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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借你一夜柔情-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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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就你走后的第二年,学校说她苗子好要送她去城里参加一个什么比赛,去了大概得有一个月,回来精神就不大正常了。”徐春梅说到这突然往沈瓷面前凑了凑,凑到她耳边,“不过镇上有人说她是被送去陪男人睡觉的,估计受不了那些人折腾就被逼疯了,回来书也念不下去了,第二个学期就被学校退了回来。”

    几句话说得沈瓷头皮生凉,手里的打火机快被她拧碎了。

    “那她现在人呢?”

    “不清楚,刚出事头两年她还在村子里住着,不过病是越来越严重,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还经常胡言乱语,后来她奶奶死了之后家里就没人管她了,一开始村子里还经常有人给她送些吃的去,可时间久了谁还干?都是泥菩萨过江自个儿都吃不饱,慢慢没人想起她,大概不是饿死了就是到处乱跑被人拐走了。”

    徐春梅短短几句话便像是勾勒了一个女孩子的一生,她才26岁啊,和沈瓷一样的年纪。当年两人一起上课一起努力一起憧憬未来,发誓要从这个鬼地方走出去,可怎么明明好端端的人就疯了呢?

    沈瓷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记忆中的秀秀虽然性格上有些柔弱,但灵气很足,特别是会写一手好文章,以前还老是把她写的日记偷偷拿给沈瓷看。

    徐春梅见她站着不说话,苦笑一声:“挺意外的吧?不过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祸福无常,更何况是像我们这种地方呢!”

    沈瓷抬手揉了下眉心,又问:“方便留个电话吗?要是有空的话出来聚聚。”

    徐春梅当然愿意,立马脱了手套从裤兜里掏出一只手机,白色壳,很大一只,在屏幕上摸了半天还是没解锁。

    “手机刚买的,都不咋会用!”说完尴尬地朝沈瓷笑了两声,沈瓷别过头去没说话,等了一会儿,听到“啪”一声。

    “好了,你给我拨个电话,回头我把你号码存上。”完了给沈瓷念了一串数字,沈瓷只能照着打过去,信号不大好,等了一会儿她手机才开始响,铃声是凤凰传奇的月亮之上,上来就是那句,声音还特别响,回荡在病房走廊里有些突兀。

    徐春梅又摸索了一会儿才把沈瓷的号码存上,铃声终于断了,沈瓷很轻微地舒了一口气。

    “好了,存下来了,哦对了,你来医院干啥?”

    “来给我”沈瓷突然顿住,一个“妈”字在舌头上绕了几转都没绕出来,最后吞了口气,“来给我妈做个检查。”

    “要的要的,年纪大了是该注意一些。那我先去做事了,回头常联系。”徐春梅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又把那双橡胶手套戴上,走的时候桶里的水依旧往外撒,沿路过去撒了一长串水印子,而她身上那件红色起满球的套头毛衫在无人的走廊里显得特别显眼。
………………………………

第160章生而为人,对不起

    第160章生而为人,对不起

    第二天沈瓷抽空回了一趟村子,在镇上叫了一辆车送她,路都是沿山而建的,弯弯绕绕晃得人都恶心,一路过去也都只能看到嶙峋的山石,土都是棕色的,因为没法保水所以一块块裂开,这季节已经很少看到绿色,开了一大段路才看到一片玉米地,玉米已经收完了,只剩一束束枯掉的杆子东倒西歪地烂在泥地里。

    车子开了一段路就停了下来,因为没法往上爬坡了,沈瓷跟司机谈好价钱让他在路边等,而她自己步行上去。

    山里的村子跟平原上的不一样,很少扎堆,都是一间间低矮的屋子零零散散地分布在斜坡上,沈瓷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才走到村口,那棵老柿子树还在,她记得小时候经常带着沈卫在树下玩,而旁边一块竖起的石头上刻了“长乐”两个字。

    十年前她从这里逃出去,在火车上遇到了那个男人,他像看一只被丢弃的小猫小狗一样问沈瓷:“小姑娘,你从哪里来啊?”

    当年他问这句话的表情和口气沈瓷觉得自己肯定会记一辈子,那么温柔又透着小心翼翼,以至于她对他一开始就毫无设防。

    “我从长乐村来。”

    “长乐村啊,好名字!”

    可不是好名字么,听着就觉得特安逸,可事实呢?

    沈瓷看着石头上已经痕迹斑驳的“长乐”两个字发笑,整座村子六十几户人,有一大半是五保户,人均年收入至今没有突破四千余元,是全国特困村之一,而沈瓷在这里生活了16年,贯穿她整个童年和少女时代,而近十年来她再也没有踏入村子一步。

    如今再度站在老柿子树下面,沈瓷说不清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不过她这次回来不是为了缅怀的,另有目的。

    沈瓷去了之前秀秀家,在村子另一头,十年前这里是一座低矮的土房子,十年后一切照旧,只是房子已经空了,屋顶和门口都长满了杂草,木门几乎被虫蛀了一半,上面有许多烂掉的窟窿。

    沈瓷走过去,门把都生锈了,她将眼睛凑到烂开的缝隙往里面看,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黑漆漆一片,只有呼呼往外灌的风。

    “你找谁啊?”

    身后突然响起声音,沈瓷回头,泥路上站了一个老人,穿了件已经洗得发白的藏青色老式夹袄,佝偻着背,拄着拐杖。

    沈瓷认出来了,是以前秀秀家隔壁的邻居。

    “杨阿婆?”

    “你是?”

    老太太老眼昏花一时认不住沈瓷是谁,沈瓷干脆走过去,一直走到老人面前,老人眯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顿了下拐杖。

    “你是老沈家的大闺女?”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太太居然还能认得她,沈瓷立马点头:“是我。”

    “还真是你啊,不是说进城了吗?怎么突然回来?”

    “回来看看,刚好经过这,这家人”沈瓷指了指后面那扇已经快要烂穿的大门,老太太痛心地叹了一口气,“没了,全没了。”

    “怎么回事?”

    “你还不知道哇?儿子和儿媳妇出去打工就一直没有回来过,前几年老婆子得病死了,剩下一个疯疯癫癫的孙女,可怜呐!”

    秀秀一岁多的时候父母拿了一点积蓄进了城,说要打工挣点钱回来翻房子,可一去就是好多年,秀秀记忆中就没有父母的样子,从记事起就一直跟着奶奶过。奶奶身体不好,两人相依为命,就靠上头发的那点低保过日子。

    “老婆子也是造了孽,儿子媳妇不管,丢下一个闺女她好不容易拉扯到大,可临终连个给她收尸办丧的人都没有,都死在家好多天身上臭了烂了才被人发现。”

    沈瓷愣了一下,问:“那她孙女呢?”

    “她孙女这里不好啦”老太太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傻了,读傻了,可惜了一个好姑娘,成天嚷着有人要打她。”老人话里尽是唏嘘。

    沈瓷皱了下眉:“杨阿婆,您还记得当年的事吗?”

    “什么事?”

    “就秀秀疯了的事,她之前都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无缘无故疯掉?”

    “这事啊”老太太眯着眼睛停顿了一下,“我记得好像就进了一趟城,当时她奶奶死活不同意,就怕她进城后也跟她那死鬼爹一样不回来了,可这姑娘好赖不听,还是跟人走了。”

    “跟人走了?谁?”

    “上头的啊,说是城里来挑人去念书,将来出息了回来光宗耀祖,当时我记得啊”老太太又细想了一下,突然抬起拐杖指了指村口,“来了一辆车子,黑的,噌亮,就从村口这条路上开过来的,一直开到她家门口,老婆子拖着她不肯让她走,可她一根筋就是死活要进城,啥都没拿就上了人家的车。”

    老太太一点点回忆,浑浊的目光好像在拨开被时间盖住的封印。

    “当时我也在,那车轮子还压坏了我门口篱笆里种的菜,可一个月后那辆车子又来了,把人闺女扔下就走,啧啧送回来的人都没啥人样了,瘦得只剩皮包骨,身上还有好多伤,关键脑子还坏了,抱着头满村跑,一边跑一边嚎,也不知嚎啥,她奶奶吓得只能在家哭”

    沈瓷几乎可以想象出当时的场景,她拧着手指闭了下眼睛。

    “那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还能咋样,村里人怕她闹事就绑了她几天,可她本事倒大,咬断绳子又跑了,还偷人衣服穿,没办法,老婆子只能把她锁屋里,别人是不知道,可我就挨着他们家,夜里啊啧啧”

    老太太似乎有些说不下去。

    沈瓷吞了口气。

    “夜里怎么了?”

    “跟厉鬼似的,也不知道去城里遭了什么,反正整夜整夜的嚎,边嚎边哭,吵得人都没法睡觉。”

    那就像是从地狱发出来的声音,沈瓷觉得胃里又开始恶心,她用手摁了一下胸口:“她奶奶什么时候走的?”

    “走了好些年了吧!要我说老婆子也是被她磨死的,不然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不过早走也好,活着也是跟她一起受罪,那日子实在没法过,也就一两年的功夫吧,丧事还是大伙儿凑钱给办的。人走后那姑娘就彻底没人管了,饱一顿饿一顿,还经常受人欺负,就隔壁村那濑四知道不?”

    “知道!”

    是个成天好吃懒做的光棍,沈瓷当年见他还特别怕,总是想办法绕路走。

    “怎么了?”

    “啧啧这话我都不好意思讲,丢人呐,不开眼的东西,看人姑娘脑子不好就成天往她屋里钻,晚上爬窗进去,光我就见到过好多回,听得见里面的动静,哼哼唧唧的,呸脏!”老太太还特意往地上吐了口口水。

    沈瓷有些无力地用手盖了下眼睛,吸口气,这才有点力气。

    “那这几年她人去哪了?”

    “先前是被送去镇上医院了,村里领导联系的,好像怕她在这生事,后来就不清楚了,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又被送去了别的地方”

    轻飘飘的几句话,仿佛一条生命就此终结。

    沈瓷回镇上的时候脑中一直浮现很多年前看的一部电影,日本片,也是她人生中看的第一场电影,里面有句台词她记忆犹新“生而为人,对不起!”

    到医院已经傍晚了,山里的冬天黑得特别早,太阳早就已经落山,气温下降。

    沈瓷又去门口小卖部打了个电话,这次不是给甬州医院打的,而是给方灼,让他帮她再请两天假。

    打完电话老板娘的态度180度转弯,抱着手过来主动跟沈瓷搭话。

    “你娘病好些了吗?”

    “嗯。”

    “我就说是她自个儿瞎操心,一准儿就是个小胃病,回头去城里吃点药挂点水就没事了。”

    “”

    沈瓷不说话,头顶挂下来的灯泡被风吹得晃啊晃,老板娘见她没什么好脸也就不自讨没趣了,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一盒东西下来塞到沈瓷手中。

    “拿着啊,你娘病了我也没去看过她,说是就一条马路的功夫,可店里实在走不开人,你舅又成天只知道死在牌桌上。”

    沈瓷看了眼手里的东西,绿色盒子,好像是麦片还是芝麻糊之类的营养品。

    “谢谢!”她也不客气,拎着直接走了。

    店里女人狠狠愣了一下,过好久才转过神来,那会儿沈瓷已经拎着礼盒穿了马路,当时是啥滋味啊?电话钱没付,空赊一盒营养品连句好听的话都没讨到,关键是她没想到沈瓷居然真会拿,怎么连客套一下都没有?可她也不能追上去再把东西要回来啊!

    “生的什么下作东西!呸!”女人吵沈瓷的背影吐了口口水,抱着手转身又回了店里。

    沈瓷走到旁边小饭馆又打包了一碗馄饨,老板已经认识她了,往里头还多加了一勺汤,拎着走回病房,路上风大起来,她用围巾裹住脸。

    因为秀秀的事她昨晚几乎一夜没睡,下午又听了杨阿婆的话,这会儿被冷风一吹,心口那股腥气更重。

    沈瓷撑着走到病房门口,推开门,只觉身子一晃,椅子上的男人转过脸来
………………………………

第161章他姓江,他们之间不可能

    第161章他姓江,他们之间不可能

    “小慈,快进来,你城里有朋友来了。”

    谢根娣正在倒水,倒了满满一杯,殷勤地送到江临岸面前。

    江临岸接了,道声谢,目光却淡淡地飘过来落到门口的沈瓷身上。

    沈瓷整个人都是懵的,做梦?幻觉?还是说他在自己身上装了追踪器?

    香山路上,环秀晓筑,青海高原的荒山,现在又是与甬州几乎相隔半个中国的凤屏县,知道凤屏县在哪吗?你大概用再好的导航和pp地图都未必搜得到,这是极其偏僻的地方,犄角旮旯里,可他还是来了,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凌空出现在了沈瓷面前。

    沈瓷无措地用手抓了下头发,谢根娣却走过去拉了她一把:“站门口干什么,还不快进来?”

    沈瓷一下就被拽进了病房。

    江临岸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靠窗那张老旧的木头椅子上,穿了件款式很简单的黑色羽绒服,领口围了浅棕色围巾,可能是前阵子一直休息在家调养,所以皮肤居然白了许多,这会儿手里又捧了一杯水,雾气往上散,而他身后是凤屏县落日之余的霞光,白雾和光线就这么混合交织在一起,竟让他看上去如此不真实。

    “给娘介绍介绍!”后面谢根娣急吼吼地推了沈瓷一把。

    沈瓷回过神来:“不需要!”

    “什么不需要,你个丫头怎么说话呢!”谢根娣挺讨好地冲江临岸笑了笑,“人大老远跑来专程探望我,还拎了这么多东西来。”

    谢根娣指了指墙角堆的一些盒子,沈瓷可以断定这些都是江临岸在附近随便买的,甚至他都未必会知道自己买了些什么,可到谢根娣这就稀罕得不行。

    “快介绍一下啊,别没规矩!”

    沈瓷无奈压了口气,将自己手里拎的馄饨和礼盒放到桌上,又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了下来,随手一扔,转身朝江临岸扫了一眼,语气不冷不淡。

    “你跟我出来一趟!”

    江临岸居然乖乖照办了,起身往外走,可谢根娣不干,在后面拖住沈瓷。

    “你干什么?”

    “这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他说他是你朋友,专程赶来看我,你刚对人啥态度?”

    江临岸才来没多久,甚至或许都没跟谢根娣讲上两句话,可她言语里已经开始向着他了。

    沈瓷懂她心里的小算盘,扯开自己的手臂:“他不是我朋友,这事你别过问,去吃饭!”说完自己也走了出去,谢根娣气得在后面跺了一下脚。

    “死丫头不听话,这算啥膈应人的脾气?”

    沈瓷出了病房便见江临岸靠在不远处走廊的墙上,两手都插羽绒服兜里,神态很闲散。

    他这是想干嘛?

    沈瓷又想起除夕夜那晚他对自己做的事,禽兽不如!随之心里就有火星开始冒出来,慢慢火星变大,她干脆也不说话,经过江临岸面前的时候继续往外走,而江临岸也很识趣地跟上,一路两人都不啃声,一直走到住院楼外面。

    外面风很大,迎面吹过来沈瓷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而后面一直跟着的江临岸突然拉住了她的手,用力一拽,她整个人便转了过来。

    沈瓷想躲都没来得及,而眼前的男人已经迅速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到了沈瓷脖子上,绕完还在胸口给她打了一个结,而他嘴里呼出来的白气全都沾在沈瓷脸上。

    沈瓷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快要炸了。

    “你放过我行不行?”

    这是自那夜除夕之后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江临岸坐飞机倒汽车再倒拖拉机一路折腾到这个小山沟得到她的第一句。

    你放过我行不行?

    他到底怎么她了要让她说出这样的话?

    江临岸皱了下眉,双手扶在沈瓷肩上。

    “不行!”

    沈瓷痛苦地闭了下眼睛,转过脸去看着别处。

    “好,那我辞职!”

    “我不会同意你辞职!”

    “那你到底想怎样?”她急吼而出,目光转过来一下射到江临岸脸上。

    江临岸却被她这个问题问懵了,对啊,他到底想怎样?放下手头那么多工作不做,突然买张机票就从甬州飞了过来,一路辗转才打听到这家医院,日夜兼程,几乎马不停蹄,现在总算见到她了,可发现竟然不知道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之前他记得温漪有意无意地在电话里跟他提过,如果你想我了,想得实在受不了,会不会有天突然抛开一切买张机票飞到青海来看我?

    那时候他怎么回答的?工作太忙,事情太多,所有行程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他实在走不开,自然也不会给她这个惊喜,甚至觉得温漪当时问这个问题特别幼稚。

    他疯了么?怎么可能在毫无计划的情况下就突然飞过去看她?思念不会浓烈到这种程度的,他笃定自己在感情上是个极其理智的人,可现在这算什么?

    江临岸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眼底有愤怒,有冷清,但更多的是一种疏离,好像他无论做什么都无法靠近她的那种疏离。

    这让他感到挫败。

    “抱歉!”

    等半天他也只说了这两个字,并松了沈瓷的肩膀,自己主动往后退了一步,距离拉开了,沈瓷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我不管你是从哪里得知我的地址,也不管你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麻烦你快点走吧。”

    她说这话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点悲戚的哀求。

    十年前那个男人把她从这里带走,给她换了名字,换了户口,甚至为她捏造了一份假的档案,所以这十年间的沈瓷是另外一个人,与凤屏镇,与长乐村,与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毫无关系。

    她也努力在让自己忘记,花了十年挖了一个坑,把面目可憎的母亲,继父,还有发生在这里的所有龌龊和肮脏,全都一点点埋进坑里,埋得很深,以至于她过了十年还算安静的日子,所以现在也不希望江临岸在这里。

    他的出现无疑就是一种灾难,就像一个粗暴的入侵者,在沈瓷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他突然闯了进来,看到了她的本来面目,或者还会看到更多,这让沈瓷觉得痛苦又惊慌,就像有人在企图撕开她层层裹起来的衣服一样。

    可江临岸不了解这些,他以为沈瓷急着赶他走是因为还在生除夕夜那晚的气。

    “暂时我走不了,天要黑了,况且我走不走也不是由你来决定!”他这口气有点像在耍赖,沈瓷觉得已经完全没有跟他聊下去的意义,算了,随他吧,扭头就走,结果江临岸在后面又把她拽住。

    “你去哪儿?”

    “我去哪儿也不用跟你报备!放开我!”

    “好好好!”江临岸只能缴械投降,“我不碰你,不碰,不过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

    有这个必要?

    沈瓷觉得他只是自己的上司,工作上她尊重他,可是工作之外不想跟他有任何联系,更何况还发生了除夕夜那种事,她唯恐避之不及。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也不知道你对我到底有什么企图!”

    除夕夜那晚这男人对她做的事还历历在目,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但我不能确定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第一眼,也可能就在刚才,不过这些都不要紧,都不要紧”当时记得他是这么说的,算告白么?

    可是这样的告白态度太不诚恳,更何况他是有未婚妻的人,这算什么?把她当成什么人了?一时慰藉,还是临时的兴致?

    沈瓷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她没有兴趣也没有力气去质问他这些事,如果这世上还存在一个男人值得她去托付,如果她以后还有勇气再去接受谁,那这个男人绝对不可能是江临岸。

    撇开他有未婚妻的事不谈,撇开他与自己悬殊的地位和身份,甚至撇开所有的性格因素和个人喜好,光他身上背的一个姓氏就已经足够断掉他们之间的所有缘分。

    他姓江啊!他的哥哥是江丞阳,他们之间一脉血缘,而沈瓷每每想到噩梦中那双眼睛还会止不住颤抖,尽管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有些憎恨是刻入血骨的,她怎么会傻到再去和江家人有联系?

    “算了”

    这些话反正也不可能跟他讲,她也不愿意讲。

    沈瓷别过头去将脖子上的围巾解了下来,递给江临岸。

    “谢谢你专程过来看我妈,东西收下了,你走吧。”

    她最后就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江临岸真是一点辙都没有,说实话他还情愿她吵情愿她闹,可她这么欲言又止地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然后就让他走,他怎么甘心?

    从来还没有他江临岸得不到的东西。

    “好!”他姑且把围巾接了过来,目光又落在沈瓷脸上,她的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白,不过眼神里尽是寒凉。

    江临岸没再多问,只是唇角勾了一下,扭头走了。

    斜阳余晖从屋檐上泻下来,勾勒出江临岸挺拔的背影。

    沈瓷终于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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