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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借你一夜柔情-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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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里多少透着对现状的无奈和抱怨,想想也对,虽成为了星光的掌权人,但这同时也意味着肩上将背负更多责任和压力。
阮芸死讯公布当日星光的股价便一度跌停,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上更有传闻以钟佳丽的资质和背景,未必能够坐得稳星光老板的位置。
这种负面新闻在上传得很快,对于钟佳丽的事,有人嘲讽有人同情有人持观望态度等着看好戏。
沈瓷对钟佳丽并没太大感觉,之前虽然也碰过几次面,甚至曾对她出言不逊,但她并没放在心上,只是有些替阮芸觉得惋惜。
她给陈遇打了通电话,陈遇自担任大塍以来也一直很忙,沈瓷长话短说,问了阮芸追悼会的时间和地点。
追悼会定在两天之后举行,地点在甬州殡仪馆一号厅,毕竟也算相识一场,沈瓷那天也去了,就当送她最后一程。
阮芸去世的消息已经瞒了好几天,医院和司法那边所有程序走完之后消息才不小心泄露出去,原本阮家是想低调处理的,可上一时炒得沸沸扬扬,钟佳丽干脆开了个记者见面会大方承认,而随之而来的追悼会也办得很盛大,圈内圈外相干不相干的都请了一遍。
用钟佳丽的话讲:“这孩子生前就喜欢热闹,最后一次,我这个当妈的也得给她风风光光办一场。”
不过追悼会谢绝一切媒体采访,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追悼会那天甬州还是阴天,沈瓷身上的伤还没痊愈,所以选择打车过去,刻意到得晚一些,前面与阮家相熟的宾客基本都到得差不多了,沈瓷才缓步进去。
进门处挂了一块黑色挽联,过来悼念的亲友都需要在上面签字,沈瓷被人引着也在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只是目光一撇便看到左上方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江临岸。
沈瓷心口蹙了蹙,旁边有工作人员过来收了她手里的签字笔,又递了一朵白色菊花给她。
“戴好了进去!”
沈瓷低头站门口往衣服上别菊花,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像是一下子来了很多人。
“沈小姐”
幽幽沉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过来,沈瓷只觉别花的手一抖,针戳到了手指上。
………………………………
遗体告别会
沈瓷吃痛皱着眉转身,眼前走过来好几个人影,李大昌一身黑色褂子走在最前面。旁边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男人,方脸,皮肤很黑。从下巴到喉结处有一道长疤。沈瓷不觉背脊僵了僵,这人她认识,之前为了阮芸腹中的孩子曾绑过她。
下面人叫他天哥。沈瓷想起来了,他是李大昌的弟弟李天赐。随之一些不好的记忆和令人战栗的画面便接踵而来,沈瓷紧紧拧着手里的花。缓了缓才将目光迎上去,只是记忆中李天赐有些微胖。且是光头。但眼前男人明显瘦了很多。神情索然,目光发虚。长出来的头发全都耷拉在头皮上,显得整个人更加颓唐。
李天赐对阮芸有过一段情分,现在阮芸走了,他这模样大概也是伤心所致。
沈瓷不由提了一口气,恍然间又看到跟在李大昌身后的阿幸,阿幸难得穿了一身黑西装。个高又壮,站在后面愣是比李大昌和李天赐高了一个头。他的目光也落在沈瓷身上。只是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
沈瓷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狭路相逢,但大庭广众之下还得保持起码的礼仪。所以她稍稍侧身。不冷不淡地打招呼:“李先生,你好!”
旁边一直沉着脸的李天赐似乎有些惊讶,偏头问:“哥,你认识这女人?”
李大昌随之笑了笑:“认识,怎么会不认识!”遂刻意走到沈瓷面前,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根说,“我和沈小姐应该还算是旧识,对不对?”
沈瓷猛地一个战栗,李大昌很自然地扶了下她的肩。
“又紧张?”
“说了别这么紧张,以后恐怕我们见面的机会还很多,你每次都这样弄得我都过意不去,总觉得好像在欺负你。”
李大昌裹着沈瓷一侧肩膀说,话语里柔和平稳,却又带着鲜明的撩衅。
沈瓷只能闭着眼睛不说话,随后感觉到手里捏的那朵菊花被他拿了去。
“来,把花戴上。”
“刚扎到手了吧?看看,做事还是这么鲁莽!”
“行了,我来给你戴!”遂李大昌也不顾周围场合,真弯下腰来把那朵菊花别到了沈瓷胸口,别完还细致地把花正了正,眼梢透着一股满意。
“挺好!”
沈瓷努力保持呼吸顺畅,好在李大昌也没多纠缠,替她戴好花后便笑着从她面前走了过去,仿佛刚才一切都没发生,两人也并不认识,只是李天赐经过沈瓷面前时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眼神里透着一股探究和狐疑。
沈瓷站在原地拧着手指,后背已经一身凉汗,像是青天白日下突然撞见了恶灵,简直阴魂不散。
直到李大昌一行人完全没入大厅后她才艰难地挪了下步子,正要走进去,迎面从厅内突然又跑出来一个人。
“小瓷”
沈瓷抬头,陈遇走了过来。
“你跟李大昌认识?”他大概是看见了刚才李大昌帮沈瓷别花的场面,所以好奇问了一句。
沈瓷愣了一下,遂摇头:“不算认识,以前给他做过采访。”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不过李家人在甬州的名声不大好,你以后尽量和这种人保持距离。”
沈瓷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陈遇也没放心上。
“里面仪式快要开始了,我带你进去。”
他引着沈瓷走进大厅,进去之后才知道场面真的很大,偌大的一号厅足足有上千平米,四周一圈花篮挽联,灵堂设在正中央,亲属朋友到了很多,毕竟阮家在甬州也算富族,这种事都得卖个面子来捧场。
沈瓷混在人群里面。
“我带你先去磕个头。”
陈遇要带沈瓷往灵堂那边走,可她却止了脚步。
“头就不磕了,我来看一眼就走。”
“那怎么行,来都来了,你是不是顾忌我和阮芸的关系?”
事实就是这样啊,毕竟陈遇和阮芸有过婚约,沈瓷又是陈遇的前妻,之前上传闻两人不和,今天这种场合照理她不该出现,来也只是为了看一眼,若是公然去灵堂那边磕头,大概又会引起一番风波。
沈瓷现在已经疲于应付这些了,所以自然不肯去,更何况她刚在挽联上已经看到了江临岸的签名,说明他今天也来了,为此她就更不想往前面走了。
“真的不去了,我在后面送她一程就走。”沈瓷拒绝,陈遇还想再劝,手机却响了起来,他皱着眉接通,哀乐四起的大厅里黄玉苓的声音还是那么宏亮。
“阿遇你人呢?仪式快要开始了,你跑哪儿去了。”
陈遇无奈看了沈瓷一眼,沈瓷苦笑:“你去吧,回头联系!”
陈遇见势也只能拿着手机往前面走,边走边说:“来了来了,现在过去!”
陈遇走后沈瓷松了一口气,周围人群挤挤,她几乎都不认识,打算混在中间等一会儿就走,可一时大厅里的灯光突然变亮,头顶上百盏灯全都开了出来,随后站在灵堂旁边的司仪拿着话筒讲话,宣布遗体告别仪式即将开始,厅内到场的宾客配合着现场工作人员的指示自动站成一圈,沈瓷也只能被迫跟着站在里面。
随后哀乐大起,全场默哀三分钟,所有到场宾客都颔首低头,厅内一下变得死寂,气氛随着哀乐声一点点变得越发悲恸。
三分钟默哀之后是司仪宣读阮芸生平,稿子应该是由专人撰写的,再由主持人声情并茂地读出来,随着悲伤的哀乐烘托,沈瓷渐渐听到四周人群中传出低碎的哭声和各种议论声。
“真可怜啊,还这么年轻!”
“是啊,可惜了,挺漂亮一个姑娘。”
“那也不能怪别人,小小年纪就去吸毒,出车祸还害死了别人。”
“对啊,我也觉得不值得同情,本来继承家业大好年华,挺好的日子是她自己给作没了,之前半死不活地躺床上,还不如像这样一走了之!”
“话可不能这么讲,她爸刚走那会儿大概也是一时没受得住打击,这么大的变故,更何况她年纪还小。”
“也是命里注定的,我就觉得他们家是不是被下了降头?短短几个月大的小的都死了,留下这么多家产倒便宜了外人。”
“那是姓钟的那女人祖上积德吧,熬了这么多年总算熬出头了,以后星光就得跟她姓!”
周围都是林林总总的议论声,从阮芸说到钟佳丽,褒贬不一。
沈瓷站在中间不发一言,目光越过丛丛人群往灵堂那边看,灵堂离她还挺远,大概有好几十米距离,一侧站了拿着话筒的司仪,另一侧是阮家人,都一律黑衣黑裙,以正低头抹眼泪的钟佳丽为首,后面是阮系那边的至亲,看上去似乎都上了些年纪,应该是阮芸的叔伯姑舅之类。
而灵堂中央摆了一幅阮芸的遗照,照片很大,四周镶了一圈黄色菊花,照片上的人穿着白色裙子,裙摆阔而蓬松,下面踩了一双金色高跟鞋,妆容精致,乌黑的头发烫成大卷披在肩上,头上戴了一顶水晶小皇冠。
对,灵堂中央摆的是一张阮芸的全身照,照片拍于去年她生日那晚,阮邵中为她大肆操办,宴请八方来宾,大家都带着礼物来祝福这位小公主,所以照片上的姑娘笑容满面,眼底眉梢都带着肆意的傲气和得意,可也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照片还是那张照片,照片上的人也还是那个笑容,可一切都已经变了。
生日宴当晚的照片变成了她的遗像,如今被挂在灵堂中央受众人悼念,堂前主持人在宣读她的生平,厅内哀乐四起,而棺内之人尸骨未寒,底下却已经各种流言纷纷。
沈瓷不禁吸了一口气,觉得现场悲凉的气氛不免让人压抑,目光便从灵堂那边挪开,恍然间感觉对面似有一道森寒的目光朝她这边刺过来。
沈瓷定了下神,抬眸刚好跟江临岸的目光撞上。
他就站在沈瓷斜对方,离她大概四五米的距离,黑衣黑裤黑衬衫,表情也像这殡仪馆的气氛一样凉,而他两侧分别站了秦兰和江丞阳,同样一律黑色,袖子上别着黑袖章。
阮家和江家虽然走得不算特别亲厚,但平时也有接触,所以出席这种场合也不稀奇。沈瓷赶紧将目光收了回来,低头假装没看见,突然间有些后悔来这。
生平宣读之后便是正式的遗体告别会,一众宾客围成圈,奏哀乐,集体向遗体鞠躬,最后亲属引头从右至左围着遗体转圈
沈瓷跟着前面的人机械式地挪步子,整个大厅气氛都很悲沉,最后她走至灵柩旁边,阮芸平躺在里面,周围铺了鲜花,遗体也化了妆,换了一身艳红色的裙子,但尽管如此沈瓷还是觉得躺在里面的女孩苍白枯瘦得令人心酸,恍然间沈瓷不禁想,怎么好好的就变成这样了呢?怎么好好的就躺在这成了一具冰凉的遗体呢?
之前出院的时候医生不是说她虽成植物人但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吗?可才几个月的时间怎么就突然断气了呢?
心脏衰竭,何为心脏衰竭?
沈瓷猛地一晃神,突然又想到了沈卫。沈卫已经在床上躺了十年,是不是也会像阮芸这样毫无预兆地离开?沈瓷简直不敢想象,拧着手指逼自己把目光收回来,却听到人群中突然一阵骚动,有人挣开旁边的阻拦一下跑到灵柩前面去。
“小芸”
悲恸的哭声穿透沉凉的哀乐而来,一个男人几乎跪跌到灵柩旁边,俯身下去用手抱住阮芸的脸。
………………………………
她的第一个愿望
人群中一阵骚动,沈瓷也有些惊讶,抱住阮芸的竟然是李天赐。李天赐情绪似乎很激动,跪在灵柩旁边死死抱住里面阮芸的遗体,将自己的脸扣在上面。原本皮肤就黑的脸几乎涨得通红,眼眶里蓄着泪水,却固执地不掉下来。只是额头青筋一根根突着,像是心里埋着巨大的悲痛,却又无法纾解出来。
沈瓷见这场景也吓了一跳。之前印象中的李天赐就是个恶戾残暴的痞子,没想到阮芸的离世会让他情绪如此反常。
旁边已经有人开始议论。李天赐和阮芸的情事在圈内也不是秘密。当初阮芸和陈遇订婚的时候还闹出不少风波。好多人已经把他认了出来,场面一时有些乱。有工作人员过去想把李天赐从地上拉起来,可他劲儿大就是纹丝不动,死死抱着阮芸不肯松。
钟佳丽脸上有些挂不住,李天赐和阮芸之前的事本就不大光彩,更何况当时还有很多外人在场。
主持人见势也拿着话筒劝:“那位先生能否先起来,您的悲痛情绪我们能够理解。但现在仪式还没进行完,麻烦请尊重一下死者和她的家属。”
黄玉苓听了也在人群里面悄悄嘀咕了一句:“真是不要脸。都跑到这来生离死别了。”
当初陈遇和阮芸的婚事没成。这口气黄玉苓一直记在心里,所以对李天赐并没什么好印象。
可李天赐趴在灵柩上迟迟不挪身,好像稍稍一动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似的。那场面着实让旁人看了心酸。最后还是李大昌朝身后使了个眼色,随后沈瓷见阿幸从人群后面迈出来,几步就跨到了灵柩旁边,一把把地上的李天赐扯了起来。
一开始李天赐还不肯,可阿幸紧紧箍着他的一条手臂,凑身在他耳边说:“昌爷还在场,您多少给他留点面子!”
李天赐这才屈服,松了手,被阿幸拖着走到李大昌面前。
此时的李天赐已经因为悲恸而变得没有人形,头发凌乱,眼里通红,就连站都似乎站不稳,需要被旁边的阿幸扶住。
很难想象那个在外人眼里暴戾妄为的李天赐会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弄成这副德性。
“昌爷”阿幸喊了一声。
一直站在人群里面不发一言的李大昌往前垮了一步,走到李天赐跟面,眼底毫无表情,却突然抬手朝他脸上重重煽过去,“啪”的一声,人群里的讨论瞬间静止,就连哀乐似乎也停了一拍。
“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振作点!”声音不高,但口吻却寒漠有力,一时厅内只剩白亮的光和几百双直愣愣的眼睛,谁都不敢说话,谁都不敢啃声。
李天赐大概也被打懵了,捧着半边脸恶狠狠地瞪着李大昌。
李大昌却似乎轻轻缓了一口气,目光又飘到阿幸脸上,别了下头:“带他出去!”
阿幸领命,扶着李天赐往外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主持人识趣赶紧宣布继续告别仪式,围成圈的队伍又开始逆时针转了起来,议论声也渐起,但刚才那段插曲像是一下子扰乱了整个仪式的节奏,后半段气氛总觉得有些诡异。
沈瓷没等仪式完毕就从厅里走了出去,外面天色大阴,黑压压的乌云像是要从头顶盖下来。沈瓷只想过来送阮芸最后一程,现在目的达到了,她便想先回去。
一号厅出来需要经过一个类似于广场的空阔地方,穿过广场才是大门,沈瓷揣着口袋往门口走,打算去外面马路上打车,可刚走几步便听到不远处传来压抑低咽的哭声。
沈瓷循着哭声看了一眼,只见李天赐蹲在斜对面的台阶上抱着头痛哭,两手不断拽着自己的头发,拽一下敲一下自己的头颅,看上去真的很痛苦,而阿幸就站在他身后,一手捏烟一手插着裤袋,脸上还是平日里油盐不进的冷漠表情。
但很快阿幸也看到沈瓷了,目光顺着手里的白烟缓缓飘过来,沈瓷赶紧别过头去,抱着一条手臂从他们面前走过。
厅内的哀乐越来越轻,也越来越远,广场过去穿过殡仪馆的铁门,外面便是马路。
沈瓷站在路边等车,抬头视线中刚好是殡仪馆后面焚尸炉的烟囱,巨大的一截高高耸到半空中,周围乌云密布,一团团浓烟正在往外冒,意味着一具躯体正在焚烧。
生前无论你是穷苦潦倒还是豪门贵胄,生后也不过化为一缕黑烟一堆白骨。
沈瓷不觉嘴角抽了抽,脸上滴到一抹凉,下雨了她抬头看了眼天空,乌云压顶,天色越来越暗,路上却一辆出租车都没有。
只怪殡仪馆的地理位置太偏了,她只能先往前面十字路口走,可刚走两步便听到身后汽车的鸣笛声,一辆黑色车子停了下来,遂车窗落下,后面是一张冷峻的脸。
“上车!”
沈瓷瞄了一眼,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车子又跟着她挪了几米远,雨却越来越大,江临岸看着她在雨中抱着胳膊往前迈步的背影,真是倔到死。
他不禁皱了下
眉,又问:“确定不上车?”
沈瓷还是不搭理。
江临岸扶着方向盘勾唇冷笑:“行,反正我今天刚好有时间,不过一会儿里头仪式快举行完了,会有大波人出来,如果你不介意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无所谓,我在这陪你耗!”
他总是能准确地抓住对方的软肋一戳到底,沈瓷当即转身朝他刺了一眼,可无济于事,车窗后面还是那副不冷不淡的表情,没办法,沈瓷只能拉开门上车。
车子在路边停了一会儿,雨势更大,很快玻璃上已经模糊一片。
江临岸也不急着走,抽了纸巾递给她。
“把脸上的水擦干净!”
沈瓷只能照办,擦完见江临岸依然没有要开车的意思,而殡仪馆里已经有其他车辆开出来,她忍不住催:“为什么不走?”
旁边男人却是邪冷一笑:“怕?”
“我怕什么?”
“怕被别人看到!”
沈瓷干脆不再说话,转过身去看着窗外,一辆辆车从旁边飞驰而过。说到底她有何可怕?大不了关系曝光身上再添一条污名,反正脏水已经被泼得够多了,更何况这场关系中怕的不应该是他么?如果两人关系真被别人发现,难道不是他的事业受威胁?
如此想来沈瓷倒轻松了一些,继而嘴角一笑,那一抹就像浅淡的波纹荡在嘴角,江临岸看了不免头皮一麻。
“你笑什么?”
“笑你不自量力!”
江临岸好像一下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带着那么直白的嘲讽,气得他一脚踩下油门车子便冲了出去,而在车后大概四五米的地方,另一辆商务车还停在那里。
车内气氛似乎如车外一样萧寒,后座上的李大昌一颗颗捻着自己手里的佛珠子,眼看那辆迈巴赫的车灯已经没入雨雾中,他才幽幽开口:“走吧!”
司机领命,车子启动缓缓并入车流,而此时李天赐的情绪也已经渐渐平复了下来,转身看了李大昌一眼,试探着问:“哥,你和刚才那女的什么关系?”
李大昌依旧一颗颗拨着佛珠子,好一会儿才回了两个字:“旧识!”
李天赐微愣,旧识是什么意思?这个范围太广泛了。
“新认识的?”
“不是,很早以前了。”
“那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李大昌停下手里捻珠子的动作,侧身突然盯了李天赐一眼:“你不知道的事何止这一件!这些年除了在外面吃喝惹事玩女人,你还干过什么正经事?”
李天赐被骂得一时不敢出声,把头又偏了过去,车内气压猝降,坐在前面的阿幸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问:“昌爷,前面那辆车要拐弯了,继续跟么?”
李大昌却缓缓闭上眼睛,像是存了一口气。
“不用了,回去!”
江临岸直接把车开到了沈瓷公寓楼下,停入车位,正准备下车,却听到旁边沈瓷突然开口:“有话就在这里说吧。”
江临岸一愣,但最终还是把车门重新合上,两人并排坐了一会儿,直到雨水将四周的窗玻璃全部覆盖,沈瓷才缓缓开口。
“前几天你从南宁回来之前问我的问题,我考虑清楚了。”
江临岸似乎顿了顿,继而回答:“说!”
沈瓷也已经习惯他一向硬邦邦的口气,只是低头抿了一下冰凉的唇。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遂抬手把腕上那串手链露了出来,上面挂着三颗珠子,她用劲扯了一颗下来,拉过江临岸的手把那颗珠子放入他掌心。
江临岸蹙着眉峰:“什么意思?”
“这是你之前给我的承诺。”
“你说一颗珠子代表一个要求,我想要什么就摘下一颗来给你。”
江临岸被她弄得有些没耐心:“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沈瓷还抬着江临岸的手,珠子放在他掌中,她嘴角缓缓上扬,终于开口:“让我走吧。”
………………………………
想离他远点
江临岸手臂无端一抖,眸光阴冷地扫到沈瓷脸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好像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面前的女人却慢慢将他的手掌合上。直到那枚珍珠被他完全包裹,而她眼神坚定,语气平稳地再度开口:“让我走吧。批了我的辞职,就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是我的第一个要求。希望你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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