是一张秀色照人的脸庞,如明珠美玉纯净无暇,龙飞凤舞的媚眼顾盼有神。

    粉面红唇,眉梢眼角,皆是春意。

    七音一下看傻在原地,不知眼前这位言公子。。。。。。哦不。。。。。。或者说是言姑娘,到底孰男孰女?

    “怎么,被我的样子给吓到啦?”言成蹊在那边轻轻拢了拢披散开的长发,媚眼轻轻一撩,语调不再喑哑低沉,陡然一转成了百灵鸟。

    “不。。。。。。不是的。言姑娘。。。。。。生得真好看,比仙女姐姐还好看呢。”七音嚅嚅糯糯的,有些情不自禁的想要多看两眼这张绝美的脸庞。

    “呵呵呵——”言成蹊将红发向身后一扬,整个人更加妩媚了起来,身子扭动着朝七音走来,与之前判若两人,“美不美的,又有什么用呢?”

    言成蹊含情含妖的眼神微微泛起波涛,独自一人坐在了地上,随手将面具丢在了一边。

    “诶,七音,问你一件事儿成吗?”言成蹊抬起头,咧着大大的笑容,那双媚眼这次并没有撩起来,很严肃,很认真的看着站在一旁的人。

    “嗯。”

    “如果有一天,荆茗不再像以前那样,我是说假如,那么。。。。。。你还会一如既往地对荆茗好吗,像一个不离不弃的老伙计。。。。。。付出心血与爱的照顾他、关怀他、体贴他?”

    七音怔,一瞬,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会。”

    那厢,地上的人嘴角咧的更大了,用手拍了拍掌心,“嗯。。。。。。好!荆茗有你照顾,自然是他的福气,作为他的朋友,现在也可以是你的朋友。。。。。。如果哪一天我送你一桩大礼,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收好。”

    言成蹊站起来,身后,凉风萧瑟,层林尽染。

    阳光照在身上,一片金黄。

    【5】

    言成蹊身影立在那里,一刹那,升腾而起的日出映得他的侧脸有些异样的闪烁,深蓝色的眼瞳有着说不出的神秘。

    “。。。。。。嗯,七音,会收下言。。。。。。言姑娘的大礼的。”林七音讷讷答道。

    那边身影摆了摆手,笑得水墨山青、浅浅嫣然,“林姑娘大可不必如此别扭我的身份,依旧将我看做言公子便是了,至于你口中的言姑娘,她,恐怕不属于这个世道了。”

    七音莫名其妙的跟着点了点头。

    院落里的蝉鸣了起来,此起彼伏,嘤嘤嗡嗡,像是要将此处活络起来。

    “林姑娘,言某在此还有个冒昧的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言成蹊侧颜妖娆,微翘的红唇浅浅点着笑意。

    “言公子说便是了。”七音依旧点点头。

    “言某,想为林姑娘作一幅画像,一来是言某一则喜好,喜好吟诗作画、饮酒琴瑟,此情此景,佳人蝉鸣,正是作画的好时机。二来等言某将画作完,回去用最好的琴木裱上,待到林姑娘过去了这百数十年再看起,岂不是多了些回味。林姑娘觉得。。。。。。意下如何?”

    言成蹊说得婉转,动得情理,一双凤眉格外的妩媚。

    “我。。。。。。我怕是衬不上这景的。。。。。。”七音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扭扭捏捏想要推辞掉。

    “林姑娘虽不是倾城绝色之女,但也是出水芙蓉,独有幽兰之姿的。俗话说得好,情人眼里出西施嘛,现在在言某的视线里,能配得上这旭日初升、红光万丈、蝉鸣草色的,林姑娘委实再合适不过了。”

    言成蹊似乎很想为七音作一幅画像,并不打算放她离开。

    “嗯。。。。。。那好吧。。。。。。麻烦你了。。。。。。”七音拗不过,便答应下来。

    言成蹊顿时兴奋起来,俏美的脸颊朵朵桃花开,跑去准备了笔墨纸张砚台,七音被言成蹊带到一棵树下,然后言成蹊跑回堂前的书案上,纸张铺陈,伏桌磨墨。

    言成蹊抱着肩膀看了看树下有些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的傻丫头,嘴角勾起了弧,然后摆摆手,“林姑娘,再往树旁靠一靠,不要离开那么远。”

    七音听到,哦了声,扭头往树下走上两步,站住,转身,手还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再往左边点。。。。。。哎。。。。。。对对对,就站在这里。”言成蹊指挥着七音调整位置。

    “要站直,目光看向我,这样待会儿画的时候才能画得传神呢。”

    于是七音抖了抖肩膀,将腰背立得笔直。

    “两只手不要这样干巴巴的耷拉着呀,来来来,做一个抬手摘树叶的动作,姿势优雅一点哈。”言成蹊憋笑,白净的脸庞淡淡粉嫩。

    “可是我够不到树叶呀——”七音气馁,跳着脚就是摸不到头顶的树叶枝杈。

    言成蹊扶额,叹口气,手腕一转,气劲从指间荡出,树下的七音觉得额头上一缕毛发被风吹起,接着,手上落下一根枝杈,稳稳当当。

    “你就举着这根树枝,嗯。。。。。。最好就把它放在你看向我的视线上方,眼神既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看这根枝杈。。。。。。呃。。。。。。应该不难理解我的意思吧?”言成蹊凤眉抖了抖,纤指挠挠红色的长发。

    树下,被树影盖在头顶的七音额头更显乌黑,丫头听完这话直磨牙,什么叫眼神既像在看你又像在看这根树杈呀,你丫才能听得懂呢!

    见七音勉强摆好树杈站好,言成蹊终于算是比较满意的点点头。

    阳光静好,斑斑点点的金色荫隙透过枝叶洒落下来,七音脚下落成一片斑驳,日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遒劲苍迈的古树挺拔在院落里,一道纤弱的人影立在树旁,青色衣裙,莲落裙摆,银丝绣花,白缎外罩。

    七音一手举着被切割得整齐的枝杈,一手拂在裙上,适应好这种姿势后,浅浅的远山眉渐渐漾开,眸子里开始山明水净,浅浅笑容极其可爱。

    海水云图的布袋斜挂在裙间,赤金铃铛在风声与蝉鸣之间叮当碰撞,脚下白靴轻轻踱地,一动,百媚生。。。。。。

    “哎——林姑娘,我说的眼神既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看你手上的树杈,不是让你一只眼睛看我一只眼睛看它呐!”言成蹊急得跺脚,痛心疾首。

    【6】

    “画完了嘛。。。。。。胳膊好酸的。”七音在树荫下弱弱的开口问。

    “不许动!要不是你丫的动来动去,我可早就画完了!”言成蹊秀眉微蹙,神色专一,目不转睛的盯着手上的画笔和画卷。

    七音欲哭无泪,只能继续举着树杈盯着眼前,偶尔会趁着言成蹊聚精会神低头看画时迅速的将手臂抽回来甩一下。

    不知过了许久,七音终于见到言成蹊放下了手中画笔,颇为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七音急忙将手臂收了回来,如获特赦一般甩着胳膊,满脸舒服。

    “哎哎哎,我还没说结束呢,你猴急什么?”言成蹊又撩起凤眉,吹鼻子瞪眼。

    “啊?还没画好呀。”

    七音一脸蔫蔫的,又多揉了两下胳膊,这才恋恋不舍的将手臂再次举起来。

    言成蹊扑哧一声笑了,摆了摆手,“咳,好了林姑娘,我画完了。”

    七音:“。。。。。。”

    言成蹊将晾干的画卷拿给七音看,七音接过去,素白的画纸上,一片火红色的光辉洒射,火红的光中,一棵碧绿的参天古树徐徐而立,直似通天。

    树下,一抹青色倩影独立,面色俊秀,红颜可亲,手臂高高地举着一根枝杈,枝杈上缀着几片稚嫩的绿叶。女孩的脚微微踮起,目光坚定而神往的看着这根树杈,看着前方,看着朝阳,像是承载着希望与光明。树梢上,百鸟弄清影,蝉鸣作微声,整幅画化静为动,惟妙惟肖,像是活了起来。

    “画的。。。。。。真好。”七音脸颊有些发红,不好意思的看着卷幅上被刻画得近乎完美的女子。

    “最重要的是景美、人美。”言成蹊接回画卷,小心的铺陈回桌案上,笑得灿烂,“我再为你题一首诗,这样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七音抿着唇看他题字,言成蹊五指紧紧握着毛笔,一笔一划,落笔成章。

    “云想衣裳花想容,暖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嗯。。。。。。字写的。。。。。。也好看。”七音十分真诚地夸赞。

    言成蹊挠了挠头,耳朵有点发红,笑开了,“这些啊,也不算什么的,都是荆茗小时候与我一同学的,他的画和字那才叫一个绝。。。。。。等以后林姑娘可以让荆茗给你。。。。。。”

    说到这儿,言成蹊突然住了口,似乎是不想往下说了,婉言便摆了摆手,“林姑娘,今日事,就到此吧,言某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这幅画嘛就先收下了,告辞了。”

    说完话,言成蹊便收起了画卷,小心地放好,然后取回油彩涂抹的画脸谱重新系在脸上,俊俏的容颜顿时被遮盖起来,成了冷漠。

    “请等一下。。。。。。”七音突然叫住了迈出脚步的言成蹊。

    “请说。”

    “七音想问。。。。。。言公子有没有荆茗的下落?荆茗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回来了。”七音紧张着声音说。

    “没有。”画脸谱下的声音冷漠低沉,不再是柔柔细语,顿了下,又补充一句,“有他的消息。。。。。。我会第一个告诉你。”

    原本有些失望的小脸仰起来,带上了些许期待,“嗯,多谢,言大人!”

    画脸谱背过身去,脚步继续往门外走,脸谱有些微微的抖动。

    一只脚跨出门外的时候,面具里再次传来了声音,“林姑娘,可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七音看着被包裹在金色日光里的身影,点点头。

    “嗯,七音不会忘的。”

    “那就放心了。”

    带着画卷的面具男子最后一只脚跨出门槛,乌衣自拭,色转皎然。

    【7】

    大周神都,鬼阁

    乌衣皂靴的身影从衙门外裹着画卷进来,风尘仆仆,便是有鬼阁的番子恭敬接过言成蹊丢过去的披风与佩剑,稍后老实候在一侧。

    “娘娘那边有什么动静?”言成蹊坐稳堂上的太师椅,便将二郎腿翘起来,面具下的语调喑哑。

    侍候的番子低头回忆了回忆,便尖着嗓子回说,“今日娘娘那边的瘦公公来鬼阁调走了一些人马,不知道作何用处。另外多亏大人的言家鼎力相助,在朝堂上娘娘近几日散了不少钱财安插人员补上六部的空缺,现在朝堂上不仅小官小吏处有咱们的人,就连六部这样的高层也都是咱们的人啦,这才是真正的呼风唤雨呐。”

    “够了。”言成蹊摆手打断了番子的话头,“我一向不喜欢掺和朝堂之事,这些你就不必详说了。说说战王府那位小王爷现在如何了?”

    番子低眉偷偷看了一眼言成蹊,画脸谱遮挡着,看不出喜怒,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过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那位小王爷现在被娘娘软禁着,娘娘虽然势大,但若是真个动了自家人,恐怕人皇陛下那一关不好过的,这不,一直在翘首等着大人您的好消息嘛。”

    “马进忠,你跟了我多久了?”言成蹊跳开话头,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站在一旁的番子愣了愣,稍后,脸上脂粉涂抹的挤出笑来,眼底里意味深长,“奴才跟了大人也有四年啦,自从大人来到鬼阁,便一直提携着奴才。奴才天性愚笨,很多事情不开窍,若不是大人处处体谅,奴才恐怕早就被丢回那深宫里面啦。”

    言成蹊低头看向马公公,曾经稚嫩的脸庞已经被沧桑风雨以及不断地摸爬滚打打磨出了棱角,怅然叹了口气,又问向站立的人,“进忠,你既然跟了我这么久,应该知晓我这个人怎么样的吧。”

    马公公抬头,看向面具背后那双深蓝色的清澈眼瞳,无喜无忧,无哀无怒,嗯了声,“大人虽然平日里不喜言辞,但是奴才知道,大人最念旧情,对外人可以做到心无旁骛一刀两断,但是对自己的故人,大人往往是要踌躇半天,最后还是奴才替大人解决掉这些麻烦的。”

    “这些年,你也辛苦了,等以后。。。。。。我给你留一笔钱,你也安生找个地方过几天好日子吧,在鬼阁每天都是摸爬滚打的走刀口,终究不能呆一辈子。”

    “呵呵呵,多谢大人关照,奴才想着,还是留下来,至少还能。。。。。。做点事情的。”马公公抬袖擦了擦眼睛,喟叹,“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像奴才这样的人,恐怕不适合世俗里那些安逸的享乐啦。”

    说罢,马公公突然面朝堂上的人,双膝跪伏在地,眼神紧紧看着那具画脸谱,紧迫的开口,“奴才斗胆问大人,大人可是动了要营救那位小王爷的心思?”

    堂上,言成蹊沉默良久,一口气呼出来,点了头。

    “不可啊!不可,大人,您万万不能做下这等傻事啊,战王府已经穷途末路,您可不能再将自己搭进去啊,如今娘娘权势正盛,您若是顶风触了娘娘的逆鳞,大人、奴才、鬼阁、言家都会受到牵连的呐。”

    言成蹊在堂上摇了摇头,“你可知道,奉圣娘娘为了自己的地位,是绝不会容许任何一根能威胁到她的刺存在的,如果能一劳永逸,她是可以牺牲掉自己的一点利益来杀死荆茗的,即便是与人皇陛下感情出现裂痕,她也在所不惜的。”

    “奴才。。。。。。明白。”

    “你知道我是如何保下荆茗的吗?”言成蹊慢慢取下面具,红色绳结拉开,是那张惊艳的面孔。

    面具背后,一双眼睛像浸在水中的精灵一般澄澈,眼角微微上扬,显得妩媚。

    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薄薄的唇,色淡如冰。

    马公公跪着,看了堂上红发飞舞的人,摇头说不知。

    “我将整个言家都押给那个女人了啊!”言成蹊呵呵笑起来,手上翘着兰花指,撩着媚眼的眼角闪烁光彩,“当年,为了救下那家伙,我不惜以死相逼令言家暗中造势,使奉圣娘娘不得不暂时分心忽略掉处理荆茗的事情。再后来啊,奉圣娘娘权势越来越大,就连言家也不管用了啊,言家百年剑宗传承也抵不过朝堂上一句莫须有啊,所以,我自告奋勇进了鬼阁。

    巧不巧,当时的鬼阁大人安排我去监视战王府,我就去啊,我高兴啊,这样我就有了光明正大见荆茗的理由了,但是我也怕,我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见他,我不想被鬼阁的人知晓我与荆茗的关系,所以这些年来,我如过街老鼠一般,暗中窥探,疲惫精神。

    每一次我都会把手上的无常簿记载他的情况写成是整日烟花巷柳,纸醉金迷,把荆茗写成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公子哥,对奉圣娘娘根本不可能会有一点威胁,这才保他平安。

    可惜的是世事无常啊,那位擎龙教头,在不久前试探了一次荆茗的事情,却不想被战王府一个隐世的高手打成重伤,娘娘便怀疑了起来,一并连带着怀疑起我来。

    荆茗被抓不久,林老国公就怀疑到奉圣娘娘头上,国公府与战王府还是与十几年前一般冥顽不灵啊,死死抱团妄想鸡蛋碰石头,奉圣娘娘的虎须岂能是他们能撼动的?不过这次林老学聪明了,知道真正能制裁奉圣娘娘的人便是人皇陛下,一道折子也说得有理有据。

    只是不知道奉圣娘娘又给人皇陛下灌了什么迷糊汤,折子上道道抄九族的大罪居然被她躲过去。这一次,奉圣娘娘虽然受到不小的冲击,但是根基还在,稍有时日,便会卷土重来,就算我言家不出手相助,想要扳倒奉圣娘娘的人,依旧是蚍蜉撼大树,不堪一击。

    所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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