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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借你一夜柔情-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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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瓷勉强回神,江丞阳的手还举在那里,她在下面拧着手指逼自己镇定。
“你好”手握了上去,江丞阳轻轻捏了一下,却突然轻眯右眼,说,“早就久仰沈小姐大名,今天却是头一回正式见面。”
沈瓷后背发寒,将手抽了回来:“江总说笑了。”说这话时她刻意避开对面射过来的眼神,大太阳底下一切都被照得清晰分明,特别是右边那只明显暗淡的瞳孔。
对面陈韵自然不清楚沈瓷此时的心情,只是觉得她面对江丞阳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不过也没太在意,只以为她是突然面对公司老板有些怯场而已。
幸好旁边服务生适时询问:“江总,您提前预约的几道菜楼下已经在准备了,一会儿您是想摆露台还是挪室内去。”
江丞阳抬手挡了下光,右眼还是眯着,问陈韵:“今天日头有些大,要不我们还是挪包厢里面去吃?”
陈韵不以为然:“随便!”
“那沈小姐呢?”他还刻意问了沈瓷的意思。
沈瓷拧着手指,勉强回答:“我都可以。”
于是三人回了包厢,服务员依旧站在江丞阳身边:“江总今天想点什么酒?”
江丞阳看了眼露台那边的桌子,高脚杯里陈韵刚才没喝完的一点余酒被阳光照得红艳艳,他不由一笑:“陈小姐已经开了一支?”
服务员立即接话:“没有,那是陈小姐上回在这存的。”
“存的?”江丞阳笑着又瞄了眼陈韵,“看来陈小姐是这里的常客啊!”
陈韵也不客气,回他:“彼此彼此!”
服务员隐隐嗅出两人之间的意味,有些尴尬:“那江先生您看今天”
江丞阳缓缓坐到沙发椅上:“让你们rr给我挑一支吧,另外送三杯水上来。”
服务员这才拿了酒单下楼,陈韵已经自顾自地落座了,唯独沈瓷还僵僵站在那,旁边陈韵扯了下她的衣袖。
“坐啊!”
沈瓷这才落到沙发上,很快服务员端着水杯过来,一人面前放了一杯,江丞阳从兜里掏出药盒,倒了两颗到手里。
对面陈韵虚虚一笑:“江先生这是提前吃醒酒药?”
江丞阳把药塞嘴里,喝了一口水吞下,这才回答:“倒不至于,只是我有些花粉过敏,所以一到这季节眼睛就会发炎,吃两颗消炎药而已。”
说完听到对面“啪”的一声,沈瓷手边的水杯倒了,大半杯水全浇在了她衣服上。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她起身就往门外走。
江丞阳眼底闪了一下,弄得陈韵也挺意外,沈瓷为人一向稳重,可今天看着总觉得心不在焉还有些躁意。
沈瓷几乎一口气走到了洗手间,左脚刚好一点这会儿又开始涨得疼,可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拿冷水冲了一把脸,抬头便见一张苍白惊恐的面目。
她在做什么?
她为何要在这里?
对方是谁?
沈瓷用力撑着池台,急促喘了两口气,却听到身后皮鞋踩在大理石上“蹬蹬蹬”的声音,声音渐近,终于挂到了洗手间的门檐上。
“沈组长”
沈瓷手指拧紧,抬起头来,镜子里已经映出江丞阳那张阴森森的脸。
………………………………
四面楚歌
沈瓷轻轻握拳转过身来。
“江总有事?”
江丞阳似笑非笑地靠在墙边上。
“一直想找机会跟沈组长碰个面,实在是觉得眼熟得厉害,倒像是早就见过的。”
沈瓷手心一片湿凉。手指往掌心里抠,却还要保持微笑:“公司里和江总确实见过几面。”
“不对,应该不是在公司”江丞阳再度半眯起眼睛。大概是洗手间的灯光较之包厢要亮很多,导致右眼和左眼明显不一样。
沈瓷轻提一口气,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千万不能自乱阵脚。不然对方很容易看出端倪,于是低头又笑了一声:“江总记性确实好,之前我还在大塍的时候有幸参加过几次行业活动。跟江总应该打过照面。”
“这样啊。”江丞阳盯着沈瓷又看了几秒,终于把眸子垂了下去。“可能吧。不过我一向记人记不准。大概是这几年视力下降导致眼神都不好了。”
随之他自嘲地笑了两声,又抬头把目光落到了沈瓷脸上。继而话锋一转:“不过我倒真还记得沈组长,而且不是在活动上。”
“”沈瓷心口渐渐抽紧,像是气息被一下堵住了。
他想起什么来了?还是已经认出她的脸?
沈瓷再度吞了一口气,尝试着问:“那是在哪里?”
“照片上!”
“照片上?”
江丞阳晦涩一笑,没急着回答,而是慢慢踱步走到沈瓷面前。又盯着她看了几秒,就在沈瓷以为他要将自己认出来的时候。对方突然低头凑到了她耳边。
“大概沈组长还不知道。你和我弟弟的事早就被媒体盯上了,之前有人还给我发过你们半夜私会的照片!”
沈瓷整个人僵直,耳边是江丞阳阴阴湿湿的声音。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这些狗仔你也懂的。无非是想讹几个钱而已,我已经叫人摆平了,现在照片都在我这,放心,不出意外的话我保证不流出去”最后一句话中还带着几分笑意,沈瓷听出里面的意味了,像是威胁警告。
果然,很快江丞阳又贴着她的耳根说:“只是我们江家毕竟有些脸面,你们两个怎么胡搞我不会管,只希望往后能够低调一些,像前几天他扔下满场会议跑去河南找你啧啧好歹悠着点,毕竟现在外面到处都是眼睛,我弟弟那人又心高气傲的,一个破金融项目非要弄得人尽兼知,摊子铺得这么大,外头还融了那么多钱,有天你们的事要东窗事发了,真以为梁文音和她女儿是冤大头么?到时候看他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不过我也挺佩服沈组长的定力,你说你图他什么呢?图他的钱?那我可以告诉你,他全部身家都押在金服的项目上了,老爷子就给他两年时间,不过我看都用不了两年,很快他就会赔得精光,到时候你恐怕什么都捞不到,还得赚一个第三者的骂名要说图他的人呢”
江丞阳虚寒地又哼了一声,“我这弟弟吧,生性就比较凉淡,没心的,没心你懂吗?就是别指望他对谁真动感情谁在他眼里都是可以随手拿来利用的工具,梁文音和她女儿大概是他圈钱的工具,至于你么”江丞阳挑着眉往沈瓷脸上又瞄了一眼,话锋突转,“我弟弟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和甄小惋的事?”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沈瓷心口一紧,目光有些僵直地转过来。
江丞阳右眼瞳孔在灯光下如一个可以慑人精魄的漩涡,而左眼却微微上扬,他在笑。
沈瓷与他对视,问:“你想说什么?”
对方笑得更肆意。
“那看来他是没跟你提过了,不过想想也对,毕竟是有伤风雅的事,他大概也没脸跟你提。”
江丞阳说得玄乎离奇,以为沈瓷肯定会追问下去,可面前女人只是白着一张脸,目光空洞漂茫,这点让他觉得很不爽,就感觉自己设了很大一个坑,觉得目标肯定会往下跳,可她却轻而易举地要绕过去了。
江丞阳不禁又皱了下眉:“你对他以前的事就一点也不好奇?”
“有什么可好奇?”沈瓷终于也笑了一声,她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喜欢多问,“再说谁没点过去!”
一句话倒把江丞阳直接呛死了,他用手挠了下额头。
“有意思,看来我弟弟这次倒没挑错人,你比甄小惋那姑娘要懂事。”
“只可惜终究见不得光,就跟当年甄小惋一样,他得在乡下给她安置一套房子藏着,如果甄小惋没死的话大概现在还只能住在那里。”
沈瓷身子不由一晃。
“你说什么?”
“你说甄小惋死了?”
江丞阳也跟着一惊,继而冷笑:“看来他什么都没跟你说啊。”
不不不,他说了。
沈瓷明明记得有次在锦坊的时候他说过,他说甄小惋是他一个朋友,中日混血的,现在回日本了。
江丞阳继续问:“想不想知道甄小惋怎么死的?”
像是一个恶灵的指引,沈瓷缓缓抬头,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怎么死的?”
“静脉注射甲基安非他明,性窒息死亡,就死在江临岸床上!”
沈瓷手心里的水已经慢慢干掉了,只剩满手空寒。
江丞阳笑着从她面前走出去,她必须用手撑住池台才能保证自己不往下滑,眼看面前身影就要消失,她终于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为什么你会跟我说这些?”
江丞阳停下脚步,稍稍转身:“不为什么,好歹我们也算同事一场,就是看不惯他这么嚣张!”
江临岸难得主动提出来请于浩吃饭,于浩还不找机会狠狠敲他一笔?于是选了间甬州很贵的私房餐厅,又要了瓶死贵的红酒,半杯酒下肚,对面于浩才b唧了一下嘴问:“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江临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开口:“怎么哄女人?”
“又来?”
于浩真是受不了江临岸这种一本正经胡扯淡的模样,手挥了两下:“行了算我怕了你,这回是不是又是为了那女人?”
对面江临岸没吱声,不过于浩看他脸色就已经猜到不离十了,忍不住讽刺:“就那点出息,你工作上那些精明都去哪儿了?怎么遇到她全给歇菜?“
江临岸在于浩面前也从来不端,他没有太多情感经历,在处理感情方面的事时手段向来有些匮乏甚至愚钝。
“你就说该怎么办吧!”
“怎么办?你搞清楚原因了吗?”
江临岸用手剐了下眉。
“没有!”
“没有啊?那我看你是真的没救了连我都能猜到为什么她会突然对你这样!”
“为什么?”江临岸有些急躁地问,于浩超级享受他此时蠢钝的模样,在工作一向猴精猴精的人,遇到感情的事却跟个白痴一样。
于浩又慢悠悠地抿了半口红酒,举着杯子晃了晃。
“这么跟你说吧,女人都是善变的东西,你那位虽然看似冷淡,但毕竟还是母的呢,但凡这一类都喜欢争风吃醋耍小性子,可你前几天搂着温漪在媒体前大秀恩爱,照片撒得满都是,正牌跟是当着记者承认你们很快就会结婚,你真当她是傻的吗?缺心眼儿啊!”
于浩叽叽咕咕说了一大堆,其意思只有一个即沈瓷吃醋了,伤心了!
江临岸垂眸捻了下手指,她会么?她看着不像是会吃醋伤心的人。
“不过我也真是想不明白,你到底喜欢她什么?要说漂亮她未必及得上温漪,要说家世背景更是甩她十万八千里,要说性格嘛”于浩忍不住吐了下舌头,“性格就更别提了,成天板着一张脸,说话也是一口一个刺,我真搞不懂你怎么会受得了这种女人!”
“不过这是不是就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和她某些方面倒挺像,也是成天板着脸说话一口一个刺,你说你们俩在床上是不是也这样?哈哈哈哈”于浩越说越得意,对面一双寒涔涔地目光射过来,他抖了一下,立马闭嘴,再改口,“行了行了多大点儿事啊,女人哄哄就没事了,你要真喜欢我给你支个招哄,过来!”
“过来啊,这招我一般都不传外人的!”
江临岸只能铁着脸把头凑了过去,于浩嘀嘀咕咕在他耳边说了一段,他脸色有些变。
“能行吗?”
“能,她再凉还是个女人呢,女人其实都一样!”
沈瓷几乎是虚着步子飘出红酒馆的,一路拖着胀疼的左脚往停车场走,刚上车就接到了陈韵的电话。
“小瓷姐,你走了?”
沈瓷将一只手扶在方向盘上,勉强应声,那边陈韵似乎戳了一口气:“你怎么这样啊,真不够义气!”
“抱歉,刚好有点急事”
沈瓷声音低弱无力,挂断电话,将头慢慢压下趴在方向盘上,江丞阳刚才在洗手间对她说的话还历历在耳边。
你有没有曾陷入过四面楚歌的境地?沈瓷觉得此时自己就是这样。
………………………………
春日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沈瓷一直觉得自己对江临岸以往的事完全都没兴趣,当初她在锦坊看到甄小惋的照片,甚至从江临岸口中听到甄小惋的名字。她都没有多问一句。
他说她是朋友,她便相信他们只是朋友。
他说她回日本了,她便信她人在日本。
虽然潜意识里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可能这么简单。但她还是选择相信了,或者更确切的说她不想去多管。沈瓷一直把自己和江临岸的关系定义为“暂时性借宿”,就像一列火车呼啸而来。他有,也必将驶向终点,而她只是中间一个不值一提的中转站。
江临岸会作短暂停留。但他的和终点都不可能在她这里。
甚至包括温漪,她和江临岸的婚事基本已经确定。所以她是真实存在的。存在与她和江临岸之间。可尽管如此沈瓷还是从未觉得有何不妥,因为她自认为自己可有可无。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哪天他们的婚期确定,她便会像泡沫一样消失,就仿佛自己从未在他面前出现过,而他和温漪以后的生活中也再寻不到她一点踪迹,所以沈瓷一直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和江临岸在一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甚至不问原因和未来。因为她相信自己可以处理得游刃有余。不会留一丝麻烦,可最近发生的事让她开始心存怀疑了。
李玉秀,李大昌。江丞阳。还有甄小惋一个个突然全都冒了出来。
沈瓷浑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周围开始显出一个巨大的漩涡,她看不到危险在哪里,可能够嗅出味,那种一步步有东西逼近,背脊发寒却看不到漩涡中心的恐惧。
沈瓷突然忆起当初自己从苏州逃到甬州来的场景,当时她怎么想的?她其实没必要非要走,沈卫在苏州,她的心在苏州,她的安身之处和所有情感都在苏州,但她有天醒来看到初生的太阳,那些连白天都驱散不了的恐惧突然席卷而来,一瞬间,真的只是一念之间,她起身收拾了几件最简单的行李,一口气跑到了火车站。
售票处的工作人员问她要去哪里,她浑然不知,睁着空茫的一双眼睛,问:“下面最快一班去哪里?”
工作人员看了眼面前的电脑,回答:“去甬州!”
于是她便来了甬州,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满身的恐惧,一呆便是两年多,找了工作,租了房子,外人觉得她已经在甬州安身立命,可只有沈瓷自己明白,她只带了一幅躯壳来这里,但如今连躯壳都觉得恐惧了,她还有留下来的意义么?
江临岸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沈瓷正好把车停在十字路口,对面是闪烁的红灯,两边是繁华的商场,地处市中心,又是晴空万里的周末,路况自然有些堵。
沈瓷一开始不想接,可电话铃声持续不绝,沈瓷只能把手机掏了出来。
“还在陪人相亲?”
沈瓷用手轻轻抠着方向盘:“没有,回去了。”
“在家?”
“路上”
“那晚上有没有时间?”
“什么事?”
“就问你有没有!”
沈瓷轻轻提了一口气:“有话直接说!”
“要不一起吃顿饭?”
“不用了。”
“那我买好外卖过去找你?”
“别过来。”
江临岸有些泄气,于浩说的方法在沈瓷这边未必有用,她不是不好哄,她压根就不需要哄。
“那你说你想干什么吧?”
才几下就没什么耐心了,沈瓷不由冷笑:“这句话得我问你,你想干什么?”
“想跟你一起吃顿饭!”
“然后呢!”
“坐沙发上看会儿电视,聊会儿天,再一起洗澡睡觉。”
听起来真是不错的计划,岁月静好,相拥而眠。
沈瓷却转眼看了下窗外,窗外人潮涌动,春日的艳阳照在每个人脸上,经过一整个寒冬的包裹,现在大家都是轻装出行,妈妈带着孩子,情侣牵着情侣,大太阳下一切都是朝气蓬勃的样子,可沈瓷知道自己享受不了。
这么多年了,她觉得自己始终活在隐蔽处,她享受不了阳光,享受不了春日,她只能在不得见光的地方存在。
沈瓷垂眸闭了下眼睛,心里突然涌起自嘲感。
“江临岸!”
她难得喊他的名字,声音凉凉的,弄得对方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除了吃饭睡觉之外,我们之间是不是不可能再做其他事?”
江临岸愣住,那边是很长时间的一段沉默,沈瓷嘴角的凉笑越浸越冷。
“算了,就这样吧!”
她准备挂电话,却听到对方有些低沉的声音:“等一下!”
“除了吃饭睡觉之外,你还想做什么?”
这下变成沈瓷愣住了,她还想做什么呢?他们之间又能做什么?
“说话!”
江临岸催,调子硬硬的,沈瓷抬头看了眼前方,黄灯已经在闪,不远处商场外墙上挂着钻戒和化妆品的广告牌,春日是万物复苏的时节,各大商家开始纷纷出新品哄骗女人的钱,而不远处楼顶挂着影院几个大字,巨大的楼宇显示屏上正在播放一段预告片,看样子应该是文艺爱情片。
沈瓷忽而嘴角上扬,问:“场电影吧!”
沈瓷独自驾车回家,因为午饭没吃,所以路过超市的时候又进去买了两颗西红柿,顺手拎了一把葱。冰箱里还有前段时间买的挂面没吃完,她简单给自己煮了一碗,西红柿没有过油,只切成片盖在面堆上,再把热汤浇上去,最后撒点葱。
如此清寡的半碗面下去,她再也吃不下了,去厨房把剩下的面倒掉,又接了半杯温水,往客厅走的时候外面门铃开始响。
沈瓷端着水杯去开门,却见江临岸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面前。
她有些发愣,顿了几秒才问:“你怎么来了?”
外面男人轻轻皱眉,看了眼她手里捧的半杯水。
“你不是说想看电影吗?”
“回去换身衣服,我在车里等你!”
………………………………
这是一部悲剧
沈瓷印象中她14岁之后就没单独好好照过相了,唯一一张还得追溯到十年之前,当时她从凤屏刚来苏州。有人把她弄进了当地一所重点初中,进校之前需要她交个人材料,其中有一项便是个人近照。
沈瓷便去照相馆拍了照片。在材料上贴了一张,剩下几张她用小袋子装好,一直夹在某本书的书页里。
如今十年过去了。照片随着她从苏州辗转到甬州,在甬州还搬过几次家,如今画质早就已经泛黄。
春日窗口暖阳。沈瓷把照片翻了出来,照片里的人穿了件白色翻领衬衣。
这件衬衣沈瓷记得。崭新的。应该说她那时候刚到苏州。所有一切都是崭新的,崭新的衣服。崭新的鞋子,崭新的生活环境和未来,但这件衬衣是那个人为了带她拍照特意去买的,棉布面料,袖口和领子上都绣了一圈浅蓝色的花纹,很素净。他说她穿了特别好看。
只是当时衬衣买回来之后才发现有点大,那时候的沈瓷实在太瘦了。个子已经长得差不多。可身上都是骨头,体重要比一般同龄人轻很多,起初医生都说她营养不良。导致尺码正好的衬衣穿在她身上就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沈瓷还记得照相馆的人为了追求上片效果。不得不在她后背夹了几个夹子,这样从正面拍起来就不会显得衣服偏大了,最后定格的样子便是沈瓷手里这张二寸照片。
深蓝色的幕布背景,短发,瘦削苍白的脸,因为偏瘦导致颧骨凸起而眼窝凹陷,这么看来16岁的沈瓷长得并不是特别好看,起码从照片上看上去如此,更何况她当时刚到苏州,诸事未定,又经历了一些事,身上戾气未退,眼里满是鲜明的防备和警惕感,所以拍到照片上去就是一副僵硬尖锐的模样,看着挺不讨喜的,相比之下现在似乎变了许多,胖了一些,圆润了一些,眼神里的防备和尖锐也基本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空白和宁寂。
都说环境可以改变一个人,大概也能在潜移默化间改变人的长相吧,难怪江丞阳没有将她认出来。
沈瓷把照片重新夹进书页,拿了手机和钥匙出门。
江临岸已经靠在车门上抽了两根烟,听到楼道里的动静,抬头见沈瓷踱步过来,只是不免有些失望,她身上还是那套衣服,上面浅灰色套头毛衣,下面修身牛仔裤,唯独就把拖鞋换成了一双白球鞋。
江临岸不免皱眉,看了下手表。
“我在这里已经等了大半个钟头,以为你会盛装打扮!”
沈瓷冷笑:“有这个必要?”
江临岸无言。
于浩还真是说得一点没错,她确实时常板着脸而且一口一句刺,而他在繁忙的工作中抽出宝贵的时间陪她看电影,怎么说呢?大概是欠!
“随你吧,上车!”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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