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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斩仙-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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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堂上的奉圣娘娘站起身来,目光若有似无的往他这边扫视一眼,眸子里带着挑衅,带着得意,带着。。。。。。疯狂。
随后,挽着柔夷的手臂轻轻一抬,头顶上灿金色的玉步摇同样晃动着,两旁的刀斧手再一次出来,霍霍刀光,烛火闪烁。
“不要碰她。。。不要碰她。。。。。。不要碰她——”
荆茗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喉咙低声的嘶吼着,像是一头愤怒的野兽,疯狂的喘息着,铁链铃铃摇摆,抖落下墙皮。
擎龙抱肩看了他一眼,并不理会,毕竟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可是。。。。。。隐隐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荆茗奋力的嘶吼着,激烈的与铁链相抗争着,想要挣脱掉枷锁的束缚,手臂上、额头上,青筋暴露出来,甚至头顶的发带被震落开来,将头发披散,宛若疯魔。
言成蹊觉察到墙壁在颤动,手指再次攥拳,有节奏的捶打墙壁,无声,却有力。
“放了她,放了她,放了她。。。。。。不关她的事,不关她的事啊。。。。。。”
“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啊!”
“阿音,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等我呀——”
墙壁抖动的愈来愈剧烈,荆茗身上的衣衫被撕破数道口子,额头上,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一道浅浅的金光闪过。
稍后,金光蔓延开来,流向四肢,脾脏,金丹,识海。。。。。。
当擎龙察觉出不对的时候,荆茗已经突破了,从炼体七重天突破到八重,在这样一个时机,进阶了。
噼噼啪啪——
铁链节节爆裂开,随后一小节一小节的被荆茗身上的气劲弹飞,动静惊动了大殿内,所有人的视线注视过来。
林七音婉婉的看着荆茗,神色间并没有慌乱了阵脚,也的确没辱没了战王府的威严。
披头散发的男子双眼中忽闪而逝的某一样东西,令人捉摸不住,似哭似笑。
“臭小子,这种时候都能让你突破!”
擎龙一掌击出去,炼体九重天的力道打在了荆茗的胸口上,他栽倒在地,又单膝跪地,一手扶着膝,一手撑住地。
眼光含笑,看着那边的人影,刀刺进胸口,像是夺走了他的心。
他赤红了双眼,无奈,自己都尚不能自救。
原来,这就是心痛的感觉,连一丝伤口都不曾有的痛,绝望到尽头的痛。
阿音。。。。。。
他将过往的每一幕从眼前抓取,复又咬紧牙关,恨不得,将这个罪恶的世道彻底打碎。
他口中呢喃着她的名字,从初见之日的怜爱之意到得现在,自己不知不觉竟已疼她入骨。
他手指抠在地面上,抓出了血,却最终,伏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5】
朝阳,从地平线的尽处徐徐爬起,滚动着万千红光,像是即将娇艳了满树的秋枫,将北雁拂去,引南寒渡来。
战王府内,斑斑驳驳的金钱光点洒射在纤尘不染的青泥石板面上,一瞬,七彩霓虹迸溅的满园生春,再生了一番别样的意趣。
林七音爬起床来,像往日一样,茶水漱完口,简单的捧清水洗一把脸,白净的小脸隐隐有些郁色,一个人提着扫帚将战王府里院外院收拾干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小汗。
结束完所有的一切,才出门买回两个油酥饼,一口一口的咀嚼完,用干净刺绣莲花的手帕擦拭完掌心时,门外,恰到适宜的赶来了马车。
车辕缓缓地停驻在战王府门前,并无侍卫随行,只是一辆不起眼的双辕立篷马车,一匹马拉在前面,戴上铁掌的马蹄焦躁不安的踏着地面,马尾不停地摆动。
七音出门看过去,赶车来的人是言成蹊,身着一件乳白色的束腰长身连襟,靴子上一尘不染,刻画着古怪纹饰的画脸谱罩在脸上,日光一照,遍体生辉。
“林小姐,好久不见。”言成蹊跳下马来,一手负于腰后,一手自然垂落,格外的谦恭有礼。
“咳。。。咳。。。。。。”
马车里,隐隐约约传出另外男子的咳嗽声。
七音耳朵一动,神情跟着变化起来,一双杏目像是泛出桃花潭水,波澜惊动,察觉出什么,“你来,何事?”
言成蹊背向阳光的身躯遮挡住马车卷帘,像一座山峰,无可动摇,眉目不卑不吭。
“自然,是送姑娘一桩大礼的,说好的,姑娘可不许拒绝。”
随后,画骨柔长的手掀开了帘子,一瞬,阳光跌落进去,拂散昏黄。
从小在风土人情良好的紫衿乡长大的七音自认为这辈子不会有什么事情再让自己牵动哀怒,自认为无忧无虑,无喜无悲,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坦然接受,只想着以温和良知善待这世间,这世间便会报之以微笑。
但在帘幕卷起的一刹那,七音忽地就凉了心意,像是感受到来自这红尘大道最不留情面的赤裸裸的嘲讽,像是一面巴掌狠狠地打击在脸上,揉碎了她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幻想,粉灭了她对这一整个世间最善意的看法。
分秒间,天塌地陷。
马车里面蜷缩着的人,依稀还能看到有一张俊朗英气的面孔,一双剑眉却失了硬气,一双桃花眼不再含情含脉,里面黑白山水的瞳仁变得麻木,变得空洞,变得。。。。。。苍凉。
细碎的一圈胡茬错杂分布在男子的嘴角四处,身上的衣衫褴褛,像极了少年幼时嬉闹打架归来时的样貌,破破烂烂,灰头土脸。
但,唯一少了当时充满生机与希望的大眼睛,这双眉眼,已然失了神。
七音的眼睛倏的就红了起来,痛得厉害,阳光照在脸上,竟刺眼的火辣。
那还是正常的人吗?那还是往日里那个桀骜不驯的小王爷吗?那还是曾经给予了她最诚挚胸怀的。。。。。。荆茗吗?
七音踉踉跄跄走下台阶去,一把推开言成蹊的身子,一把扶住从车厢里畏畏缩缩探出头张望陌生环境的男子,纤细的指抱过去,将瘦得不成人样的人搂在了怀中。
七音指节攥着衣角出奇的惨白,将他的头抵在自己胸膛处,那里有砰砰的心跳,有滚烫的热度,还有。。。。。。强烈的痛。
言成蹊负手立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深蓝色的眼瞳戗起薄雾浓云。
她将荆茗的头捧起来,仔细的看,荆茗看着她的眼神没有一丝的生机,像死了一般,甚至,身子在哆嗦,软无力的手臂潜意识里想要收回并推开眼前的女子,一切都能被七音感知得到。
七音嘴角发苦,眼睛泛着泗水温和的盯住眼前男子,轻轻的拍打他的身子让他冷静下来。
“荆茗呀,怎么这么久才回来的,红烧肉都要凉了,不过,咱们家还有好多好多红烧肉呢,阿音做给你吃呀。”
“荆茗,在外面有没有想家,有没有想琼羽,有没有。。。。。。想我?”
“荆茗。。。荆茗。。。。。。不怕不怕,我们到家了呀。”
但是,荆茗的眼神始终呆滞着,像隆冬腊月里逝去了生机的天地万物,看不到一毫生气。
七音心疼的厉害,忽地,就将脸贴了过去。
嘴唇挨上,两个人的眼睛对到了一处。
当嘴唇碰在一起时,就像绵绵的糖果,仿佛是春天来了。
七音的心忽然不是那么疼了。
在这一瞬,荆茗的眼睛有了一息亮色,但,转瞬即逝。
微冷的舌滑入对方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他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她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鼻尖飘过他身上独有的清香气息,七音只觉得一向温和自制的自己,仿佛随时有可能崩溃。
言成蹊在一旁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外面,风有点大。”
七音回过神来,腼腆的一笑,看着对面那张明净中夹带着痴呆的面孔,却又失了神。
【6】
七音将荆茗扶进屋的时候,孟倦刚刚醒。
“我靠,这这这。。。。。。这不是。。。。。。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啦?”孟倦嘴巴大大张着,语无伦次起来。
“快去打水。”七音使唤他。
【7】
干净的白毛巾在水盆中拧了几下,七音小心的给荆茗擦拭手臂、脸上,随后又换孟倦给荆茗擦洗身子,动作小心翼翼,生怕会弄疼了他似的。
待擦洗完,言成蹊已经带了明神医赶过来。
三人立在床榻旁,明神医摸着荆茗的手腕,望、闻、问、切。
稍后,花白胡子的老神医叹了口气。
“如何?”七音急切的问。
“之前小王爷已经发过一次病,这一次又突然发病,怕是很难再清醒过来了。”明神医食指敲打着床面。
“蜃夏草呢,蜃夏草可以救他的对不对,对不对?”七音沙哑了嗓子,询问带了哀求。
“治病不治本,而且小王爷这次发病不轻,身心受到极大的刺激,所以为了保护自己,为了让他最害怕的事情不再发生,他选择将自己困在一个单独幻化的小世界中,如果不能将这个小世界打碎,让他安心走出来,恐怕小王爷从今往后都是这种痴呆麻木的状态了,药石罔医。蜃夏草只是一味外药,而并非心药。”
“癔症,十年前他便是如此,但症状尚轻,明神医硬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一次,他受到的刺激可不小。”言成蹊冷冷的说道。
“要杀要剐痛快给便是了,怎么能这么折腾人!”孟倦一拳捶在墙上,凹下去一层墙皮。
“究竟怎么样,才可以带回以前的荆茗?”七音声音有些颤抖。
“此是心病,寻找个会医心病的人,或许一试。”明神医收回了手臂,目光深远。
【8】
这大概是多灾多难的一年,这一年里,很多事情的变化,超出了林七音所能想象的范畴。
林家被关押在紫金宫的刑部天牢中,托冉家与陆家以及暗中言成蹊的发力,奉圣娘娘被各种琐事烦得头重脚轻,六部会审的日子一次一次拖延着。
南秦州发生了百年难遇的灾旱,土地龟裂、河水断流、山石崩塌、烈日灼心。南秦州的百姓民不聊生,流离失所者达数百万众,紫衿乡更是首当其冲的闹起了饥荒,形式险峻。
青丘的荒漠又向东延展了数十里地,所到之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了无生机,从十几年前青丘便饱受西边的沙漠侵蚀,一点一点的缩减绿地,东海的海啸也时时侵扰,整片青丘大地像是遭受到上天的诅咒,日渐荒凉。
界海处的结界发生震颤,有些不太稳定,近几日来更是频频有南瞻部洲的妖族在毗邻东胜神洲的地方举兵操练,意寓明显。
前日,东胜神洲白帝、阎帝、黑帝、荒帝于天山论法,未见青帝,众仙生忧,不知其所踪。
这其中七音所能触及到的、所触及不到的密辛,大抵也就这么多,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便是医好荆茗的病。
初秋的拂风还有些燥热,夜雨初霁,蒸腾起昨夜散落一地的百合花香,花香伴着蝴蝶飞舞,与铁树和鸣,花草丛里面,荆茗兴奋地追逐着竹蜻蜓,有时栽倒在地上,便淘气的打一个滚儿,站起身来又去捉红色瓜瓤的瓢虫去了。
七音搬过一张竹凳,静静躺在上面,浅浅的眉目被熹微的日光洒照,像是浸了五彩斑斓,轻抬的眼帘看向花草丛里,嘴角微扬,微不可见的叹口气,像是在对小孩子讲话,“荆茗,不要在地上打滚,弄脏了衣服,阿音要打你屁股的哦!”
那边嬉戏的人影跑累了,席地瘫在草上,两只手臂半撑住身体,顾盼神飞的眼眸炯炯的看向七音,痴痴的笑着,“不会的,阿音,很好很好的,阿音,才不会打人。”
一双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七音看着荆茗兴高采烈的样子,一齐弯下了眉毛。
九月十五,月圆夜。
还有两天。
那天夜里七音哭着问白衡,荆茗的癔症该怎么办,白衡也是束手无策。
要不就让孩子一直这样傻下去吧,反正清醒过来也是遭罪的主儿。白衡觉得荆茗这样挺好的。
那怎么可以,人孩子现在傻成这样跟个三岁幼童一样,万一哪天自己不在了谁来管他呀,孩子本就傻了再没有人要了岂不是更悲惨。七音深怕自己万一哪天不在了,荆茗会被人欺负的。
白衡托着腮想,七音静静的等,终于想出主意,在月圆之夜白衡可以借着旺盛的真气用一招梦魇之术,无论九尾狐族或是她这种天狐一族都是天生习得的,可以籍此进入别人的梦境。白衡想着可以让七音的元神进入荆茗的识海,或许可以探查到关于那片小世界的蛛丝马迹。
只是七音的元神稍有不慎,会遭受创伤,有什么不可预知的贻害也不一定。
七音只是重重的点头答应,笑语连道谢谢。
七音前几日突破到了炼体五重天,距离天枢城的考核标准只有一步之遥。
荆茗呀,等你的病好了,我就可以陪你去天枢城了呢,到那时候,你就不用整天忧心以后没有我在该要怎么吃红烧肉了,阿音,天天做给你吃。
所以,荆茗,你要快些赶快马上的好起来啊!
孟倦这几日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向七音要来战王府的令牌后,便整天的朝九暮五,仿佛化身成了勤勤恳恳的老农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问他在做什么,孟倦只是挠挠头皮,朝着她嘘声:“嘘——小点声讲话,莫吵着荆茗啦。”
说完,孟倦便摆摆衣袖走回房,步子有些轻微的踉跄,稍后,会有沾满酒气的衣服从房间里丢出来,“阿音,拜托一下,帮我洗了衣服。”
陆紫月跟冉梧俩人也整天黏在一起,当然不是那种粘,否则冉梧做梦都要笑醒。两人四处给奉圣娘娘制造小麻烦,有时被官兵追的抱头鼠窜,还是言成蹊跳出来摆平。
每个人都在忙碌起来,好像唯独七音不太忙。
其实她觉得自己忙得,已经是这天底下最了不得的大事。
“荆茗,快来吃红烧肉啦——”
七音摆好桌子,手上将一柄精致的小刀握着,油光可鉴的切下去,整齐的鸭蛋便分成几瓣,配合着桌面上一块块小巧玲珑的红烧肉,着实令人胃口大开。
“嗷嗷嗷,有肉吃,有肉吃!”
荆茗蹦跳着从花草丛里探出头来,俊脸上脏兮兮的,像是小花猫,飞奔过来泥污的手直接就要捏起肉放进嘴里。
却被七音按住了,七音将荆茗拖到水盆边,让他洗手,脸上不恼不怒,却精致的让人觉得好看,“吃饭前,要洗手,记住了吗?”
荆茗老实的点了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洗完手,便兴冲冲的去捞红烧肉吃。
当然,大多数情况下,荆茗是不这样的。
入秋以来,神都城难得的见到太阳,大多数时间晴空万里却唯独太阳被浮云遮掩,扰了人的心。
没有太阳的时候,荆茗十分安静,像是于这世间隔绝开,总是一个人静静抱着膝盖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呆呆的看着南面,一看一整天,那才是失了智。
荆茗安静的时候从来不会吵着要吃肉,七音做什么出来,他便吃什么。
带着荆茗去胡同吃街边摊,他会傻兮兮的将一整碟芫荽倒进嘴里,然后脸上做出极其难吃痛苦的表情,快要哭出来。
然后七音便会心疼得将他嘴里的芫荽重新抠出来,喂他喝水,以后吃饭,都不再要芫荽,怕他难受。
吃螺蛳粉的时候,荆茗一口一口的吸溜着,有时吃到一半便会停下来,嘴张得大大的,仰头看在房檐上结网的蜘蛛,筷子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发了呆。
“荆茗,怎么不吃了呀?”七音摸摸他的脑袋,宠溺的不像话。
“。。。。。。家。。。。。。”荆茗看着结网的蜘蛛,嘴角含着口水,目光凝滞。
七音满心疑惑,却不再询问,由着他看去。
【9】
那天晚上,大雨滂沱,雷鸣电闪,房间里的油烛都在微微发颤。
噼噼啪啪的雨点疯狂打击在屋檐的瓦片上,像是要打翻这尘世,狂风卷着骤雨像无数条鞭子,狠命地往门窗上抽打。风追着雨,雨赶着风,风和雨联合起来追赶着夜空的黑云,整个天地都处在雨水之中。
肆虐的大雨并不像以往“万根银针竖地面”一般竖着拉开雨帘,而是被风折磨成变形的“巨浪”,一道白光闪过便是轰隆隆的闷雷响起,震耳欲聋。
房间里的烛火昏暗摇曳,将整间屋子的气氛带得昏沉起来,忽地,火苗被风熄灭,房间登时化为漆黑。
啪啦——
楼上,传来什么物件被打碎的声音。
“荆茗。。。。。。荆茗!”
七音突然紧张的喊出声音来,急忙掀开被子下了床,在黑暗中摸索着火折子,踉踉跄跄不时撞到东西,膝盖被磕肿了。
终于,摸到东西,于是急匆匆的打开门闩,摸索着楼梯爬上楼去。
敲了三下门,却并没有回应,七音直接把门推开。
噼—啪——
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轰隆的雷声在夜空中炸开,是一团红色的惊雷,霎时照亮神都,映衬得半边天穹显出了云层。
“啊。。。。。。呜呜呜。。。。。。”
屋子里看不到人,但是有低声抽泣的声音传出来,七音神情跟着一动,用火折子急忙点燃了蜡烛,漆黑的房间亮起来,小小的烛火承担起了照明一方小空间的重任。
七音握着蜡烛四处打量,终于,一把拉开衣橱,果然,荆茗瑟缩着身子藏在里面,筛筛发抖。
衣橱打开的瞬间,夜空又是一道电光划过,紧接着惊雷四起,清脆的霹雳声。
闪电照亮在荆茗的脸上,俊朗的面孔此时面无血色。
“啊。。。。。。”荆茗痛苦的捂住了脑袋,将头使劲的往膝盖埋下去。
七音看得一痛,于是放下蜡烛,折身走到窗前,将窗子紧紧合上,拉起窗帷,终于再也看不见了闪电。
转身走回来,荆茗依旧捂着脑袋蜷缩着。
“荆茗不怕,有阿音在的呢。”七音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指尖的温暖传递过去。
荆茗抬起头来,眼角挂着泪痕,却轻点了头,听着七音的话从衣橱里乖乖出来。
“乖乖上床睡觉,不要哭了,阿音在的呢。”七音推他上床,外面雷光乍现,被帘子遮挡下却终究没了那些恐怖。
但是雷声依旧骇人,仿若索命的修罗。
“啊。。。啊。。。。。。啊。。。。。。”
荆茗痛苦的在床上打着滚儿,雷声一动便如撕心裂肺一般,如坠无尽黑暗,难受到窒息。
七音心疼他,斟酌再三,跟着一起爬到了床上,轻轻抱起荆茗,温婉的开口哄着,“荆茗呀荆茗,阿音在这里的呀,不要害怕,有什么危险,有阿音保护你呢。”
接着,双手死死捂住了荆茗的耳朵,嘴上说的话顿时含糊不清。
一瞬间,他的世界里安静下来,再没什么可怕的。
两个人固执地以此种姿势拥抱着,睡去。
一觉醒来,七音手臂酸的发麻。
却看着身旁甜甜沉入睡梦的荆茗,笑得水秀山清。
【10】
家里的仆人并没有叫回来,七音像带个孩子一样整日照料荆茗,累死累活,有时候忙着做饭,终有不顾。
“荆茗,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玩,不要碰着。”七音小心叮嘱,见他若有似无的点了头,这才系上围裙跑进后厨收拾蔬菜。
噼噼啪啪!
七音被爆竹声吓了一跳,连跑出门去,荆茗的手心滴血,一抹焦黑。
七音急忙跑过来,捧起来孩子的手轻轻的吹,掏出手帕,洁白的丝绸勾引着秀气丝线,按在手上便沾染了血迹,污了清白。
“怎么这么傻,爆竹怎么能放在手上呢,不要命啦!”
七音一面揉着骨节分明的手,一面轻声地呵斥,脸上既是紧张又是埋怨,荆茗脑袋使劲埋下去,不知所措的像个摇尾乞怜的小狗。
七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眼睛里带了柔光,细腻的小脸挂起暖人的笑,“荆茗乖,阿音不怪你了,在这里乖乖站着,我去拿药箱啊。”
说完,七音抬袖擦了擦眼睛,跑回屋子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手臂碰倒了荆茗房间里的一筒卷轴。
七音连忙将放置卷轴的竹筒扶起来,地上零散摆放了几张画卷,墨色已干缱绻书香,风拂过窗柩,摆动青色帘帷,地上的画卷被风吹展开。
下意识的想要合上,七音却被画卷的内容吸引住了眼睛。
画的是一涓水流,一叶孤舟顺流而下,两岸青山苍翠欲滴,薄雾笼罩之下若隐若出的几头海东青孤傲翱翔。船尾处,一男一女两人盘膝静坐此处,笑语连绵,笑的水墨山青。
七音看着,嘴上挂起了好看的笑容,秀手轻拾起,小心的将画卷插进竹筒,目光,却又定格在剩余几幅画卷上,内心突然有了强烈的欲望想要打开看看。
一幅画的是漫天银河,流星扇坠,九天流转之下是一座雷觉寺,圆弧状的天坛上,同样两个小人静静躺着,脑袋枕住手臂,做着毫无边际的春秋梦,嘴角泛白,该是哈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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