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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借你一夜柔情-第2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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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他的家属。”
“行,那先跟我去认下尸体吧,后面手续再一件件办。”胖胖的警察从桌子后面走出来。
陈遇应了一声,却转身看向黄玉苓。
黄玉苓表情依旧愣愣的,从刚才在家告知陈延敖死讯开始她便如此,好像情绪被一下子抽走了,整个人看着有些神志不清。
陈遇又轻轻缓了一口气。
“妈,你在这等我吧。”
黄玉苓却摇头,自顾自地拔腿就跟着刚才那名胖胖的民警走了。
民警带着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彼时夜已深了,这间警局临近机场,可以清晰听到飞机起飞时发动机发出的轰鸣声。
一直走到走廊最里面一间,门上挂着“尸检”两个字,如此深夜不禁令人皮毛发寒。
民警刷了指纹卡进去,里面温度明显要比外面低很多,陈遇忍不住战栗,抬头绕过民警的身影看到房间中央摆了一架金属床,床上躺着人,躯体被白色床单整个盖住。
“家属过来,看看这是不是陈延敖本人。”胖警察发话,说完将盖在上面的床单揭开一点。
陈遇当时还站在门边,以此角度看过去也只依稀看到一个侧影,可很奇怪,当时他的心情异常平静,没有悲伤,没有仇恨,带着一副毫无表情的面孔一步步走过去,直到站在金属床前面,清晰看到白亮灯光下躺在上面的人,脸色灰白,闭着眼睛,短短几日已经枯瘦得不成样子。
从血缘上来说躺在面前的人是他的父亲,此时却已经没了声息。
这是一具已经冰凉的尸体。
“是不是陈延敖本人?”胖警察又问。
陈遇咬住牙根闭上眼睛:“是他本人。”
像是一锤定音,又像是半生爱慕与倾注被瞬时掏空,站在门口一直神情恍惚的黄玉苓突然用手盖住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死者在机场被发现时右侧腹部受伤,现场医务人员第一时间对其进行了抢救,但由于受伤时间过长导致失血太多,最后还是没能救得过来,经过尸检之后发现右侧腹部有条长达四寸左右的伤口,初步判断是被人用水果刀或匕首之类的凶器刺伤,不过具体还要等明天尸检报告出来之后再确定。另外我们在案发现场发现有打斗痕迹,这就说明死者在受伤之前曾与人发生过争执,但现场留有大量现金,可见对方不是冲钱来,除此之外我们还在死者身上发现了一本假护照和一张当晚飞往美国洛杉矶的机票,也已经第一时间调取了今晚机场的摄像头视频,我们希望能够尽早破案,也希望家属可以配合,想想死者生前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有杀人动机的嫌疑人。”
胖警察把事情大概跟陈遇都说了一遍,陈遇不得不接受这已经成为一桩凶杀案的事实,且是在机场这样人流量很大的公共场合进行的凶杀案,可是凶手会是谁?陈延敖生前到底得罪了谁以至于对方要用这种方式来结束掉他的生命?
陈遇录完口供出来已经是凌晨,黄玉苓一人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厅,他轻轻又吸了一口气,走过去。
“妈,手续都办完了,回去吧。”
黄玉苓却不作声,目光愣愣地盯着门外的院子。
陈遇见她坐着不动便轻轻推了一下。
“妈”
椅子上的人却抬手在嘴边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嘘别吵,你仔细听。”
“听什么?”
“听啊,仔细听”
陈遇虽然心有疑虑,但还是顺着她的意思竖起耳朵听,随后听到远处传来越来越响的轰鸣声,直达头顶,呼地有团阴影从院子上空越了过去,是机场刚刚起飞的飞机。
“听到没,走了,飞走了,就这么飞走了”黄玉苓瞪大眼睛看着陈遇,像在告诉他一件值得振奋的消息。
陈遇看着眼前神志明显有些恍惚的黄玉苓,心里疼得几乎窒息。
第二天机场有旅客在厕所遇刺身亡的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很快又有友人肉出了死者的身份大塍前集团副总,陈家遗嘱门男主角,黄玉苓的姘头,陈遇的亲生父亲,也是大塍资产挪用案的主要嫌疑人。
如此一来这件案子就变得非常有看头了,媒体争先恐后地报道,友也不乏想象力,短短半天便恨不得编本情节荒诞曲折的书出来。
沈瓷得知机场遇刺死者就是陈延敖的时候已经过了第二天早晨,整个办公室都在讨论这件事,甚至好奇心重的开始打电话问其他同行,想从同行那里多挖点料出来,而沈瓷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陈遇。
从血缘来说死的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原本沈瓷想给陈遇打个电话,但想想又觉得不妥,这种时候她能跟他说什么呢?无论身份还是立场而言他都很尴尬,最后沈瓷还是打消了电话联系的念头,改为发短信,思来想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删删减减,就留了“节哀顺变”四个字发出去。
短信发出去之后一直没有回应,沈瓷也没再多问,这种时候说再多都是无益,最后实在不放心,还是给陈韵去了一通电话。
“小瓷姐”那边的声音也明显透着疲倦,这阵子陈家发生了太多事,这丫头临危受命,大概受了很多委屈。
沈瓷也不饶圈子,直接说:“陈延敖的事闹成这样,估计陈遇压力会很大,有时间的话多关心他一下,不管怎样,毕竟他还是你哥。”
陈韵“嗯”了一声:“我知道,最近我会多花点时间呆在家里,黄玉苓看着情绪也不大对劲。”
好像一夜之间这个总是游手好闲的姑娘成了家里的顶梁柱,沈瓷也说不上这是好事还是悲哀,只是心里无端觉得有些发涩。
“难为你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尽管给我打电话。”
那边久久没有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一声叹息。
“嗯小瓷姐,谢谢你!”
江临岸虽然在家休养,但不代表两耳不闻窗外事,陈延敖出事他也是第一时间知道。
次日中午于浩去了趟尚峰国际,进门的时候见温漪正在厨房围着烧饭的阿姨转。
“喲,嫂子,做饭呐!”
………………………………
大哥,你救救我
自从江临岸出院温漪搬进来照顾他之后,于浩便改口叫她嫂子了,因为在他眼里两人结婚已经是早晚的事。
温漪一开始还不适应,但多听几遍也就习惯了,甚至渐渐听得顺耳起来,仿佛这称呼本就该属于她一样。
“我哪会做饭啊,只是想跟阿姨学做几道菜,你知道临岸嘴还挺叼的,我起码得有几道拿得出手的以后哄他开心啊。”温漪说这话的时候身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铲子。
谁能想到这是投行大鳄梁文音的千金?活脱脱就是个愿意放下所有架子而去洗手做羹汤的贤惠女子。
于浩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笑了笑:“有心了,那你继续学吧,我过来找临岸,他人在哪儿?”
温漪便指了指书房:“在里面呢,早晨起来就进去了,到现在也没出来过。”
“那我进去找他。”
说话间温漪面前的锅子已经烧热,她也没工夫跟他多说了,只喊了一声:“今天中午留在这吃饭!”
旁边烧饭的阿姨递了油壶过来。
“现在把油倒进去。”
“要倒多少?”
“你尽管倒,我帮你看着,叫你停的时候就停。”
于是于浩往书房走的路上只听到厨房传来的动静。
“啊好烫,油溅我手上了!”
“不行不行,我不敢,阿姨怎么办你来,还是你来弄吧!”
于浩便踏着厨房那边的尖叫声推开书房门,里面冷气开得特别低,于浩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江临岸就坐在轮椅上,面前膝盖放了台笔记本,见于浩进来他抬头睨了一眼,问:“外面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吵?”
于浩把门关上,笑着回答:“问你女人啊,她在厨房跟阿姨学做菜,说得备两手以后哄你开心。”
江临岸:“”
于浩:“看看对你多上心,之前在医院衣不解带地伺候,回来还跟老妈子似的学着做饭。”
江临岸知道温漪的好,先前毫无怨言地日夜留在医院照顾,回来之后更是24小时陪着,只是有时候他反而觉得有压力。
医院有护工,回来之后也有阿姨和佣人,伺候做饭的事其实真的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可有些话他只能放心里,说出来大概会被别人抱怨没良心。
算了
江临岸把笔记本放到一边,两手扣拢放膝盖上,他不大喜欢和于浩聊这个话题。
“说正事吧,陈延敖的案子有没有什么进展?”
于浩这才收了笑容,转而改为严肃的表情。
“我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事,上午刚从警方内部拿到的消息,何止有进展,简直进展巨大。”
江临岸见于浩神叨叨的样子,皱了下眉:“说说看。”
于浩:“按照昨晚警方在案发现场提取到的证据,陈延敖在死前应该跟人打斗过,地面和马桶盖上都有留下血脚印,而清洁工发现陈延敖的时候厕所格子间的门是锁着的,因为血从里面淌了出来才引起了注意,这也是为何陈延敖遇刺这么长时间才被人发现的原因,而地面和马桶盖上的脚印经过警方确认不属于死者本人,那就极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民警分析凶手在行凶后故意把厕所格子间的门锁住,然后自己再踩着马桶盖爬到旁边格子间离开,这样就能给自己多争取一点时间,原本这件案子不算难查,毕竟是在公共场合作案的,可比较棘手的是厕所里面没有摄像头,警方只能通过附近的监控系统来排查凶手。”
江临岸:“那排查下来结果如何?”
于浩:“结果简直出人意料,陈延敖死时身边带了大量美金,是用一只棕色小皮箱装的,而经过警方排查确实发现昨晚7点左右有个拎着棕色皮箱的人在厕所附近出现过,而从陈延敖身上搜出的那张机票,民警也联系了票务中心,查到机票购于两天之前,经过核查发现购票人和拎皮箱的居然是同一个人,上午警方已经传唤他,可问下来你知道啥结果?“
江临岸:“什么结果?”
于浩:“那人承认钱和机票,包括那张假护照都是他给的,但不是他的本意,另外有主谋。”
江临岸:“主谋?”
于浩:“对,主谋,也就是说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知道指使他的人是谁吗?”于浩说话似乎永远都改不掉卖关子的毛病。
江临岸早就已经不耐烦,眉头皱了一下:“讲重点!”
于浩讪讪笑了笑:“主谋就是你大哥。”
江临岸狠狠一惊:“你是说江丞阳?”
于浩猛点头:“对,就是他,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江临岸:“”
他真是颇嫌弃地朝于浩翻了下白眼,但心里还是很意外的,怎么也没想到江丞阳会牵扯进这件案子,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问题。
“杀人讲究动机,江丞阳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江临岸似乎并没发现江丞阳和陈延敖之间有什么仇恨,甚至仇恨到需要取对方性命。
他靠在轮椅上半虚着眼睛,越想越觉得这事不简单。
“更何况机票和钱都留在了现场,如果真是他的人动的手,没谁会傻到把证据留在现场吧。”
这根本是个很浅显的逻辑,如果你真杀了人,首先想到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毁灭证据,可那人却把钱和机票都留了下来,不明摆着让警方迅速锁定你么。
“宾果,看来傻子那一枪没把你打傻啊,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聪明!”于浩越发没脸没皮,江临岸鼻子里忍不住哼气。
“别废话,你赶紧继续往下说。”
于浩又正了正声音:“对,你猜测得没错,那人在口供中确实一口咬定陈延敖不是他杀的,凶手另有其人。”
江临岸:“另有其人?”
于浩:“对,他说另有其人,并指证凶手就是李天赐。”
江临岸又是一惊:“你是说李大昌的弟弟?”
于浩:“是啊,对方说李天赐昨晚也去过机场,并一口咬定人是李天赐杀的,只是警方办案讲究证据,也不能听信一面之词,从目前的证据来看还是你大哥的嫌疑最大,我估计很快警方就会传他去问话。“
不出所料,下午一点左右江丞阳便接到了警局的电话。
他心里已经懊恼到不行,昨晚之所以让人“假装”通知李天赐完全是因为心里咽不下气,他生平最痛恨受人威胁,而刚好陈延敖触犯了他的底线,所以想通过李大昌之手去报这个仇,更何况他已经拿到那张化验单,有恃无恐之际也根本不打算让陈延敖真的安然逃到国外去,可他万万没想到李天赐会自己去找陈延敖,甚至往他腹中刺了一刀。
现在事情闹到这地步,警方介入,他也难以全身而退,悔得肠子都出来,一夜都在咒骂李天赐这个混账东西,可悔归悔,骂归骂,结果已经无法挽回,他只能尽量想办法让自己的伤害降到最低,所以昨晚陈延敖出事之后他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律师。
那晚江丞阳一夜没睡,陈遇和黄玉苓也一夜没睡,可整宿未眠的又何止是他们三个人。
李大昌那间佛堂的灯也亮了一晚上,李天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跪在他面前。
“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去把那张化验单拿回来,可他一口咬定东西不在他身上,我不信,我当然不信更不可能让他带着那张单子飞去美国,怕夜长梦多,怕有天被人知道是我害死了阮芸!”
“而且是他先动手的,我只是阻止他去登机,可他逼我,我一时心急就”李天赐猛烈地摇着头,瞪着那双血红的眼睛,心里满是悔和恨。
真希望时间能倒流,让所有的事情可以重新选择一次。
“大哥,你要相信我,我不想杀他,只是一时失手,所以你一定要救我,你救救我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只要你帮我度过这次难关,我保证以后会乖乖听你话,再也不给你捅娄子。”李天赐嚎哭着死死抱住李大昌的腿根,这是他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也是他最后一点希望,而李大昌从头到尾都没出声,只是目光放空地看着佛台上的佛像。
佛像面容慈悲,面前供着香。
陈延敖出事当晚天气闷得很,空气中一丝风都没有,树梢上的知了都睡着了,只剩水池里的青蛙叫个不停。
阿幸在佛堂门口守了半宿,等到天色消亮之时才见李大昌从里面走出来,手上还缠着佛珠子,面容沉重,目色冷戾。
身后佛堂的门微启,从里面传出断断续续地抽泣声:“我不想坐牢啊我不想坐牢啊”来来回回只重复这几个字,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昌爷,你找我?”阿幸站在门口问。
李大昌微微沉了口呼吸,把佛串撸到手腕上,又转身往佛堂看了看,蜡烛已经化掉,台上那几根线香也快要烧完了。
他慢慢踱着步子从台阶上下来,走至阿幸面前。
“去吧,备辆车子,替我去一趟河南”
………………………………
抓捕归案
李大昌差人去给李天赐收拾了几套换洗衣服,又让阿幸带了点现金。
天色初亮的时候阿幸过来报备:“车子已经准备好了,少爷也已经上车了,您要过去送送他吗?”
李大昌却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佛堂门口的台阶上。
“没什么可送的,你们直接走吧。”
阿幸为此顿了顿:“昌爷,您没什么话要跟他交代?”
李大昌似乎愣了下神,阿幸以为他要改注意,可眼前的男人只是抬头看了眼院子上方的天空。
“不需要交代,也没什么可以交代,走吧,趁现在还没查到他头上。”遂挥了挥手,示意离开,腕上缠的佛珠便随着他挥手的动作晃了晃。
阿幸也不再多言,看着李大昌转身又进了佛堂,那一恍惚的功夫,像是错觉,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背脊有些变弯了。
两辆车子开出宅子的时候有微弱的光线从云层里钻出来,整个甬州似乎还陷在梦乡中。
街道整洁又安静。
司机问旁边的阿幸:“幸哥,一会儿出城的时候怎么走?”
阿幸回头看了眼坐在后座上的人,身上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大热天的却还戴着口罩和帽子,不过此时似乎已经睡着了,还有些许轻鼾声发出来。
昨晚惊魂一夜,他大概一宿没合眼。
阿幸顿了顿,回答:“走内路,尽量避开高速和省道。”
第二天下午江丞阳便被警方传唤,他直接带了律师一起去,因为事先早有准备,所以口供录完后便被律师保释了出来。
次日案件又有了新的进展。
之前江丞阳派去机场与陈延敖接应的人姓许,全名许亮,是阿海介绍过来替他办事的。
许亮在口供中指认李天赐才是元凶,警方便排查了当晚机场所有摄像头视频,果然见有一名与李天赐外貌特征都很接近的男子曾出入过那间男厕所,从时间上而言也和陈延敖遇刺时间吻合,也在停车场的监控视频中发现了李天赐的车子,经过车牌比对确定车主就是他本人。
为此基本可以断定李天赐便是杀害陈延敖的真正凶手。
当天下午办案民警拿到了逮捕令,去李天赐的住所抓人,却一无所获,很快断定疑犯已经逃离,次日凌晨警方发布告示,公布疑犯照片,全通缉。
那会儿已经是陈延敖遇刺身亡后的第四天了,那四天中大概有很多人都在经受着内心的煎熬,或悲痛,或恐惧,或悔恨。
黄玉苓在家念经的时间越来越长,陈遇哪儿也不敢去,生怕自己一转身她就想不开做傻事,所以日日在家陪着。
钟佳丽已经意识到危机降临,那几天夜里连续做噩梦,梦到阮芸变成厉鬼来找她,又梦到李天赐被警方逮捕,一咕噜把两人做过的事都抖了出来,最后越想越害怕,决定买机票去国外躲一阵子。
李大昌也终日留在宅子里,喝茶打坐,外人看上去他还是老样子,心里却在默默算着阿幸这会儿已经到哪儿了。
甬州到郑州大概九百多公里,如果走高速的话需要10小时左右,现在为了避开警方设的关卡,走下面的内路起码需要一天一夜,案发第二天早晨阿幸就带李天赐离开了,李大昌算算时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儿应该已经抵达河南境内,但他不敢给阿幸打电话,知道警方肯定已经追踪了他的手机。
李天赐照片公布出来的第二天,许亮被江丞阳的律师保释了出来,两人密谈了几小时,事后他便去警局主动改了口供。
机场行刺案第六天,上热度不减,因为舆论压力过大,局里特别成立了专案小组,上头要求务必在十天之内把凶手抓捕归案。
李天赐大概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有天会成为全国通缉犯。
李大昌从其他途径得到消息,警方已经锁定了阿幸的车子,其实要找到真的不难,全国那么多警力,现在科技也发达,到处都是探头和监控,全程联的,只要上头真想抓你,不出国门就很难逃脱得掉。
这件案子已经引起上面关注,剩下的无非就是时间问题。
案发之后又过了大概一星期,时间已经划到九月了。
沈瓷上次去医院配的一个疗程药已经吃完,情绪好转了很多,失眠也没那么严重了,现在不靠药物的话基本平均每晚可以睡四五小时。
周彦说抽时间带她再去医院复查一趟,她答应了,但迟迟没去。
那几天周彦也不在甬州,日本那边有场交流会,他受邀参加,沈瓷也落得清静,晚上下班之后不用买菜做饭了,自己随便对付几顿,早早便洗完澡坐在阳台上看书。
周彦那房子最讨沈瓷喜欢的便是阳台,宽而长,类似于空中花园,之前周彦又搬了许多花花草草过来,沈瓷再从上买了舒服的靠椅和小桌子,点上一支香,再找几本自己喜欢看的书,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平和的,那些杀戮和罪恶一下子远去。
哦对了,她最近也开始喜欢喝茶了,大概受周彦的影响,所以现在看书之前都会替自己沏一壶茶。
那晚沏的是花茶,玫瑰,洋甘菊,再放一点马鞭草,也是周彦教她的,据说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她也不知道有没有作用,反正只要对睡眠有帮助的她都吃。
贪得一饷好眠对她现在来说太难了。
只是沈瓷刚坐下没多久就觉得身上有些凉,她穿的睡衣明显单薄了,只能再把书和茶杯挪到卧室,柜子上摆着那本台历,沈瓷拿过来翻了翻,上面全是用笔画出的圈圈。
点了点,已经七十多个了,意味着已经过了七十多天。
沈瓷从柜子里拿了件薄线衣披上,又拿台历看了看,那天刚好是白露。
白露是秋天的第三个节气,表示孟秋时节的结束和仲秋时节的开始,自这日气温度开始降低,气候转凉,阴气加重,也意味着绵雨季节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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