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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俏阎君-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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辫子的。他长得温文尔雅,毕竟是喝过洋墨水的人。他那天身穿一件雪白雪白的洋装。外面套了一件过膝的紫貂氅,手里拄了一根文明棍。另一只手里拿了一幅画。就是那一副一直挂在我墙上的画。
“他走过来,带着微笑,将画送给我,对我说‘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梅花雪花皆失色,树下美人带红妆。’
“在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雪花仿佛静止,声明仿佛静止。我好像听到了我冰封已久的心开始融化。他的声音就好像惊蛰的春雷,告诉我我还活着,我还是一个可以去爱的女人。
“我知道按照对一个守妇道的女子的要求,我不应该接过那幅画。但是我不断地在内心给自己找理由。我告诉自己,人家是留过洋的,思想开明,自己不能在人家面前失了体面,让人家瞧不起。我还告诉自己,只不过是一幅画而已,画师给人画画、照相馆给人照相不也要把画像给这个人的嘛。
“其实我找了那么多理由,唯一没有敢承认,也是唯一真实的理由就是,我爱上他了。不是我不守妇道。试想任何一个人与我易地而处,我相信他们也未必都会成为他人口中的贞洁烈女。再说了,守着这么一个杀父仇人,我本来也不想当什么狗屁贞洁烈女。
“我开始跟棠钧接触,从相互送礼物,到互赠诗词,再到‘不经意’地肌肤相接,再到背着人的时候给我暖暖手,或者暖暖我冻红的小脸。再到我滑倒在他怀中,他不受控制地吻下来,再到两个人在这间小屋里解带宽衣、**一度。我们成了事实上的夫妻。
“那个老鼻涕虫差不多两个月才来一次。而在这两个月里面,我和我的棠钧郎却夜夜温香软玉、耳鬓厮磨。”
“你们那么频繁地……那什么,难道不怕被人发现吗?”师狄问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苏沁坏笑着问那妇人道:“你们不怕怀孕吗?”
“怀孕,怀孕……我的小海,我的小海……”说着那女人嘤嘤地哭了起来。
“别别别,你别哭啊。跟我们说一下吧。你的孩子究竟怎么了?”师狄安慰道。
“像你们俩问的那样。刚开始我们还算着日子有所节制,可到后来,我们实在是情之所至,一时快活起来,也就不那么注意了。最终我还是不小心怀上了。
“刚开始我对棠钧说这个事的时候,棠钧一下子慌了。他完全乱了分寸,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让我去打掉。真是个傻孩子,我一个妇道人家,在深宅大院当中,如何能够将孩子打掉?而我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我说按照日子推算,怀上孩子的那一个月,老鼻涕虫曾经来过一次。我就一口咬定说是他的孩子。
“那个老家伙最注重面子。依我看来,他即便心中有所怀疑,也会将错就错,把这孩子当作自己的亲生骨肉来养。
“后来果然不出我所料。孩子出生以后,老家伙虽然心生怀疑,但还是为了保住面子,对外宣称是自己老来得子,大摆宴席,办了三天三夜。”
“我靠!这老头心可真大啊!”苏沁不由得感慨道。
“后来那老鼻涕虫就开始对我这边严加防范,我和棠钧相会的也越来越少。棠钧在绘画上虽然小有名气,但最终也不能成为大家,更不能以此为生。于是他最终听从了老家伙的意思,开始逐渐接手家族的生意。就在那个时候,老家伙给棠钧娶了城南做布匹生意的段家小姐。
“段家小姐从小娇生惯养,在家里就是泼辣任性惯了的。到了这里以后,也听说了一些关于棠钧跟我的一些风言风语,因此对我也是百般刁难。棠钧虽然并不赞同,但是他性格柔弱,又不想跟段小姐起冲突,因此也就不怎么帮我出头。
“但是我不怪他,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他也成家了,也有自己的家庭,未来还会有自己的孩子,以他那么优秀,那么有才华,那么体面的人,我不可能名正言顺地跟着他一辈子。我只会成为他的污点,他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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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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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镜鬼的度化(三)
师狄白了苏沁一眼,继续听那女人娓娓道来。
“看两位挺年轻的,不知道你们成家没有。要知道,女人在这方面如果没有被开发,也都不会有什么**。可一旦被唤醒,内心的渴望是巨大的。可是每天又要面对那个老鼻涕虫。我实在是不心甘。但是不这样又能如何呢?在那个年代,三从四德仍然是捆绑在我们身上的枷锁。
“我可不像我那个黑了良心的继母。他本来就是个丧夫的寡妇,后来嫁给了我爹,庞大的家产我嫁给顾家一分钱没有带走。就在把我推到火坑里,嫁给顾祺那个王八蛋之后没多久,自己就又带着家产换了个男人。
“虽然我的命苦,但我慢慢的也就认了。我想就这么平平静静地度过一生,也就算了。虽然隔三差五的那个老鼻涕虫会过来过一晚,我就当自己进了欢场了。我发现把自己自轻自贱到无法再低贱,命运仿佛也就没有那么苦了。
“但是,就当我心都快要死彻底的时候,忽然有人把我冰封的凡心给融化了。”
“就是你说的那个棠钧吗?”苏沁问道。
“他是你什么人?”师狄也很好奇地问。
“他是顾祺的二儿子。我嫁到他们家的时候,他正在留洋读书。他爹送他留洋去读商科。他西洋留三年,东洋留三年,南洋留三年……”
“北洋留三年?”苏沁顺嘴接着说道。
“你脑子没泡吧?”师狄问道:“北洋就在中国你不知道吗?”
“你接着说。”师狄对那女子说道。
苏沁气得在师狄头上比划了一顿拳脚。
“他一共留洋九年,却从来也没学过什么商科。他学的东西很杂,最终在克莱登大学拿了一个中国水墨画学士学位。”
“哇,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师狄附和着说道。
“那天是个初冬,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都晚一些。我坐在后花园的一棵初绽的梅花树下的石凳上。看着雪中白梅,想着我悲戚的前半生。
“就在这时,他过来了。他没有辫子。虽然听说当时大清国快完了,很多人都开始剪辫子,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男人没有辫子的。他长得温文尔雅,毕竟是喝过洋墨水的人。他那天身穿一件雪白雪白的洋装。外面套了一件过膝的紫貂氅,手里拄了一根文明棍。另一只手里拿了一幅画。就是那一副一直挂在我墙上的画。
“他走过来,带着微笑,将画送给我,对我说‘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梅花雪花皆失色,树下美人带红妆。’
“在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雪花仿佛静止,声明仿佛静止。我好像听到了我冰封已久的心开始融化。他的声音就好像惊蛰的春雷,告诉我我还活着,我还是一个可以去爱的女人。
“我知道按照对一个守妇道的女子的要求,我不应该接过那幅画。但是我不断地在内心给自己找理由。我告诉自己,人家是留过洋的,思想开明,自己不能在人家面前失了体面,让人家瞧不起。我还告诉自己,只不过是一幅画而已,画师给人画画、照相馆给人照相不也要把画像给这个人的嘛。
“其实我找了那么多理由,唯一没有敢承认,也是唯一真实的理由就是,我爱上他了。不是我不守妇道。试想任何一个人与我易地而处,我相信他们也未必都会成为他人口中的贞洁烈女。再说了,守着这么一个杀父仇人,我本来也不想当什么狗屁贞洁烈女。
“我开始跟棠钧接触,从相互送礼物,到互赠诗词,再到‘不经意’地肌肤相接,再到背着人的时候给我暖暖手,或者暖暖我冻红的小脸。再到我滑倒在他怀中,他不受控制地吻下来,再到两个人在这间小屋里解带宽衣、**一度。我们成了事实上的夫妻。
“那个老鼻涕虫差不多两个月才来一次。而在这两个月里面,我和我的棠钧郎却夜夜温香软玉、耳鬓厮磨。”
“你们那么频繁地……那什么,难道不怕被人发现吗?”师狄问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苏沁坏笑着问那妇人道:“你们不怕怀孕吗?”
“怀孕,怀孕……我的小海,我的小海……”说着那女人嘤嘤地哭了起来。
“别别别,你别哭啊。跟我们说一下吧。你的孩子究竟怎么了?”师狄安慰道。
“像你们俩问的那样。刚开始我们还算着日子有所节制,可到后来,我们实在是情之所至,一时快活起来,也就不那么注意了。最终我还是不小心怀上了。
“刚开始我对棠钧说这个事的时候,棠钧一下子慌了。他完全乱了分寸,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让我去打掉。真是个傻孩子,我一个妇道人家,在深宅大院当中,如何能够将孩子打掉?而我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我说按照日子推算,怀上孩子的那一个月,老鼻涕虫曾经来过一次。我就一口咬定说是他的孩子。
“那个老家伙最注重面子。依我看来,他即便心中有所怀疑,也会将错就错,把这孩子当作自己的亲生骨肉来养。
“后来果然不出我所料。孩子出生以后,老家伙虽然心生怀疑,但还是为了保住面子,对外宣称是自己老来得子,大摆宴席,办了三天三夜。”
“我靠!这老头心可真大啊!”苏沁不由得感慨道。
“后来那老鼻涕虫就开始对我这边严加防范,我和棠钧相会的也越来越少。棠钧在绘画上虽然小有名气,但最终也不能成为大家,更不能以此为生。于是他最终听从了老家伙的意思,开始逐渐接手家族的生意。就在那个时候,老家伙给棠钧娶了城南做布匹生意的段家小姐。
“段家小姐从小娇生惯养,在家里就是泼辣任性惯了的。到了这里以后,也听说了一些关于棠钧跟我的一些风言风语,因此对我也是百般刁难。棠钧虽然并不赞同,但是他性格柔弱,又不想跟段小姐起冲突,因此也就不怎么帮我出头。
“但是我不怪他,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他也成家了,也有自己的家庭,未来还会有自己的孩子,以他那么优秀,那么有才华,那么体面的人,我不可能名正言顺地跟着他一辈子。我只会成为他的污点,他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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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镜鬼的度化(四)
“我的心中多高兴啊。我多少次梦寐以求的棠钧的笑容终于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不只是在梦里。我开心地跳啊跳,一不小心绊到了台阶,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当我重新站起来的时候,棠钧看我的眼神已经由渴慕,变成了恐惧。
“他像发了狂一样地大叫一声,然后跟看见鬼似的跑了。百思不得其解的我回到房间,当我看到镜子中那个眼角垮掉,鼻子错位,假下巴歪在一边的样子时,我都快被自己给吓死了。我找来了剪刀,我要把这张脸毁掉,把这张给棠钧留下噩梦一样的印象的丑脸给毁掉!然后找高丽大夫重新做一张脸给我。
“我拿着剪刀在自己的脸上用力划下去,一刀、两刀,当我终于把脸上全部划破之后,我终于自己也不敢看那一面镜子了。我打碎了它,并且从此以后再也不照镜子了。”
“让女人不照镜子跟让男人不喜新厌旧一样困难。”苏沁摇摇头说道。
“是啊,越是不照镜子,我越是好奇自己的脸有没有长好,有没有重新长出一张新脸来。我每天都在自己的脸上摸来摸去,希望能想象出自己长出一张新脸后的样子。脸上伤口愈合时长肉芽的过程让我奇痒难耐。但我不能挠,我怕挠了以后,不小心会留下疤痕。这样棠钧就不会再回到我身边了。
“后来,我还是托春红给我买了一面镜子,就藏在梳妆台上面那幅棠钧送给我的画的下面。每次我都要看那幅画看好久,才有决心掀开画,照一下镜子,看看我的新脸长出来没有。”
“看你现在的样子,估计新脸不是很乐观吧。”师狄声音低沉地问道。
“是啊,看看我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上。从小优渥的生活,仿佛只是为了讽刺我后来多舛的命运。我经历了家破人亡,经历了被杀父仇人霸占,经历了被唯一的家人出卖,经历了寂寞难耐的青春,经历了爱情,又彻底丧失了爱情,经历了一个母亲的甜蜜,更经历了丧子之痛。
“我实在不知道我自己为什么要活着,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么苦的人生中咬牙苦行数十年。我想到了放弃,想到了结束这恶心的生命。于是,我用一把剪刀,扎进了自己胸口。”
“你死了之后,棠钧回心转意了吗?他至少会为你心痛吧。”师狄喃喃地说道。
“你可太高看这个渣男了。我敢说,你死了之后,至少一个礼拜才会有人发现这件事情吧。”苏沁显然对人性更加悲观。
“是啊,你说得对,”那妇人继续说道:“我死后两星期,来后院的春红闻到了腐臭味,这才发现了我的死亡。”
“既然你对这个世间已经失望透顶,那你为什么还要滞留在人间,不去投胎,成为一只孤魂野鬼呢?”师狄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想这样!完全是因为地府鬼差来抓我的时候,刚好棠钧出现了。虽然已经成了鬼,但是自知丑陋无比的我还是不敢出现在棠钧面前,害怕他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于是我就到处找地方躲藏,最终慌不择路,撞进了一面镜子。后来我发现自己可以在这间宅子里每个房间的镜子里穿梭自如。再加上我最终想要在这宅子里多陪陪棠钧,所以,就一直以孤魂野鬼的身份滞留到现在。”
“你是自杀身亡的,在收你进《逸鬼行状录》里之前,我想问问你,你可知悔改吗?”师狄庄严地问道。
“悔改?不,为什么是我悔改?我做错什么了?我追求我自己的爱情有错吗?真的要让我死心塌地地在床榻上服侍我的杀父仇人才可以吗?”
“不是让你悔改爱上别人,而是让你悔改你自杀。”师狄纠正道。
“生命是我自己的,我想要怎么用就怎么用。我想要怎么结束就怎么结束。你所说的尊重声明,无非是屈服命运说的好听点罢了。我有什么好悔改的呢?”
“唉,看来你还是执迷不悟啊!我问你,你自杀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我看透了这个凉薄的世界,我受够了被命运所强制支配的日子。”
“不,你自杀只是因为你觉得你失去了最美好的容颜,从而失去了你用生命去追求的爱情。是这样吗?”
“是的。”妇人点点头道。
“好,如果我告诉你,你根本就没有获得过所谓的爱情,你还会因此而自杀吗?”
“不可能,我和棠钧是爱过的!我们是真心爱过的!”妇人歇斯底里地吼道。
“喂,大姐,你情绪波动不要这么大好不好!”苏沁被妇人的嗓门给吓了一跳。
师狄冷笑道:“那你认为什么是爱情呢?”
“爱情就是像我对棠钧那样,一见钟情、两情相悦。我愿意为他付出我的一切,我愿意为他去死!”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这才是爱情,那么你觉得棠钧愿意为你去死了吗?不,他只会愿意为了他自己下半辈子坐享荣华富贵而坐视他的合法妻子亲手打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不!棠钧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只会愿意满足自己的yin欲而辜负你、背弃你,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然后把你抛诸脑后。”
“不,他,他只是,他只是被自己的父亲控制了而已。”妇人哭道。
“那么那个小妾呢?他已经成了一家之主,没有任何人能够控制他,唯独他自己。为什么他还是要娶那一房胸大腰细的小妾?”
“他,他……”妇人有些哑口无言。
“他如果真的爱你,就应该当初在喜欢你的时候跟你保持距离。既然没有能力没有魄力给你想要的幸福,那就不要去轻易招惹,不要去给你不切实际的希望。”
“可是,爱情有错吗?”妇人痛苦地问道。
“爱情没有错,但你认为那个棠钧对你有真正的爱情吗?或许有,但当他把你冷落在后院的时候,他对你的爱情早就消失了。认清现实吧,你留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意义,去地府吧。接受你该接受的审判,然后重新投胎做人吧。”
那妇人一下子瘫倒在镜面上,泪如泉涌。
自古多情空余恨,为情所伤者,必因情生恨。写完这部分菠萝酱自己的心情都沉重了,急需推荐票来治愈我内心的伤痕,多多益善,多多益善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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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镜鬼の灰飞湮灭
良久,那妇人缓缓地吐出一句话:“如果有来生,再也不做人了。”
师狄将罩在那妇人头上的小册子打开,对她说道:“请吧。”
妇人站起身,擦了擦眼泪,对着师狄和苏沁分别深深地鞠了一躬,正准备钻进《逸鬼行状录》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转身问师狄道:“我……我能不能到棠钧的房间去看一看?”
“为什么?你还没有放下吗?”师狄质问道。
“不不不,我相信我已经放下了。只是……我一生喜爱这个男人,但从来没有正大光明地成为他的妻子。没有在他的房间里那个属于主母的位子上坐过。我虽然想通了,但不想在离开这个世界前留下什么遗憾。所以……满足我好吗?!”
苏沁本来一本正经地听那妇人说话,一下子被她最后一句话逗乐了。他对师狄挤眉弄眼地说道:“哎呀,这种事情人家女人都主动提出来了,你就满足人家嘛!我可以回避一下的~”
师狄白了苏沁一眼道:“她是女人吗?他是女鬼!”
师狄扭头对那妇人说道:“我可以相信你,但是如果你想趁机逃跑,那就是辜负了我的信任。如果那样,我一定让你灰飞烟灭!”
“拜托了!”那妇人对师狄盈盈作揖道。
于是,师狄和苏沁在那妇人蕙羽的指示下,来到了第三进院子正中间坐北朝南的两层小楼前面。苏沁抬腿一脚踹开正门。一团尘土扑面而来。
待尘土稍减,两人跨入门中,看到屋子正中间是一幅山海寿松图,两侧有两幅对联,上写:“清风醒旧梦,明月醉新诗。”画下面有一个高几,上面摆了一座假山,一只梅瓶。两边两只黄花梨木的圈椅。地上铺了大红弹墨万福毯,就在圈椅前面,摆了几个束腰三弯腿方凳。
左边是一个土炕,上面小方桌上摆着一套赌具,一只油灯和半包福寿膏。墙上挂着一只鸦片烟枪。
右侧是用博古架隔出来的一个书房,里面有一张长案,案头摆了文房四宝和一个大算盘。案子上杂乱无章地扔了几个卷轴。书房四壁上挂满了画作,有画山水风景的,有画仕女美人的,有画田园野趣的,不一而足。
“到了!”师狄掀开袖子,拿出小镜子,上面的妇人得到师狄的首肯之后,从镜子上凌空走了下来,每走一步,身体都变得更大一些,直至走到地面上,身体也变得和常人无异。只是,她那张毁了容的丑脸,比之前看得更加清楚,也更加骇人。
“去吧,这就是你说的棠钧的正屋,上面两个座位中,右边的那个应该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的位置。”
“那女人好奇地打量着这房间的一切,慢慢地走向前面的座位。她摸着椅子的扶手,闭上眼,微笑着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稳稳地坐在那张椅子上。突然,她睁开眼,眼神凌厉而狂妄。她放声大笑道:‘芷月,我赢了,哈哈哈哈!我赢了!’”
师狄心道不好,正准备掏出《逸鬼行状录》收服这女鬼,这时突然从这女鬼的肚子上伸出一只血淋林的手来。那手粗糙而丑陋,上面长着长长的尖锐指甲。血手在女鬼的肚子上转了一个圈,又抓向女鬼的胸口。
女鬼蕙羽脸上的狂笑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然后一点点地消失,直至变成吃惊和不甘。她缓缓地低下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抓向自己胸口的血手,从嘴角滴下来粘稠的、猩红的一缕鲜血。
“噗!”的一声,血手掏进了蕙羽的胸腔,握住女鬼的心脏,用力一捏!
“砰~”
原本还好好的端坐在那里的蕙羽,一下子消失了。只留下一阵肉眼依稀可辨的飞灰。
这就是鬼的死法,灰飞湮灭!
师狄和苏沁完全愣在了原地,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就在他们差一点度化第一个女鬼的时候,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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