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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借你一夜柔情-第2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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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幸走后沈瓷在屋里又呆了两个小时,起初是收拾那些书,收拾完书之后又收拾屋子,已经好久没住人了,床单被褥需要重新铺,桌子和地板也要全部擦一下,弄完临近傍晚,沈瓷又把从甬州带来的两个拉杆箱整理了一下,挑了一个大号的出来,往里面塞了几件厚衣服。
青海一年四季都冷,多带几件厚的,有备无患。
她这次是真的决定要走了。
收拾好行李之后彻底没事干了,那会儿天色已黑,屋子里静得吓人,沈瓷独自坐在放满书的客厅,感觉到开始有东西呼呼地往她脑子里钻。
其实她哪来那么强的自愈力,身子被剐开了,明明血流不止,痛和伤口是真实存在的,充其量不过掩饰得好,加上这么多年早就已经练得十分娴熟的“自欺”,多大点事,不就是被人睡了么,又不是第一次被睡,没什么可矫情,但是周围人一散,脑子一空,很多东西就开始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沈瓷觉得情况有些不妙,她不能再在这个屋子呆下去了,于是拿了包出门,中午到现在几乎也没吃什么东西,沈瓷打算找个地方吃晚饭,可走出去才知道周围能拆的都已经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民房,要找一间饭馆有些难,最后好不容易看到一间小馆子,正好是饭点,吃饭的人还挺多,但看得出大多都是附近工地上的民工,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安全帽和手套被他们随意扔在地上,三四个或者四五个一桌,煮毛豆,花生米,香干炒肉,再来一个大白菜粉丝煨羊肉,乱七八糟地煮一锅,菜都不是什么好菜,酒也不是什么好酒,但一大帮子人围在一起热腾腾地吃饭讲话,看着就十分有生气。
那样一副市井模样啊,沈瓷突然想到两个字“希望”。
她愣是在饭馆门口看了好久,直到有个女人出来冲她喊:“是你呀!”沈瓷这才回神,看到一个脸蛋红扑扑又有些胖的女人,想了两秒才想起来,这是住对面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阿彩啊,又不认识俺了?”女人先自报家门。
沈瓷愣了愣。
“抱歉,你怎么会在这里?”
“俺男人在这当厨师,俺在这里打工啊,你呢,来吃饭?”
沈瓷就那么被拉进了店里,在阿彩的推荐下点了两个菜一个汤,逼着自己吃完,吃完之后去结账,很便宜,一共才七十四块,阿菜还给打了个折,说七十四不吉利,只收了沈瓷七十,可沈瓷刚走出饭馆就全部吐光了。
她觉得自己的胃好像出了问题,什么食物都留不住,几乎是吃完就吐,吐干净之后又觉得胃里空得厉害,走路都好像有失重感。
沈瓷又折回店里,阿彩正在收拾吃过的桌子。
“麻烦问一下,附近有没有药店?”
“药店?你生病了啊?”
“胃里有些不舒服。”
阿彩放下脏的碗盘看她,皱着眉,“你脸色不是一般的差,都发青似的,最好去医院看看。”
沈瓷摇头:“吃点药就行。”
最后阿彩还是给沈瓷指了药店的路,沈瓷走出去,阿彩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狠狠掐了下自己肉鼓鼓的腰。
“啧啧……脸上又白又瘦,都快瘦成竹竿了,风一刮就倒,还是像我这样有点肉好。”
沈瓷第二天去办了临时身份证,回去路上给阿幸发了条短信,告知身份证已办好,没有收到阿幸的回信,却接到了方灼从北京打来的电话。
“姐,总算联系上你了,前两天手机怎么一直关机?”
沈瓷顿了顿,回答:“坏了,拿去修了两天。”
方灼也没多疑。
“我打电话就想跟你说一声,之前你让我去看的人已经替你看过了,目前状态很好,跟他妈和弟弟住在一起,另外他让我转告你,不需要来北京看他,这应该是他临走前过的最舒心的一段日子,哦对了,我还拍了几张照片,一会儿发给你。”
几分钟后方灼把照片发了过来,照片应该是在一间院子里拍的,吉仓校长坐在轮椅上,比之上次在**前的照片好像又瘦了许多,身后站着一位老人和一位看上去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男子五官与吉仓有些像,但眉目里却没那么多沧桑,应该就是方灼口中说的“弟弟”吧。
照片上三个人都在笑,尤其吉仓,笑得双颊两团高原红都要裂开了,大概真的没有像现在这般舒心过,没有责任,没有坚持,也没有对生命的畏惧与不甘,有的只是和和淡淡地过完每一天。
………………………………
离开计划已经付诸实施
自搬去甬州后沈瓷近几年就很少回来住了,就算回苏州也基本只固定在西山疗养院一带,这次趁着机会刚好可以四处走走。
她发现近两年苏州的变化真的很大,先不说其他地方了,仅小屋附近基本也全部翻了个遍。
地铁一号线建成通车了,四周老住宅也被拆掉了一大半,大学校区搬走之后旁边那条老街也全部换了样,以前一到晚上和周末就特别热闹,饭馆火锅店奶茶铺子还有各种小吃摊云集,现在学生不在了,很多生意维持不下去,店铺纷纷出租转让,剩下的也只是一些中介中心或者数码产品的维修站,沈瓷走在那条街上只感觉到萧条的凉意,而仅几百米之隔,另一条新辟的街上却是截然不同的场景。
之前那边本是一片村落,老房子聚集,脏乱差的代名词,后来因为修地铁站而全部拆迁了,地铁站修好之后开发商进驻重新建了几排店面,来来往往进站出站的人,很快店面全部卖出去了,现在那边面包店,咖啡店,早餐店,服装店和餐厅聚集,俨然成了这一带最繁华的地方。
晚上沈瓷坐在灯下写日记
“温从安,学校搬走了,周围好多房子都拆了,以前我们经常走的那条街也已经没落,卖海棠糕的爷爷也不再出来摆摊,可是对面开了一条新街出来,面包咖啡什么都有,专供地铁站出来的客人……还有,吉仓老了,生了重病,已经回北京休养,现在学校交给阿健管,他已经长成大小伙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什么事都战战兢兢的孩子……这个世界好像分分秒秒都在变,人和事,有些在变好,有些在变坏,有些突然成长起来,而有些却彻底消失了,唯独我,我好像花了十年时间还徘徊在原地……对不起,你教我的事我没能完全做到,有时候要面对生活实在太难了,我没办法改变自己,也没办法改变命运,但我可以选择离开这里……叔叔,我打算走了,希望这次能够找到彻底落脚的地方。”
沈瓷写完日记便给郭越发了封邮件辞职,本以为邮件发过去不会立即有回应,毕竟很晚了,对方未必还会看邮件,可几分钟后郭越居然亲自打了电话过来。
“为什么好好的突然要辞职?”
沈瓷顿了顿,回答:“邮件里已经写原因了,家里有点事,我需要离开甬州一阵子。”
“那也不一定非要辞职,如果有事就去处理,我可以给你放长假,一星期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两个月,放到开春天气转暖怎么样?”
“……”
沈瓷没想到郭越会挽留自己,说实话她对初芒并没太大感情,一是自己在初芒的几个月也没太多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在校稿和审稿的时间中度过,二是沈瓷觉得郭越对自己有意见,加之周围同事的情绪,沈瓷在初芒一直没有归属感。
当然,她自身也有问题,初芒于她而言只是一份领薪水的工作,并没有打算多卖力地干到底,所以两者之间倒也达成平衡,发辞职信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多不舍,可现在郭越凭空说了这么一段话,沈瓷反而觉得愧疚起来。
她试图解释:“抱歉,我已经决定好了,而且这次离开甬州短时间内不大会再回来,但还是很感谢您能挽留我,另外我的工作很容易替代,您招个应届生培训几天就能上手,工资还比我的低。”
岂料郭越又讲:“听你这意思还是因为觉得初芒没有重用你才辞职?”
“没有,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沈瓷被说得更加愧疚,郭越不依不饶:“那你什么意思?”
这下沈瓷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两人在电话里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听到那头突然说:“你突然急着要走,该不会是因为江临岸结婚了吧。”
沈瓷:“……”
最终辞职信还是批了下来,沈瓷约了个时间回甬州办手续,结局第二天一大早又接到杨蓓的电话,杨蓓没郭越那么强势,却是完全八卦又磨人的风格。
她认定沈瓷突然辞职就是受了江临岸和温漪结婚的打击。
“……你傻吗?有必要为了他离开甬州?我知道你是想眼不见为净,可你也不想想,你们压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前是在一家公司工作,所以才有接触的机会,现在你们都已经分开了,你以为你们还有什么机会见面?再说那种男人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简直可望而不可及
………………………………
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下午沈瓷去了西山疗养院,替沈卫办了出院手续,并把剩下的工钱跟桂姨结了结。
桂姨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了。
“这里费用贵,门槛高,之前一直劝你给他转院,你偏不听,怎么现在突然一下就要接走了?”
沈瓷也不知该如何跟她解释,只能推脱换了工作要去外地,桂姨见她收拾得急,也没多问,只以长辈的身份唠叨了几句。
“小卫反正已经这样了,情况再差也不会再差到哪里去,倒是你,一阵子不见好像又瘦了不少,脸都蜡黄的,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钱又赚不尽,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以后换个便宜一点的医院,你开销也能少一点……别嫌桂姨话多啊,帮你照料了这么多年小卫,早就把你们当自己人了,往后若有事随时跟桂姨联系,反正现在通讯也方便,空了一定要回苏州来看看桂姨……”
沈瓷不喜欢道别,她这么多年辗转了很多地方,都是自己临时作好决定然后孤身前往,没人送她,也没人接她,在这个偌大的茫茫世界中,沈瓷一直是一个独行者,唯独这一次,桂姨寥寥几句叮咛的话却轻易牵出了她一些情感。
“桂姨,谢谢你这么多年帮我照顾小卫,还照顾得这么好…”
“哪里话,照顾小卫是应该的,况且你都付了钱。”
话虽这么讲,可沈瓷知道桂姨为人和善尽责,这些年一直帮她照顾沈卫,也省了沈瓷不少心,换个护工未必能做到像她这样,只是沈瓷也不善于表达,憋了半天只能说出一句“谢谢”。
她把提前装在信封里的钱递给桂姨。
“这是之前没有结完的工钱。”
桂姨接过去大概看了一眼:“怎么这么多?”
沈瓷:“结到这个月底。”
桂姨:“可是这个月才刚刚开始,你按照天数算钱就行了。”
沈瓷:“还是结到月底吧,因为这次走是临时决定的,也没提前跟你打招呼。”关于这点沈瓷多少有些愧疚,想着不愿亏欠别人,所以就多付了半个月工钱,但桂姨死活不肯收,她从信封里抽了一半钱出来塞到沈瓷口袋里。
“钱你自己留着吧,不需要多给我,我就一个儿子在念大学,再过两年他就毕业工作了,我已经没多少负担,倒是你,手里本就不宽松,现在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处处都要花钱的……而且这是两码事,我干几天就拿几天工钱,你真不用跟我客气。”
桂姨自有道理把钱又硬生生退给了沈瓷,沈瓷不善与人纠缠,也就作罢了。
临近傍晚阿幸的人到了,一辆七座商务车,一个司机,外加两个跑腿帮忙的。
阿幸没亲自来,但有打电话现场指挥,差不多天黑之前就全部弄完了,拆了后面一排座椅放单架床,沈瓷亲自帮着把沈卫抬上去。
车子送走之后沈瓷独自站在疗养院门口的马路上,两边树荫成林,凉风阵阵,眼前一条不宽的马路蜿蜒而去,根本看不到尽头在哪里,这就好比沈瓷此时的心情,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迈出去会遇到什么结局,也不清楚未来的方向在哪里,但路已经在脚下,她非走不可了,而且她也明白阿幸这么急着要把沈卫先送走是作何考虑,还有之前温漪被绑架,背后受谁指使沈瓷心里都清楚。
山雨欲来,她以平淡姿态应对不代表她真的完全放心,别的已经不求了,只求能够全身而退,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把沈卫送走之后沈瓷又开车回了小屋,把行李重新收拾了一遍。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带,几套换洗衣服,几本书,盖箱之前又把床头那本笔记本塞了进去,收拾完不觉已经又过了九点,浑然发觉自己晚饭还没吃,胃里其实并不饿,但她知道不能饿着上床,于是找了一卷挂面出来,烧水煮面,趁着煮面的空档又给阿幸打了一通电话。
“你安排过来的人已经把沈卫接走了。”
“我知道,上高速之前他们跟我联系过,现在应该已经出省界了,如果顺利的话天亮之前就能赶到西宁。”
“嗯。”
随后两人沉默,各自不开口,但也没人挂电话,渐渐阿幸听到这边噗噗的声音。
沈瓷烧的水开了。
他终于忍不住问:“你在做什么?”
沈瓷:“烧水,煮碗面。”
阿幸:“晚饭?”
沈瓷:“嗯。”
阿幸:“怎么这么晚才吃?
………………………………
半夜收到他的信息
江临岸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温漪会突然醒过来。
“你……”
“你爱不爱我?”
“什么?”
“你到底爱不爱我?”
江临岸终于听清问题,却是狠狠一顿,温漪见他表情僵硬,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回答我,到底爱不爱我?”
“……”
“说啊,到底爱不爱?”
温漪不断重复同一个问题,像是借着酒劲撒力,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类似问题江临岸回答了不下于十遍,在各种氛围和场合之下,几乎无孔不入,而江临岸也多少了解温漪的脾气,不达目的不罢休,所以他努力了一下,试图想找个令双方都满意的答案,但最终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只能耐住气在额头上刮了一下。
“你喝多了,先睡吧。”
结果温漪更加不依不饶。
“我不睡,我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
“到底爱不爱我?
“……”
“说啊……爱不爱?”最后温漪几乎是吼了出来,有点胡搅蛮缠的意味。
江临岸总算能确定她是真的喝多了,不然不会如此不顾及形象,两人就那么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他妥协。
“你说呢?我们现在是夫妻!”
他到底还是给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温漪显然不满意。
“夫妻?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是夫妻?那为什么你总是不愿在家陪我?”
“公司事情多,前两天杭州有个会议,这事之前已经跟你解释过了。”
“那今天呢?会议已经开完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晚回来?”
“今天下午有点事,我从杭州回来之后又去了趟公司。”
“去公司干什么?加班?”
“对。”
“就这么忙?”
“我向来都很忙,你不是不知道。”
“可我刚问过,她说你很早就离开办公室了,晚上明明约了人吃饭!”
江临岸眉峰一紧,他没有向人报备行程的习惯,一问一答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可没想到温漪居然找过。
“你调查我?”他口气终于冷了下来。
温漪心里缩了一下,说实话自结婚以来江临岸对她的态度尚算可以,虽说不上百般宠溺,但至少大部分事都顺着她的心,相处也算平和,但这并不代表能够任意挑战他的底线。
温漪也意识到他好像真的生气了,酒醒了一半。
“没有…不是调查你,只是见你一直不回来心里不放心,就向问了几句。”她试图解释,可这明明是大忌,新婚太太去向他手底下的秘书打探行程,这让秘书怎么看?
江临岸显然已经失去耐心,但并没发作出来,只是低下头稍稍收口气。
“你今天喝了酒,这事以后再说,你先睡觉!”说完转身要走,可还未出门又听到身后喊:“你等等!这么晚还要去哪里?”
“还有一点工作没做完。”
“什么工作非得今天完成?”
江临岸留给她一个背影,并没作声。
温漪又问:“好,就算你要去书房加班,那你给我一个时间吧,几点,几点你能回房睡觉?”
江临岸想了想:“大概一个小时吧。”
“好,那就一个小时,我可以等!”
至此江临岸不得不承认今天的温漪有些反常,他转过身来,床上的女人脸色微红,眼里透着一股倔强。
“太晚了,你又喝了酒,没必要等我,先休息!”
“不,我能等,更何况已经等了这么久,也不在乎再多等一个小时。”温漪抱着一副必胜的架势,江临岸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作罢。
日日夜夜与人斗,与己斗,他早就已经疲于纠缠。
“随你吧。”扔下一句话就走了,温漪呆呆坐在床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手指一点点往被褥里抠。
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温漪几乎维持同一个姿势一直坐在床上,看着指针从12点指向1点,可书房那边依旧毫无动静。
温漪的酒劲渐渐沉淀下去,思维却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一点点凝聚,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男人不会回来的,就算再给他一个小时,一天,一年,他大概还是只会站在原来那个位置。
……
这一头,江临岸并非撒谎,他是真
………………………………
她已经到了无欲无求的地步
原本想到了西宁再换手机卡,但江临岸的一条空短信让她意识到这件事的急迫性,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她便去营业厅重新办了个号码。
在换下旧号码之前还有个小插曲,已经一段时间不联系的陈遇突然给沈瓷打了电话,沈瓷当时还在营业厅,周围都是吵吵嚷嚷的人群。
她拿着手机本想走到门口去接听,可脑子里突然恍了一下,最后还是默默把手机摁成静音,等着陈遇的电话响了一段时间后自动停止。
她总是不断在离开,不断重新开始,可是始终没有勇气告别过去。
号码办好之后她把之前通讯录里的联系人全部复制到新卡上,却只把新号码告知了两个人,一个是方灼,一个便是阿幸,至此好像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周五上午沈瓷开车回甬州,先去初芒办了离职。
她要走的消息大概两天前就已经在社里传来了,所以大家见到她并没有太好奇,郭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脸,一言不发地把所有单子签完,最后一摞全扔给沈瓷。
“祝你好运!”
沈瓷点点头:“谢谢!”
这种再简单不过的方式她其实挺适应,没有挽留,没有叮咛,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和寒暄,只是走到门口时郭越又把她叫住。
“去给林主编打个招呼吧,毕竟你是因为他的关系才进了初芒。”
沈瓷不觉愣了一下,没想到难得来一趟杂志社的林广宏那天居然正好在,于情于理她也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了,只能硬着头皮去敲主编办公室的门。
沈瓷说明来意,林广宏先是惊了一下,继而形式性地挽留,不过林广宏早就已经不具体过问社里的事物了,大家无非就是走个过场,随后沈瓷又去人事那边把所有手续都办完,最后才回到自己工位上,她想把东西理一理,可刚理了一会儿,感觉眼前有人影靠近。
“你……真要走啊?”
沈瓷抬头,见小宋傻愣愣地站在自己面前,她“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理东西。
小宋又问:“为什么?”
沈瓷无语,其实完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人都要走了,感觉如此冷漠有些不近人情。
“想换个环境!”
她敷衍,岂料小宋竟不依不饶起来,追着问:“为什么要换个环境啊?是不是觉得我们这里氛围不好?还是说你介意其他人乱讲?……其实她们都没有恶意的,就是有时候嘴碎了一点,你要是觉得接受不了我可以去跟她们说,大家以后……”小宋再度发挥她的功力,沈瓷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宋大概被她的笑容吓到了,忽地闭嘴,揪紧手指。
沈瓷意识到她紧张,不觉微微吐口气。
“我走不是因为工作原因,当然跟你们也没关系,只是单纯的有点私事要处理,你不用想太多,好好努力吧,相信你会是个好记者!”
小宋听完不知什么心情,只是不再说话了,但也没有走,干巴巴地站在那看沈瓷收拾东西。
沈瓷把桌上和抽屉里的东西都挑了一遍,觉得肯定有什么需要带走,但最后竟发现什么都没有,只是把摘抄本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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