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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借你一夜柔情-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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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豢础�

    沈瓷将手机装进口袋,掐了烟,面无表情地问:“看完了?”

    谢根娣抹了把眼睛,眼圈红红的。

    “这就回去啊?”

    “不然呢?”

    “要不要不让我在这陪小卫住一晚吧?”

    沈瓷倒是顿了顿,不是她不同意,只是自从六年前她把沈卫从凤屏带出来后谢根娣就一直没再多问过他。以前还是很宝贝她这个儿子的,山里重男轻女的思想重,沈卫又聪明懂事,所以谢根娣偏心偏得很厉害。后来沈卫出事成了植物人,谢根娣也不是没伤心过,可伤心了一阵子之后就有些扛不住了。

    住院费,医药费,就算是把沈卫安顿在镇上那种条件很简陋的小医院,这一年年的费用对于谢根娣而言也是很吃劲的,更何况伤心之后剩下的就是冷静,以前活泼可爱的儿子成了植物人,意味着他再也不会醒过来,必须无休止地躺在那,她还必须无休止地花钱下去,渐渐沈卫就成了她的负担,她的累赘,所以当沈瓷回凤屏提出要把沈卫带走的时候谢根娣是一百个同意的。

    此后六年来,沈卫住在苏州这边的疗养院,沈瓷与凤屏几乎断了联系,谢根娣甚至也没打个电话来问问沈卫的情况,所以沈瓷想她这会算账的毛病大概也是遗传自谢根娣,自私,冷静,笔笔都算得清清楚楚。

    知道这个儿子已经是废人一个了,所以连挂念惦记都免了,累赘包袱都抛给沈瓷,生死不再关心。

    可是怎么又突然提出来要陪沈卫住一晚?

    “这里条件一般,病房里也没有多余的床!”

    “我知道,我刚见到了,那个桂姨不有张折叠床么?”

    沈瓷嗤了一声:“那你意思是今晚你留下来照顾?”

    “啊哟一个植物人有什么要照顾,我就陪他一晚,好歹也来了,等过几天回了凤屏,再见他一面都难。”谢根娣说着又要开始掉眼泪。

    沈瓷抬头看了眼对岸,柳枝抽芯,一片嫩绿。

    “行吧,我让桂姨先回去。”

    沈瓷回病房,谢根娣跟在后面,抽抽涕涕又是一路,进了楼里遇到相熟的医生。

    “小沈,又来看你弟弟啊?”

    沈瓷勉强笑了下点头,跟在后面的谢根娣却盯着医生看了两眼,开口:“诶,我记得那时候你回凤屏接小卫,是有个男的陪你一同去的吧。”

    沈瓷脚步突然一沉,停下来。

    “你想说什么?”

    “我”谢根娣被沈瓷转过来的幽冷目光吓了吓,支支吾吾,“我能说什么,就随口问问,那男的好像挺体面的,有钱人吧?”

    “那会儿你还在,给小卫住这么好的地方,他给出的钱?”

    “啊呀你也别老防着我,我好歹是你妈,又不会害你!那男的我虽然没见过,不过听你大舅说像是有钱的,说话也有礼数,就是有点老,老么我也不是封建的人,年纪大一点没事,大一点还知道会疼人呢,只要心里有你,舍得拿钱给你花,说到底过日子不还是柴米油盐么,你也算跟了她好几年了,这不清不楚的,女孩子名誉最重要,哦对了,我这次来看病怎么也没见他来找过你?”

    谢根娣七七说了一堆,毫无重点。

    沈瓷抬头看了眼走廊尽头那扇小窗,日薄西山了,阳光开始泛出金黄,已经好久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这个人了,她嘴角轻轻扬了扬。

    “他不在了。”

    “不在了?走了?撇下你不管了,还是”

    “死了!”

    “什么?”

    谢根娣还想继续追问下去,可沈瓷已经转身往前走,踩着走廊里金色的夕阳,薄薄的一层,暖融融的照在她身上。

    此后几个小时谢根娣就开始不断提到周彦和江临岸,先说江临岸有钱,毕竟谢根娣的手术费和住院费都是他在垫付,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谢根娣之前已经跟医院里的护士打听过,出手这么阔绰的男人肯定差不了,可转头又说周彦谈吐体面又招人喜欢,老人应该都喜欢这种类型,况且周彦条件也不差,谢根娣就有些难以选择,问沈瓷的意见。

    “你自己喜欢哪一个?”

    沈瓷当时正在帮沈卫擦手臂,这是每天例行的工作,今天桂姨不在了,这些事就得她动手,被谢根娣这么一问,她拧毛巾的手沉了一下,自嘲笑,回过头来。

    “你问我喜欢哪一个?”

    “对啊,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跟你死鬼爹结婚,你还不趁着年轻赶紧挑一个?”

    在谢根娣眼里,江临岸也好,周彦也好,甚至其余出众的男人都行,沈瓷是有权利去做选择的,这大概是谢根娣最大的本事,永远都能做到自欺欺人,自不量力!

    沈瓷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拧好毛巾转过身去继续帮沈卫擦手臂,纤弱的一条,骨骼清晰,握在手里脆弱无力。

    这是一个19岁男孩的手。

    沈瓷笑,嘴里慢慢说:“妈,你知道他们是谁么?”

    沈瓷前几天为了南华的事曾查过周彦的资料,爷爷是有名的医生,他毕业于日本早稻田大学,回国开了自己的诊所,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行业内的翘楚。

    江临岸就更不用说了,在谢根娣眼里根本不知道联盛这两个字代表什么,可是沈瓷知道,更何况还有一个温漪。

    她都懒得说这两人的背景,沈瓷有时候觉得跟他们站在一起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是谢根娣居然这么堂而皇之的让她挑?

    以为天下都是她的么?

    以为她还是十四岁前那个对未来还尚存希望的小女孩?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如果十四岁那年之后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她当初何必苦苦逼着陈遇签了离婚协议?

    “他们是谁啊?我知道他们条件好,可我女儿也不差,学问好,工作好,当年在镇上都是有名的,谁不说我闺女长得漂亮?”

    沈瓷握着沈卫的手臂一时笑出声来,笑得眼睛鼻子都发酸了。

    这么多年了,总算从谢根娣嘴里听到几句夸张她的话,可是怎么就觉得忒不是味儿呢?

    “妈,咱能有点自知之明么?”

    “学问好,工作好,还漂亮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可你还不知道么?”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我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谢根娣几乎被沈瓷一句话咽死,眼皮讪讪垂下来,嘴里好像还嘀嘀咕咕说了几句,但随后就再也不敢出声了。

    沈瓷帮沈卫擦好身子就出了病房,谢根娣留在院里,她打算自己回小屋去住一晚,可刚坐到车上就又收到了手机的新闻推送,打开,率先进入视线的是一张照片,温漪挽着江临岸出席今晚联盛和鼎音的庆功宴
………………………………

一朝登顶

    沈瓷把车停在小屋门口,在附近随便吃了点晚饭,步行从巷子里往外面大路上走。这两年她虽然经常回这里,但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这座城市。

    苏州近几年的发展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新加坡工业园区项目让苏州在十年间迅速跻身为全国几大经济发展重城。其巨大的潜力和蓬勃的朝气大有赶超北上广之势,而随经济发展带来的是应接不暇的城市变迁。

    沈瓷记得十年前刚来苏州那会儿,老城老街。观前一带尚属繁华,可再往城端两边去就显荒凉了,不过短短几年园区和新区迅速发展。各大外资进驻,整个园区几乎全部拆光了重建。如今已是一片高楼林立。而市区老城还保留着苏州天堂尚有的古韵。小桥流水,青石板小巷随处可见。大概这也是这座城市能够吸引人的原因之一,现代和传统之间的碰撞,灯红酒绿之余又不失古老的底蕴。

    沈瓷买的那间小屋就隐在苏州园区和市区的交界线上,旁边是东环高架,往前一公里是她念的大学,但两年前大学校区整个搬迁了。她应该是在老校区毕业的最后一届学生。

    如今旧的教学楼被拆掉,现在那里是一大片正在施工的工地。周围围了围栏。上面贴了项目名称和承建商的广告牌,应该是新开发的一块综合性商用楼。

    沈瓷站在东环下面的十字路口,旁边工地上灯火大亮。不断有机器的轰鸣声传出。前几个月来的时候大楼还在挖地基。可这会儿主体已经建了一半,而前面刚建的地铁出站口也开始投入使用,周围几个老式居民小区的围墙上也已经用红漆写了大大的“拆”字,可以料想不远的将来这里又将会成为一片巨大的工地。

    沈瓷站在十字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对面红绿灯跳转,一条马路之隔便是苏州繁华的工业园区。

    两年了,这座城市每分每秒都在变,街道更宽,楼房更高,道路更拥挤,霓虹也变得更加闪耀,而站在路口的沈瓷不禁想,是不是唯有她一个人还固执地停在原地?

    关于恒信金服的新闻已经在几个小时之内被炒得热火朝天。

    之前江临岸提出成立,可以译为金融服务事业群组,从字面意义上也可以看得出来,只是一个联盛下属的项目组而已,和沈瓷所在的处于同一水平线,所以当时成立的时候圈内并没有起大波澜,甚至有些人都不屑一顾,觉得江临岸这是小打小闹,搞不出大动作,可是恒信金服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上线。

    恒信方面也已经发了通函,轮成功融资25亿美元,鼎音为其最大的投资商,一期已经完成开放平台12个分类能力,覆盖商业经营全流程,包括支付能力,数据,安全,信用,理财和融资,主要业务范畴将涉及第三方支付、2、小额贷款、络银行、在线理财和保险等领域。

    另通函中表明,b轮融资已经开始,新一轮融资新增投资者中设集团,华商银行,另轮融资中涉及的鼎音创投和其余多家保险公司也会继续追加投资,而恒信金服将利用本轮融资所得进一步推动新一期的技术研发和应用,其将包括金融级云计算技术、生物识别、深度学习和机器学习等,以完成平台能力和生态伙伴的个性化服务结合。

    &p;p;nb的事业版图已经渐渐浮出水面,而恒信金服的凌空出世也像是一块震山石,原本不看好此项目的同行业一片哗然,以至于短短几个小时之内恒信金服和江临岸几个字一跃登上了热搜榜。

    沈瓷终于穿过了面前那条马路,几米之隔,路这边便是赫赫有名的工业园区,她沿着马路往前走,经过钟楼和教堂,最后站在一栋崭新的楼宇前面,顶上

    &p;p;nbs的字样闪闪发光,而楼体上是一块巨幅液晶显示屏,屏上正在转播庆功宴内场讲话视频。

    “中国互联在迅速发展的近十年内,未来大趋已定,传统金融行业将被管道化,成为资本流动的水管,而互联金融则是终端服务商我们恒信要做的即是秉承公平公正,透明有序的原则来打造开放的金融生态系统,助力金融机构和合作伙伴加速迈进,在业务和服务层面通力合作,深度整合共推商业生态系统的繁华”

    视频里的男人从容面对媒体和镜头,依旧是穿的湛蓝色衬衣,领口笔挺,线条刚劲,而他此时讲话的表情不由让沈瓷想起前段日子他带她去城南,站在那栋已经被废弃多年的孤楼上,脚下千楼万宇,他却站在顶端迎风而立。

    他说怎么来到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可以站在这里,像是跋山涉水,终于一朝登顶。

    沈瓷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轻轻笑了笑,恭喜啊,你终于如愿以偿。

    第二日沈瓷带谢根娣回了甬州,周一去公司上班。

    一进办公室就听到有人在议论恒信金服的事,因为实在太震撼了,此前一点预兆都没有,好像是一夜之间就孵化出来的项目,随后媒体和舆论紧跟,赚足了眼球之余便全是惊叹声。

    &p;p;nb二组也炸了,用田苗苗的话讲:“现在我们江总可是公司和股东眼里的红人,虽然他很少管我们组的事,但好歹也是我们二组的直属领导嘛,你都不知道今天一上班三组和一组那边就有人过来探口风了,头儿,你说好歹也得让江总请我们吃顿饭沾沾喜气是不是?”

    沈瓷当时正在茶水间里煮咖啡,昨晚没睡好,结果被田苗苗的话弄得差点烫到手。

    “请我们吃饭?”

    “对啊,虽然江总位高权重的,不过平时也没什么架子啊,庆功宴我们没资格参加,请吃顿不过分吧!”

    沈瓷对于田苗苗这个言论也反驳不了,但她知道让江临岸突然请二组吃饭不大可能,不过想想自她担任组长以来确实没聚过餐,于是把咖啡杯放下,想了想:“让江总请客不现实,不过公司给每个部门都设了团队建设费的,你去挑个合适的餐厅吧,等朱旭和方灼从河南回来,我们找时间聚聚。”

    “真的?”田苗苗大喜,拍着手要出去通知其他人,却又被沈瓷喊住。

    “对了,今天方灼那边有打过电话回来吗?”

    “好像没有!”田苗苗想了想,再度确认,“没有,不过好像我记得他和朱姐是坐明天下午的航班回来。”

    “我知道了。”

    沈瓷转过身去不再说话,田苗苗走了出去,几分钟之后见沈瓷端着杯子走到她格子间前面,敲了敲玻璃。

    “这样吧,你准备一下,明天跟我一起去栖元寺。”

    因为栖元寺这条新闻是沈瓷临时从三组手里接过来的,所以她连夜加班梳理了一些关于栖元寺的资料。

    栖元寺原名玄元寺,始建于梁武帝天监二年,清代因避康熙帝玄烨之讳,改“玄”为“栖”,栖元寺名就一直沿用至今,后在文革中被损毁,此后一直处于废弃状态,直到去年李大昌开始筹款重建,他一人占大头,另有几名甬州富商也出了款,不过上没有公布这几位富商的名字,只说开光大典那天相关人员都会莅临。

    大典定于上午八点零八分开始。

    因为方灼还没从河南回来,所以沈瓷调了组里另一位摄影师跟拍,摄影师姓马,在联盛也呆了很多年了,别人都叫他老马。

    一行三人,老妈开车,田苗苗坐在副驾驶叽叽喳喳,而沈瓷独自在后座看采访笔记,大概七点半便到了栖元寺门口,之前以为只是一场很普通的开光仪式,可到了门口才知道场面竟然搞得很大。

    门口已经停满了车,入口处被围得水泄不通,一路过去同行见了好几个,田苗苗都有些吃惊:“不就一个寺庙开光嘛,至于来这么多人?”

    老马笑:“现在人都信这个,更何况这次开光仪式的手笔很大,早几个月之前就开始宣传造势了。”

    田苗苗更是嗤了一声:“都说做好事不留名,这些人捐个庙还如此大张旗鼓唯恐别人都不知道?”

    “行了!”沈瓷适时制止了两人的交谈,掏出记者证,又看了眼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进去吧!”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更是人山人海,大概真是信佛之人多了,而殿外空地上已经开始做准备,几个小僧在那里摆佛台和供品,另有工作人员在一只只往地上排蒲团,主办方也请了专业的司仪团队组织现场,甚至给记者安排了专门的站位。

    沈瓷作为联盛的采访记者,自然被安排在最前面。

    大概八点左右现场一切准备就绪,司仪上场宣布仪式开始,大典的第一个环节便是揭牌仪式,寺庙主持当众揭开大殿门外用红布盖住的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此次重建捐款的人名。

    石牌一亮无数闪光灯便开始对着闪,沈瓷因为站在最前排,一眼便看到了排在首位的“李大昌”三个字,微微发愣之际却突然听到人群中有人喊。

    “沈小姐!”

    沈瓷寻声望去,见温漪站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正在朝她这边挥手。
………………………………

偶遇

    沈瓷当时完全都懵了,那是一种怎样的场景呢?晨曦照着崭新的寺庙,眼前有香火。有佛光,耳边还充斥着僧侣念经的声音,原本一切都该显得安平祥和。可沈瓷却生出许多慌张和恐惧感,仿佛从后背心某个点发散出来,越来越多。渐渐包裹住全身。

    温漪已经笑着穿过人群走过来。

    “沈小姐!”她又喊了一声,一直停到沈瓷面前,“真巧啊。又见面了。”

    沈瓷拧着手里的笔,勉强笑:“是啊。真巧。”

    温漪又扬了扬自己胸口挂的牌子。牌子上写着“鼎音创投嘉宾”几个字。

    “我妈捐了一点钱。她今天又刚好没空,所以派我来替她出席开光仪式。不过好无聊,到处都是人,我又不相信这些,沈小姐你呢?”

    “对啊,你信佛吗?”

    话题突然转到了她身上,沈瓷皱了下眉:“一般吧。”

    “哦。那你今天是过来”温漪说到一半,大概是看到了沈瓷后面的摄影机。立即反应过来。“你是过来采访的啊?”

    沈瓷尴尬点了下头,温漪突然对着身后摄影机的镜头吐了下舌头,还在拍摄中呢。弄得老马有些应接不暇。想责骂,又被旁边的田苗苗拉住。

    始作俑者却毫无愧疚之意,反而笑着问沈瓷:“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工作啦?”

    沈瓷能说什么,她知道这个千金小姐的性格,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忌讳。

    倒是身后田苗苗主动凑了上来:“温小姐,您好!”

    温漪惊了一下,问:“你认识我啊?”

    “怎么会不认识,我之前看过您在山区支教的新闻,而且您还是我们江总的未婚妻呢,前几天庆功宴的照片我也看了,太漂亮了,跟我们江总站在一起简直般配得不行!”

    田苗苗在办公室里嘴巴就一向甜,沈瓷并没觉得这话有多刺耳,况且她说的也都是事实,只是无端觉得太阳照得人有些发慌。

    温漪打过招呼之后就走了,后面还有几个环节需要她去参加。

    沈瓷依旧站在原位,身后是老马和田苗苗的对话声。

    “你刚拽我干什么?”

    “你傻啊,什么人都敢怼?她现在可是我们江总的未婚妻!”

    “又没正式对外公布婚讯!”

    “怎么没有?前几天恒信的庆功宴都带她登堂入室了,这还不算对外公布?那么重要的场合呢!更何况她妈是谁啊,鼎音的董事长,现在算是恒信半个财神爷!”

    沈瓷觉得心口有点闷,大概是在太阳底下站久了,左脚还没完全恢复,她往墙根边上倚了倚。

    揭牌仪式之后便是高僧及嘉宾唱赞,之前给修庙捐钱的恩主都到场了,主持和小僧领着这些人盘坐在提前排好的蒲团上面,沈瓷放眼过去,第一排最靠左边的蒲团是空的,意味着当场有人缺席,沈瓷猜测应该是李大昌,仪式进行到现在并没有见他露面,不过温漪却已在列,就坐在第一排主持的后面。

    佛音响起来,主持和小僧开始唱经,艳阳之下每个人脸上都特别虔诚,温漪也不例外,莲花坐,双手朝上放在两侧,闭目,嘴里跟着喃喃

    那天温漪穿的是一件浅粉色螺纹恤,下面最简单的牛仔裤球鞋,扎了一个马尾,素颜,和一群恩主和尚混在一起端坐着诵经,阳光铺撒而下,仿佛全都围拢在她一人身上

    沈瓷必须承认温漪很好,除却家世和品性,光坐在那里温和干净的样子就足以吸引人。

    这世上就是有人踩着艳阳和彩虹出生,是上帝的宠儿,注定一辈子都被人追捧,而有人却被打入地狱,只能生活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

    唱经完后便是嘉宾请香上香,整个过程大概需要半个多小时。

    沈瓷挪了挪步子。

    “这里有点闷,你们先盯一会儿。”她把手里的笔和本子暂时交给田苗苗保管,自己转身往偏殿走。

    穿过偏殿便是放生池,池边有个小亭子,看上去年代应该挺老了,不过柱子和顶上都刷了一层油漆,油漆已经干了,但味道还没散,沈瓷在亭子里转了一圈,也懒得坐了,靠在柱子上掏出烟来准备点,可一摸口袋想起来打火机被她扔车里了。

    “没火?”身后突然有人问。

    沈瓷回头,那人就站在亭子的台阶下面,逆光而立,一时也看不清样子。

    她皱了下眉,没接话,那人却已经慢慢拾级而上,中间短短几米远的距离,直到他站到了沈瓷面前,眼前人的五官渐渐和之前她在络上看到的重合,宽脸,小眼睛,下巴有一撮胡子,身材中等偏胖,身上穿了件玄黄色的开襟中式褂子,手上捏着一盘佛珠,看上去慈眉善目。

    可春意盎然的园子里突然刮过一阵凉风,沈瓷定了定,开口:“李先生”

    面前的人背着手问:“你认得我?”

    “当然认得!”沈瓷笑,态度和缓,“您是这座寺庙的捐助人,又是今天仪式的主角,怎么会不认得!”

    那人嘴里似乎嗯了一声,没否认,目光渐渐飘到沈瓷胸口的记者证上,照着上面的名字慢慢念了出来。

    “络媒体二组,沈瓷?”

    他似乎用了疑问句,念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还故意咬了咬,目光自然而然地又落回了沈瓷脸上。

    “这名字怎么听得这么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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