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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借你一夜柔情-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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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周彦一直记得沈瓷那天的模样,手里捏着烟,眼稍微迷,拉得细长

    从枯水庵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院子里有风,吹得那棵枯树枝上的红绸带四处乱晃。

    周彦把沈瓷一直送到单元楼下。

    “谢谢你今天帮我安排去见他。”

    周彦笑笑:“我知道你不去一次心里总是不安。”

    沈瓷也没否认,只是说:“我似乎总是在欠你人情。”

    周彦:“这是我的荣幸,不过日后是要还的,我会一笔笔都记在账上。”他说话总是具有技巧性,一字一句里面都藏着含义,同时会把他的要求也放在里面,不显山露水地表露出来。

    沈瓷也没拒绝:“我知道,有机会一定还。”说完下了车。

    周彦坐在车内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突然心内又生出一点念想,将她喊住。

    “等一下!”

    沈瓷回头:“怎么了?”

    “知不知道这次守在病房门口的那些保镖都是温漪安排的?”

    沈瓷愣了愣,她惊讶的倒不是这句话的内容,而是周彦会突然提这件事。

    “不知道,但这并不奇怪,她有她的立场,换做是我或许会做得比这更严密。”

    “所以你不怨她?”

    “有什么可怨,我应该对她心存感激,毕竟于公于私她都一直在帮江临岸。”这话说得有些圣女,可是从沈瓷口中出来又觉得真实。

    周彦有时候也看不透这个女人,她的思想到底是过于强大独立还是仅仅因为自私?

    “你对江临岸”周彦还有话要问,可触及沈瓷清寒的目光又一时问不下去,“算了,上楼吧,晚安!”

    他挥手道别,沈瓷转身又往楼道里去,可刚走几步再度回头。

    沈瓷:“抱歉,还有事要麻烦你。”

    周彦:“什么?”

    沈瓷:“今天我去见他的事,麻烦你去跟于浩说一声,让他别多管。”

    周彦顿了顿,问:“你何苦这样?”

    沈瓷却摇头:“没有原因!”

    周彦:“没有原因?”

    沈瓷:“对,没有原因,只是不想他知道我去过而已!”说完她便转身走了,留下周彦独自坐在车里。

    他有些不理解沈瓷的做法,可是心里却隐隐觉出遗憾。

    当年他和江临岸都年少轻狂,以为爱而不得是件要命的事,所以不顾一切非要去争取,最后却落得一死两伤这样惨淡的结局,现在见沈瓷这样,她选择默默退出,从这场三人拉锯战里卸甲撤离,外人看似无情绝然,可仔细一想,莫不是最好的结局。

    甚至周彦坐在车里想,当年他和江临岸以及甄小惋之间,若有一方能够像沈瓷这样愿意卸下一点气,哪怕只是一点点,或许结局就会完全不一样。

    三天后沈瓷从周彦口中得到确切消息,江临岸的手术很成功,只要术后悉心疗养便不会留下后遗症。压在心口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当天下午她买了一张动车票去了西山。

    桂姨见到她吓了一跳。

    “小沈,才一段时间没见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沈瓷只是一笑:“工作太忙!”

    她在疗养院陪沈卫住了一晚,也是那晚电视台播了新闻,621事件因为村民绑架一案终是被捅到了省里,引起上面高度重视,相关部门开始组织调查。

    赵盘海伤人一案正式宣判,经法院认定赵盘海构成故意伤害罪,至一人死亡两人受伤,但属防卫过当,判处有期徒刑4年零六个月,移至甬州看守所执行。

    那天天气居然不太热,沈瓷便让桂姨帮忙把沈卫从床上扶起来抬到轮椅上,再推他去阳台。

    夕阳之中微风郎朗。

    “头发长了,姐帮你理一理吧。”

    她找了块干净的毛巾围在沈卫肩膀上,又去借了剪子和推子。

    这么多年也不是头一次了,对于帮沈卫理发这件事来说她有些无师自通,只是终究水平有限,理的没有店里好看,特别是修边的时候总是修不齐,不过她有信心。

    “怎么样?除了前面被我剃歪了之外是不是还行?至少比上一次有进步?”

    桂姨端着热水进来的时候便正好看到沈瓷拿了面镜子晃在沈卫面前,乐呵呵地跟他说话,当时沈卫就坐在轮椅上,高瘦的个子,身子坐得很直,留给桂姨一个背影,看上去与常人无异,而沈瓷一手拿推子一手拿镜子,穿了件纯黑色的,耳朵里塞着耳机,头发在后面扎了个利落的马尾,露出纤长白皙的脖子。

    夕阳西下,她跟沈卫说话的笑容像个纯正的孩子。

    桂姨不免唏嘘,知趣地又端了热水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沈瓷又围着沈卫转了一圈。

    “嗯,天越来越热了,帮你把后面头发再推薄点。”于是拿了推子弯下腰去,仔仔细细地沿着沈卫的耳根弧度一点点开始推,而此时收音机里的新闻还在继续。

    “赵岗村拆迁伤人一案暂告段落,赵小京遗体被家属接回,同日火化”

    不巧沈瓷的手一抖,推子推过去,耳根边上便被一下推掉了小块,露出里面白色的头皮。

    头皮上有细细的经络,沈瓷用手指摸上去,上面尚有温度,昭示着这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沈瓷一时痛得无法呼吸,蹲到沈卫旁边,把头趴在他膝盖上。

    这一刻天地之间仿佛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而她唯一能抱住的也只有面前这条与她同样纤瘦的手臂。

    “姐姐前几天认识了一个男孩子,也是19岁,跟你一样大,一样瘦,就是皮肤有点黑,可能是因为经常在外面晒的缘故,不过人很好,也单纯,家里还种了好几棵葡萄树,葡萄都熟了,他说他要等他爷爷回来一起吃,可是”

    沈瓷说到这便轻轻笑了笑,又去握住沈卫的手指。

    “可是等不到了,新闻里说他今天火化那些人总是太急,不愿花点时间听他解释,也没有给他任何希望,为什么总是这样?而且这次的事姐姐也有责任,是我把他从院子里骗出去的,是我让他要放下枪去相信那些人,可是那些人其实早就把他遗弃现在他死了,再也看不到他爷爷,甚至都没机会尝一下院子里的葡萄,而现在还有个人躺在医院里,为了救我中了枪,我应该去陪他,去照顾他,可是我却只能躲在你这里小卫,他醒过来之后应该会恨我吧,可是姐姐真的没有力气了我好累,好想离开这里”

    沈瓷趴在沈卫的膝盖上自言自语,落日的光线洒下来铺在她消瘦的肩膀。

    她虚虚撑着眼睛看着远方,远方夜幕将至,血色的残阳即将整个沉下去。

    沈瓷在苏州呆了两天,原本还想回小屋看看,可去小屋的路上突然接到陈韵的电话。

    “小瓷姐,我哥出事了”

    沈瓷当时正站在疗养院附近的公交站台等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由闭起眼睛喘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怎么了?”她稍稍缓了缓问。

    陈韵回答:“具体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是为了城南项目的事,警方把他和黄玉苓都带走了,说要配合调查,到现在也没回来。”

    沈瓷看了下手表,此时是下午两点半。

    “被带走多久了?”

    “早晨九点多吧,这都快满六个小时了,什么话还没问完啊,他们会不会出不来?”陈韵口吻急躁,听得出她确实很担心。

    沈瓷吁了一口气,其实她能做什么呢,这件事上她也无能为力。

    “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去公司的路上,黄玉苓在还好,可现在连她也被弄进去了,我得去找陈延敖疏通一下路子。”

    这时候陈家也就只剩陈延敖了,就算陈韵多么不愿去找他,也想不出其他办法,唯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沈瓷能理解她的处境,可是这件事情实在过于复杂,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跟陈韵解释,只能先劝:“你也不需看陈延敖怎么说吧,但我估计问题应该不大。”

    沈瓷挂了电话,当时她还挺乐观,觉得虽然赵岗村出了人命,可拆迁出人命的例子也不少,开发商可能暂时会有些麻烦,但最后也成不了大事,更何况陈家也不是一般人家,上下关系疏通一下,总能盖得过去。

    不过沈瓷还是改了主意,直接从疗养院坐车去了车站,买了当天的车票回甬州。

    到甬州已经有些晚了,她再辗转坐公交车回去,到小区天色已黑,她又顺路在门口的超市买了几样菜,拎着往回走,一直走到楼上,抬头却见门框上靠着一条长长的身影,曲着腿,叼着烟,一手插裤兜里,一手按着手机。

    沈瓷狠狠一愣。

    “你怎么在这里?”

    身影听到声音侧过身来,看到还站在台阶上的沈瓷,黑色恤,马尾,球鞋,手里拎了几袋子菜。
………………………………

陈家的水很深

    阿幸从门上直起身来,回答:“我顺路,过来看看你。”

    “顺路?”沈瓷冷笑,从台阶上走上去,也不看阿幸,直接从他身边绕过去开门。

    “你的顺路有点远,况且也没看到有车停在楼下,怎么,这次不是过来执行李大昌的命令?”她语调讽刺,说完便把门打开,拎了菜自己走进去。

    阿幸在门口顿了顿,把烟踩灭了,惨淡一笑也跟了进去。

    沈瓷也没招待她的打算,把菜拎去厨房,又舀了米出来淘好倒进电饭锅,通了电开始煮,做完这些她才擦干净手出去。

    阿幸独自站在客厅的书架前面,手里拿了本旧书在翻。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原来这句话是出自一首诗?”他举了举手里的书问,是雪莱的诗集。

    沈瓷却没搭理,只是走过去把他手里的书拿下来重新放回书架上,提口气,问:“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阿幸看着她寒涔涔的目光,把手插裤兜里又笑了一下。

    “刚才已经说过了,顺路过来看看你。”

    “看我?我有什么可看!”她的态度明显不热络,阿幸皱了下眉。

    “你是不是对我抱有敌意?”

    “敌意?那倒没有,只是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也没办法成为朋友,立场不同,你是李大昌的人,而我”她讲到这又突然觉得心口闷气,别了下头,“算了,不说这些,如果你没事就走吧,我要去做饭。”遂转身又要往厨房去,靠在书架上的阿幸却低头苦笑一声,又站直。

    “等等!”

    “”

    “我来是有事要提醒你!”

    “”

    “昌爷已经和江丞阳撕破脸,城南项目很复杂,你能避则避,别再牵扯进去。”

    沈瓷脚步顿住,他没想到阿幸会跟他说这些。

    “还有,陈家那边的事你也别掺和,陈遇这次恐怕凶多吉少。”

    “你说什么?”沈瓷听到这转身,面露惊色,“这不可能,就算大塍参与了城南项目的投资,但赵岗村拆迁出事跟大塍没有直接关系,而且大塍是后来才参与进来的,陈遇充其量只是开发商,不是事故主要责任人。”

    “正常逻辑是这样,可不排除有人借这机会搞事!”

    “搞事?你是想说江丞阳吗?”

    江丞阳在这件事上推波助澜她是知道的,上关于621事件的负面报道也少不了他的功劳,甚至沈瓷都能猜到原因,无非是李大昌把他单方面踢出局了,又拉了陈家进来,害他利益受损,以他锱铢必较的性格确实咽不下这口气,背后使点绊子让项目无法顺利进行也可以理解,可是他没有理由去害陈家啊。

    “不可能,江丞阳和大塍没有仇!”沈瓷笃定,不然之前黄玉苓也不会一味撮合陈韵和他。

    阿幸却虚虚一笑:“我没说这人是江丞阳。”

    不是江丞阳?

    “那是谁?”

    “具体谁你就不用知道了,只是想提醒你,陈家水很深,别让自己卷进去。”说完他似乎稍稍卸了一口气,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行了,话都已经带到,先走了。”

    阿幸转身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见沈瓷还愣愣地站在厨房门口。

    他不由叹了一口气。

    “好好吃饭,瘦得都没法看了,而且我听说人已经救了过来,既然死不了,你何必这么为难自己?”

    沈瓷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却没吱声,返身又进了厨房。

    很快听到客厅那边传来关门声,阿幸走了,沈瓷一手撑在料理台上重重喘了一口气,而此时手机铃声开始响,沈瓷走出去,陈韵的电话。

    “喂”

    “喂,小瓷姐,黄玉苓出来了,可我哥还在里面。”

    沈瓷不觉心口一紧,又想到刚才阿幸讲的那番话。

    “你现在人在哪儿?”

    “还在警局。”

    沈瓷觉得阿幸没必要特意跑来跟她讲些莫须有的事,既然他这么说内里肯定有文章。

    “你在那等我吧,我过去找你!”

    她衣服都没换,只回厨房把电饭煲的电源拔了,拿了包和车钥匙就开门出去。

    带走陈遇的是市局的人,沈瓷直接开车过去,停好车便看到大厅有人走出来,其中一个穿牛仔裙的显然是陈韵。

    沈瓷立即走过去。

    “陈韵!”

    陈韵转身,看到沈瓷立即跑上前。

    “小瓷姐”

    沈瓷应了应,这才看清跟在她后面的另外两个人,陈延敖扶着黄玉苓站在一边,黄玉苓面色憔悴,眼圈有点红,大概刚哭过,这会儿妆也已经脱掉了,鱼尾纹和浮肿显得更加明显。

    沈瓷也不能当没看见,稍稍欠了下身打招呼。

    “黄董,陈经理”

    黄玉苓却没吱声,眼神有些呆滞,倒是陈延敖礼貌地回了句:“沈小姐,好久不见。”

    沈瓷便勉强笑了下算作回应,之后各自沉默,最后还是陈延敖先出声,对陈韵说:“我先送你妈回去,阿遇的事我会再想办法,看明天吧,明天我再托托关系先把人先弄出来再说。”

    陈韵也只能点头,顺带说了声谢谢。

    陈延敖便又看了眼沈瓷。

    “家里出了点事,阿遇还在里面,这丫头不放心,你来就更好了,帮着劝劝吧,叫她别太担心。”

    这时候的陈延敖倒有了一点陈家顶梁柱的味道,要照顾大的还小的,确实有些不容易,不过幸好,幸好他还愿意出手帮忙。

    沈瓷点头应了,没多言,等陈延敖扶着黄玉苓上了车后她才问:“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陈遇还不能出来?”

    陈韵却烦躁地挠了下头:“我也不知道。”

    “那警方怎么说?”

    “他们能说什么呀,就说暂时还不能放人,具体原因都是一问三不知。”

    沈瓷不觉又闷了一口气:“之前不是说只是过来配合调查吗?”

    “对啊,可都快整整一天了也不见放人,鬼知道这帮狗腿想干嘛!”陈韵满口怨愤,沈瓷知道问她也肯定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了,只能拍了下她的肩。

    “行了,先上车吧,吃饭没?”

    “没!”

    “那先带你去吃饭?”

    “好,不过你得等等!”说着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来吧,我妈他们已经走了。”

    沈瓷有些意外:“你跟谁打电话?”可话音刚落便听到身后有人喊,“姐,你来啦!”

    沈瓷回头,见方灼抹着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不觉一愣,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陈韵心里有事,脾气急,要吃辣,方灼迁就,于是三人在市局附近找了间还算干净的川菜馆,点了几个菜,陈韵又要喝酒,一开始方灼不肯,可经不住陈韵闹腾,只能又招了服务员过来。

    “麻烦来一瓶啤酒!”

    “好的!”

    “不行,来一打!”

    “喝这么多干嘛?”

    “没看出来我心情很不好吗,我要一打,冰的,快点去拿!”

    方灼大概也没办法,只能又顺从,等酒拿来之后经不住闹直接拧了两瓶放陈韵面前,沈瓷坐对面看着这架势,在底下踢了下方灼的小腿肚。

    “怎么回事,你们俩”

    方灼挠了下头,又拿纸巾给陈韵擦杯子,边擦边说:“没没什么啊!”

    可这种鬼话怎么骗得过沈瓷,她又拿眼睛瞟了眼陈韵,陈韵喝了一口酒,嘶嘶出声:“没什么好瞒的,咱又没干什么丢人的勾当,对,我这阵子一直住他那呢,没回家!”

    沈瓷:“”

    陈韵:“刚才也是他陪我一起来警局的,不过怕被黄玉苓看见又生事端,所以我让他躲了一下。”

    沈瓷:“”

    陈韵:“这事我哥也知道,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哥还在里头没捞出来,这算什么事啊,好端端的把我哥扣在里面不放,就算拆迁真死了人也不是我哥拿刀去捅的啊,充其量赔点钱不就完了嘛,凭什么把他逮进去?”

    陈韵风风火火地说了一大堆,可没一句说在点上,可自己又急,语无伦次。

    沈瓷只能又看向方灼,方灼摇头:“姐,这事我也找人打听了,但实在打听不出来,你也知道的,自从赵岗村那事捅开之后风声就很紧,至于陈总为什么会进去我刚绕了好几层关系才打听到一点,说是大塍为了开发这个项目重新注册了一家公司,法人是陈总,但因为时间仓促有证件还没办齐。”

    “证件没办齐?”沈瓷觉得这个理由有些荒唐,按她之前在国土局查到的消息,那块地是昌隆发展投资公司买下的,法人是李天赐,也就是李大昌的公司,怎么现在又变成了以陈遇为法人的新公司?

    这里面到底还有多少故事?

    可能是心里烦,陈韵那天酒喝得有些多,死活不肯回家住,最终沈瓷只能把她又送到了方灼那,回去的路上手机又突然响,陌生号码。

    沈瓷接起来。

    “喂,有时间吗?出来见个面吧!”

    虽然她没存号码,但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的声音,当时车子正停在十字路口,前面红灯闪,想了想,回答:“好,你现在在哪儿?”
………………………………

我想睡觉,能不能过去找你

    约了慈西医院附近的一间咖啡厅,沈瓷到得早了些,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看到温漪讪讪来迟。

    她是开车来的,因为沈瓷的位置靠窗,又隔着玻璃,所以可以清楚看到对方把车子停在了车位上,开的是一辆奔驰四门轿跑,银色,之前沈瓷见江临岸开过一次,可以确定这是江临岸的车。

    “抱歉,刚阿姨让我回家拿点东西。”她边说边把车钥匙,钱包和一只四方形的保温袋搁桌上。

    沈瓷扫了一眼,袋子里装了餐盒和一只封口的玻璃水杯,杯子是透明的,透出里面装了绿色的液体,而且她刚才说“回家”,原来她已经把江宅当成自己在甬州的家。

    沈瓷不免抿了下唇,没言语。

    温漪在她对面的沙发上也坐了下来,又用手理了下额头因为赶路有些弄乱的刘海,问:“喝点什么?”这口气稀松平常,像是经常见面的好友约了一起过来聊天。

    沈瓷顿了顿,摇头,又捧了下手里的杯子:“我喝白开水就好!”

    “不喝点别的?”

    “不用!”

    温漪便也没再勉强,自己招了服务生过来。

    “这里有没有茶?”

    “有,请问您想喝什么茶?”

    “信阳毛尖有吗?”

    服务生愣了愣,现在咖啡厅卖茶不稀奇,可毛尖这种一般很少会备着,所以对方很快摇头:“这个倒是没有。”

    “那你们这里有什么?”

    “有很多,要不您稍等一下,我去拿份单子过来。”

    很快服务生便拿了茶水单过来,上面果然列了长长的一条,红茶绿茶到花果茶,温漪匆匆扫了一眼,又问沈瓷:“要不你来选?”

    沈瓷依旧拒绝:“我对这个没研究,平时也很少喝。”

    温漪便又把眼神收回来,随手在单子上指了指:“那就来壶这个吧,拿两个杯子。”

    “好,请稍等!”

    服务员退下,温漪这才抬头,习惯性似的又用手撩了下头发,随后笑了笑,笑起来之后眼角竟然出现两条浅浅的纹路。

    沈瓷发现温漪今天没有化妆,只穿了简单的恤和牛仔裤,就连常穿的高跟鞋也变成了帆布鞋,而整个面容看上去极其憔悴,脸色暗黄,下眼皮有重重的阴影。

    这段日子难熬的又何止沈瓷一个,沈瓷低头拧了下手指,实在不忍心去看温漪的笑。

    她何必这样!以她们俩现在的立场和关系,她应该恶言相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强颜欢笑。

    温漪见沈瓷低头不语,似乎没有要开口说话的迹象,于是也不急,两人就那么干坐着等了几分钟,直到服务员把茶水送上来。

    “我点了我们苏州洞庭湖的碧螺春,沈小姐在苏州念的大学,应该也知道,尝尝?”她边问边倒了一小杯递给沈瓷。

    沈瓷看了一眼,她对茶确实没研究,但碧螺春这么有名岂会不知道,只是她刚才再三说自己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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