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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皇后-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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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安澜却是仍旧在出神之中,并未回应慕容齐。

    “五皇子。”慕容齐眉头逐渐拢了起来,再次喊了一声。

    这一次,慕容安澜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慕容齐,接着双手交叠,深深作揖,“父王。”

    “是何事竟能让你在这朝堂之上思量至此?”慕容齐的声色低沉,一种压抑沉重的氛围顿时在四周蔓延。

    慕容安澜抿了抿唇,“父王,儿臣……”

    “好了,你不必再解释。你现在只需告诉孤,之前孤遣你去查北平侯府的叛乱,那你现在都查到些什么?”慕容齐一挥手,拧眉直接厉声说道。

    慕容安澜心中犹豫良久,久久没有抬头,“回父王,儿臣……儿臣目前并无查到新的进展。”

    慕容齐的目光紧紧盯在慕容安澜微低的脸上,须臾之后,慕容齐不着痕迹地摇头轻叹,似乎有些头疼地摆了摆手,“也罢,也罢。既然五皇子没有查出究竟,那此事日后就由太子来办,太傅监察左右。太子,五皇子,太傅,你们意下如何?”

    “儿臣谨遵父王旨意。”

    “儿臣谨遵父王旨意。”

    “臣接旨。”

    今日的早朝到最后实属不欢而散,但慕容安澜也没有被华君再追究,所以最多也就让大臣议论几句。

    下朝之后,玉染便缓步往殿外走去。

    慕容安澜见此状况,也是有意无意地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不过比慕容安澜更快一步走到玉染身侧的却是太子慕容麟,慕容麟来到玉染跟前,面色有些凝重地开口道:“太傅,这北平侯府与外贼勾结叛乱的事情在北境暗中已经传开了,可是那北平侯的嚣张跋扈是人尽皆知,几乎无人可以动摇他在北境的地位,自然也难以查得确切可以证实的消息。可现在父王命我主办此事,又令太傅监察,这可如何是好?”
………………………………

第二百八十二章 再相逢

    慕容麟在提及北平侯的事情时面上露出了沉重紧张之色,似乎对于查明北平侯府判断的证据和真相这一点实在难有信心。

    再反观玉染,在略一思量之后,她慢慢抬眸,却是目光忽然一瞥瞧见了一个人影。玉染心中所有定夺,她双袖轻拂,微微拱手,笑意温和道:“太子殿下,此事既原本为五皇子殿下所查,那五皇子殿下定是已经对此事的境况有所了解。不若太子殿下便与五皇子殿下商议一二,也许会有所得。”

    “你是说……五弟?”慕容麟闻言,有些讶异,随后便兀自思索起来。

    “太子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好像听到——你正好在提到我?”忽然,一个人影从玉染和慕容麟的中间窜了出来,他笑得明朗,言语之间却是别有意味。

    来人正是慕容安澜。

    慕容麟回过神,看向一旁的慕容安澜,“五弟,这不是本宫和太傅正好在商议有关北平侯府叛乱之事吗?因为之前此事是由五弟你来处理的,所以太傅便提议本宫,可以与五弟你谈论一二。”

    “原来如此。”慕容安澜点点头,目光又忽地从另一侧的玉染身上扫过。他的眸光紧紧地落在玉染的脸上,只是玉染的神态平静,让他抓不住丝毫的破绽。他朝着玉染微微拱手,口中同时说道:“玉太傅是太子哥哥和矛丞相一起看中之人,想来定是才谋过人。比起我这个什么事都做不好的皇子来说,可能还要好得太多吧。”

    说到最后之时,慕容安澜的面上确实流露出了一种失落遗憾之感。而玉染可以肯定,这一点并不是慕容

    安澜刻意装出来的,他是真的心怀歉意,觉得自己没办法完成父王的嘱托。

    “五殿下言重了,臣原本不过一介草民,资历平平,怎可与五殿下相提并论?”玉染模样诚恳,十分客气地开口。

    被她这么一糊弄,还搞得和真的一样……慕容安澜不禁在心中腓腹。

    慕容安澜看多了玉染那些表面温和、实则张扬的时候,所以他现在一旦笃定了眼前的这个清秀男子实际上就是玉染扮的,就绝对不会被玉染这么明显的鬼话给骗了进去。

    “玉太傅说笑了,说笑了。”慕容安澜嘴角抽了抽,同样连连拱手道。

    “太子殿下。”就在此时,有一内侍来到慕容麟身边。

    慕容麟转头问道:“何事?”

    “君上请太子殿下去议事殿一趟。”内侍低着头,恭敬地开口。

    “是父王……好,本宫知道了,这就过去。”慕容麟点点头,又转而对玉染道:“父王让本宫去议事殿,那本宫也不便再此久留,北平侯的事情……”

    “太子哥哥你就放心吧,父王既然叫你去,你就先过去,说不定有什么急事呢?北平侯府的事情我就和太傅交代一下好了,等晚些时候再让太傅转达于你。这两一来,岂非两全其美?”慕容安澜忽然咧开嘴,扑扇着眸子笑着说道。

    慕容麟似是也并未多想,毕竟在他眼中玉染与慕容安澜是第一次相见。

    “好,那就有劳五弟和太傅了。”慕容麟说道。

    “不会,不会。”慕容安澜摆摆手,一副单纯的模样。

    而玉染微微俯身,作揖道:“请太子殿下放心,臣定不负太子殿下所托。”

    慕容麟先一步离开了,而玉染和慕容安澜一路无言地走着走着,也来到了一条偏僻的宫道上。

    “玉……太傅。”慕容安澜有些古怪地喊出这个称呼。

    玉染停下脚步,回过身看着慕容安澜,随后略是点头,“五殿下。”

    “你真的——只是玉太傅吗?”慕容安澜这样问道。

    “五殿下此言,臣不明白。”玉染偏了偏头,如今看起来俊秀的面容上露出了几分不解之色。

    慕容安澜闻言,先是一愣,接而苦苦一笑,他兀自低头喃喃道:“不明白……是啊,不明白,我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身处在这里……父王明知我根本无力挽回什么,却仍是不愿放我离开。我现在已是困兽,又能明白什么,又能期盼什么?”

    玉染听完,眉头微皱,没有言语。

    她十分不赞同慕容安澜所言,她也不认为慕容安澜应该做个自怨自艾之人。

    “五殿下,你对臣诉的这番苦,可是出自真心?”玉染微微敛眸,眼底是说不尽的复杂情绪,似乎在这一刻,有一种不满从她的言语里表露。

    慕容安澜回过神来,他的眼神闪烁,却是坚持地望着玉染,“对玉太傅说了这些无聊的话,让太傅烦心了,是安澜的不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玉染的嗓音低哑,声音听起来绝无刚才的温润。

    慕容安澜只是一顿,下一刻便仿佛换了个人,他咧开嘴,似是笑得轻快,“是安澜说了胡话,太傅可莫要介怀。”

    玉染静默地盯着慕容安澜的双眼许久,而慕容安澜似是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眸。两人的视线来回了一会儿,是玉染开口了,她说:“五殿下今日的心情似是颇为糟糕,想来也是无心再谈朝堂之事。既如此,那北平侯府叛乱之事便改日再议吧,还望五殿下今日回宫好好歇息。”

    慕容安澜浑身一僵,随即笑着对玉染拱手道:“好,那就多谢太傅了。”

    慕容安澜知晓以礼节来说,应该他先离开为妥当。他思量了一下,便转身准备回宫。

    不过,就在这时,一道清透温和的声音落入他的耳中,让他的眼底不禁露出了极为明亮的光泽,他的笑意在这一刻极为真诚纯粹地浮现在脸上。

    慕容安澜急急忙忙地回过身去,似是准备再对那个开口之人作出回应。只是,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已是空无一人,刚刚还站在这里的人已是悄然消失,让他愣是一边揉着头发,一边怅然大笑。

    “果然,果然啊……”慕容安澜的笑声是许久不闻的干净明朗,似是就在这一瞬间,他心中的阴霾竟是轰然退散,让他的心情愉悦畅快了许多。

    之所以慕容安澜在此刻的变化差异如此之大,一切缘由皆是来自于刚才传入他耳中的那个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温润高雅,犹如山涧流水般清凉而舒适,那个声音说得是“子当如清风,潇洒自在游。明日未时,去云华殿看看你的四皇兄吧。”

    慕容安澜知晓,能够如此了解他的心意,并且又结合他自己刚才的推论,剩下符合的就只有一人。

    她果然来找他了啊!

    慕容安澜想到此处,也不管她到底为何女扮男装出现在华国朝堂,只是心中欢快放松至极。毕竟,那可是他最认同的同伴啊!而且也是他极为相信且肯定的人!

    玉染从小道溜回云华殿的时候,恰是刚至晌午。

    玉染与苏久调换回来的时候,苏久神情有些凝重地瞧着玉染,沉声开口道:“殿下,今日方才容殿下又昏倒了。”

    玉染闻言,着衣的手冷不防一滞,眉眼之间的神色皆是复杂。她敛着眸,眼底幽寂,脸上的笑意也是早就收起,浑身散发着些许肃穆清冷之感。

    在这秋日萧瑟里,似乎连同她的心境都一并如此。

    “我过去看看。”老半天过去,玉染也只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苏久望着玉染走出房间的背影,一时间也是叹息不已。因为她知道,她的殿下这是在伤心,在为容袭的身体在忧虑。

    在这个世上,能让她的殿下情绪起伏如此之大,且这般关怀备至之人,想来也只有容袭一个了吧?

    玉染来到容袭的寝房,也就是她以前身为颛顼染时的寝房之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容袭身着单衣,紧闭着眼眸躺在床上。

    玉染脚步轻缓地来到容袭的床边,随后慢慢地坐在床沿上。

    容袭的容颜依旧是俊俏且魅惑的,他的身上总是有一种柔,以至于让人觉得他有些妖艳。但当你真正和他长久相处之后,你便会发现,任何柔与媚皆只是皮囊之相,或者只是在他心情好时与玉染玩闹才会露出的。不论是他的毅力,还是他的言谈取舍,甚至于权谋之道,皆让你能感受到他的一种傲气与锋锐,他是那样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却在权谋之中愿意放下一切,慢慢筹谋,用尽耐心。

    不论从他的哪一点来看,玉染都觉得——他容袭是一个很美的人。

    美于皮囊,美于才华,美于用心。

    正是这样的一个人,才值得她玉染两世倾心。

    只不过,前世的她根本不了解容袭,又或许前世的她还太过稚嫩,只能在容袭的计谋中生存。而这一世,她涅盘而生,终于懂得人心繁杂,才能够与容袭两心相交,真正走进彼此的心里。

    玉染的眼底好似跃动着细碎的光芒,她的神情恍惚,竟在这一刻,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往容袭的面容上抚去。

    她的唇畔浮起一丝苦笑:容袭,你到底要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

第二百八十三章 掌中棋

    容袭的脸色苍白至极,好似有灯枯油尽之兆,但玉染心中清楚,这是容袭的第二次中毒,又是这种烈性的毒药,他的身体必定难以承受。他的脸颊边上以及脖颈上皆是虚汗淋漓,鬓角和额前的碎发直接粘在了他的面容上。

    他的呼吸时而微弱,又时而粗重,清俊的眉宇因为身上煎熬着的剧烈痛苦而微微皱起。

    这样一个没有生气的容袭,似乎已经是玉染很久以前才看见过的模样了。

    就在玉染出神之际,她察觉到有一种略带冰凉的触感正在逐渐地攀上她的手背,这股凉意就顺着她手背的神经而逐渐蔓延开来。

    玉染定睛一看,发现容袭原来紧闭着的双眼已经睁开。容袭的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正静悄悄地瞧着玉染,从他俊美魅惑的面容上散发开来的是一种温暖的笑意,他的左手正从胸口横过,手心轻轻地搭在玉染触着他脸庞的手背上。

    玉染的眸子冷不防地就撞进了容袭的视线里,她看见容袭深入潭水的眼底倒映着的是自己的面庞。她一怔,随后不慌不乱地撤回了轻触在容袭面上的玉手。

    “你醒了啊。”玉染的声音淡淡的,目光幽静。

    容袭依旧深深地望着玉染,他轻笑说:“是啊,我醒了。”

    “四殿下既然醒了,那红衣便放心不少。”玉染一边说着,一边就准备起身。

    谁知,就在这一瞬,容袭的手忽然以极快的速度抓住了玉染的纤细手腕,让玉染因为身体的偏斜而不得不重新坐在了床沿。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容袭见玉染不生气,于是兀自笑盈盈地开口。他的面色惨白,可对玉染说起话来时却是透出了一种别样迷人的容光。

    “什么梦?”许久考虑到容袭的身体,又许是因为对容袭的那一份情意,玉染并没有丝毫愠怒,更没有任何慌张。她眉眼平静,眼底波光闪动,只是含着笑语气温和地问道。

    “我梦到一个人。”容袭说到此处,眼底的神情稍显悠远了起来,他笑说:“我听到自己在叫她阿染,也听到她喊我容袭。她的模样长得特别美,拥有着与你如出一辙的模样。”容袭的目光落在了玉染的精致面庞上。

    “是吗?”玉染云淡风轻地笑笑,随后歪了歪头,语气轻柔地说:“那你对她有什么感觉呢?当然,如果只是对她感到熟悉,就不必再继续说下去了。”

    容袭细细地注视着玉染晌久,又似是在心中斟酌了一下言语,片刻之后,他声色低缓温润地开口:“我想——我应该特别地爱她。”

    我想——我应该特别地爱她。

    容袭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实在是太过的温柔,温柔得仿佛可以溺醉人心。就有如一汪清潭,将玉染逐渐地包裹,柔和得让人根本无法脱身。

    玉染的凤眸微微睁大,但也是很细微。她的眼神转向了深沉,可怎么都掩藏不住眼底的细微碎光。

    她的眼帘轻垂,细长的睫毛如同蝶翅一般扑扇,在眼睑处留下了一抹稀碎的阴影,好让人无法看透她此刻的心中所想。

    她微微怔神,半晌才抿唇问道:“你……爱她?”

    “对,我爱她。”容袭笑了笑,然后轻轻点头。他的语气很肯定,甚至没有任何的犹疑。

    玉染怔愣半晌,终是回过神来。她凤眸微眯,唇角的笑意不减,“四殿下,你说你爱她,但在我看来,这似乎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容袭没有说话,他就这么静静地望着玉染,眼底如黑如曜石,他似乎是在等着玉染将话说完。

    玉染轻轻吁出一口气,随后垂着眸开口:“就算四殿下失忆,对过往事情早已不再明了,但你应该也有所耳闻,你刚才口口声声说爱着的那个人——她是宁国的摄政王。修子期跟随四殿下至此,他也一定对你说过为何你明明是华国的四皇子,却沦落到了这般境地吧?因为你的心很野,也很不一般,华君与你本是父子血缘,却最终因为他的恨与嫉,也因为你的意,你们再也不能算是父子了。宁国赫连玉,你失了忆还心有所念的那个妻子,她是个与你很像、很像的人。她放弃了那些抛弃她的人,她争取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四殿下与她,就如同白雪与阳光,每当一起出现,终归会造成悲伤的结局。你与她都爱争,都要守着自己的心,坚持住自己的意。所以你们,根本就走不到一起,又谈何爱之一字?”

    玉染的语气温和婉转,并无丝毫冰冷悲伤之意,似乎是真的在意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在阐述着她和容袭之间的那条横沟。

    以前卓冷烟总是在她的耳边不断地念叨着她与容袭的不合适,可她自己又何尝不明白这些呢?

    从她如今对容袭说出的这一席话来看,她不是不懂,而是实在太懂了!

    只是明明懂,却情不自禁。这是为什么呢?就是因为还有情。

    容袭好似很认真地将玉染的这一番话给听进去了,在玉染话音落下的一刻,他微微敛起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眸,脸上的神情淡淡的。

    但是半晌之后,他再次抬眸,眼底的神情在这一刻陡然变得不一样了。他紧紧地凝视着玉染地双眼,薄唇轻起道:“白雪与阳光虽说是两个极端,可若是真心愿意相守,那哪怕只是在阳光初现时温暖一瞬,那也是有过相依相守了。哪怕最后的结果仍是避无可避的伤感,可至少已是心中满足,得偿所愿。”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但却仿佛可以牢牢地抓住你心中的防线。

    “若是它们虽然真心相爱,可白雪仍是希望阳光的出现让它的闪耀消失殆尽,那作为阳光,又真的该强求吗?”玉染偏着头,眼神晦暗地问道。

    “若是真心相爱,死又何惧?”容袭笑着反问。在这一刻,他俊美非常的容颜之上似乎是重新容光焕彩了起来,任何的苍白无力都无法阻挠他此刻的心意,他似乎只是想用自己的真心,来回应这个听起来让人悲伤的话题。

    这一瞬,玉染的心头是百般复杂的。

    若是真心相爱,死又何惧?

    容袭的这一句话,还真是如同一把利刃,深深地剜进了她的心里。可是,执念如她,又岂会轻易为了情而放弃心中所愿。

    她不想再立于他人之下,不想再受人控制,不想再沦落到无能为力的境地,不想自己心中所顾念的那些人在因她而死。

    “生是希望,死是绝望,却也是悲哀与放弃。四殿下,你不能死,赫连玉也不能死。因为在你们的心中,对天下的执念向来高于情爱。单单为情而死——不值得。”玉染眉眼微敛,唇角的笑意颇深,她的语气飘忽而温和,煞是好听,可出口的语句,却是仍旧薄凉。

    容袭闻言,轻轻阖了阖眼,他的睫毛细长,阖眼的轻颤让他的长睫如同绚烂的蝶翼般铺展开来,为他平添了几分魅惑。

    再睁眼开眼时,他的眼底是更加浓重的墨黑,可却是隐约有浮光闪烁。他侧眸瞧着玉染,眼底的神情是说不出的温柔。

    就在玉染以为容袭不会再开口的这一刻,她放在床沿的一手手腕忽然感到了一抹细腻与冰凉。她落下视线看了一眼,发现是容袭正轻轻地抓着她的手腕。

    “你觉得不值得的东西,在别人的眼里也许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模样。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愿意做这件在你看来不值得的事情,那你觉得……她会回头吗?”容袭的语气低哑却轻柔,连同看着玉染的神情都变得愈发柔和了起来,漆黑的眼底似乎还带着几分期许的模样。

    玉染因为容袭的话硬是一怔,她拧着柳眉看向容袭,须臾之后用着一种分外平淡的神情开口道:“四殿下,你也说了,这只是如果。以前的四殿下为了天下而将赫连玉当做掌中棋,四殿下现在对赫连玉保留一份念想,不过是因为她与你青梅竹马、相伴长大。如若四殿下的记忆恢复,想必便不会再说出此等无意义的话来了。”

    容袭静默地注视着玉染,他张了张口,却最终是一句话都没能再说出口。

    “四殿下,你好好歇息,红衣告退。”玉染从床沿边站起身来,这一次,容袭并未将其阻止。她微微往后退了两步,对着容袭轻轻福身,随后拂袖而去。

    容袭望着她掀帘而去的背影,他沉默良久,最终薄唇轻弯,再次缓缓地阖上了双眼。

    无意义的话吗?

    她说话果然毒辣啊。

    不过,还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容袭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似是已经安然入睡。

    而就在与内屋一墙之隔的地方,玉染的后背轻轻地靠在墙面上,她微微地仰着头,目光却是并无焦距。她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仍能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着一种复杂而冰凉的感觉。

    她到底……都是在做些什么啊?
………………………………

第二百八十四章 很熟悉

    翌日,当玉染从太子慕容麟那里回到云华殿的时候,正是巳时。

    因为容袭的身体状况实在令人堪忧,特别是毒发作的几日更是身体疼痛难忍,所以容袭近日来有一大半的时辰都是在昏睡之中度过。

    玉染算了算时辰,便缓步往云华殿走去。

    今日早上也是苏久先去看的容袭,她也说容袭只是醒了一会儿,便又睡过去了,所以她便就先回偏殿了。

    其实容袭昨日那深情的一出玉染仍是记得清清楚楚,而玉染对容袭的言语也是限制在试探与徘徊之间。

    容袭昨日的表现看起来模棱两可,像是失忆,可又仿佛没有失忆,玉染难以断定。

    想到此处,玉染也不禁洒然一笑。当初她在安国失忆之时容袭究竟是抱着何种心态,她现在总算也是体会了一回。

    毕竟昨日玉染与容袭言辞间明里暗里也是将话说了个剔透,玉染想着就算容袭是真的失忆,就算他是真的因为昨日的话而猜出了什么,可玉染相信容袭不会点出。

    所以,玉染是抱着一种十分寻常的心态步入了容袭的寝房。只是,接下去的景象却让玉染也不禁愣了愣。

    “你这是……在做什么?”玉染的脚步顿住,她的神情诡异,柳眉微瘪,有些诧异地问道。

    她看见容袭居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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