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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古剑同人]做大师兄也是一种修行-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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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人,哪里还有往日名门正派,玄门道家的神仙气度,分明已成了一头入魔的妖物!
这已然成了在场这些年轻弟子们的心声。
归邪站得远远的,亦亲眼看清了眼前的一幕,原本悠闲抱起的双臂更是不知不觉早已垂落身旁,一双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的事态变化。看到玄震满头银,双目紫红,额上更是生满了与婵幽一般的朱纹,他心中震动只怕比那些琼华弟子还要剧烈几分。
想不到这小子,竟真如婵幽族长大人所说,是梦貘一族的后裔,而且继承的还是貘妖一族王族的血脉!梦貘一族,略强大些的妖都可化作人形,其中更强的则还可在面上化出妖纹,妖纹越盛实力便是越强,但唯有最强的王族血脉,朱纹才会生在额头。而这小子,他额上的朱纹,竟比盛怒时的婵幽大人也不遑多让!
此时此刻,归邪的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已消散,但重新升起的,是另一丝疑惑,据婵幽大人所说,这小子应当是貘妖与人族所生,全身并无一丝妖气,可眼前却分明是他在刺激之下妖化的情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69第六十九章 无可挽回
风;无尽的风;从天地的尽头而来;旋转着,呼啸着,不时轻轻触着面颊。红色,白色,在眼前交织成扭曲的色彩,鲜艳的液体顺着手指缓缓流淌而下,在净白如玉的腕上、臂上蜿蜒出殷红艳丽的纹路,无声无息地没入灌满了风的衣袂。
……血?
玄震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仿佛在看着一件陌生的器物。依旧是修长而骨节精致的轮廓;但为什么……为什么沾满了鲜红的血;甚至指尖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温热?
脚下那又是什么……不,应该说那是谁……熟悉的蓝白道袍,熟悉的剑鞘,熟悉的……
玄震的目光缓缓挪过那尚还温软的身体,一寸一寸,爬上那人的面庞。
是玄霆……脑中有一个声音似乎在这么告诉他。但玄霆又是谁?……是宗炼师叔的徒儿,是自己的……师弟……
他为什么躺在那儿?为什么一动也不动,就好像……死了?
思绪是从未有过的杂乱,每一个念头出现时仿佛都带着迟缓的吱呀声,一点一点呈现在脑海里。玄震轻轻摇了摇头,想要甩掉脑中那些无形的包袱,但这注定是徒劳。面前摇曳不定的青丝空隙中,眼角瞥到的一大块血色,让他终于停止了这些无用的举动。
玄霆的胸口……为什么会破了一个洞……血流了好多……
指尖穿透什么柔软而坚韧的东西时的那种快·感,那种带着血腥气的热流喷涌在手上的温暖,仿佛又一次在手指间重生。玄震怔忪地垂下眼光,再次打量起自己的那只手,一道暗光在紫红色的尖锐指甲边缘闪过,犹如刀锋,几欲划伤他的眼眸,更似暗夜里的一道流星,划过他的脑海。
啊,对了……原来是这只手,穿透了玄霆师弟的胸口,这些血也是……
一丝找到了答案的欣喜,掠过早已麻木的心房。玄震看着自己的手,缓缓在眼前翻转着,查看着,却忽然顿住了。
……换而言之,原来竟是自己……杀了玄霆,杀了自己的……同门师弟?
如幽魂般游荡在这片紫红色天地间的风,骤然大放。狂风凛冽,呼啸声犹如鬼哭,但玄霆却分明在这猎猎风声里,听到了一声依稀的惨笑。
谁……是谁在笑?
他隐隐约约地想着,耳畔却又传来一声呼喊,但那声音隔着风声,隔着脑中无数纷乱的杂响,竟是那么模糊:“……大师兄……你疯了吗!?”
疯了?谁疯了……自己吗?
耳畔那惨笑声越来愈清晰,简直好似响彻脑海,夹着那一团混沌杂乱,让玄震痛不欲生。他霍然抬头,茫然地环顾四周,却看到原本站在近旁的那一圈看不清面容的身影,随着他的举动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几尺。
他们为什么要后退,是在躲避自己?玄震茫然地想着,只觉眼前仿佛隔着一层纱障,看什么都好似雾里看花,朦朦胧胧。但那些模糊面容上的恐惧却几乎化作了实质,仅凭感觉都能察觉得到。
一个声音在脑后讥讽地回应着自己:对啊,他们当然要恐惧……因为他们的大师兄,玄震已经疯了,他若非疯了,又怎么会杀掉自己的同门师弟呢?
那笑声愈凄切,飘渺中带着一丝冰冷,却教玄震察觉出一丝熟悉。他低头看向自身,这才找到了笑声的来源,原来那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啊。
疯了……他当然疯了!一个好端端的人,转瞬之间就变成了一只妖,一个原本活的肆意的妖,竟做了一个误把自己充作人族的梦,还一梦十九年,多么可笑,多么可悲,他怎么能不疯呢?
当了十九年的人,从少年到青年,师长如父,恩重如山,同门友爱,亲如手足,如今却全变成了一场幻梦,梦醒时分,却是自己负了师尊的期盼,有辜师门的恩情,甚至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手足!
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妖身,忘记了杀母的仇人,甚至认贼作父,拜入了专门杀妖的修仙门派,将过去全部抛弃,与仇敌共处一派,甚至恭恭敬敬地将他们当做了长辈,更将杀妖救人、与妖为敌的戒律当做了心中恪守的准则,甚至不惜杀死了无数自己真正的同族!
玄震几乎要大笑出声了,怎么会有如此可悲的人,怎么会有如此可笑的妖?
妖怪的孽种……
耳际似乎还响着那同门却不甚熟识的少年口口声声叫嚷着的话语,鼻间更缭绕着比烟比雾更加浓郁的血腥气,那是人族的血味,还是妖族的?
孽种……
若他们知晓,自己尊崇了十九年的大师兄原来竟也是个妖与人生下的孽种,却不知会作何感想?
……大约是会顿时变了脸色,恨不得像杀死其余那些妖孽那样将自己毙于剑下罢?大概还会在自己死后,踹着自己的尸身痛斥一句“这便是胆敢潜入名门正派的妖孽应有的下场”罢?
呵……
风仍未止息,几缕飞扬着的丝黏在了面上。玄震伸手去拂,方碰触到面颊掌心便觉一阵湿冷。
妖,竟也是会哭的啊……他唇角勾起的那抹悲凉的弧度更盛了些。难道不是如师尊所说,那些妖孽素来都是凶狠残酷,没有一丝温情么?
他站在原地兀自着怔,那边一众琼华弟子却早已乱作一团。死去的玄霆与门中一般弟子不同,乃是承天长老唯一的亲传弟子,在琼华派亦是被悉心栽培的拔尖人物,如今他这一死,承天长老这一脉失了传承不说,昔日琼华花费在其身上的心血亦尽数付诸于了东流逝水。想到到时候宗炼得知自己这唯一的徒儿身死后可能会有的震怒神色,这些年轻弟子更是面色惨白。
更让他们惊诧不已的是,玄霆在琼华派中与玄震一向私交不错,可就是这般亲密的关系,如今也惨死于这位大师兄的手下,再看玄震大师兄的神情,竟是冷酷之极,与往日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截然不同。待到看清玄震那满头银丝下额生朱纹,眸染血色的诡异模样,更是骇得长大了嘴巴合也合不拢了。
地上玄霆尚还温软的尸身上传来的浓郁血腥气缭绕在他们鼻端,自从与妖界的大战开始,他们便早已对这气息无比熟悉,但无论是来自于同门的,还是那些妖兽的,都没有此刻他们闻到的这股血味更令人想要作呕。
“……妖……妖怪啊!”
终于,人群中传来了这样一声低低的叫喊,那喊叫声着颤,透着十足的恐惧,却叫醒了仍沉浸在极度的惊诧中的那些人。
站在前面的一名青年回头一看,冲方才出颤声的少年喝道:“胡说什么,那是……那是玄震大师兄啊!”虽然如此,但方才玄霆便是在他面前死在了这位大师兄的手上,是以即便是在训斥,却也带了几分虚弱。
玄雲被师兄这么一吼,顿时吓得又向后缩了几步。站在他前面的另一位师兄却忽然喃喃说了一句:“等等,你们看大师兄的样子……他、他和那个妖孽,怎么、怎么生的有几分相似?”
这句话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回荡在众人耳中,却无异于一个炸雷。大家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向站在远处遥遥望着这边的归邪看了一眼,随后又情不自禁地瞥向呆立在玄霆尸前的玄震,接着,比对的结果让他们不由得暗暗吃惊。
一样的白,一样的诡异妖纹,一样的眸色,甚至就连周身那股邪异的气质都有几分雷同,分明一个是他们无比厌恶畏惧的妖怪,一个是他们十分熟悉尊敬的师兄,但此刻看来,竟好似是同样的……
大家面面相觑,心中却不禁泛起了嘀咕,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一个念头掠过了他们的脑海,并呈现在了他们的面上。
“莫非……莫非玄震大师兄竟是、竟是妖……”
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说出了口,虽然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但随着这句话宣至于众,便仿佛一阵风将笼罩在这些年轻弟子们的疑云吹散开了一般,许多弟子的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也不知是想明白了哪节。
接着便有人忍不住低声道:“难怪大师兄是和那妖孽一同出现,原来竟是因为这个缘故……”
“啊,那如此说来,玄霆师兄竟是死得这么冤!”另一人立刻叫道。
又有人道:“可玄震大师兄在琼华派待了这么多年,掌门真人不可能容忍一只妖这么久罢?”
一扯到积威甚重的太清真人,这些弟子的声音更是低了许多。其中一人皱眉道:“定是、定是妖孽施了邪法,骗过了掌门和长老,更骗了我们这些人!”
“是啊,竟让我们叫了他这么多年的大师兄……呸,他算是什么大师兄了,分明是头妖孽!也不知偷偷拜入琼华门下,是怀着什么心思?”
”什么心思?反正是不怀好意,现下咱们和妖界打起来了,这才露出了狐狸……不,妖怪尾巴!”
一番议论下来,原本还挂在口上的“大师兄”转瞬变成了罪当诛杀的“妖孽”,那些琼华弟子看向玄震的眼神,也由一开始的震□作了嫌恶憎恨。
玄震原本只是怔怔地瞧着他们,但那些厌恶憎恨的眼神仿佛一把把刀子,竟让他在视线模糊中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本就麻木的心,更是覆上了一阵苍凉。
也罢,琼华派……自己这副模样,还怎么能回去那里呢?更何况自己更是错手杀了自己的同门师弟……或许就这般相忘于江湖,才是最好的结果罢?
他转头望向归邪,从远远看着自己的那个男子眼中似乎也看到了同样的答案。人和妖,本就是殊途……
玄震垂下眼睛,情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带着满腔痛楚,满脑混乱,默然转过身去。
谁知恰在此刻,脑后传来一阵破空之声,他急忙转回头,迎目便是道道炫目彩光,其中更夹着各种灵气真力,朝着他的各处要害刺了过来。
随着剑刃刺入血肉的轻微噗噗声,随着血花的飞溅,血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骤缩成两道细窄的线,极大的惊讶和痛楚在心头碰撞,最终化作了,无边的怒火和疯狂。
原来、原来竟是他们不肯放过自己么!
玄震捂着伤处,火辣辣的疼痛在身体各处燃烧,即便是及时闪避开了要害,那些蔓延在衣上的血瞧来仍是触目惊心,但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的那些同门师弟,他们竟是毫不犹豫地从背后偷袭了自己!
“妖孽,受死罢!”
人群中又传来了这样一声叫喊。
这声音犹如一把剪刀,顷刻间剪断了玄震脑中最后一根强自撑着的弦。
………………………………
70第七十章 不如归去
红;深深浅浅;在四周蔓延;沾染了天地,浸透了衣衫。他茫然四顾,触目却皆是一片血海,那艳丽的颜色,仿佛妖媚女子的眼眸,蕴着无穷的魅惑,吸引着他一步一步,向那片微微荡漾着的血泊深处迈进。
风,有气无力地拂动着血水上的雾气;紫红色的雾;扭曲着,伸展着,如一只只勾魂的手指,轻轻描绘着他的轮廓。
血水渐渐越过了靴尖,漫过了足踝,渐渐地,连衣摆亦沾染了血色。衣袂如浮萍般在血海上轻轻飘荡,腥气在鼻间缭绕许久不曾散去,但闻久了竟仿佛多了一丝让人麻木的甜味一般,让人食髓知味,难以自拔。
脚下忽地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他缓缓低头,先看到的是青白的一团,映着血水,隔着雾气,看着十分模糊。
一阵风将雾气推向一边,终于露出那软物的清晰轮廓。五指蜷曲,透着毫无血色的惨白,依稀可见皮下青色的经络,却原来是一条手臂。
他沿着那手臂看去,在血水中找到了那人同样白中透青的面庞,眉目俊朗,看着很是熟悉,却无论如何叫不出名,目光再向下移,移向那人的胸膛,果然如预料一般地,找到了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血水如潮,轻轻荡入那巨大的伤口,又轻轻漾了出来,那人就那么安静地躺在这一片血泊中,仿佛睡着了一般。
“……大师兄……”
雾气中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呼唤。
他茫然,回头,只见又一片雾气在眼前悄无声息地分开,露出后面更深更广的血海。无边无际,没有尽头更不见起点的血色中,渐渐浮起了一具又一具的尸身。染满了血污的衣衫在血水上轻轻荡来荡去,一张张白中透青的面孔依稀都侧向自己的方向,可脖颈却是毫无生气地软着,四肢亦随意扭曲成古怪的模样。
血水渐渐漫上了膝盖,漫过了那些浮浮沉沉的身体,漫过了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漫过了那些死不瞑目的黯淡的眼睛。但那呼唤却没有止息,非但没有停止,甚至此起彼伏,一声接着一声,仿佛催魂的咒语,飘飘渺渺地穿过雾气,钻进他的耳朵。
“……大师兄……大师兄……”
玄震睁开双眼,猛然坐起身来,只觉得胸口的跳动一阵快过一阵,仿佛急促的鼓点,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待到心跳略略平缓了些,一阵冷风吹过,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才现自己的背后竟都已被汗水浸湿了。
他怔怔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就在刚才那个可怖的梦境里,自己的双手竟好似变作了妖爪,十指的指甲都仿佛成了紫红色的利刃,挥手便可将人的胸膛穿透。然而此时看去,十指却是修长如玉,骨节精致,每一根手指的指甲都被修剪的十分齐整,看着与往日并无甚分别。
乌黑的长轻轻掠过耳畔,滑落肩头,玄震低看见,更是忍不住轻轻呼出一口气。梦中的那个人果真不是自己罢,那个满头银丝,额生朱纹,大肆杀戮的人怎么能是……自己?
“你醒了?”
正沉思间,耳畔却忽地传来一阵橐橐靴声,玄震忙抬头看去。只见自己床前多了一道黑色的身影,那人一身黑底红边的长袍,身材颇高,一头银垂在脑后打理得甚是整齐,模样也颇为俊朗,只是颊边殷红的朱纹和那对紫红的眼珠暴露了其妖的身份。
玄震曾在婵幽处见过他一面,记得这男子的名字叫做奚仲,似乎与那归邪一样,是这幻瞑界的妖怪将军之一。他看了奚仲几眼,忽地反应过来,拿眼向四周一扫,打量着房中处处挂着的紫色幔帐,疑惑地问道:“这是哪儿?”
奚仲低头看着他,眸中似是闪过一丝探究的神色,过了半晌才沉声道:“此处乃是里幻瞑宫的一处偏殿。”
“里幻瞑宫?”玄震喃喃念了几遍,忽地想起,自己曾被婵幽带去的那处宫殿,那里似乎是叫做幻瞑宫,也不知与这里幻瞑宫有什么关系?
奚仲仍是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缓缓又道:“几日前归邪将你带回旋梦城时,你身负重伤昏迷不醒,婵幽大人便命我将你带入此处来疗伤。”
玄震又是一愣,这才注意到自己身着的已不是琼华派那身破破烂烂的道袍,一身干净的里衣内,恰恰露出包裹整齐的伤口一角。自己何时竟受了伤,伤口还不止一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似是猜出了他心中所想,奚仲淡淡道:“据归邪所说,你那日随他一同出城,途中遇到了一群人族……”
寥寥几句,却仿佛一道闪电划过了玄震的脑海。他浑身重重一震,抓在被褥上的手指忍不住亦收紧了几分,同时脑中一个声音大声喊着:“那不是梦,那竟然不是梦!”
原来……原来自己竟真的杀死了那么多人……
刻意压在心底、撇在脑后的画面在眼前一一掠过,梦中那沉重的情绪又一次泛了上来。
玄震忍不住闭上双眼,但那只能使眼前的画面更加清晰地呈现,那个睁着血红色双眸、疯狂杀戮着的身影亦更加难以磨灭。
耳畔又传来奚仲淡淡的嗓音:“若非你为我梦貘族立下此等大功,婵幽大人也不会轻易令我将你带入这里。里幻瞑宫乃是幻瞑界灵气的源头之处,历来除王族血脉和六大将军,寻常人都不得进入,你在这里休养,伤口自然也会好得快些。”
玄震霍然睁开双目,颤声道:“我不是为你们妖族才杀了他们!”
奚仲面色不变,看着他道:“这我自然知晓。从归邪将军所描述的情景来看,你不过是激愤之下妖化,难以遏制本性罢了。那些人族本就是攻入我幻瞑界的仇敌,不管你是为我族还是为你自己,杀了便是杀了,又有何异?”
“妖化……”玄震这才明白过来,自己那时为何会忽然狂,想起那个仿佛另一个人的自己,犹如一头噬血嗜杀的妖魔,便是他,都不由得对那样的自己产生了一丝畏惧。
但恍然之后,更深更沉重的却是无法挽回事态的悔恨和痛苦。奚仲说的没错,杀了便是杀了,自己犯下的罪孽,早已深深地烙印在了灵魂深处。玄霆,还有其他那些师弟师妹们,他们竟不是死在了妖怪的利爪下,而是死在了自己的同门手中……不,不对,自己还算是琼华派的“人”么,明明就也是一只妖啊……
不知不觉,他的嘴角挂起了一丝讽刺的微笑。但那丝微笑扭曲着,看起来竟比哭更心酸了几分。
一切已经无可挽回。
玄震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过去的记忆交织成五彩斑斓的一团,作为妖的自己,作为人的自己,如今却早已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区分。
对杀母仇人的憎恨,对师门的尊崇,对被杀死的师弟师妹们的愧疚,深深地压在心头。
曾经在剑舞坪与师弟师妹一同修行的快乐,曾经在琼华宫受师尊赞赏时的骄傲,曾经作为修道人士除妖救人的义气,曾经什么都不记得的那个自己,在眼前一点一滴,化作了齑粉。
现在的自己,又是谁?还有什么面目待在这里?
不如离开罢。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轻轻地说着。
琼华派已经不能再回去,被恩情压制的仇恨也不能得到解脱,待在幻瞑界,从此对曾经的同门刀剑相向更不是他所愿。那么,除了离开,还有什么别的出路?
紧紧陷在被褥中的手指终于轻轻地松开,玄震闭了闭眼,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看向奚仲,缓缓地说道:“我要见妖界之主。”那名作婵幽的女子救了自己,还允自己进入这里幻瞑宫疗伤,更是自己母亲嫡亲的妹妹,于情于理,自己离开这里之前都当见她一面。
谁知奚仲却摇头淡淡道:“婵幽大人与那琼华派的掌门一战之后内腑受创,此时正在闭关疗伤,是决计不会见你的。”
玄震一怔,讶然道:“与琼华派掌门一战?何时,为何?”
奚仲深深看了他一眼,答道:“数日前,那琼华派的几名长老闯入幻瞑界杀死我族许多貘妖,连族中的四位将军也被那几人施计害死,婵幽大人愤怒之下索性出城与之一战,谁知竟被他们引出了幻瞑界,到了人族之地。那些人族狡诈之极,竟是打着以众敌寡的主意想将她围攻致死,好在婵幽大人见机不对,及时抽身避回到幻瞑界中,更在离开之时,以幻术将那琼华派掌门立毙当场,杀了他们的威风!”
“什么!?”玄震大惊失色,太清真人……师尊他竟然死了,被婵幽杀死了?
这个消息比什么都更要让他难以置信,一直以来都只能仰望的师尊,一直以来教导着自己对自己期待良多的师尊,竟然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另一个亲族手上?
一旁奚仲却面带忧色地又道:“只是那人族的掌门功力也不可小觑,婵幽大人虽将他毙于掌下,自己也受了重伤,是以只得暂居在这里幻瞑宫内疗伤,无暇管顾他事,更无暇见你。”
玄震这才明白,原来在自己昏迷的这些日子里,琼华派与幻暝界竟已到了如此不死不休的境地。幻暝界六大将军已有四位死在这一战中,而琼华派更是连掌门都已殒命,想来此刻无论是琼华派还是这妖界都已是一片大乱,但即便明知是两败俱伤之局,却也无法止息这场干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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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妖界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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