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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皇后-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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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倪如今还是二八芳华的年纪,比起玉染这二十四岁的年纪摆在这儿,在玉染的眼里夏侯倪自然还是个未长大的孩子。
夏侯倪看着玉染的神情里满是倾慕之色,这叫玉染兀自啼笑皆非之余,更感叹起了自己身为赫连玉的风流之名果真并非空穴来风。
像她这般与夏侯倪浅谈,虽说其中一半无奈一半为了打探消息,但怎么说也是女扮男装,又与美色相伴。要是叫容袭看来,定是要说她与风花雪月为友,独坐公子无双之名。
玉染提起唇角,温润一笑,她应道:“好。”
“玉锦你答应了?你当真是答应了?你要是答应了,可不准临时变卦。”夏侯倪欣喜道。
“君子一诺千金,自是不会反悔。”虽然她玉染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君子。
夏侯倪笑着点头道:“那好,既然你答应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正如慕容安澜昨夜所言,那夏侯铮所在的鄂思远长老的一门是在贴近后山的地方,那是五位长老所属之地中地处最偏的地方。后山是禁地,有掌门在其中修行,自是无人敢闯。这么看来,那鄂思远长老一门所占的地方也是较为清净宽阔,确实是适合练习射箭之术的地方。
“夏侯小姐昨日同我说你长兄这次来昊天宗的目的是为了寻一珍宝,已是过了昨天一整日,那不知珍宝可是有被寻到?”玉染的声色温朗,玉冠束发,风姿翩然,她的眉宇之间是一股浑然天成的贵雅隽色,令人第一眼只觉赏心悦目,难断她面目的真假。
夏侯倪显然也是毫无防备,她只是听自己的长兄是这么和她解释的,却也是真的不知那宝物究竟所谓何物。
夏侯倪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没有听长兄提起,应是还未曾找到。”
玉染偏过头,温温一笑,“原本玉锦还在想是否有幸一睹夏侯小姐所言的奇妙珍宝,不过既然夏侯小姐说还未曾找到,那看来玉锦是没有那个福分见到了。现下一想,未免还竟觉有些可惜。”
………………………………
第二百六十一章 夏侯嫡子
玉染说得情真意切,好似真的对不能一见珍宝感到惋惜不已。这让夏侯倪也一时间不得分辨,只是立刻安慰着说道:“玉公子不必惋惜,若是长兄真的找到了那件珍宝,那我便让他给玉公子你一道欣赏一番不就好了?”
“如此……难道不会麻烦于你和夏侯公子吗?我看还是算了,天下珍宝何其多,玉锦也自然不会执着于欣赏这一件。”玉染的语气随意,倒令人有种清风拂面之感。
“这有何难啊,怎能说得上是麻烦?不过——看长兄这一次这么着急着要来昊天宗找这宝贝,看来这宝贝应该是件很重要的东西了。不过,珍宝说到底也只是件物件,我夏侯府上珍宝无数,平日里也只能放着赏玩,无趣至极。我倒是比玉公子更想知道,到底我长兄说得这件珍宝到底有多么稀奇,让他非要走这一遭。”夏侯倪毫无防备地说道。
“夏侯小姐所言听起来甚是有理,这倒让玉锦也有些好奇了。”玉染闻言,微微一笑。
夏侯倪的性子天真烂漫,却也刁蛮无常,是个比较令人头疼的存在,所以也怪不得慕容安澜与竹良纷纷败下阵来。
“玉公子,你看,我长兄就在那儿呢!”夏侯倪带着玉染来到夏侯铮练习的地方,远处是摆置着一排整齐的箭靶,而只有一只箭靶上的红心之处扎上了约莫四五支长箭,箭头深深地嵌进靶心,不管流风如何吹动,都不会让其上的长箭摇晃落下,可见射箭之人的功底深厚。
而在练习场边上,是一处溪流,流水潺潺,凉亭倚靠。而此刻,凉亭之中正坐着一人,那人一袭紫色锦袍,一头墨发被利落束起,他的面庞不算特别俊气,但那双鹰眸却是锐利逼人,可以说与之前夏侯央给她的清风朗月的感觉是全然相对的。他的脚下放着一把弯弯长弓,与一只箭筒,其中还有剩下几支零散的长箭,看箭尾似乎与那远处箭靶上的长箭属于同一种。
很显然,此人便是夏侯倪要带玉染见的夏侯氏本家的嫡长子——夏侯铮。
“长兄,长兄我回来了。你看我给你把谁带回来了?”夏侯倪依旧抱着玉染的一条手臂,她用力将玉染拉到自己跟前,然后探出头来炫耀似地开口。
夏侯铮的目光从玉染的身上扫过,他的眼底锋利,直直地撞上了玉染的双眼。
玉染倒是也不避不退,她很大方地让夏侯铮仔细打量自己,而她也在同时打量着夏侯铮。从幼时起,她身上受到的别人的目光里有太多是抱着恶意与探究的,所以她根本不会觉得恐惧,也不可能因此动摇分毫。
对于玉染的神情自若,夏侯铮似乎是格外地满意,他蓦地站起身来,绕开石桌走到玉染的面前,随后还是与玉染同时朝对方作揖施礼。身为一个大世家的嫡长子,这些礼仪他自然是不会略下。
“在下玉锦,久仰夏侯公子大名,今日一见,夏侯公子果真是人中龙凤,气宇不凡。”玉染一手横在身前,一手放在身侧,她微微一笑,神色里皆是风清云淡之色,浑身皆是一派温雅贵气之感,让对方也无法小瞧她。
夏侯铮微微眯了眯眼,但在玉染的话语之下,他很快便神情舒展,接着朝玉染笑道:“昨日听小妹之言,提及玉公子良多。想来能让小妹如此欣赏之人,定是拥有非同凡响之处,所以我今日这才找小妹将玉公子请来一叙。”
“玉锦俗人一个,是玉小姐抬爱了。夏侯公子现在一见玉锦,可有觉得失望?”玉染的眼瞳倒映着夏侯铮的身影,她随意一笑,倒是给人一种难以分辨的感觉。
夏侯铮一愣,他刚才似乎有感受到一种一闪而逝的压抑感,但现在再重新感觉,好像这种压抑感已经消失不见。他诧异地抬头,取而代之对上的是一双漆黑透亮的双眼,从这双眼底他读不出任何的感觉,从眼前这个“玉锦”的身上他更是没有任何多余的感觉。
但就是因为这个玉锦实在是让他觉得太自然了,这让他反而疑惑了起来。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不过,思索归思索,在一片疑惑之中,夏侯铮仍是朗声一笑,一边拍了拍玉染的肩头,一边笑着摇头道:“哎,怎会呢?玉公子这副模样与气度,着实不凡,想必我和小妹两人定是不会看错的。”
“夏侯公子过誉了。”玉染微微低头颔首。
“来,玉公子请坐吧。”夏侯铮让开身,示意玉染先坐下再聊。
玉染自然没有客气,她双手一拂衣摆,随后端庄而坐,浅观仪态无可挑剔。
“看玉公子的穿着,玉公子也是昊天宗门下的弟子吧?不知玉公子承自哪位长老门下?”夏侯铮做足礼节地给玉染倒了杯茶水。
玉染接过茶盏,面露微笑,“这次夏侯公子怕是猜错了,玉锦并非昊天宗的弟子。”
“哦?”夏侯铮眼底似有一道光芒闪过。
玉染神情淡然,语气温和,“虽然玉锦并非昊天宗门下之人,可玉锦的朋友却是昊天宗高景天长老门下的弟子,我这次也是随友而来。友人一片诚心借我衣着,我自是要领下这好意的。”
“原来如此。”夏侯铮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玉公子与友人皆是商国人?”
玉染笑着摇头,“并非,我与他皆是华国人。”
在这一点上玉染算是说了谎。她来自宁国,宁国与商国现在的关系十分微妙,之前华国和商国联合起来对付宁国,而玉染也是因为邵语岚的缘故直接挥军吞下了商国的边城之一。如若现在她对一个商国重臣之子说她来自宁国,必定会让夏侯铮心生更多芥蒂。
“看玉公子的样貌气度皆是不凡,想来玉公子在华国也并非是个无名之辈。”夏侯铮意有所指道。
玉染神色不变,“夏侯公子说笑了,家父在华国从商,所以玉锦也不过是跟随家父学着做做往来生意罢了。玉锦接触的人从一品重臣至无为小人都有,自然也就懂得了处事之道和与人相处之道。”
“原来是这样,那玉公子与你的朋友此次来商国,也是为了行商?”夏侯铮见玉染的神色平常,似乎并未瞧出什么不妥帖之色,于是稍微放下心来,但仍是心存警惕。
玉染摇头,“这次并不是,我友人既然是昊天宗的弟子,时而会来看望他的师尊,还要修习内力剑法,路途遥远,他怕一路走来无趣,于是才叫上了我。而我也因家父督促,日夜学习行商之法,所以心中憋闷,便准备出来闯荡一番。有很多事情并非纸上谈兵可以理解,正有如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道理。正好友人相邀,玉锦自当欣然相随。”
夏侯铮的目光紧紧地落在玉染的面孔之上,他的眼底光芒摄人,其中隐含的探究之意溢于言表。而玉染也故作常态,两人之间状似心平气和,风清云淡。
须臾过去,是夏侯铮先一步打破了平静,他仰头畅然大笑,随后鹰眸直直地对上玉染,他开口说道:“玉公子可真是个有想法的人!”
“身处乱世,四国纷争不断,若是心志飘摇,只认死理,恐怕到最后连煎熬余生都难以做到。”玉染抿了口茶,语气淡薄。
夏侯铮闻言,双眼微眯,他盯着玉染,声色放沉了几分,“听玉公子这一席话,正是让我深觉受益良多啊。”
“不敢。”玉染抬眸,微微一笑。
夏侯倪坐在一边,她的手里正在颠来倒去地摆弄着一支长箭,她一手捏着箭杆,一手轻轻拨了拨箭尾的羽毛。但是忽地,她一撇嘴,直接将长箭又丢在了地上横着的箭筒边上,而后蓦地开口道:“长兄,你和玉公子都在说些什么啊,真是无聊至极。”
“你瞧,我们这闲聊间,竟是叫小妹觉着无趣了。”夏侯铮抬手指了指夏侯倪,又对着玉染笑道。
玉染眉目平和,她扭过头对着夏侯倪,启唇说:“想必是玉锦不会说话,才叫夏侯小姐觉得倦怠无聊。”
“没有,没有,这不怪玉公子你!要怪……要怪就都该怪我长兄!都是他在那儿提一些枯燥无趣的问题,玉公子你也不过是就事论事应答罢了,何错之有?”夏侯倪连连摆手,直接一扬下巴,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夏侯铮的身上。
“你可好,这倒都怪起兄长来了。”夏侯铮无奈摇头,转而看向玉染,“小妹叫玉公子看笑话了。”
玉染朝着夏侯倪微微作揖,又同时对夏侯铮道:“不会,公主言谈率性,玉锦十分钦佩欣赏。”
“对了长兄,你之前不是告诉我要来这昊天宗寻一珍宝吗?我昨日也告诉玉公子了,玉公子也说十分好奇呢。这宝贝长兄你今日到底命人寻到没有啊?我还要给玉公子看呢。”夏侯倪兴致盎然地问道。
………………………………
第二百六十二章 曾几何时
夏侯铮的神情原本还算寻常,但一听到夏侯倪提起“珍宝”之时,却是立即脸色大变。他噌地站起了身,然后声色凌厉地质问起夏侯倪,“我不是说过此事事关朝中大事,所以命你不得与他人妄议吗?你竟然现在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吗?”
“什么朝中大事啊,一件宝贝而已,能有多大事儿?珍宝,终归赏玩摆弄之物罢了。”夏侯倪也蓦地站起身来,她一蹬脚,也是怒气窜上头来,立刻反驳了回去,“长兄你今日竟然为了一件物品来斥责于我,实在是令我寒心至极。”
“这不一样……”夏侯铮觉得自己委实头疼极了,他眉头紧皱着,此刻只想仰头长叹,却是最终连自己都不知该如何朝夏侯倪解释,只得在心中憋闷不已。
夏侯倪不满地吼道:“能有什么不一样的,什么宝贝啊,我看就是一件破玩意儿,值得长兄你这般翻天覆地地找吗?而且我没想到长兄竟然是个贪图于荣华财富,却将我这个亲妹妹抛之不顾之人!
“我知道长兄你找这件宝贝是为了讨好于爹爹,你和爹爹在书房里谈论的时候我清清楚楚地听见了!爹爹说这件宝贝很重要,如果得到了可以让你以后飞黄腾达,更上一层,所以你就是想找到宝贝,然后让爹爹开心。然后爹爹又将宝贝奉上给君上,君上知道宝贝得来的原委之后,必会知道是长兄你辛苦寻来的,所以定会嘉奖于你。”
夏侯铮额头青筋直跳,他想要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怒意,“不是这样的,小妹你不知道……”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我只知道长兄你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现在再也没有耐心好好听我说话了,也再也没有以前待我好了。自从你随爹爹走上朝中之后,你就完全不像是我认识的长兄了!我不喜欢……我夏侯倪一点儿也不喜欢这样的长兄!”夏侯倪有些崩溃地甩袖大哭起来,这泪珠一串串地从眼角落下,哭得很是悲戚。
玉染缓慢地起身,她一手扶在石桌桌面上,一股浅薄的凉意顺着石桌透入她的掌心,竟是在这一刻让她觉得脸心都凉了几分。
她看着悲恸大哭的夏侯倪,竟是一时间想起了早已逝去的年幼过往。
前一世,还是她很小的时候,玉染记得自己仍是一个懵懂青涩的孩子。曾几何时,她也有想过像个孩子一般地可以依赖自己的亲人,依赖自己的长兄。
玉染如今还能忆起,那是她前世时约莫只有六七岁的时候,她除了自己长公主的地位,除了来自颛顼帝赏赐给她的财宝以外,可以说是一无所有。荣宠富贵不过只是人前虚荣,真正的凉薄,只有她自己的心里才真正明白。
那一次,她从宫里偷偷瞒着侍女们跑到花园里玩耍,结果最后竟从凉亭的台阶上摔了下来,她看着不停淌着血的膝盖,却是连想哭的心都没有。就在她正想将裙子重新放下的时候,有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她想要动作的手。
“皇长兄?”那时的颛顼染还不过只是个颛顼帝眼里的较为聪慧些的孩子,所以还不曾招来杀身之祸的她仍旧拥有着一颗平常到不会揣度他人的心。
“你的侍女呢?”仅仅比颛顼染大了一岁的颛顼明轻轻瘪了瘪眉,向四周看了几眼。这时的颛顼明也不过是个心志还不成熟的少年郎,只是日日有太子太傅相照应,却还未涉足朝堂。
颛顼染放下裙摆,慢慢站起身,她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裙,随后开口道:“我是偷跑出来的,她们不知道,自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倒是皇长兄你怎会在这儿?”
“我刚刚去了父皇那里,现在准备回宫,只是恰好路过这里。”颛顼明如实作答,他瞥了一眼颛顼染有些脏了的裙摆,不禁说道:“你这样是不行的吧,还能走路吗?难道你感觉不到痛吗?”
“皇长兄,有的时候,痛着痛着就不痛了。你会觉得痛,只是因为你曾以为你从不可能经历这些疼痛。”颛顼染笑得眉眼弯弯。
颛顼明双臂抱胸,撇嘴道:“皇妹,你这是什么歪理啊?”
颛顼染笑而不答。
颛顼明静默片刻,却是忽然伸出手。
颛顼染眨了眨眼,问道:“皇长兄这是作甚?”
“你是不是蠢啊?怎么连这个都看不明白,亏得父皇一直说你是我们里面最聪慧的一个!”颛顼明涨红了脸,一时间觉得自己的好意没有被第一时间得到回应,所以有些恼羞成怒。
而颛顼染却是笑得更明朗了些,下一刻,她不由分说地就拉住了颛顼明伸出的那只手,在颛顼明有些错愕的目光之中,颛顼染开口道:“皇长兄,谢谢你。”
颛顼明别扭地移开视线,只是道:“皇妹你摔得这么惨,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看着你摔了,却将你抛之不顾,那别人会怎么说我!”
“是,是,皇长兄的一片心意,皇妹铭记于心。”颛顼染用着空着的那只手掩嘴轻笑。
“走吧,我送你回宫。”颛顼明不再多言,只是抓着颛顼染的一只手,将她一路扶着送回了云华殿。
而后来,其实颛顼染与颛顼明的交集也逐渐因此多了不少。
因为在那时的颛顼染的眼里,她还有将颛顼明当做自己的长兄过,她一声一声的“皇长兄”皆是情真意切。
只是,时不饶人。也许,那金碧辉煌的朝堂真的能改变人心。
当颛顼明离开皇宫后府,踏上朝堂的那一刻起,他变了,变得再也不让颛顼染觉得熟悉了。
颛顼明是太子,所以他必将视将来的明戌皇位为眼中物。他需要很多人的鼎力支持,也需要将自己变成一个优秀得被他人赞赏的人。
只是有一日,在他从朝堂上离开之后,他听到有几位臣子正在那儿议论什么,于是他去听了。
他听到的皆是那些臣子在夸赞颛顼染的聪慧,似乎颛顼染帮助颛顼帝又解决了好几件令众朝臣都烦心不已、无路解决之事,所以引得众朝臣赞不绝口,引得颛顼帝大加封赏。
颛顼染只是一个公主,可她表现出的能力却不是一个公主该拥有的。现在世人只知有皇长公主助百姓于危难,却眼里没有太子,这是个太大的忌讳。
终于,随着时移世易,大家都变了,变得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颛顼染的聪慧让她的身边众叛亲离,自己的父皇忌惮她,自己的兄弟姐妹更是视她为敌,她已然一无所有。
颛顼染的“皇长兄”三字,终是自那时起再也没有喊过。
玉染看着现在眼前喊得声嘶力竭的夏侯倪,就仿佛还曾忆起那时的自己到底有多么相信自己的兄长,可到头来,也只不过换得一个两败俱伤的境地。
血缘并非注定着一生可以成为亲人,而真正的亲人,却是那种让她可以放下猜忌,真心相伴之人。
夏侯铮听闻夏侯倪之言,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他强压下自己心头的怒火,然后伸出双手冷不防按在了夏侯倪的肩头,“你给我冷静一点!我不管你以前是怎么看我,现在又是怎么看我,但我就是你的长兄,这一点从来都不会变!还有,现在这里是昊天宗,是在昊天城,不是在都城,所以小妹,不管什么事,你都得听长兄我的,绝不可再如此任性妄为!听到了没有!”
夏侯倪一边哭得抽噎着,一边连连摇头,用着断断续续的声音哽咽道:“长兄……我的长兄才不会这样对我。你不是……你不是我的长兄!”
夏侯倪话毕,甩开了夏侯铮的手,然后转身就跑开了,毫不回头。
“真是麻烦!”夏侯铮眉头紧锁,念叨了一声,随后他才想起此处现在还有一人。他转过身,看着还站在石桌便静默着的玉染,作揖开口道:“这可真是叫玉公子见笑了,是小妹被我与父亲从小宠溺坏了,所以现在性情难免有些骄纵。”
玉染作揖回礼,随后轻笑道:“无碍。”
“坐吧,玉公子。”夏侯铮重新与玉染一道坐回桌前,在喝了一口茶水之后,他重新开口:“刚才小妹所言之下,倒是让我也自愧不已,没想到会让小妹认为我再也不是那个疼爱她的长兄。在玉公子这个旁人看来,想必我也早已成了那个她口中的势力薄凉之人了吧?”
玉染知晓夏侯铮是故意来探查她的想法,她顿了顿,斟酌之后扬眉微笑道:“人心易改,人皆善变。时与世皆是消磨人之物,而有些路既然选了,哪怕人心已不似从前,也必须得一往无前地走下去。商国朝堂如何玉锦无法妄言,可既是已经立于朝堂之上,那夏侯公子便没有了回头路,要走就得走到底了。哪怕人心变得薄凉,哪怕世人皆道你不善,你也不可回头看一眼。因为有的时候——一眼,便是万丈深渊。”
“这是出自玉公子的真心所言?”夏侯铮因为玉染的话愣是怔在那里。
“自然。”玉染的应答毫不犹豫。
………………………………
第二百六十三章 棋局之始
在这一刻,夏侯铮竟是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小看眼前的这个人了。他没想到,竟会有一个人会拥有此等长远且决绝的看法的人。
一旦踏入,就绝不可回头。哪怕成为其他眼中的恶人,也要贯彻自己最初的想法走下去。
眼前这个相貌温润俊美胜过女子的人,居然在教他如果要做大事,就得先断了自己的后路。
这是要心性何等坚毅之人,才可做出这种决断?
夏侯铮的眼中锋利,他盯着玉染,继续问道:“若是有些事明知需断,却仍旧无法断呢?”
“那就不断。”玉染答。
“可若是不断,不就和公子刚才所言相悖了吗?公子刚才所言,不正是希望一个人若要前行,便不可回头,也不可对很多人和事物留下妄念吗?”夏侯铮不解。
玉染微笑,“只要是人,便会有妄念。有的人贪恋财富,有的人流连权贵,有的人执念情爱,有的人惟愿长生。当一个人拥有了他想得到的东西之后,他就会为了这个想要的东西而做出无尽的努力。
“你可以不给自己留退路,那是因为你已有了决绝之心,尝尽生死无常,看透了人心变幻。但是妄念,是不可能消失的。你只能压制,直到有一日你终于压制不住了,它还是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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