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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兵戈-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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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后一刻,也正是因为受了伤的他惧怕死亡,萌生了退意,才最终让当时受了重伤的拓拔寒逃出生天。那一次,若不是杀门损失惨重,若不是自己是门中活下来的人里地位最高的,若不是当时其他七门之主考虑到杀门一脉不能断绝,他早就因为任务的失败而受到圣门残酷的惩罚丢掉性命了。
虽然他当上了杀门之主,虽然他为此苦练武功,最终成为一代高手,虽然他在当上门主之后,将所有知道他临阵退缩的人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或者任务全部杀掉了,但任方的内心中却是知道,其实他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失败者,无论他的武功有多高,心境有多冷静,他都是一个武道的废物,只因为当年那一场血腥残酷的厮杀已经成了他的梦魇,拓拔寒这三个字便是他的克星,他的弱点,一个心境上永远都无法弥合的瑕疵。
一个武者,当他有了无可弥补的弱点的时候,他也就永远无法踏入武者的至高巅峰,所以这些年来无论任方如何的闭关修炼,修习不坠,他的武功却始终无得存进,与武道的天人之境隔着那一层始终无法突破的屏障,他知道,他这一生也许就只能止步于此了,除非,拓拔寒死了,他的弱点也就自动消失了。
任方古井无波的心神一时失守,但他的身形仍然未曾停下,蓄满全身劲气的一掌依然锲而不舍的拍向项宁的天顶,若是没有人能够挡住,或者项宁能够挣扎着自己避开的话,他仍然难逃一死。
“任方小儿休得放肆。”柔和的声音转而变成了一声大喝,话音方落,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十丈远处,迅即逼近至三丈远处,其武功之高,实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眼见已经不及救下项宁,来人却是仅仅袍袖一挥,一股狂涛般的劲风便已绕过项宁向任方被宽大的黑袍罩住的身影卷来。
罡风袭来,任方顿时有所觉,从失神中醒悟,却正看见对面以非人般的速度瞬息而至,足以令他骇然心惊的人影。
任方自知拓拔寒既然已经出手了,自己也就再也不可能杀死破军了,况且对方虽是随意挥袖远远攻出的劲气,但若是自己掉以轻心,也必然会遭受重创。任方对拓拔寒的厉害有着深刻的认知,自然只能小心应对,一掌拍出,掌上的劲气瞬间澎湃而出,封挡住拓拔寒的随意一击,身形一旋,急速退后五丈距离,显然对这突厥的武尊忌惮甚深。
任方远远站在草地上,谨慎的望着这眼前和记忆之中似相同似又不同的突厥武尊,虽然负手而立,却是眼神闪烁,随时都准备着返身而逃。
清朗的月色下,一人卓然立在半跪于地的项宁的身旁,一手负后,一手却是轻抚着项宁的背部,将一股股柔和的真气输入项宁的体内。他的神情颇为悠闲自在,浑身却散发着浩瀚莫名的慑人气势,仿佛是这草原上牧民的保护神一般,在他的身上霸道与柔和的气势竟然奇妙的完美并存,竟是显得如此的和谐,如此的自然。
他看上去只是五十许人,体魄完美,皮肤竟然如玉般白皙光洁,闪烁着眩目的婴儿柔嫩光泽,却也丝毫不影响他整个人的气势。双腿特长,使他雄伟的躯更有顶天立地的浩然气势,披在身上的亚麻外袍随风拂扬,显得极为悠闲自然。最使人心动魄的是他就像脾气阴晴不定的大海**,动中带静,静中含动,教人完全无法捉摸其动静。
一头雪白的头发直往后结成发髻,俊伟的面容有如白玉雕成一般,只看―眼足可令人毕生难忘。
高挺笔直的鼻粱上嵌着一对充满深邃沧桑、柔和而又神采飞扬的眼睛,却不会透露心内情绪的变化和感受,使人感到他只是似是一个很容易亲近的英武老者。
“武尊。”任方的牙关竟是止不住的紧咬了下,仍是忍不住吐出了这两个令他不由自主生出恐惧感的名号,只有他清楚,眼前这外表慈眉善目,气势不凡的老者是何等的可怕何等的恐怖。
拓拔寒的容貌与二十年前所见的几乎是一模一样,岁月的流逝在他的脸上和身上竟然像是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若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只有他整个人的气势更加的沉凝,更加的深不可测,以任方今时今日的境界,依然无法看出他的深浅,只知两人之间的差距仍如二十年前那样难以估量,甚至更加的大了。
拓拔寒放开了按在项宁背上的手,悠然道:“我不想杀你,你走吧,回你的岛上去。”
任方的眼睛转向了已经静静躺在草地上昏睡过去的项宁身上,咬了咬牙,忽然略微提高了声音,冷笑道:“今天的大草原,早非你拓拔寒能够做主的大草原了,这是我圣门和破军是事,是我大秦和楚国人的事情,我劝你还是别插手的好,也许等我大秦复国雄霸风云大陆的那一天,还能帮助你们突厥人恢复自由。”
“色厉内荏啊,原来这些年来你的胆子还是没有练大些。”突厥武尊的声音依然是那么云淡风轻。
“拓拔寒,你当真要插手这件事,难道你就不怕你北突厥的旧族亡族?”任方威胁道,他知道拓拔寒身为突厥的武尊,必然首先要考虑族人的生命和利益,因此他抱着一丝丝的希望威胁着拓拔寒,企图从他手上暂且换下破军,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难以放下杀死破军的巨大诱惑,甚至暂时超过了对对方的恐惧。
“我把他交给你,难道蒙古人就会听你的放弃对我突厥人的血腥压迫,残酷剥削了?”拓拔寒嘴角现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他的命我留下了,我是突厥人的武尊,自然要保护所有突厥人。”
不知怎么,任方忽然感觉有些好笑,你武功高超,实力强劲,救了人家也就救了,干嘛还要胡说八道:“他明明是楚国人,怎么会成了你们突厥人?”
拓拔寒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和熙的微笑,撇头道:“他当然是突厥人,他可是我们突厥公主的未来夫婿,任方小儿,你说他是不是?”
任方是彻底的无语了,你这理由也太胡诌了吧,他一个楚国的皇族少年,怎么会成为你们突厥公主的夫婿。
拓拔寒忽然换了一副眼神,像是首次发现任方一般,冷然喝道:“任方小儿,你怎么还不走,难道还想吃老夫两掌。”
话音方落,他像魔法变幻般前移数丈,全身毫无征兆的忽然爆发出惊涛骇浪般的气势,直向任方袭去。这滔天的气势似只针对任方一人,其他人竟是毫无所觉,否则只怕许多人会被这雄霸的气势直接压死。
任方虽然一直防备,却是没想到拓拔寒的动作如此的突然,心知若是被他的气机锁住,恐怕任自己武功超绝,今次却也是逃脱不出了。当下身形急旋,在不管其他,如惊弓之鸟般飞掠而去,竟是显得狼狈异常,大失他杀门门主,一代高手的风范。
“武尊。”所有的突厥人到了这时方才反应过来,急忙以右拳击打胸部,向这如神般的男子,他们的保护神致意,而拓拔余阙更是右拳击胸,穿着一身铁甲缓缓跪了下去。当然除了一人例外,那便是已经紧张的跑了过去,抱住伤重昏迷了的项宁的突厥公主,阿史那云佳,正用有些恼怒,娇羞,嗔怪的眼神瞪视着这自父母死后,最疼爱自己的老人。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也希望大大们能够留下一些印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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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昆仑沧海(上)
项宁的伤势的确非常的严重,仅仅与任方拼斗了几招便让自己的经脉遭受到沉重的创痛,若不是武尊拓拔寒的及时相救,他必然会落下暗伤,他的身体在重伤之后竟然自动陷入了奇妙的自我修复经脉窍穴内伤的龟息之境。当他仿佛睡了一觉般醒来的时候,却是已经被带回了流亡的突厥一族生息了十几年的于都斤草原。
于都斤原来是一座山的名字,是昔日强大无比的突厥帝国汗庭之所在,不过早就被毁在大楚北征草原之时,随后更是成了大楚在草原扶立起来的回纥王庭的所在,被改名为乌德健山。
从突厥人被大楚和回纥赶到漠北的那一天开始,所有的突厥人就无有一刻不想回到漠南,重建于都斤山的汗庭,重现昔年疆域万里,控弦之士四十万的强大汗国的荣光。可是如今近百年过去了,突厥人不但没有能够回到于都斤山,却连漠北都丢失了,无数的突厥人被更加彪悍,更加野蛮的蒙古人所统治,男人和小孩,老人成了蒙古人的奴隶,饱受着肆意的欺凌和屠杀,而突厥的女人却成了蒙古人发泄**的工具,备受**。突厥人的尊严和自由遭到了无与伦比的践踏。
而另外,这支被迫流亡到钦察草原的突厥人,却更是成了无家可归的亡国灭族之人,成了北海中孤苦无依的浮萍。备受苦难的突厥人更加怀念昔日的强大汗国,怀念在于都斤山纵马驰骋,放牧唱歌的快乐时光,于是,这片风景优美的于都斤草原也就成了他们最后的寄托和回忆,他们也想要通过这个名字将希望和执念永远的传递下去。
项宁的这一觉睡得时间很长,当他昏迷的时候还是深秋时节,可到等他这次睁开眼来,草原上却已经下起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一望无涯的碧海已然不见,连苍翠茂密的林木也被茫茫白雪取而代之,草原上成了银白一片。
漫天飞舞的雪花,飘飘落落在一顶顶毡帐,数万顶毡帐所组成的方城之上落下了皑皑白雪,银装素裹,分外的妖娆。
此时天寒地冻,饶是更加耐寒的突厥人,也少有出来的,大多都是躲避在毡帐内取暖,吃肉喝酒,项宁独自一人挑开了帐幕走出了毡帐,迎着纷纷扬扬的雪花缓缓的走出了毡帐的海洋,到了方城的边际之上方才停下了步子,极目向苍茫素白的远方瞭望。
草原上的天气冷得极快,这第一场的雪花已是极大,飞扬的大雪中,目力所及之处也只是远方隐约的轮廓,尽处除了一个在巡逻的士兵目力所及之下嬉闹玩耍的小孩儿之外,却是再无人影,项宁一动不动的驻足矗立,只是望着,也不运转真气驱散雪花,任凭雪花飘落在自己的肩头,发丝之上,似乎想要通过这冰冷的感觉稍微抑制内心中的火热。
许久之后,他的身上已经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雪花,可他还是没有回转毡帐的心思,只是凝望着远山,静静的出神。
项宁面对的方向,隔着千里之遥的地方,正是大楚钦察都护府的中心,草原的王都项城,这个时候,项城是不是还如往昔一般热闹繁荣吗?雨彤、云沧他们安全的回到项城了吗?现在的他们在干什么呢?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站在院中凝望着远方,在担心自己呢?还有阿提拉的箭术学得怎么样了,我不在,云沧、虞文泰、霍骠疾他们会不会好好的教导他呢?
项宁的心中有着许许多多的问题,许许多多的思念,化作了千丝万缕的惆怅,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解开,项宁的眼前再次闪过在无名小谷分离之时那一双充满着哀怨,伤感,担心,不舍,悲离种种感情,强行忍住银光泪闪的眼睛。
雪中的项宁痴痴的站着,沈雨彤那张刻骨铭心的容颜完全填满了他的心头,他的眼内再也容不下其他,他永远都记得第一次看到那张永不能忘的容颜之时的感受,那是一种勾起回忆的痛苦,那是一种今生再见的激动,他的脑海里全部都是对白衣如雪,柔美英姿的女子深深的思念。
项宁缓缓的伸出手,想要抓住自己渐渐揪紧的心,却碰到了一直挂在胸前的香囊,香囊已经在他落水的时候进了水,香料的香味已经很淡了,若不是他的五感因为易筋经的关系越来越灵敏,也就闻不到那上面淡淡的幽香。无数次的厮杀血拼,香囊虽然一直被他贴着挂着,但却依然蘸上了不少的鲜血,鲜血的浸染却让香囊上绣着的那株曼珠沙华变得更加的鲜艳了。
“姐姐。”他情不自禁的喊出了声,他的脑海里顿时现出了一个美丽娇柔的女子眉目如画的倾世容颜,那个清丽秀美的女子无法掌握自己命运,成了帝国政治的牺牲品,被孤苦无依的嫁入了高山之巅,蛮荒之野,做了吐蕃的末蒙。
项芷香,这个自己“结识”了并没有多久的温婉柔弱的女子,可她却应该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最亲的人,一个自己真心实意把她当作自己姐姐的人,可自己却有多长时间没有想起过她了,是不是从离开长安的时候就没想起过?“我是把她忘了吗?”项宁痛苦的问着自己。
不,没有,项宁肯定的回答着,亲人,亲情在项宁的心中是最重要的,自己并没有忘记项芷香,只是不愿意想起这个女子,这个眼睁睁看着她嫁入蛮荒之地却毫不办法的女子,这个让项宁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无能和渺小的女子。
“我要把她救回来,我要让姐姐幸福。”项宁的心中顿时被这个想法所完全充斥。
“外面天冷,你的身体刚刚复原,还是回到帐里去吧。”一个突厥武士打扮的白衣青年走了出来,淡淡的说道。
项宁终于转身,心中的所有伤痛如同潮水般退去,隐入心底的最深处,脸上恢复了平静,挤出了一丝微笑道:“在毡帐里面呆的太久了,出来透透气,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拓拔兄,谢谢你的关心,不过还是请你忙你的事情去吧,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项宁对这个武功极好,谦和爽朗的突厥青年非常有好感,也确实非常感激他对自己的悉心照顾,可一个大男人总是几乎形影不离的跟着自己,好像生怕自己丢了似得,却让项宁感到要多别扭有多别扭,要多尴尬有多尴尬,甚至有些神经质的会感到别人看自己目光的异样。
拓拔余阙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微笑的拒绝道:“那可不成,我们的小公主可是让我形影不离的跟着你,若是对你照顾不周的话,她可是饶不了我,她发起脾气来,我可惹不起她。你这话还是去跟她说吧。”
项宁苦笑了下,忽然想起阿史那云佳对自己强横霸道的悉心照顾,知道要是跟她说让拓拔余阙不要跟着自己,必定仍是被她数落一番,强势镇压。
拓拔余阙的脸上忽然现出了一丝恭敬的神色,缓缓道:“对了,武尊大人晚上要见你。”
“武尊,要见我?”项宁感觉到难以置信,那个如神一般的男子除了在那一天从黑衣人的掌下将自己救出之后,自己就从来没有见过他,如今这突厥部族的保护神忽然要见自己,会有什么事情呢?
“不错,你出来的时间够久了,云佳发现了可是要发脾气的,我们该回帐里去了,走吧,我还要向你求教一下那首胡笳十八拍呢?”拓拔余阙笑着道,转身向方城之内走去,项宁抬脚跟了上去,心中却还在想着突厥武尊要见自己的事情,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重重叠叠的毡帐之间。
作者有话说
今天实在写不出东西,明天一定会补上,等不及的大大们收藏下吧,小易保证不会让大家觉得作者是个太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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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沧海昆仑(中)
方城之内有方塔,方塔并不高,却是如今的突厥一族最为神圣的地方,因为方塔正是突厥一族的保护神武尊拓拔寒所居住的地方。
方塔乃是用采自远方的山地之内的方石所建成,在数万顶毡帐之中突显得庄严而神圣。武尊拓拔寒虽然地位尊崇,在所有突厥人的心中都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但他平时几乎从不干预族中的事务,族内所有一切的事务都是由几个长老处理,而武尊本人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呆在方塔之内静修。
突厥的长老们立下过规定,位于方城中心的方塔百丈方圆之内是不允许有人进入的,以免打扰到他们的武尊。而若是没有武尊本人的允许,更是没有任何人能够进入到方塔之内。
但当这晚夜幕降临,项宁和拓拔余阙两人却一前一后的走上了毡帐与方塔之间的空地。突厥的武尊,那如神一般的男子,忽然要见他。走在幽静的路上,项宁突然很好奇这地位尊崇的武尊要见自己的原因,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心中也忽然升起了一种迫切想要见到这超凡入圣的宗师级别的人物,这突厥的武尊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物呢?
拓拔余阙曾经对项宁吹嘘过,武尊拓拔寒其实是他好几辈子以上的老祖宗了,似乎是从大楚建国之前的那时候,草原上就已经有他的踪迹了,这个突厥的保护神亲眼见证了突厥帝国的强盛和衰落,也见证了突厥人从漠南被大楚和回纥人更加强大的军队赶到漠北的苦难时光,在突厥人最为苦难频临亡族之际,武尊拓拔寒就会带着拓拔家族的人尽全力保护陷入苦难中的突厥人,解救他们。
拓拔余阙所说的内容,其中的大部分都被项宁在内心里嗤之以鼻,若是照他这么说,那武尊还是人吗?大楚帝国建国伊始到现在,已凡百三十余年了,若是这样算起来,拓拔寒至少要一百六七十岁了,即使在他那个现代社会科技发达医学极端昌明的时代,也没有这么长寿的记录,即使有,也肯定是早已经老态龙钟了,可项宁凭着拓拔寒那晚救自己时候的依稀所见,那个男子皮肤光洁身形伟岸,气势深沉,绝不像是行将就木的样子,就算是拓拔寒有着绝顶的武功,也不该会如此逆天啊。
一定是因为他的武功太高了,还有他在突厥人心中的地位也太高了,久而久之这些亡国的突厥人就把他给神话了。“嗯,一定是这样的,这天下哪会有一百六十多岁了还能活蹦乱跳,飞檐走壁的人啊,就算有,也一定是老怪物。”项宁在心中默念道。
“项兄,你在想什么,快些。”拓拔余阙的喊声将项宁纷乱的思维打断。
此时拓拔余阙已经站在了方塔的石门前,项宁无奈的甩了甩头,快步跟了上去。反正自己就快要见到这被传说得神乎其神的人物了,也就不要在这里独自胡思乱想了。
项宁跟着拓拔余阙进了这突厥人神圣无比的方塔,塔内的空间并不小,光线也并不暗,两人沿着石阶而上,直上三层,塔内的陈设装饰都很简单,除了四周的墙面上画着的各种各样形态不一似包含着深奥至理的人物图画之外,便是方塔二层之上如同迷宫一般的书架上面包罗万象的图书典籍。
两人并不敢过多的耽搁,脚步不停的上了三层,当视线高于地面的时候,项宁便已经见到了正盘膝端坐在蒲团之上闭目凝神仿似已经入定了的老者。
说是老者,对方的体态却并不老,无论是眉眼抑或是肌肤甚至是伟岸的身形都未曾显出任何的老态,唯一能显示出他老人家身份的恐怕也只有那一头结成了发髻的雪白头发和脸上的长须白眉,以及他身上偶尔流露出来的只有久历人世之人才会有的沧桑沉凝的气势。
两人的出现似乎并没有引起拓拔寒的察觉,项宁轻轻的落下自己的脚步,而眼神却早被眼前之人所吸引,随着时间的推移,项宁却是十分惊奇的发现,眼前之人的身上竟然连一丝一毫的真气波动都仿似没有一般,不但如此,在他的气机感应之中,这整个三层空间也只有自己和身边的拓拔余阙,而自己的眼睛明明能够看见这突厥的武尊就在自己的面前,但奇迹交感之内却丝毫也察觉不出面前之人的存在。在如此的近距离之下,竟然能够十分自然的将气息收敛至此,让项宁异常灵敏的气机感应生不出丝毫的反应,也足以想见这突厥的武尊的武功是何等的高深莫测,似已到了自己的师父所说的悟透自然之道,进入天地人三者合一的武道至高境界了。
“是我的余阙孙儿来了吗?”柔和的声音忽然响起,端坐而立的老人缓缓睁开的双目中似闪过一道无比耀眼的电芒,随后便恢复了原本的平静,但这双平静的眼神中却透出了自己主人的悲天悯人,历尽沧桑,睿智与不屈,霸道与仁善更还有许多项宁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这是一个怎样的人啊,他的心中是否和自己一样,藏着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是的,武尊大人,我把大楚的贵客给带来了。”本是爽朗干练的拓拔余阙不知为何却在武尊的面前低下了自己高昂的头颅,甚至连眼睛不敢抬起,显示着他对拓拔寒的无比恭敬。
“余阙孙儿,你先退下吧,在楼下的书室等一下,我过一会儿有话要对你说。”武尊用和善的语气吩咐道。
“是。”拓拔余阙答了一声是,随后轻轻的退了下去,关上了台阶上用于封住楼道的隔板。空旷的方塔三层之内只剩下项宁和突厥一族至高无上的武尊。
唯一一扇打开了的窗户外;纷纷扬扬的雪花依旧锲而不舍的落向大地,室内静寂一片。项宁依然站在原先的位置上,有些紧张的面对着突厥的武尊,等待着对方的率先开口,但遗憾的是,拓拔寒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双仿似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看着分外沉静的楚国少年。
不知过了多久,拓拔寒突然感叹道:“拓拔家只剩下余阙一棵独苗了。”
项宁此刻已经确知拓拔余阙和眼前的突厥武尊确实有着血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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