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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护城-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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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的天地间，还是只有自己一个。
可是，声音开始回归，突然他听见了他们的笑声，依旧那么爽朗，那么欢快，那样简单，和着大雪中风的呼啸，一起涌入耳中，可是他找不到他们，找不到！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能动了！于是，他开始在雪地上奔跑，踩踏出扑簌扑簌的声响，向着远方不知通往何处远方的远方进发，可是远方仍旧空空如也，而那些笑声和言语仍旧是如在耳前一般，或是群声喧嚣，或是絮絮低语，他就是找不到！终于，他再也跑不动了，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息着，他感觉自己被抛弃了，永远地被抛弃了，心中一片透凉直达脑门。
然后，他跪下，捧起一把雪，然后埋在脸上，一股凉意传来，再然后，他就醒了！
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一双大眼睛，那眼睛如铜铃般大却没有丝毫的敌意，透着绿宝石一样澄透的光芒。那双大眼睛的“主人”除了用眼睛在安静地望着他，嘴里的舌头似乎还在舔舐着他，一股草臭味传来。
意识回复的一瞬间，小乐子一个机灵，全身一震，然后一个轱辘利索地自地上爬起来，这时他才看清刚才跟自己正面相望的是一头什么东西，这是一头火牛！
之所以说是火牛，是因为这牛全身毛皮血红如火，简直是从太阳中跳出来的一般。火牛身形巨大，身形流畅没有赘余，一看就是那种力大无比的家伙。尤其头上的两只长角，突兀地立着，一看就知道让这玩意挑上，绝对是非死即残。
但是，奇怪的是，面对这样一头勇猛无匹的家伙，小乐子居然感觉不到害怕，除了刚醒来时的一惊之外，现在他已经安静下来，开始四处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一打量又是一惊，明明是在重天崖受难，可是现在却是在一处森林里。大树参天，遮住了天空只余下些斑驳的光影，周围一片静谧，偶尔传出几声不知名鸟儿的鸣叫，更显此地幽深静谧。而且，不用刻意去闻，就可以闻到空气中清爽的花木香气。
这究竟是哪里？
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那些兄弟们呢？
问题如乱麻，可是答案却统统不知道，因此倒也简单明了，很快心里就打定主意，想搞清楚目前的状况，走出这里再说。
那火牛自他醒来，就一直望着他，等到他从地上爬起来，那火牛低沉地闷噑了几声，然后就转头就走，走几步停下来看一眼小乐子。小乐子居然立即明白，跟在后头，心里不知这牛要带他到什么地方去，只是看这牛并无恶意，想要跟着去一探究竟，于是，他就默默跟在后面。
可是，谁知那火牛身形巨大，走动也颇快，小乐子居然跟不上！走了一阵，火牛见小乐子离得远远的跟不上，于是停步等他，等到小乐子来到跟前，火牛前腿跪地，头对着小乐子往后一甩。小乐子秒懂，跳到牛背上，然后火牛立起身来，拖着小乐子风一般向着远方奔去……
远方是何处？远方是天涯。
牛背上，小乐子呼喊着，在丛林里向着远方而去，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无论怎样，这时候是不应该想太多的，所以就让我们期待，此身一去，传奇继续。
………………………………
第二章 牛狼崖前断生死
火牛四蹄攒飞，带着小乐疾驰而去，风驰电掣啊！小乐骑在颠簸起伏的牛背上，双手环抱牛脖子，伏着身子随着火牛向着密林深处进发，进发，……一路上刮擦着丛林里各种植物的枝条，不时会惊走不知名的鸟类和小兽，风在耳边呼呼作响，两旁的绿植向后飞快倒退，这也太刺激了！
前方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他呢？
快意中，除了要忙着躲避各种枝条的刮擦，其实小乐心里还是有些期待的。在他的想象中，也许前面会有奇遇，也许这火牛就是仙人训练出来的，所以颇通人xing。火牛会带着他去见仙人，仙人又会带着他去见玉儿……想到这里，小乐就兴奋得无以复加，只觉得火牛行得太慢，忍不住从背后拍打着牛背，不断着吆喝着，而那火牛似乎也明白了小乐的意图，奔行的更加快捷，似乎都快要飞起来了一般。
记得有个人曾说过，无论前方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我都将一往无前……
前进吧！
就这样，大约行了有半个时辰，在这危机丛生的密林里，一路上居然都很顺利。但是行得久了，饶是火牛健壮彪悍也经不住这样剧烈的奔驰，终于现出了倦态，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到后来，干脆停在了一处，趴在了地上啃食着鲜嫩的野草，看样子是要小作休憩。
可是，小乐却突然心里不安起来，因为这里太安静了。风息了声响，鸟去了叫鸣，只有火牛的嚼草声，还有小乐自己的砰砰的心跳。这样的情景，让小乐不由自主想起昨夜的梦境，顿生出一种恐惧，全身毛发矗立。
挨着火牛的庞大身躯，小乐声音有些变音，道：“牛大哥，咱们走吧！”
火牛吞嚼着嫩草，并不理他。
商量的语气不管用，于是小乐欢乐另一种问法，他试探地问：“牛大哥，咱什么时候走？”
火牛还是稳如泰山，丝毫没有任何挪窝的迹象。
还是不行，小乐脑子里转了个弯，再次问道：“牛大哥，咱们在这里是要等谁？”
火牛尾巴一抽，背上一只吸血的大蚊子顿时血肉模糊。
小乐瞪着那只罪有应得的大蚊子的尸体，忍不住又问道：“牛大哥，咱们等的那个谁什么时候来？”
就听猛然噗嗤一声，小乐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火牛拉了一堆热气腾腾的便便。转过头来，小乐笑道：“牛大哥，你太调皮了——哎——”
怎么了，原来也许是嫌小乐子絮絮叨叨太烦人了，火牛的尾巴在便便里一拍，然后猛然向着小乐甩了过来，只见无数的便便渣在空中作无死角打击，让你多嘴多舌！小乐笑着嚷着，蹦跳着闪躲着。
就在这时，火牛猛然间站起来，狂躁地嗅探着，四蹄重重地踏地，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很快，它停了下来，仰头鼻孔朝天一声闷噑远远传去。再然后，他跪下前腿，示意小乐上背，看来它终于也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了！
可是，这时候已然晚了！
五六只丛林狼已经从四面围了上来。
火牛狂奔！
狼紧追其后，穷追不舍，但是这些狼居然并不贪功冒进，只是紧紧跟在火牛身后，一路上几只狼不断嚎叫着。
自确认危险的一刻，火牛就载着小乐发力狂奔，对于火牛这样的大个子力士来说，一头狼并不可怕，两头狼也可以视若等闲，但可怕的是群狼并起而攻击，那样的话就算是猛虎讨不了好！所以，火牛并不莽撞地去力拼，而是选择了快速奔跑，转向，试图甩掉这些狼或者冲出狼群设下的陷阱。这无疑是明智的，但是真的可以吗？
这一次围攻的是一个狼群，狼的总数有三四十只之多，而且早就布好陷阱。本来，狼群针对的也并不是火牛，只是因缘际会，火牛误入了群狼的陷阱。后面的这五六只狼只是负责驱赶，通过紧逼其后将猎物赶进包围圈，再然后才是群起而攻之。猎物并不会笨到直线前进，所以包围圈也是活动的，这就需要用嚎叫来传递信息，确认猎物位置。
这个狼群的狼王是一只雪狼，此刻正蹲伏在一处断崖上，居高临下地调度着。身为狼王，果然气度非凡，且不说全身毛发如雪，没有杂se，也不说身形高大流畅，只说那双眼中，就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威霸之气，确是了得。
群狼的队形成一个口袋形，慢慢收紧，只在前方留出一个缺口，所以到后来纵使火牛想要转向，也已是不能，只得向着前方跑一步算一步。而前方就是雪狼王所在的断崖。
断崖处是个上坡，火牛居然速度不稍减，如一把利剑一般四蹄翻飞，一路猛冲直上，直奔蹲伏在最高处的雪狼王而去，看样子似乎是要跟对方同归于尽。牛背上，小乐看见前方的雪狼王就如一尊雪se雕像一般，并不为火牛的悍勇气势所动，仍旧蹲伏在那里。
待到火牛来到跟前，千钧一发之时，雪狼王才一跃而起，雪白的身形在空中如飞鸟一般，高高掠过，避过了火牛的那雷霆一撞。再说那火牛疾奔到悬崖边，没有撞到雪狼王，眼看要收势不住，栽下断崖去。
就在这时，火牛头猛地撞向地面，尘土飞扬，火牛的双角居然深深入地，而火牛整个身子也直立起来。本来雪狼王跳得甚高，足以从火牛头顶跃过，可是当火牛人立起来，那就不好说了，尤其身在半空中无处着力，又无法变向。所以，雪狼王撞在了火牛的后臀上。
而那雪狼王果真不是凡物，在空中经过小乐头顶撞向火牛后臀时，居然还有余闲伸出宽厚坚实的利爪，直要将小乐拍得脑浆迸裂。万分危急之时，小乐口中暴喝一声“我草泥马”，双手同时拍出，草泥马神功强势出击，狼爪顿时偏转！小乐虽然双手上立即多了几道伤痕，鲜血飞溅，但是侥幸逃过一死，而雪狼王也重重撞上了火牛的后臀。
总算这一撞之下，减缓了火牛的身体后翻的力道，避免了火牛双角的断折。在空中，火牛后翻的力道尽了，因为惯xing和双角的作用，庞大的身躯又开始下砸，这时地面再也撑不住双角的力道，岩石开始出现裂纹和松动。等到火牛后蹄落地，双角终于自地面崩出，那些岩石也落在了断崖之下。可是，这时候，没了双角在地面的制约，因为惯xing，火牛还是止不住向前。就在这时，一个少年在后面用血肉模糊的双手拉住牛尾，终于硬生生地止住了火牛的滑落。当然，这个少年就是小乐。
原来，在空中，雪狼王撞在火牛后臀的一刻，狼爪在火牛后臀上一按，接着身形又起，向前跃飞。身死关头，小乐不顾双手流血，抓住狼腿，被雪狼王带了过去。等落在地上，一人一狼立即分开身形。经历过这样的生死，就算是雪狼王，也不再多生事端，起身就奔到了狼群之后，在狼群中接受臣民的舔舐和敬仰。而小乐子也因此抽出余暇，在电光火石间拉住牛尾，得以力救火牛。
天蓝如海，空气清新，活着真好！
………………………………
第三章 肉食者鄙，不能远谋？
劫后余生，余悸犹存。
断崖前的那一番生死搏斗，其实只在一瞬间，但却是小乐所经历中最为凶险的一瞬。因此，当独力阻住火牛的下堕之后，他坐在地上，不顾周围形势，呼呼喘气。而火牛也趴在地上，头朝断崖，身体背向狼群的虎视眈眈，屎尿俱下。
可是，小劫已了，大劫犹在，生死仍然不由己。狼群像一张饺子皮，而他俩就是那肉馅。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大概说的就是这时候的情景。
只见数十头狼虎视眈眈，围成一个水泄不通的半圆，任你武功超凡入化也是插翅也难逃，勇往直前的代价是被撕碎。而后退的话，在小乐和火牛的身后就是百米断崖，望一眼，目驰心眩，寒意陡生，这要摔下去，乖乖，还不直接成饺子馅了！
这时候，狼群还在不断慢慢收缩队形，进一步压榨他俩本就不大的空间，混蛋！
向前一步骨肉分离碎成渣，退后一步骨肉相连黏成坨。到了最后，必死的边缘，生命还要纠结于为自己选择死法，可是就算这样老天还管死不管埋！
多么痛的领悟！
狼群仍在收缩队形……
眼看着，小乐和火牛已经是进退皆是死，再无一毫生路的时候，可是，命运似乎并不如此绝情，突然现出一丝转机。
先是，远方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紧接着大地也开始颤动，到后来，轰鸣和颤动越来越剧烈，彷佛有千军万马正向着断崖奔腾而来一般。
要说那雪狼王也真果决，在感觉到变化的第一时间，仰天长啸一声，然后立即率先向着北方奔去，群狼则毫无怨怼，紧跟其后，一瞬间就撤了个干净。
而在雪狼王的动作的同时，火牛也早已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只见它前蹄不断刨地，嘴鼻里也跟着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声音远远传去，跟远方的声音相互应和。
在远方，上百头火牛正以踏平山河的雄壮气势自东南方向着断崖奔来，一时群魔乱舞，声势喧天，鸟兽趋避，虎豹远行。
这时，火牛前腿跪下，这次不用任何提示，小乐已经纵身上了牛背，然后火牛站起，四蹄翻飞，狂野地向着狼群冲去。
对，就是向着狼群冲去。
这是小乐所意想不到的，就算是远方来了帮手，火牛独身一头又怎么敢追赶狼群呢？万一？
可是，没有万一，狼群专注于奔逃，并没有因为火牛的追赶而停下来意气用事，而且在奔跑的间隙随着雪狼王的几声低嚎，狼群一分为二，一组向南，一组向北。
这是在搞什么？小乐看不明白，火牛当然也更不可能明白，可是不明白不要紧，瞄准雪狼王所率的一众狼群直追到底就可以了。看来先前雪狼王已经深深地触怒了它，它这分明是要复仇！
（其实这又何必呢！
废话，刚才差点就死了，岂能干休……）
而且，更让人惊叹的是，火牛也是边跑边噑叫，似乎在向远方传递信息，报告狼群位置。远方的火牛群在收到讯息之后似乎也是分成了两拨，一南一北奔驰。
追赶在继续，曾经牙口下的猎物现在在追赶凶猛的狼族，很罕见的场景啊。他娘的，这世道是怎么了！
在雪狼王带队之下，狼群一头扎向丛林深处，奔跑跳跃，转向绕回，真是如狐狸一般狡猾百变。但是，这一次来的火牛群实在太庞大了，就算是分去了一拨，还剩下了足有七八十头火牛。这七八十头火牛个个身形高大，奔行起来势若雷霆，你想这样的七八十个傻大个撒在丛林中，本身就占了一个很大的范围，所以狼群一般的转向绕回根本就没多大作用，只是糊弄自己玩的花活而已。再加上还有载着小乐的那头火牛的居中调度，所以，一时两个族群咬得很紧，居然是谁也不能撇下谁。
可是，莽撞的火牛们还是没能发现，每过一段时间，也许是经过一个回绕时，也许是在一个转弯处，狼群就少了几头，到最后，狼群越来越少，只剩下了雪狼王和两头灰狼。而那些狼都去了哪里呢？原来在转弯或者绕回时都有一些狼跳到了树上，瞒过了火牛群，等到火牛群过去之后才开始嚎叫呼应，下树集结。要说狼上树，这可不是胡扯，狼一跃之下，三四米根本不是问题，其实只要跃上一个梯度，让狂奔的火牛看不到就行。
雪狼王仍旧直行往北，而两头灰狼则是瞅准时机一东一西狂奔而去。这一次火牛群果然又上当，十几头去追东边，十几头去追西边。这时听到身后的狼嚎，又有十几头回身向南，最后剩下的这三四十头则是向北直追雪狼王。
而与此同时，狼群们开始集结。到这时候才知道，当初分开的那一群狼并没有真的背道而驰，而是绕了一段又回来了，这只是个战术，目的就是让火牛群分散，然后引导那一群火牛群误入歧途。而那一拨火牛群也真听话，果然上了大当，直向南追了十几里，还不见狼群踪影，等到听到狼群在北方嚎叫，愤怒的火牛们再转头回救的时候，可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此时，树上的狼群们纷纷跳下，与最初分南行的狼群集结。这时候狼群的阵容空前庞大，只是少了雪狼王和那两头灰狼而已。集结完毕，狼群再度出发，直向北行了不远，又一次上树准备伏击回身直追的十几头火牛。这一次，群狼不仅占了天时地利，而且是以逸待劳，以三四十之众击火牛十几之寡，多重优势之下，又是分割又是瓦解，又是各个击破，所以，虽然火牛悍勇无敌，但是在群狼的攻击之下，也是不下几个回合，就已经火牛伤亡惨重，除了几头火牛突出重围逃了出去，其余皆是身死此地，而群狼则是大快朵颐。
与此同时，去往东边的灰狼带着十几头火牛转了一个圈又回到起点，然后突然上树不见了。西边的灰狼也是带着火牛们转了一圈，回到起点消失不见。两拨火牛郁闷相遇，却找不到狼的踪影。
这时候，雪狼王带着那些火牛绕了个圈也在往回奔跑的路上，一阵嚎叫，顿时把在东西向追丢狼群的那些火牛引了过去，而它却趁机不见了。
饱食完火牛肉的狼群并不坐等，而是化整为零，向着东西两向散开，奔跑过一段距离之后，各上各树。
剩下的就是火牛们的悲催了。
东西向追赶的火牛绕圈回到起点后与向北追赶的火牛群会合，同向南来，然后碰上向南追的那一群火牛，然后看见地上同类的尸骨，暴怒的火牛们正无处发泄，东边的狼群在树上开始嚎叫，火牛群奔东。
结果可想而知，当然是找不到，而且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丛林里树木密集，狼完全可以跳树。
在这个空隙，雪狼王和两头灰狼来到火牛尸场，大快朵颐。
等到火牛们向东跑得差不多了。东面的狼群开始噤声，西边的狼群又开始群嚎，疲惫不堪的火牛群再次向西……
向东，向西，向东，向西，向东……
最惨的是，到最后四面八方都是狼嚎，火牛群不知所去，然后意兴萧索，最后一头头低头吃草，似乎一切都已经过去。
这一天，小乐就在颠簸的牛背上度过，丛林的法则他不明白，狼群和火牛群的对弈他也没看懂，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只能靠他慢慢领悟。而比起火牛们有草吃，最最惨的是地上草有很多，可是他却不能吃……
天se渐晚，黄昏时的森林光线暗淡，听着四处的狼嚎，小乐在饥饿中慢慢睡着，是啊，太累了呢！
………………………………
第四章 饥饿森林（一）
毫不意外，夜半时分，小乐被饿醒了。
做没做梦不知道，反正当他睁开眼之后，茫然了老大一会儿，才悄悄地站起来。
月光清幽，静照人间。周围都是些参天大树，像一个个高大的幽灵一样守着自己的默默无言。虽然已经时属深秋，地上也开始有了堆积的落叶，但这时这里的树木仍旧是一身披挂，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撒落在地上，树影斑驳，天空暗黑。
白ri里遭受了重创的火牛们，此刻正趴在地上休憩。年老的和幼小的趴在队形中间，雌xing们在外，雄xing们则是在最外，一头头闭着眼睛，口鼻里发出重浊的喘息，有些没睡着的正忙着嘚吧嘚地反刍。火牛群中，偶尔还会传出一两声短促的牛噑，似乎是某个家伙在梦里呓语。两头雄xing火牛则是在不远处，一南一北各自jing戒。
饥饿揪心，肚腹里满是没着没落的感觉，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以前在东护城，吃百家饭，穿百家衣，但总体上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所以挨饿就成了必修课，至于半夜被饿醒也就比家常便饭更家常便饭。那时候，饿醒了经常自己哄骗自己，在想象中画饼充饥，可是每次却都发现不仅不管用，反而饿得更厉害了。那时候就想，什么时候能够顿顿吃饱衣食无忧呢？他那时候甚至天真地以为，皇宫里的皇帝每顿饭都左手大饼，右手馒头，就着白米饭慷慨激昂，神仙一般的ri子啊！
现在，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找了回来，不能在这样干等着了，因为这种饥饿不像饿了一顿两顿的那种饥饿，这是一种至少三天没吃饭的身体虚弱和肠胃灼烧。
必须要找点吃的了！
而要找吃的，首先就要离开火牛群，在这个素食群里，自己这个异类不被饿死，也会被这些聪明的家伙给踩死，吃肉的和吃草的永远不可能在餐桌上成为朋友。
去哪里？不知道，森林广阔，万物繁盛，就随缘吧！缘去缘来，缘始缘终，自有造化，不必萦心挂怀，当务之急是填报肚子，活下去。
小乐没想那么多，人饿极了的话也没气力去多想，平时不敢干的事这时也都有了正义的属xing和无畏的勇敢，就像是老虎，也是肚子没食的老虎最厉害，最无可阻挡。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说一句：饥饿是一种难以想象的智慧和力量的来源。
小乐悄么蔫地就要走，可是哪有那么容易，这里还站着两头雄xing火牛为种群卫戍呢，甚至当他站起来的时候，南边的那头火牛就已经察觉了他的异动，一直用眼睛的余光扫着他。或许，在这头火牛的心里，也一直纳闷，自己的种群怎么突然多了这么个玩意，不能吃不能喝，两只脚走路，什么东西啊！
所以，小乐并不是转身撒丫子，化作一溜烟跑走，那是找死！他见自己被火牛发现干脆就盯着火牛，脸上也并不去笑啊什么的，那也得火牛看得懂啊！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面对着火牛一步一步慢慢后退，用行动告诉火牛自己没有恶意只是想要离开。估计，那火牛见他并无敌意，也就不管他了，爱哪去哪儿去吧，谁稀的管你啊！
就这样，小乐子带着一身冷汗，离开了火牛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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