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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皇后-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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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安澜闻言,蓦地将手肘搁在桌面上,掌心也在同时托着下颚,他清俊的容颜上露出了几分无奈之色,接着好似抱怨般地说道:“这个世上胆子这么大的女子,哪儿有这么多啊!”
因为慕容安澜的语气实在太过哀怨,使得周围的气氛在瞬间变得轻松自在了不少。
而玉染也是眼底有光华闪过,下一刻,她的眉眼微敛,可唇畔却浮起了一丝浅淡柔和的微笑。她挑了挑眉,望着慕容安澜开口道:“你说得似乎也有几分道理,只不过——你的胆子实在太大了。”
“此话何解?”慕容安澜诧异。
玉染眼底深邃道:“如若我当真是你口中的阿玉,那当你如此喊我时,我也只当是熟人的一声问候。可如若不是,你知道接下去会有什么结果吗?”
慕容安澜静静地看着玉染,好像在此刻心中也有所明悟。
玉染阖了阖眼,再睁眼时继续说道:“如若我不是阿玉,如若我当真是你的父王找来的与赫连玉样貌相似的红衣,那当这些话传到你父王耳中之时,你知道你的父王会怎么想你吗?”玉染微微一顿,接着眼中凌冽道:“他会认为你同容袭一样,是与赫连玉相识的!知情不告,那便是违逆君心。华君不是个心慈手软之人,哪怕是面对自己的子嗣,只要他认为你们有任何违背他想法的地方,那他就会对你们下手。容袭——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例子。”
“四哥毕竟也是父王的骨血之亲,我原本以为……父王必定不会如此狠心。”慕容安澜垂下眼帘,似乎有些失落。
“他当然狠心,如果他不狠心,那又岂会亲自派人刺杀自己的亲生骨肉?”玉染嘲讽般地开口。
慕容安澜睁大双眼,有些震惊地张开嘴,“你说……什么?莫非……”
玉染眼眸微抬,眼底幽深,“你以为华君亲临的盛宴上会那么容易出现如此多的刺客吗?华君可以欺瞒于众位朝臣,也可以捏造假象,但是假象终归都是有破绽的,而知道破绽的人也正是能够看清华君真心之人。在监禁容袭之后,华君为了以绝后患,所以他亲自安排了要在宴会上出现的刺客。所以所有那些刺客的目标——从一开始便只有容袭。
“说什么是为了刺杀华君,却误伤了容袭,那些都是假的,都是华君为了诓骗众人而捏造出的假象。华君是个心思多深的人啊,如果说连这件事都做不好,那他还有什么资格拥有四国之首的华国?
“华君没有想到的只是容袭没有死,而且失忆了。可深思熟虑若华君,他又怎会轻易相信容袭的失忆是真的,所以才会有了后来的阻拦你进入云华殿的隐卫,他们都是华君的人。”
慕容安澜听到此处,心中的迷雾终是逐渐开始散开,他也差不多是听明白了玉染的话。
慕容安澜垂着眼,声色低沉道:“而后来,因为四哥的失忆,所以致使他抗拒任何侍婢或侍从的进入,唯有隐卫可以在暗中监视。可是父王还是无法完全放下心来,父王是怕万一四哥没有失忆,那以四哥的武功完全可以躲过隐卫的视线。所以他必须要以一个理由找来一个可以随时随地监视在四哥身边的人,而正巧父王听闻四哥在失忆前挂念妻子赫连玉至深,在失忆之后脑海中也只对赫连玉的存在有所感怀,所以父王便想到了要去找一个与赫连玉模样相似之人来靠近四哥。
“这样一来,如若四哥是真的失忆,那必定会对失忆前心头最挂念之人有所感触,从而留下此人;相反,如若四哥的失忆是假的,那他只要一旦拒绝了此人的陪伴,便会令父王心中思量一二。”
“你说得很对。”玉染毫不掩饰眼底的赞赏之意,她觉得近日来慕容安澜也是有所长进的。
慕容安澜想到此处,抬起的眼眸里罕见地带着些许阴翳之色,他眉头紧锁,一双眸子竟是在这一刻死死地盯着玉染那张美得惊艳的容颜。
他觉得自己的嗓子在这一刻有些干涩,在这一系列的问题分析之后,有一个答案似乎在他的胸口呼之欲出。
他相信眼前的人就是他认识的阿玉。
可是他认识的阿玉为何会是个与赫连玉样貌一致之人?他认识的阿玉为何对华国的内朝之事了如指掌?他认识的阿玉为何会一口一个容袭地称呼他的四哥?他认识的阿玉为何会在与他分别之后出现在这遥远的华国王宫?他认识的阿玉会和会化名玉锦进入华国朝堂?他认识的阿玉——又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被当作是别人的代替品呢?
就最后一点,慕容安澜可以保证——绝不可能。
所以,答案便只剩下一个了。
“阿玉,所以其实——你就是赫连玉吗?”
………………………………
第二百八十七章 痛何来
“阿玉,所以其实——你就是赫连玉吗?”慕容安澜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犹豫,紧锁的眉头可见他此刻心中万分迟疑。不知何时,他已是坐直了身子,而放在腿上的手也逐渐握起,连同出口的声音里都隐含了一丝颤抖之意。
玉染的眼神在此时也显得有些复杂,她的樱唇轻抿,凤眸的目光轻轻地对上了慕容安澜的双眼。
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沉静,而就在这一瞬,是玉染先慢慢地吁出了一口气,她的眉眼弯弯,唇角是止不住的笑意,“安澜,你可真是长进不小啊。”
“诶……”慕容安澜听见玉染这般变相承认的言语,一时间愣在了那里。他恍然觉得自己被置身于迷离幻境之中,整个人都被搅得团团转,却怎么都不能走出来。
而近日来慕容安澜一直有种在谷底深渊行走的感觉,但是就在此刻,阻挡在他眼前的迷雾似乎正在被人逐渐拨开,让阳光与明亮重新照进了他的心里。
阿玉……是赫连玉?
阿玉,她真的是赫连玉?
阿玉——她是赫连玉!
慕容安澜在心里这么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他的心中波纹动荡,似乎有一种炽烈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猛然爆发开来。
相较于慕容安澜的激动却不敢言,玉染的神态还是那般温柔淡然,她的眸光闪亮,唇角的微笑逐渐加深,她偏了偏头,笑弯了眼道:“说实在的,你当时和我说你崇拜的对象是赫连玉的时候,真的是让我非常惊讶。”
玉染的话里带着的调侃意味实在太过明显,以至于慕容安澜的脸颊立刻便红了起来。
慕容安澜不停地左右移着视线,紧张地不敢对上玉染的双眼。可正是这侧头的动作让他耳后的飞红更加显眼了起来。
“惊讶归惊讶,但安澜……我真的很谢谢你。”谢谢你愿意这么敬畏于赫连玉,谢谢你愿意将你所有的坚信都放在赫连玉的身上。
慕容安澜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头发,他难得有些腼腆地低下头,面上的神情因为玉染的话而变得放松自然了起来。他兀自笑了笑,抬头望着玉染,一双眼睛里是往日里的清澈闪耀。
他说:“阿玉你可别谢我啊,我都要不习惯了。而且——”
“而且我们可是要共同仗剑闯江湖的同伴,所以没什么好道谢的。你一定会这么说的,对吧?”玉染替慕容安澜将话接了下去,在说完的一刻,她咧开嘴,笑得格外明丽。好似在这一刻,她还是那个与慕容安澜混迹在商国的夏侯玉,是那个慕容安澜最值得信赖的伙伴。
“看来阿玉不愧是阿玉啊,还是那么厉害!”慕容安澜摸了摸头,终是爽朗地连连大笑起来。
笑也笑过了,玉染是个收放自如之人。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眸之中隐约含笑,而面上的神情也是逐渐重新敛起。
她声*地开口:“我今日同意你进入云华殿,而在你离开之后华君必会问我,你来此究竟所谓何事。若是之后华君再有问起,你可知要如何回应?”
“我会同父王说,是我在云华殿外苦苦央求,因为我担心四哥的身体状况,所以一定想要看一眼四哥。”慕容安澜心中明了。
玉染点了点头,才将眸光重新瞥向慕容安澜,柳眉微蹙道:“安澜,就你前些日子在这华国王宫里的表现,可真是指让我一点儿都看不出你是那个同我在商国闯荡良久的酒安澜。枉我为你赠出‘杯酒之间行侠天下,可安家国,可定风波’的良言。”玉染说到最后,双臂环胸,微微偏着头瞧着他。
慕容安澜闻言,神色忽然黯了下来。他的神色一紧,而放在桌边上的一只手也是略微收紧。在抿了抿唇之后,他才低着嗓子开口:“也不是这样……我本就是个对朝政之事全然无兴趣的人,父王也明知这一点,却还是将我硬是扣在朝堂。而且父王还将北平侯府叛乱之事也交给了我……我知道我也是个皇子,必须要担起作为一个皇子的责任,可这种重大之事父王居然直接交到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身上,是委实不妥。如果是交给太子哥哥或者三哥,想必事情也不会被我给拖得越来越复杂。”
“也许太子和三皇子确实有能力可以处理此事。”玉染赞同了慕容安澜的一部分言论,但是下一刻,她却话锋一转,眼中深邃道:“只是安澜,你难道真的不知为何你的父王会暗下密令,派人急召你回华国吗?”
慕容安澜垂下眼帘,抿着唇并未回应玉染。
玉染淡淡一笑,这笑意里似乎掺杂着无奈与叹息之意,她开口点破道:“因为太子和三皇子争权的势头逐日增大,让你的父王感觉到了威胁与压迫感,所以你父王便一定要急迫地召你回宫,使得你在朝堂上的存在能够打破现在的局面。
“但是很不巧的是,当你父王的人到达商国昊天宗之时,已是在你离开商国的后一日。不过最终的结果都还是一样的,你还是回到了这里,回到了你不得不面对的王权争斗之中。”
慕容安澜听完,怔怔地沉默了良久。
半晌之后,他的身子微微放松,接着只见他像是想通一般地耸了耸肩,接着无奈地朝着玉染笑道:“我没有阿玉你这般惊艳绝伦的才华,所以我是没办法超过太子哥哥和三哥的。但父王毕竟是我的父王,从我出生至今更是对我纵容,从未亏待过我,所以父王一定要我回来参与这些朝政之事来解开这场危局的话,那我还是会愿意的。”
“瞧你这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玉染轻笑一声,直接点破慕容安澜的假装。她语气悠然,神情里也斦只有平和,“你觉得我才华惊艳,那只是因为我与你不同,是个自小混迹于权谋纷争之中的人。你说你无法超过太子和三皇子,那只是因为你志不在此。一件打心底去厌烦的事情,哪怕表面上再怎么想装模作样,真面目很快也会毕露的。你会发现,不论你怎么想努力去装,可最后仍会力不从心,因为你根本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所以赫连玉的强大,最根本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心意至坚吗?”慕容安澜微微抬眸,看着玉染。
玉染笑了笑,答道:“不仅仅是心意至坚……”
慕容安澜立刻露出了有些好奇的眼神,但他只见玉染笑而不语,便也只好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慕容安澜默了一会儿,最后仍是扬起笑脸,他笑得格外的自然而明朗,他说:“我早该猜到阿玉你就是赫连玉的!若说女子之中智慧才谋过人者,在我心中,便是赫连玉与阿玉你了。之前还说你的名字和赫连玉一样,结果没想到的是——你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怎么样,现在你应该不会再认为赫连玉是个高深莫测且遥不可及的人了吧?我之前同你在商国游历之时,时常听你提起赫连玉,倒是弄得我尴尬不已。”玉染打趣道。确实,那时的玉染成日里听着慕容安澜在她的耳边不断地夸赞着赫连玉的好,结果倒是弄得他身边的玉染是哭笑不得。
慕容安澜讪讪地笑着抓了抓头发,“那也没办法嘛……我是真的觉得赫连玉是个很厉害的人,不然像我四哥这般眼高之人也不会那么喜欢赫连玉……诶?”慕容安澜说到此处,脑中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蓦地抬眸盯着玉染,面上浮现了几分古怪之色,“我差些给忘了,阿玉你是赫连玉,这也不就是说你是我的四嫂吗?难怪在商国的那个时候你会主动和我问起四哥的事情,我原来还以为是我将四哥形容得太好,所以让阿玉你也觉得有几分倾心呢。”
“你觉得我是个这样的人?”玉染挑了挑眉,故作不满道。
慕容安澜咧了咧嘴,接着将视线移了开去,口中低声念道:“说到底,也就是因为阿玉你还在意四哥嘛……”
玉染闻言,忽然眼底一深,继而静默地看向了慕容安澜。她的玉手轻轻地捻着手中的杯盏,目光落在杯中的一刻,她看着水面上倒映着的自己的面孔,看着自己的那双漆黑得不见底的眼眸,还有那种难掩复杂的神情,这一刻,她的心头竟是蓦地一痛。
痛从何来?痛在情,痛在命运弄人。
因为玉染良久未言,所以慕容安澜终于小心翼翼地将视线转了回来,而入目的第一眼,他瞧见的就是玉染的那种虚无迷惘的神情。
那是慕容安澜未曾从玉染的脸上看见过的模样,在他的心中,玉染一直是个淡然若水、风雅若素之人,而这也是慕容安澜第一次真正地意识到他的四哥和阿玉之间可能确实有着他难以想象的纠葛。
他想起的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华、宁两国之战,也想起了玉染与他的四哥一人为宁国摄政王,而另一人为华国四皇子。这两个人,或许只要四国疆土未定,那就永远都得不到所谓的解放。
………………………………
第二百八十八章 解难事
“阿玉,对不起啊,我不应该这么说的。”慕容安澜深切地意识到自己言语中的伤人,因为他明白,玉染和容袭之间的那道横沟,已经不是他可以轻易去插足的了。
玉染停顿良久,眼中闪烁不定,她面目表情地开口:“你无须自责,这与你本无干系。”
慕容安澜张了张口,他很想告诉玉染,他是她的朋友,是她的同伴,而他也是容袭的五弟,所以他不是一个无关者,他也很希望他的四哥和玉染能够好好在一起,能够得到幸福。
只是,慕容安澜终是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害怕伤了玉染的心,害怕玉染更加失落。
“阿玉……”慕容安澜轻轻地喊着玉染的名字,希望可以让玉染从思虑之中跳脱出来。他抿了抿唇,想了半晌才继续说道:“阿玉,你今日让我来云华殿,是不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慕容安澜会有此问,是因为他晓得玉染并非是一个喜欢多一事的人。说得让人遗憾一些就是说,如果玉染没有需要慕容安澜在知道她真正身份的情况下去做的事,那玉染会情愿不让慕容安澜发现她就是慕容安澜认识的阿玉,而阿玉就是宁国的赫连玉。
玉染眼底漆黑,她静默了一会儿,最后竟是怅然失笑了起来。她脸上的笑意淡雅而平和,并无任何争对或者锋锐的意味,她的神情恢复如常,眸眼开阖之间慢慢开口道:“安澜你委实聪明了不少。今日喊你过来,确实是为了另一件事。”
“就是北平侯叛乱之事吗?”慕容安澜立刻反应过来。
玉染点头,“对。”
“此事现在已经交由太子哥哥,而阿玉你又去做了太子哥哥的太傅,我想应该很快就能被解决吧?应该没有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了。”慕容安澜略一思索,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说道。
玉染轻笑一声,柳眉弯弯道:“刚说你聪明,现在怎么立刻就反应不过来了?”
“我哪儿能赶得上阿玉你的思绪啊?”慕容安澜仰头长叹一声,有些憋屈地看向玉染。
玉染万分平静地抿了口茶,放下杯盏的同时,才悠哉地开口:“我和慕容麟说会向你了解有关你收集到的北平侯叛乱的消息。”
“北平侯功勋赫赫,而且在北境那边的势力强大,而我只是一个手无实权、背无倚靠的五皇子,根本是不可能从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的。父王就算是为了膈应太子哥哥和三哥,也不应该这么折腾我啊!”慕容安澜说到此处,心中的委屈与苦闷几乎全然爆发出来。他回来华国只是为了救四哥,谁知道会正好摊上这种破事?
“你父王若是不折腾你,就没别人可以折腾了。也就是只有你这种性子,才能让你父王安心几分。”玉染笑着开口,可言辞之中却是将身为王室皇子的悲哀给直接点了出来。
王位实在是个太诱人的东西,谁人都想争夺,即便是争得头破血流,都不愿意轻易回头。
而玉染是曾经明戌皇朝的长公主,明戌当年的庞大与辉煌是如今的四国远远无法相提并论的,所以玉染更加知晓,皇权究竟是个怎样可怕的东西,它吞噬人心,也会在不知不觉之中随时要了你的性命。
“阿玉还真是个现实的人啊。”慕容安澜苦笑着感叹。
“若是连我都看不清现实的残酷,那我又谈何能稳坐在那宁国摄政王的位置呢?”玉染明明是在笑着,可她的眼底却是一片寂静,寂静得让人根本看不见底。
“我崇拜赫连玉,果然是没有崇拜错人。”慕容安澜提手摸了摸下巴,他盯着玉染看了半晌,陡然如此感叹道。不过在下一刻,当他看见玉染望着他的那种奇妙的眼神之后,他立刻就将手放了下去,然后端正地坐好。他轻咳一声之后,才正色道:“好了好了,我不当着阿玉你的面再这么说了,这总行了吧?对了,我这里没有得到什么北平侯的消息,那阿玉你那里要怎么和太子哥哥交差呢?”
“你没有不代表我没有。”玉染挑了挑眉,接着继续说道:“再说了,你何时听到我有说过要将北平侯府的消息都告诉慕容麟?”
慕容安澜诧异。
玉染凤眸微敛,绝美的容颜之上浮现了些许颇有深意的笑容,她望着慕容安澜,幽幽开口:“安澜,你是不是忘了一点?我可是宁国的摄政王赫连玉。”
因为玉染的提醒,慕容安澜幡然醒悟。
玉染她是宁国的摄政王,它做出的任何决定都只会是为了宁国,为了自身利益,又岂会真心真意地为华君做事?
“阿玉你来华国,不止是因为四哥是吗?”慕容安澜的眼底清澈而透亮,似乎是想要撞进玉染的心里。
虽然又是提到了容袭,可这一次,玉染对此并没有介意。她眼帘微垂,笑意清浅,声色温温道:“是,不止是为了容袭。”
一点儿都没有否认,是她自己直接点头承认了。
“四哥……他是真的失忆了吗?”慕容安澜先是垂眸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似乎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很重要的点。
玉染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若是容袭有意想装,那就算是我也难以简单分辨。”
慕容安澜哑然,他将头左摇右摆了两下。半晌之后,他才噌地一下坐直身子,接着用着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凝实着玉染,感叹般地说道:“阿玉啊,你和四哥还真是——天生一对。”
“哈?”玉染也是被慕容安澜的话给弄得陡然怔住了,天知道慕容安澜的思考方式究竟是怎么样的,原本还是正正经经的模样,结果话一出口,就全变味了。
“不是我说啊,阿玉,你看若是要论这个世上有哪两个明明相爱的人却还要为权位相争,那也就只有你们两个了吧?”慕容安澜兀自念叨了起来,他有些抱怨地说道:“这么想来,要是当年的明戌没有灭国就好了。如果明戌还在,那或许你们还能站在同一条线上,到最后再互相让让不就好了吗,大不了你们一个人当一年的皇帝,一个人当一年的皇后,这不也挺好?而且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的父王还有哥哥们或许就不会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争锋局面,最可悲的还是,在王位争夺之下,他们彼此伤害,但最终能赢的却只有一个人。”
玉染微微睁大眼,她没想到慕容安澜竟会说出希望明戌还存在这种话。还有后面的一人当一年皇帝的言论,简直是让玉染哭笑不得。
不过,如果明戌还存,就能走在同一条线上吗?
或许,是这样没错的。
因为——明戌就是这样消失的呀。
只不过,玉染选择的不是取而代之,而是将明戌彻底地摧毁,摧毁到这个世上再也不存明戌剩下的任何痕迹。
因为前世的明戌毁了她的一切,毁了她的情爱,更毁了她原本的信仰。
“一个人当一年的皇帝……安澜你还真是个有想法的人。”玉染轻飘飘地笑了笑,接着她眯了眯眼,眼底隐有一道光芒闪过,她淡淡地开口道:“你也说了,你的兄长们彼此伤害,但最终能赢的只有一个人。你为何就能认为,我与容袭不是这样?”
玉染的反问让慕容安澜蓦地顿了一下,但他仍是十分坚定地开口:“能赢得至高权位的确实就只有一个人,可能够获得真情真心的却可以不止一个人。”
玉染闻言,微微抬眸,她的双眼如同夜空般深邃而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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