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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借你一夜柔情-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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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遇这话算是给了陈韵通行令。

    “你能理解我的立场就好,哥”最后一个字咬得特别认真,对面传来压抑住的抽泣声,陈韵抬头,见黄玉苓正在抹眼泪。

    时至今日,是她的错误造成了如今支离破碎的家庭,说悔恨已经来不及了,往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陈韵对她没有同情,也没有怨恨。有时候人的思维和感情真是特别奇怪,丝毫没有逻辑可循,至于陈遇,陈遇此时也没心思去考虑黄玉苓,他只需要判断出一个对错,就如他刚才对陈韵说的,判断出一个对错,自己心里定一条杠杆,然后照着自己内心的意愿去做。

    江临岸没有料到最先来医院见他的居然是陈遇。

    那时候已经是傍晚,但天色还没黑,窗口有火红色的夕阳照进来,光线一缕缕地落在地板上。

    陈遇来之前也没事先联系,像是临时决定的,以至于走进病房的时候江临岸都愣了愣,当时他正半躺在床上处理邮件,见陈遇走进来,衬衣西裤,一副过来谈正事的模样,只是脸色有些憔悴,眼里的血丝出卖了他最近四面楚歌的处境。

    几秒错愕之后江临岸也归于平静,将面前的电脑合上。

    “陈总哦不,现在是不是应该叫高总。”

    陈延敖本名姓高,江临岸这话多少带点嘲讽的意思。好吧他承认自己对陈遇心存芥蒂,照理他们工作上也没太多来往,谈不上结仇结怨,可每每想到这男人曾是沈瓷的前夫,他们之间有过肌肤之亲,甚至还有过一个孩子,江临岸就不能忍。

    不过陈遇面色如常,到这一地步他还怕这点嘲讽和揶揄?

    “姓陈还是高,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那可不一样,区别很大,不然陈总今天也不会站在这里。”

    江临岸当然知道陈遇来见他的目的,话中意思已经很明确,陈遇轻轻笑了一声。

    “既然江总已经知道我此行的目的,那不如长话短说,也免得打扰你休息。”

    江临岸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将身子又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较为悠闲的表情。

    “可以,洗耳恭听!”

    陈遇顿了一口气。

    “想听听你打算怎么处理你手里的大塍股权!”果然是长话短说,直接切入正题,这点江临岸还挺喜欢,他最讨厌绕来绕去浪费他时间的人,所以回答得也异常干脆。

    “我怎么处理是我的事,陈总似乎没道理来关心。”

    “可是你的处理方式会直接关系到陈家的命运。”

    “陈家的命运?呵我想知道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询问这件事?陈家大少爷还是陈延敖的私生子。”

    两种身份,两种截然不同的立场。

    陈遇以前也跟江临岸打过交道,知道这人心思沉,手段狠,只是没想到说话也这么毒。

    “我是什么身份不重要,只是有一点很明确,我不想大塍有事,更不想大塍落入别人之手。”

    “别人之手?那可是你亲生父亲”

    “所以江总已经知道陈延敖想要夺权的事了?”

    江临岸冷瑟地笑出声:“知道,当然知道,而且应该知道得比你早!”

    陈遇一愣:“这话什么意思?”

    江临岸:“不明白?”

    陈遇:“还需要江总明说。”

    江临岸突然觉得可笑,特别是看着眼前陈遇一脸不知所谓的表情,他突然嘶了一声,皱着眉:“我其实一直搞不懂当初那傻女人为什么要为你作出那么大的牺牲,有些位置不是谁都能坐得稳的,就算有人把你扶上去了,但如果资质不够,早晚也要跌下来,而且会跌得很惨。”

    陈遇:“”

    江临岸:“更何况你这看人的智商根本不适合商场,我跟你明讲了又能怎样!”

    陈遇被江临岸说得有些气愤,就事论事,不带他这么人身攻击的。

    “江总似乎对我成见很深?”

    这不是陈遇的错觉,事实就是如此,江临岸也没藏着,直接回答:“是,你总算看出来了,我见你就头疼!”陈遇:“”

    江临岸:“知道原因吗?”

    陈遇突然一笑:“因为我和小瓷的关系!”

    所幸他还不算笨,可是如此轻易说出了答案,让江临岸觉得心里更气更燥,好像自己心里的小九九被一下揭开了,极其不爽。

    江临岸:“行,既然你今天来了,我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首先跟你说说股份,我手里的股份不会卖给陈韵,你让她不必来找我。”

    陈遇定了定:“那言下之意你会卖给陈延敖?”

    江临岸:“也不会,双方我都不会卖。”

    这是完全让陈遇出乎意料的答案:“理由呢?”

    江临岸:“理由很多,其一是出于商业规律,现在大塍股价持续低迷,我没理由在这种时候把手里的股份低价抛出去。”

    陈遇:“但你可以提条件,如果只是价格问题,一切都好商量。”

    江临岸再度勾唇笑:“当然也不完全是因为价格问题,这种时候如果我坐地起价,外人眼中难免要给我扣一个趁火打劫的帽子,这个名声不好听,恐怕以后谁要跟我合作都会掂量掂量,再者这只是你们大塍内部矛盾,充其量算家庭纠纷,我一个外人没必要掺和,更没必要去跟谁树敌。”

    大塍那边的局面江临岸不是不清楚,目前而言应该是陈延敖占上风,往后局势会变成怎样谁也无法确定。商场如战场,盘根末节,瞬息万变,而在如此局势中保持中立确实是最明智的选择。

    陈遇难免苦笑:“江总考虑得果然周到,可是”

    江临岸打断:“没有可是,如果明天陈延敖来找我,我也会这么说,我不会参与你们陈家内部的纷争,没理由也没兴趣,所以别来找我,我手里这点股份对你们任何一方都构不成威胁,大可不必考虑我。”

    话说到这份上陈遇也不能再勉强下去。

    “希望江总言而有信。”

    “这是自然,更何况你也看到了,我需要卧床三个月修养,真的没精力去掺和你们陈家的事。”

    这是事实,陈遇也亲眼所见了,床上的男人穿着医院的病服,虽然能够坐起来了,但看着还是很虚弱,感觉整个人都比之前瘦了一圈。

    如果撇开所有事不讲,就江临岸舍命救沈瓷这一点,陈遇还是对他心存感激,于是稍稍顿了一口气。

    “身体恢复得如何?”

    突然转了话题,江临岸沉了沉,继而笑开:“你也看到了,不能下床,跟废人一样。”这话带着自嘲,还有明显的怨愤在里面。

    陈遇忍不住又闷了一口气。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为了小瓷连命都不要!”

    这世上刻骨铭心的爱情有很多,山盟海誓可以说得很漂亮,但在生死面前能够真正做到为对方付出性命的没几个。

    陈遇以前一直不能相信江临岸会真的有多在乎沈瓷,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不服不行,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是出于一种感激,一种敬佩,可到了江临岸耳朵里都成了讽刺。

    是啊,他为她挡枪子,为她可以把命豁出去,可她呢?白眼狼,真正是没心没肝的。

    “人有时候会被一些假象迷了心智,我当时救她大概也是如此,不过吃一堑长一智,特别是看到你。”

    “看到我?”陈遇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他自入院以来已经过了一个月,一个月,30个日夜,七百多个小时,前期伤口疼痛,寝食难安,思绪和理智都被身体上的痛苦吞噬了,可后期几百个小时内他越来越冷静,也越来越清晰。

    他至少利用这段时间想清楚了一些事,关于感情,关于自己。

    九年前他迷上甄小惋,也做了很多事讨她欢心,最后人得到了,却落得惨淡收场,直至甄小惋死的那一刻还一口咬定,她心里从未爱过他,也就是说他从未真正拥有过。

    不得不说甄小惋是江临岸生命中一块无可愈合的伤口,而这块伤口折磨了他九年,令他痛不欲生,甚至得了隐疾,直至后来遇到沈瓷。

    他一度认为沈瓷会成为他生命中另一道光,照亮他以前所有阴暗的岁月,包括往后孤独的人生,为此他一意孤行,愿意为了她冒着项目失败一无所有的危险而背水一战,但是结果呢?结果他连命都差点豁出去了,得到的却是这种结局。

    “我刚开始认识她的时候觉得她性格很冷,不近人情,可接触下来知道她不是这样。她会为了山区那些孩子去逛二手市场,一本本挑拣合适的书打包寄过去,也会在那些收来的旧衣服上缝好看的补丁,她说每一条生命都值得被尊重,这分明是一具温暖又丰盛的灵魂,你知道的,这世上温暖又丰盛的灵魂已经不多了。”

    人情世故,世态炎凉,许多灵魂已经被这人世消磨得只剩一副空架子。

    金钱,利益,**,被腐蚀之后变得冷漠寡情,即使做好事也只是出于作秀或者自我感动,但江临岸一度认为沈瓷不是这样,她的善意是出于本能,出于一种召唤,而这种召唤会生成无穷的力量。

    他曾一度迷恋她身上这种力量,那种温柔而又坚定的力量,特别是那趟青海之行,更是确定了他“非她不可”的决心,可是之后所发生的事让他一点点否定。

    她单方面提出分手,她拿了江家三百五十万,她任由他在医院生不如死,她开始和周彦同居这些事实一点点否定掉了江临岸好不容易在心里筑出来的勇气。

    她哪来温暖而又丰盛的灵魂?这些都只是他之前自欺欺人的把戏。

    “算了,这些都已经过去,更何况也不适合跟陈总讲!”原本好好的江临岸却自行打断,口吻也由刚才的深沉变得懒散。

    他刚才确实是讲多了,只怪一时大意,有些话怎么可以说给陈遇听,继而笑开:“言归正传,我们继续说正事。”

    陈遇的心思却已经不在正事上了,他脑中只不断重复江临岸刚才说的那句话,越想越觉得有深意。

    “你刚才说小瓷为了我作牺牲,她为我做过什么牺牲?”

    江临岸一愣:“你不知道?”

    陈遇:“知道什么?”

    江临岸:“半年前大塍选举,你以一票之差赢了陈延敖,这事你不知道?”

    陈遇皱眉:“我知道,那一票之差出于你的手,就这件事我确实应该谢谢你。”

    江临岸:“谢我?呵看来那女人什么都没跟你说。”
………………………………

我好想他

    陈遇越发觉得有问题:“说什么?她是不是瞒着我做过什么事?”

    江临岸不免勾起唇,心里又有些惋惜,她为陈遇作了这么大牺牲,可陈遇居然一概不知?

    “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陈延敖的野心吗?”

    陈遇摇头:“什么时候?”

    江临岸:“很早之前了,那时候阮芸还在,阮家还没倒,你和阮芸要订婚,还记得订婚宴上发生了什么事?”

    陈遇心口一沉,他当然记得,订婚宴上阮芸私生活丑闻曝光,更指出之前流产的那个孩子是她与李天赐苟且所怀,但是新闻出来后整个全都炸了,陈阮两家联姻被硬生生阻断。

    陈遇:“跟订婚宴有什么关系?”

    江临岸:“当然有关系,你应该清楚那场订婚宴的意义,你和黄玉苓无疑是想借助阮家势力在公司内部稳固地位,可因为阮芸丑闻曝光,你不可能再娶她,从而也就无法得到阮邵中的支持,如此一来得益的是谁?还有当时是什么局势?就算有人想要曝光阮芸的丑闻,为什么早不早晚不晚刚好掐在那时候?你就从来没怀疑过这背后有人在设局?”

    江临岸的话已经很明显,犹如一语点醒梦中人。

    当时改选除陈遇之外另一位呼声最高的候选人便是陈延敖,原来

    “原来他早就开始设局了,阮芸的丑闻是他故意曝光?”

    江临岸轻轻一哼:“总算还有些脑子。”

    陈遇却苦涩笑,有脑子?他若真有脑子又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陈遇:“可这跟小瓷有什么关系?”

    江临岸轻轻勾了下唇:“你也看到了,当初陈延敖在订婚宴上公布阮芸的丑闻,事后又让媒体大肆宣扬,摆明了是要阻止你和阮家联姻,事后又去哄了钟佳丽,星光那一票他也得到手了,而我若继续保持中立,最后胜出的人就应该是陈延敖。”

    这点陈遇自然清楚,当初选举之初江临岸曾一度弃票,以他的立场在那种局势下保持中立态度是最明智的选择,可是最后一局却突然倒戈,把手里一票投给了陈遇。

    陈遇便以那一票之差登上了的位置,当时可谓是功德圆满,可是

    “为什么你最后突然改了主意?”他似乎从来没去思考过这个问题,更没去追究过为何江临岸要临时改主意。

    床上的男人却斜着唇,轻轻皱眉,似在回忆,又似在反省。

    那个大雨磅礴的夜晚,沈瓷驱车几十公里去锦坊找他,求他投票,求他帮陈遇。

    她有所求,他有所图,原本江临岸以为这是一件一拍即合的事,可最终却是他逼她,他把她摁在阳台的榻榻米上,以凌厉之势打开了她的身体,那具他梦寐以求的身体,尝之欲罢不能,着了魔,上了瘾,当时觉得那是对他的恩赐。

    那么柔软的身体,滑腻的触感,他每一次起伏和挺进都如抽筋剥骨,滋味难以言语。

    九年隐疾,这女人却如一剂药引,把他的病治好了,让他尝到欲罢不能的滋味,可是他却没有想过,药石过量便会成为毒瘾,如今想起来全是错误。

    从一开始就错了,她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才委身自己,而他们的关系,从来不是以“感情”为基石。

    陈遇看着江临岸的表情,阴冷眸中似蓄着一丝落寞。

    “回答我,为什么你最后会突然改了主意?”

    “因为”江临岸终于抬起头来,落寞之意全部收尽,只剩眼底淡淡的清寒,“因为她答应了我的条件,改选前夜去找我,陪我睡了一晚。”

    那日残阳如血,陈遇站在那道快要落尽的余光里面,脸色煞寒。

    错了,错了,全都错了!

    所有错误都是从锦坊那一夜开始,沈瓷上了江临岸的床,陈遇登上位置,阮芸去世,星光落入钟佳丽手中,往后所有一切命运如一张铺天盖地的,一环扣一环。

    一夜柔情,往后百转千回,终将所有人的命运都缠在了一起。

    陈遇最后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病房,坐在车里抽了两根烟,溃散的思维一点点愈合。

    他掏出手机想给沈瓷去个电话,可当手指划到那两个字上的时候心都开始跟着抖。

    他以前曾恨过,也怨过,怨她狠心,怨她不近人情,可临了临了才知道她有如此厚重的感情,可是她何必这样?又为何要这样?

    最终名字划过去,号码没有拨,陈遇浑身泄力地往后躺

    沈瓷睡前吃了半颗安眠药,可是躺在床上两个多小时还是没有睡着,身上冷汗出了很多,口干舌燥,可就是睡不着。

    失眠不是丝毫没有睡意,相反,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很累了,极度疲倦,躺在床上感觉连腿都有些抬不起,可是只要一阖上眼睛脑海中就会闪过无数画面。

    她第一次见他,撞车,马路上,他气势逼人,拿钱了事。

    她第二次见他,晚上的醍醐居,手里捻了那颗扣子,表情散漫语句轻浮。

    她第三次见他,香山公路上,她站在雨中拦下他的车子,“麻烦,载我一程”,那次他抱着她跑了很远的路,肌肤相亲,他第一次给她肩膀。

    往后还有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西宁,青海,凤屏他陪她去了很多地方,她慢慢习惯身边开始有他。

    做饭,吃饭,上床,做尽世上男女之事,他用滚烫的激情把她都点燃了,她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性感缺失,终究是失了一段,最后却全由他补上。

    天哪原来吃药已经没有用,换个住处也没有用。

    沈瓷觉得长夜如刑场,每一寸黑暗都在吞噬她的身体,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打字:“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我想见你,想抱抱你,想给你做饭吃”

    周彦半夜接到沈瓷的电话,他已经睡得迷迷糊糊,将手机从柜子上摸下来。

    “喂”

    “周彦,我好想他,想到心都要裂了,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周彦听到那边沙哑不堪的声音,像是从牢笼了冲出来的困兽,经过一番厮杀之后终于筋疲力尽。

    她向黑夜求饶,向理智求饶,不堪重负和痛苦,溃不成军。
………………………………

她生病了

    沈瓷醒过来,睁开眼,看到窗口随着帘子一起摆动的朝阳。

    她摸过手机看了看,早晨六点半,谢天谢地,最终还是睡了三个多小时。起身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换衣服,走出房间,却听到厨房那边传来声响。

    “周医生,你怎么在这?”沈瓷看着站在料理台前忙碌的身影不禁一愣。

    周彦端着一杯刚热好的牛奶回头,苦笑:“这么快就忘了?”

    沈瓷这才想起来,昨晚半夜她打电话“求助”,周彦驱车赶来,之后就没回去。

    “抱歉,我”

    “行了,先吃早饭吧,吃完我带你出去一趟。”周彦端了盘子出去。

    沈瓷愣了愣,追上:“出去?去哪儿?”

    “去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

    “去医院看病。”

    “我没病!”沈瓷有些急躁,口气也变得不大好。

    周彦把盘子和牛奶放到桌上,转过身,见她像小刺猬一样站在面前,不觉叹了口气,哄:“未必有病才能去医院,你脸色太差了,去医院开点中药调理一下应该有作用。”

    沈瓷一时没吭声。

    周彦趁热打铁:“行了,先吃早饭吧,吃完给社里打个电话,请半天假。”

    沈瓷也没再拒绝,她其实心里明白,最近成天恍恍惚惚的,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早饭过后两人一起下楼,阳光正好,沈瓷竟有几秒晕眩,所幸周彦在旁边扶了一把。

    “要不要紧?”

    沈瓷闭了下眼睛,薄薄的眼皮在晨光下跳跃了一下,摇头:“我没事。”

    “那上车吧。”

    周彦索性半搂着沈瓷把她扶到车上,替她系了安全带,自己再绕过去开车。路上沈瓷一言不发,她最近似乎变得更加沉默,周彦利用等红灯的间隙转身看她,椅子上的人闭着眼睛,光线照在脸上,皮肤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

    他清楚她的痛苦,像是看不到尽头的深海,却只能感受到万分之一。

    周彦带沈瓷去了甬州室内一间私立医院,像是跟里面的医生认识的,昨晚就已经预约好,同时挂了神经内科和内分泌科,几轮检查下来确诊。

    “神经衰弱,低血糖,还伴有内分泌紊乱,这些是造成失眠的主要原因。回去之后调节饮食和生活习惯,保持心情舒畅,并要遵照遗嘱按时服药。”

    最后结果是拎了一大包药从医院里出来,中西药都有。

    上车之后沈瓷看着脚边大包的药,不觉自嘲:“原来还真是生病了啊。”

    生病吃药,天经地义。

    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男人而严重到要靠药物来治疗。

    周彦明白她的心思,宽慰:“其实还好,精神衰弱是最轻的情况,你吃一段时间药应该就会没问题。”

    这点沈瓷当然清楚,药物之后肯定就能控制住,可是一段时间以后呢?她所要面临的事情依然在,所要承受的痛苦依然在,停药之后会怎样?

    沈瓷拧着手指不觉又轻轻压了一口气,抬起头来,阳光已经变得越发肆烈,快八月份了,盛夏之时,水深火热。

    针对沈瓷的情况,周彦为之制定了一整套治疗方案。

    第一步,调整饮食,一日三顿必须平衡蔬菜肉类和水果,不允许她再用白粥和清水煮蛋来对付。

    第二步,调整生活习惯,每日增加户外活动时间。

    第三步,调整作息时间,不准她再加班,不允许听新闻和看一些比较沉闷的书籍。

    为此那段时间周彦推掉了许多预约,除却一天八小时工作之外他便整日黏着沈瓷,早晨一大早候在她家门口,领她去吃早饭,晚上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接她一同回去。

    不过晚饭很少在外面吃,都是买了菜回去做,当然,主厨是沈瓷,周彦只是打打下手。

    吃完之后去健身,为此周彦还替她办了**身卡,一三四有氧瑜伽,二四六搏击操或者动感单车,一开始沈瓷不适应,特别是上了一节搏击操的课,第二天累得腿都不能抬,手臂和腰部酸痛无比,晚上她死活不肯去健身馆了,最后硬生生被周彦拖了去。

    除此之外杜绝她喝咖啡,每天最多只准抽3根烟,早晚一杯温牛奶,冰箱里囤了几大盒巧克力,逼着沈瓷吃。

    沈瓷其他都能勉强配合,但吃巧克力这个环节真是要了她的命,要知道她很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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