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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借你一夜柔情-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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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压力和乱糟糟的事,加之前两个月还一直吃避孕药,沈瓷觉得月经没按期来也很正常。

    可江临岸并不这么想。

    “应该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怎么没有?”

    两人似乎都要起争执了,年轻女医生赶紧叫停:“好了,先生您也别过于紧张,您太太这种情况的话我建议还是去做个血检吧。”

    沈瓷只听到“太太”两个字,一时别过头去。

    江临岸咳了一声,没说什么,只让医生开单子,之后亮堂堂的诊室里便是女医生在检查单上唰唰唰写字的声音,沈瓷紧紧拧着手指,可余光却瞟到江临岸把手突然搭到台面,很严肃地问了医生一个问题:“如果我太太真怀了,刚跟她同房的话会不会对胎儿有影响?”

    沈瓷气得转身朝他喊:“喂,你问什么呢!”

    江临岸却低头很严肃地朝她看了一眼:“你别插嘴!”

    医生一时又笑了起来,耐心地回答:“原则上来说胎儿三个月以内是禁止夫妻同房的,但如果力度适中且能留意你太太反应的话也不是说完全不可以。”

    医生回答得很明确,可江临岸站那又想了想,似乎觉得还不够清楚,又问:“如果力度不算适中呢?会不会对胎儿造成影响?”

    沈瓷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这回连那个女医生都有些尴尬了,可江临岸不依不饶,根本不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哪里不妥。

    “是不是会有影响?”

    弄得女医师撇了下头,讪讪笑着回答:“这种事要视情况而定的,你这么问我我也回答不上来,不过我从医生的角度出发,还是希望你们两个能够能够节制一点,毕竟也就熬这十个月嘛,来日方长!”

    好一句来日方长啊!

    沈瓷真是窘得连气都快喘不上了,只能起身直接从医生手里抽了那张检查单子,走了,如此把江临岸撩了下来,女医生脸色有些难看,江临岸只能颔首作揖:“抱歉,她脾气不大好,我先带她去验血。”遂长腿三两步也跨着追了出去。

    沈瓷在前面几乎一路疾走,后来干脆小跑起来。

    江临岸跟在后面一路吼:“你能不能好好走?别跑,小心点!”

    沈瓷:“”

    后来有次于浩曾问过江临岸,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认定这个女人?是第一眼见她?第一次睡她?还是由于某间事的启发。

    江临岸却回答,只是因为一个瞬间,一个背影。

    当时沈瓷穿着一件灰色的宽松毛衣,手里拿着那张检查单独自穿过急诊大楼空荡荡的走廊,刚洗过的头发还没完全干,柔软地盖在她后背上,而江临岸一路跟在后面,心里像是突然长出来一双翅膀。

    那不是激动,不是雀跃,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心情,像是这段时间的万千痛苦都变得很轻,很轻,轻得不值一提,而心里有种尘埃落定的安逸。
………………………………

化验单结果出来了

    血检在另一栋楼里,沈瓷穿过一条长廊过去,撩起手臂被抽了一小管血。最后从小窗口里面扔出来一张小纸片。

    “十五分钟后去机器那边取报告,先去等着吧!”遂小窗口上的帘子再度落下。

    江临岸把那张小纸片拿在手里,上面除了日期之外只有一个条形码。条形码下面写了等候时间十五分钟,这是一个时间概念,其实不算长。也就是一根烟的跨度。

    沈瓷脸色还是很难看,胃里翻江倒海,江临岸把她扶椅子那边坐下。又去拿一次性纸杯接了一点水,来回折腾一下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

    他又看了眼腕表。把小纸片递给沈瓷。

    “我去外面抽根烟。”

    江临岸一直走到了急诊楼外面。空阔的一个广场。周围立了一圈光线暗淡的路灯,江临岸靠着其中一根柱子掏了烟出来。

    他今晚来找沈瓷自我定义为“纯属偶然”。因为喝了酒,因为看了她在杂志上登的那篇专访,夜色蛊惑所以他才迷了心智,这些借口已经足够用来说服自己此时站在这是一件偶然事件,但如果沈瓷真的怀了呢?

    那可是一条生命,他输出了精子。再结合她的卵子,最后创造出一个血肉相融的孩子。大概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关系能够比这个更亲密了。可然后呢?他该如何处理这段“亲密”关系?

    江临岸有些急躁地抽了一口烟,他还剩五分钟可以考虑,手表上的秒针转五圈。他就必须作出决定。

    滴答滴答

    沈瓷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候诊区。手里捧着半杯温水,那张取报告的小纸条已经被她揉成一团捏在手心。

    江临岸抽完最后一口烟进来,指针刚好转过五圈,进来的时候见沈瓷正捧着纸杯靠在取化验单的机器旁边,机器离候诊区有一段距离,就靠墙摆着,连续摆了三四台,上面是一个天井,一侧有一道走廊,算是半露天,所以有些风吹进来,但四周灯光很暗,只靠走廊那边透过来的一点光照明。

    沈瓷当时就刚好站在背光处,形单影只。

    江临岸走过去,看了她一眼。

    “把纸条给我。”他的声音毫无波澜,但沈瓷能够闻到他身上明显的烟味。

    “不用了,单子我已经看过了。”

    “看过了?”江临岸一愣,“不是说要等15分钟才能取吗?”

    沈瓷有些无语,他大概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估计从小进出的都是私人诊所或者私立医院,所以不知道这种急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的时候里面出张化验单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

    “怎么不说话?”江临岸见沈瓷不出声,又追问了一句。

    沈瓷只是别过头去苦涩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什么!”她脸色又沉了下来。

    江临岸被她弄得有些莫名其妙,问:“那化验结果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是什么意思?”

    沈瓷又不吱声了,江临岸被她弄得又燥又急。

    “说话啊!”

    “你要我说什么?”她寒着一张面孔语气呛呛的。

    江临岸用手蹭了下额头,也不问结果了,直接伸手过去。

    “单子给我,我自己看!”

    沈瓷却突然转身把手里的纸杯连着里面半杯水一下扔到脚边的小纸篓。

    “扔了,你自己找吧。”说完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剩下江临岸被晾在原地,低头看了眼旁边的小纸篓,里面装满了白天被人扔进去的纸条和化验单,还有沈瓷刚扔进去的纸杯,纸杯里的水全都翻出来了,抬头见沈瓷已经走远了,他只能恨恨地用牙齿磨了下牙根,提了下裤腿便蹲下去开始翻,一开始还是一张张往外捡,可捡了几张发现效率太慢,干脆一咕噜把纸篓整个颠了过来,把里面揉成一团团的纸都倒到了地上,江临岸再打开手机上的电筒功能

    彼时外面夜幕深黑,他卷着袖子提着裤腿独自蹲在空无一人的挂号大厅,面前摊了一地被揉成团的纸和化验单,他用手机照着再一张张打开,这大概是他活到三十岁做的最狼狈的一件事,如此蹲在那里找了好一会儿,终于翻到了沈瓷的名字。

    化验单上已经被水浇湿了,他摊开甩了甩,用手机照着看了一眼,水渍化开的纸张上清清楚楚写了“阴性”两个字

    那一刻他到底是什么心情?

    身后走廊里有风穿堂过来,他只觉得背脊一阵发亮。

    拿着那张湿哒哒的化验单起身,因为蹲那久了一点,小腿都有些发软,他用手扶了下墙,转身的时候又见沈瓷开了另外一张单子去验血。

    验血窗口的医生朝她瞅了一眼:“怎么又是你?”

    沈瓷忍不住苦笑:“是啊,又是我!”

    白白又被抽了一管血,扔出来的小纸条上依旧是一窜条形码,等候时间依旧是十五分钟,于是她捏了纸条继续坐回刚才等候的那条长椅,江临岸当时还站在取单子的机器旁边,地上摊了一堆垃圾。

    后来沈瓷回想她和江临岸在一起的画面,语言动作没有,欢声笑语没有,浓情蜜意更没有,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回忆都是不会流动的,仿佛全由一帧帧静止的画面组成,比如她第一次在晴好的初秋早晨与他相遇,他从车子里出来,面目冷清,高大的身体挡住了她头顶大半片光,而他不发一言地看着自己,再比如在青海,她去看望曲玛的弟弟,却在回来的路上不幸遭遇大雪封山,她被这个男人所救,迷迷糊糊昏睡了很久,醒过来之后从毡房里出去,推开帘子的那一刻她看到一望无垠的高原,不远处是缠满经幡的枯树,而他就穿了一件厚厚的银灰色防风服站在那棵枯树前面还有在机场那次,她从青海回甬州,因为遇到航空管制要被临时拉去附近的酒店,她站在航站楼门口等接驳的大巴,眼前车流穿梭,她在抬头和低头的那一瞬间便看到了路对面突然出现的江临岸,而那时天上开始飘雪,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像是临时从哪里跑过来,那一刻世界也像是静止的,身后喧嚣的航站楼也好,面前穿梭的车流也罢,就连天空中不断飘落的雪花,在那一刻仿佛都被时空突然拉成了一条条彩色的线,而唯独这个男人存在在她的视线里,不发一言,安安静静最后便是现在,此时此刻,他捏着一张烂巴巴的化验单站在机器旁边,脚边一堆废纸,侧面有微弱的灯光照在他身上

    这回换成沈瓷有些烦躁起来,也起身出去抽了一根烟,不过她的时间要相对短一些,只三四分钟就见她又重新抱着膀子走过来,拿着条形码的纸片在机器红外线端口下面扫了扫,很快里面吐出来一张化验报告。

    这次江临岸动作要快一步,直接把报告抽了过去,沈瓷也懒得跟他抢,站旁边等着。

    江临岸在单子上扫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

    几分钟后沈瓷重新坐到了消化科的急诊室,值班的是个中年男医生,拿过单子看了眼。

    “细菌性食物中毒!”简明扼要地抛了一句,江临岸愣了下,沈瓷也一时没接住。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食物中毒?

    沈瓷:“不可能吧!”

    医生:“怎么不可能,化验单都做出来了,白细胞这么高,不是食物中毒是什么?”

    医生态度不算太好,说话也是冷冰冰的,抬头看沈瓷一脸不信的样子,又问:“晚上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沈瓷:“喝了点粥!”

    医生:“外面买的粥?”

    沈瓷:“不是,自己熬的,白粥!”

    医生:“除了白粥呢?”

    白粥应该不会引起食物中毒,但沈瓷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有些感冒,没胃口所以晚上就喝了半碗粥,除此以为她还吃什么东西了?

    沈瓷想了想,脑中突然恍了一下:“还喝了一杯姜汤。”

    医生:“姜汤?”

    沈瓷:“是我同事给我熬的,说是她老家的偏方。”

    医生:“”

    江临岸:“”

    小宋原本是好心,专程熬了一杯姜汤想讨好沈瓷,里面还加了许多她口中所谓的名贵中草药,只是她大概没想到自己这杯姜汤会搞出这么大一场乌龙,江临岸深更半夜带沈瓷来挂急诊,又是抽血又是化验,最后出来的结果居然是食物中毒,因为一杯该死的姜汤。

    这算不算是命运的玩笑?

    江临岸站在沈瓷旁边将手渐渐握成拳头,对面医生已经重新把单子开了出来。

    “你这情况还比较严重,建议挂两瓶水,不过现在输液室那边应该已经没人了,你去后面住院楼找护士给你挂。”说完把输液单撕了下来,沈瓷要接,中年医生却直接把单子递给旁边的江临岸。

    “你是她丈夫吧?先拿单子去缴费,后面住院部2号楼三层,挂完之后要是觉得呕吐现象没有缓解,明天下午再带她来复诊!”
………………………………

深夜谈心

    因为输液室只开放到凌晨两点,这会儿已经过时间了,江临岸缴完费只能按照医生的意思带沈瓷去住院部三楼挂水。可那边也没有专门的输液室,值班护士从病房里拉了一个挂吊瓶的架子过来,直接把沈瓷安置在走廊的长椅上。

    五月初的天气说冷不冷。可后半夜还是有些凉,加之沈瓷连续呕吐加上肠胃不舒服,整个人已经有些虚脱。江临岸实在看不过去,干脆直接去找医生开了张住院单,好在还有一间空余的单人病房。便让沈瓷住了进去。

    折腾完所有事情已经过三点了,沈瓷的吊瓶也挂完了大半。房间里没什么声音。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中间隔了大概三四米,全程几乎零交流。好像一切又变成了静止状态。

    沈瓷就斜靠在床上,眼睛一直盯着上面的吊瓶,里面药水正一滴滴往她身体里淌,手臂凉凉的,整个人浑身无力,又觉得有些冷。于是抬起身来想要够脚边那条折好的薄被子,结果一只手被针吊着。够了两下也没够到。

    江临岸看出她的动作。走过去直接把被子抖开盖到她身上。

    他问这话的时候就站在床边,高大的身躯再度把她面前的光都挡掉了,只是因为距离隔得近。沈瓷能够看清他眼里的红血丝。原本笔挺的裤腿上也有一大滩水渍,大概是刚才在翻纸篓的时候不小心弄上去的。

    沈瓷心里有些微动,想到他白天工作开会,晚上喝酒应酬,又因为自己折腾了大半宿,也不是超人,肯定累了,于是她把被子又往胸口拉了点。

    “我想睡一会儿,你先走吧。”

    “我怎么走?你水还没挂完。”

    “一会儿我可以按铃让护士来拔针。”

    “可你要是不小心睡着了呢?”

    沈瓷词穷,加之人不舒服也懒得跟他争,眼前男人紧了下眉:“行了,你睡吧,我在这陪你!”说完他转过去把那张椅子拖到了床边上,又把沈瓷后背靠的枕头抽掉了。

    “躺下,水挂完了我叫护士过来,你睡吧。”边说又边给沈瓷掖了几下被角。

    沈瓷确实也很累了,安安分分躺下,又觉得头顶的灯光太刺眼,不禁眯了下眼睛,江临岸看出她的意思,起身去把天花板上的灯都关了,只剩一盏床头的小灯,于是原本透亮的病房里一下陷入暗沉,这反而让沈瓷觉得更有安全感。

    气氛再度恢复刚才的沉默,大家谁都不说话,沈瓷闭着眼睛,到最后干脆将头都别了过去,只留给江临岸小半个侧脸。

    如此又过了十几分钟,水挂完了,江临岸去叫了护士过来拔针,拔完针后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沈瓷反正一直躺着,迷迷糊糊的,却也没睡着,可能是因为陌生环境又是陌生的床,身体处于极度疲乏期,睡意也很浓,可就是睡不着,但她听到床前的椅子挪了挪,可以猜到江临岸起身了,很快又听到他出去的脚步声,门被轻轻带上

    沈瓷在那一刻松了一口气,他终于走了。

    半夜时间,她觉得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荒唐的梦。

    之前为了能和他划清界限,她不惜从联盛辞职,也把话都跟他讲清楚了,她自认为自己没有留一点余地,随后两人有一个多月没再联系,除了那次在榆蓉镇偶然见了一面之外生活中不再有任何交集,沈瓷一直觉得自己和这个男人已经回归到最初陌生人的关系了,以前所发生的一切成为了过去时,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可毫无预兆地,他突然又闯了进来,以一个入侵者理所当然的样子,占有她的身体再搅乱她的生活,让她毫无防备之余又有些措手不及。

    其实沈瓷心里是有怨气的,就好像她好不容易把房间打扫干净了,可对方却因为喝了酒,一时兴起,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突然闯了进来,在她的房间里撒野胡来,最后留给她满室狼藉,凭什么?她该受他这样的欺负和凌辱么?

    换做其他女的肯定是一番哭闹折腾,可沈瓷这性子,冰天雪地似的,再大的火气都给捂凉了,所以也就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心里想想,不会真的说出来去跟他闹,犯不着。

    沈瓷这么想着想着反而越发清醒了,想起身去拿手机,结果刚一动就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她立即躺下,闭着眼假装睡觉。

    随后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直走到床边站定。沈瓷撑开一条眼缝看到墙上投着一个影子,影子在那站了一会儿,大概足足有半分钟时间。

    沈瓷屏住呼吸,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在想什么,可半分钟后影子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突然回来?

    沈瓷正想着,结果右手一紧,床前有双手盖了下来,将她的手握在掌中,他的掌温滚热干燥,沈瓷忍不住在心里偷偷闷了一口气,没敢动,只能任由他握着,可很快听到床边的人开口。

    “我知道你还没睡着,不过也好,你继续装睡,让我把要说的话说完。”

    “首先我跟你道个歉,为今天晚上的事,你大概会理解成酒后乱性,但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承认今天对你的所作所为很冒失,甚至有些过分,但酒精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大概是”

    他说到这就停下了,房间里突然没有一丝声音,如此过了起码半分钟,沈瓷感觉自己的手指在他掌中紧了紧,耳边传来一声重重的提气声。

    “好吧,我承认,在你离开联盛的这段时间里我会经常想起你,白天工作的时候还好,但晚上有些严重,特别是一个人的时候,所以四十九天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想见到你,又刚好看了你写的那篇专访,你真是”

    江临岸低头笑了笑,笑声柔柔地荡在耳边,就像春夜里洒下来的月光,随后沈瓷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她手背上被护士拔针时贴上去的那一小团棉球,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沈瓷,要不你还是回来吧。”

    沈瓷心尖猛地一抖,手指在他掌中蜷缩起来。

    “不可能!”

    这三个字几乎脱口而出,她头也转了过来。

    江临岸就微微弓着腰坐在床头,身后微弱的灯光拢着他,他却让嘴角勾起一抹笑。

    “为什么不可能?”

    “话我都跟你讲清楚了,你还要怎样?”沈瓷说完直接把手抽了回来。

    江临岸眉头皱了一下,大概不满意她如此决绝的态度,但也不像生气,只是想了想,又问:“好,那换个问题,如果今天你检查出来真的怀孕了呢?”

    “这更不可能!”

    “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我就问你,要真怀了呢?”

    “打掉!”沈瓷几乎不经考虑。

    江临岸脸色一点点发沉:“你觉得我会允许?”

    “允不允许不是你说了算,孩子在我肚子里,更何况这种事我也不是没做过!”

    江临岸一时气绝,当初她打掉陈遇那个孩子的时候也是如此,瞒着所有人去苏州那边的妇科诊所预约了药流,如果不是中途发生意外大出血,大概她都不会让陈遇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江临岸想到,当时她大出血的时候还是他送她去的医院。

    这根本是个胆大妄为,自私又倔强的女人。

    江临岸忍不住又收了一口气。

    “沈瓷我告诉你,如果有朝一日你敢瞒着我把我的种打掉,我保证让你下半辈子一天都不得安宁!”他说这话时几乎咬牙切齿,不是提醒,而是裸的威胁和警告。

    床上的女人却虚虚笑了一声:“不会的,我不会打掉你的孩子,因为我连留种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你就这么肯定?”

    “当然,只要你别再像今天这样半夜闯到我家,我们今晚便是最后一次,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迎娶你的豪门千金,大展宏图,我在小杂志社里当一名小小的编辑,过属于我的小日子。”

    原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沈瓷真的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纠葛。

    可江临岸不这么想啊。

    “好,既然你这么想跟我把关系撇干净,为什么要往我邮箱发那些问题?为什么答应来做采访?又为什么要写那样一篇稿子?”

    江临岸心里多少还存着一点侥幸,可沈瓷却苦涩一笑,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不是我又让你误会什么了?”

    “你说呢?”

    “好,如果我采访和稿子让你想了些什么,那我说声对不起,但你真的不需要多想,我也只是迫于工作需要,更何况是你非要难为我们社里的实习生,至于稿子,我拿杂志社的钱就得替杂志社办事,一篇专访,纯粹杜撰,你不必记挂在心上。”

    沈瓷这张嘴,以前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工作之后被同事欺负,和陈遇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还经常受黄玉苓的气,遭了这么多委屈她也从来不抵抗,可不代表她嘴笨,伶牙俐齿的功能大概全都用到了江临岸身上。

    江临岸被她气得不行,觉得刚才握着她手说的那番话,包括以前为她做的所有事,甚至那次在青海荒山上不顾性命救她,这些都白费一场了。

    “你这个白眼狼!”

    气到不行他也只能呵斥了一句,沈瓷被他这话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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