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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皇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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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以慕容祁现在的状态回到华国,即使他说出什么,又或者将所有的都推到容袭的身上,也不会有人可以帮他站出来指证。因为,除了他自己,没有其他人可以活着回去。而华国的四皇子容袭,众所周知从小就不受华君的重视,甚至在明戌皇朝还存在时还曾经被当作礼物送给颛顼染,后来明戌覆灭,便没有再回过王宫一次,几乎无人知晓他的行踪。就连那次华君下旨给容袭让他助慕容祁一臂之力,他人也都不知晓。
容袭,受不到威胁。
而与此同时,玉染也带着容袭回到了宁国太子府。玉染觉着容袭的身子可能无法再疲惫支撑,两人一路上马车都是走走停停,原本这两日可以走完的路程竟是也走了将近十日。一直到容袭稍有清醒,玉染才带人回了太子府。
天色已沉,长夜漫漫,玉染就是了这个时候回的太子府。
“殿下,您回来了。”刚一进府迎上来的便是卓冷烟,卓冷烟的脸色看上去稍显憔悴,但比起前几日已经好上不少。
因为容袭的步子极慢,玉染也陪他一起走得慢,她并不着急,也并不担忧。
玉染见到卓冷烟,眉目之间平和了不少,“冷烟,你也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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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两相对
“修子期受的伤虽重,但都是皮外伤,我瞧了瞧约莫没事。”卓冷烟这般说道,随后将视线移到容袭的身上,她盯着容袭许久,才沉声问:“小姐,还是让容殿下住在巧天居吗?”
玉染闻言一顿,还未等她开口,便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女声。
“殿下,语岚这几日与卓姐姐时常攀谈,觉着与卓姐姐十分投缘,所以语岚想搬去卓姐姐的院里住上一阵,殿下可否应下语岚呢?”来人正是邵语岚。秋天夜间有些凉瑟,她看上去多添了一件衣裳,肩上的披肩倒像是随手赶忙抓来的。她的神色里没有让玉染感受到一丝的失望,反而是一片明朗。她笑得眉眼弯弯,语气也是格外自然,就好像这么说原本就是很正确的。
玉染心中有过一丝复杂,下一刻,她阖了阖眼,重新睁开的时候里头也是一片明净,她咧了咧嘴,微微笑说:“好啊。”
“那语岚就多谢殿下了。”邵语岚朝着玉染福了福身,又对卓冷烟道:“卓姐姐,我们回去吧。”
“好。”卓冷烟又回头扫了一眼,最后还是点头,但卓冷烟似是另外想到一事,眉头还是紧锁着,她想了想还是说道:“小姐,冷烟还有一事想说。”
玉染看向卓冷烟,见她神色凝重,想来并非什么寻常闲事。玉染眼底闪了闪,最后还是道:“明日一早我过去找你。”
卓冷烟想罢,也是点头:“好。小姐身上伤还未愈,还请早些歇息。”
“我知道了,冷烟。”玉染提了提唇角,看着两人往另一头走去,直至两人的背影消失不见,玉染才侧过眸子望着容袭的面庞,她眯了眯眼,又兀自笑了笑说:“容袭,我的太子妃被你气走了,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容袭的感觉静静的,他静静站着,也静静地瞧着玉染,随后,他也同样温温地笑了起来,他走近了玉染一步,头轻轻地往前凑,薄唇几乎触在玉染的耳垂上。夜晚,他的脸容在月色下越发惑人,他的声色也听上去格外醉人,他低声在玉染耳边念道:“既然如此,那就换容袭来服侍殿下,殿下意下如何呢?”
容袭的容颜一半映在月光下,另一半笼在阴影里,他的面容苍白,却微微含笑,这种风轻云淡几乎叫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玉染闻言也是不慌不乱,她的笑意愈发深了起来,稍稍退开,她侧过身就提手触在容袭的面颊上,来回地摩挲了几下,触感很是柔滑,倒是让玉染也不禁感叹了一下。她点了点头,挑着眉梢,说道:“既然慕容殿下都如此说了,那本殿下又何乐而不为呢?”
这个世上,一眼看去,值得相信的人有很多,不值得相信的人也有很多。但也有一类人,不论是如何仔细观察,你都会觉不到丝毫破绽。
而现在,这一类特别的人里正好有两个就站在这里,就面对面地站在那里。那么互相喜欢,互相欣赏,更互相观望。
容袭与玉染的距离不过一拳之隔,但似乎又有一种感觉,就好像两人分别站在悬崖的两边,而两人互相看着,就如同隔岸观火,你我皆是不动。
“殿下还不觉困意,但容袭困了,殿下觉着呢?”终是容袭启唇。
秋意微瑟,一阵风吹过确实带来几分凉意。玉染也不想干站在门口,耸了耸肩,一手从容袭的手肘处穿过,抓着他的衣袖往庭院走去,她目不斜视地说道:“一口一声殿下,容袭你的诚意还真是叫人敬佩。”
“殿下一口一声慕容殿下,叫得也是顺畅。”容袭也说道。
玉染挑了挑眉,没有再接话。
两人一路走回寝房,玉染轻巧地推开门。穿过屏风,里头看上去很是洁净,邵语岚的床榻上已经搬得空荡,甚至还换上了新的床铺。而隔间里,玉染的被褥也被折叠得整整齐齐。
从庭院的外边看,这不过是一间屋子,而里面却又被宽宽的屏风隔成了两间,没有走进来的人根本不会发现。
玉染回头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的容袭,又指了指她自己的床榻,悠哉地问:“就让你占了我的床,怎么样?”
容袭走到玉染身侧,又环视了一眼玉染的屋子,最后视线落在她的床榻上,须臾之后他似笑非笑地望着玉染,眼底漆烟幽深,他说:“我占了殿下的床,那殿下该怎么办呢?”
玉染挑了挑眉,斜眼瞥了瞥屏风另一侧邵语岚的床榻,启唇道:“那里不就可以。”
“世人都说殿下倾尽风流,不过现在来看,似乎并非如此啊。”容袭依旧笑着,他直直地望着着玉染片刻,随后兀自踱了几步,在玉染的床边坐下,随后又在玉染的注视之下褪了外衫,掀开被褥,自在地躺在里侧那头。他的墨发在枕上铺散开来,美得惊心的面容之上满是慵懒之色,微开的领口之处露出的是白皙的皮肤。他一手撑着头,依然扭过头笑盈盈地瞧着玉染。
玉染陡然静默下来,她的心底仍是平静的,甚至没有被掀起波澜。她与容袭相识至今,容袭的性子从未改变。只是,时移世易,直至今日今时,他们两人之间的尔虞我诈似乎比起过去更多了起来,不知究竟何时才会有平息的一天。
忽然,玉染也朝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床边,接着同样将外头的一层纱裙随手搁在了椅背上,掀开被褥躺在容袭的另一侧。
他们两人,实在是已经没有什么好避讳的,只不过对装模作样也同样太过的习惯。
真是无趣啊。
玉染双眼盯着房顶,感觉容袭翻了个身朝着她这儿,温热的呼吸随之吐在她的面颊上。
玉染眨了眨眼,忽然出声说道:“容袭,你觉得我们有意思吗?”
“阿染指的是什么?”容袭的声色听上去朦胧了些。
玉染贴近他一点,让自己的身子感觉暖了些,随后低声说:“我骗你,你害我,我不怨你,你不恨我。随后又是你接着算计我,我接着思量你。是不是只要我们都还活着,就永远都不会有结束的那一天了?”
………………………………
第五十六章 风雨前
“只要阿染想,难道不是随时都可以结束?”容袭阖着眼反问。
玉染轻笑,“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我是宁国太子赫连玉,而你是华国四皇子慕容袭。而且,我们已经互相算计到今时了。如果就这么结束,你和我都会不甘心的。”
容袭闻言,缓缓睁开双眼,里面的沉暗叫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容袭盯着玉染的侧颜,看着她笑,听着她说,忽然觉着有些恍惚。
确实,容袭一直都在算计,他也习惯了算计。他喜欢玉染,所以从玉染还是颛顼染的时候就开始算计。以他的能力,他相信只要自己还活着,那终有一天这江山天下都会算到他的手里。
可是容袭也确实没有想到,原本他以为在算计之中的那个人,竟然会成为他最大的缺漏。他以为红月阁是赫连玉手下的,并且赫连玉拥有足够的能力和权谋,所以玉染会和赫连玉结盟,而玉染也必须保下赫连玉才能与他抗衡。
可是他错了,容袭承认他错了。
因为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赫连玉其实就是玉染,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容袭亲手想置赫连玉于死地,可他没想到他却险些害得玉染丧命。要有如何强大的内心,才可以让一个人受了重伤,还是被容袭害得重伤的人,竟然还会不远千里地赶来救他?容袭过去从来没有想过。
但是此刻,他躺在玉染的边上,听着玉染的诉说,他觉得,是他从一开始就算错了。
“容袭,我真想怨你啊。连冷烟都怂恿我杀你,让我不要管你,可是我偏偏就管了,我偏偏就没有杀你。因为――我喜欢你啊。”玉染微微提了提唇角,“因为我玉染喜欢你,也从小都喜欢同你的算计,所以我想要谅解你。因为,我和你不都是一样的人吗?一样嘴边挂着要做闲云野鹤,却总是干着一念天下的事。我们还真是都让其他人讨厌呢,你说呢?”
“被其他人讨厌也比被阿染讨厌的好,能听到阿染这么说,是容袭之幸。”容袭语气温温,他一字一句地贴在玉染的耳边讲,又一手从玉染的腰际揽过,与她发丝纠缠。
玉染的眼底清明,只是多了几分叹息,她也侧过身,看着容袭的眼睛,她说:“容袭,我们从未改变。只是,我们执着得太像了。”
“若是在这世间再无我容袭所执着的东西,那阿染,容袭早该不存在了。”容袭笑了笑,应声说了句。
玉染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出一句话来。只是凑上前去,轻轻蹭了蹭容袭的额头,脸颊也贴在容袭脸上,她安安稳稳地靠在容袭的身上睡了。就好像几年前,玉染还是颛顼染的时候,她总喜欢偷偷跑出皇宫,爬上晓寒山,随后和容袭互相辩驳一番,随后困倦地在他身旁睡去。
似乎,已经有两年了。在明戌皇朝灭亡之后,两人似乎都有了新的追求。或许从一开始,这个追求在两人的心中皆是早已深深扎根,是旁人无法左右、更无法抹灭的存在。
就如同玉染所言,这种算计,恐怕从两人相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结束的一日了。
夜色深深,容袭拥着玉染,心里是第一次如此复杂紊乱。一切不可能的都被玉染一一变作现实,而他的计划也被玉染的存在而直接截住。就好似修子期之前在他身边所言,这一次,玉染确实是他的一劫。
这天底下能够与他作对的人,现在就躺在他的怀里,就这么静静地睡着,毫无防备。似乎只要容袭他现在的一念,玉染便可以消失,这江山他也可以一步步稳稳收入手中。
可是,偏偏这个人就是玉染,为什么这个人就一定要是玉染?
容袭想不明白。
天下和情爱之间,难道就真的从古至今都有一择吗?
若是有人问容袭,你的心底究竟有没有一个玉染的存在,就如同玉染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一般,容袭也会说,他喜欢,确确实实地喜欢。
至于理由,可能玉染是第一个可以破他阵法的人,可能玉染是第一个面对着他毫无顾忌的人,可能玉染是第一个他觉得如此特别的人,可能玉染是第一个让他觉得棋逢对手的人,可能玉染是第一个……让他心动的人。
容袭将扣在玉染颈边的手缓缓撤下,他的眼睛还是那般漆烟透亮,月光从纸窗透进来,落下一丝的静谧和柔和。容袭的眉眼修长,绝美的容颜之上神色平和,他忽然又重新提手,这一次,他的指尖又是落在了她领口露出的那一道触目惊心伤痕之上,他的指尖一顿。容袭知晓,在玉染的身上还有很多的伤。而这些伤,全然都是因为他的安排。因为他想杀赫连玉,所以伤的是玉染,这听起来确实可笑。
他最后还是提手放在了玉染的发丝之上,轻轻摩挲了两下,这种触感格外柔和,让容袭也不禁放松了些。
他微微笑了笑,笑得莫名,他的视线不知远远地落到了何处。须臾,他阖上眼,又替玉染拢了拢被角,轻声道:“晚安,阿染。”
翌日,玉染苏醒的时候已是巳时了。许是因为实在太过疲乏,身上的伤也还未愈,玉染觉得自己脑海之中有些昏昏沉沉的,她坐起了声,许久才缓和过来。再看身边,容袭早已不见踪影。
玉染下了床,思来想去还是摆弄了一番。她挑了一件紫色的软袍,金纹的衣带轻轻束腰,一头墨发被玉冠松松地束在脑后,风姿翩翩。
玉染对着铜镜里赫连玉的模样十分平静,她起身走到门口,还未推门便听见外头的敲门声。
玉染随手推开门,见着是秦奚,便平和地笑了笑道:“你来了啊。”
只是没有想到,秦奚的第一句话并非如同以往她归来时的嘘寒问暖,而是道:“殿下,赫连清今晨病危。”
赫连清病危?是的,玉染想秦奚一定是说得明明白白,而她也更是听得清清楚楚。
玉染一手扶着门沿,一双眼睛里头忽明忽暗,神色阴晴不定,偏偏一言未发。
秦奚确实已有数月未见玉染了,他看着玉染,看着她乔装过的眉、乔装过的颜,心中颇为复杂。只是须臾,他仍旧继续说道:“殿下离开宁国的这段时日,原本我们安排在皇宫以及几处地方的人似乎都被暗中暂时调换或者截断了,直到近日里才逐渐恢复原状。甚至连二皇子妃也被人下毒,陷入昏迷,这才醒来。殿下被算计受伤,恐怕也是由此而来。至于安排这些的人,秦奚自认为――不难猜出。殿下以为呢?”
玉染闻言抬眸,双眼对上秦奚,原本还准备一笑了之,谁知她的视线忽然就被秦奚身后走来之人吸引而去。玉染看了一眼来人,接着又对秦奚温温地道了句:“秦奚,你说的我已知晓,你先回去吧。”
“好,殿下。”秦奚也回头瞧了一眼,清隽的面容之上没有犹疑,仍旧是看上去温润清透。他看见了容袭,又朝着玉染点了点头,退身而去。
庭院里,秋风带来凉意,落叶扫来萧瑟,草草木木都没有了玉染离开前的生机。
半晌,玉染忽地偏了偏头,目光斜了斜,没有对上容袭的。她柳眉弯弯,唇角也提了一边,她往前走了几步,与容袭擦肩。
“阿染。”容袭忽然叫了她一声。
玉染停下脚步,回头看容袭,漆烟的眼底格外明亮,她出声,声色是属于太子赫连玉的低哑和悠远,她说:“慕容太子,你叫错了,你要叫我殿下。”
“我以为殿下不喜欢容袭这么叫。”容袭转过身来,语气平静,唇畔的笑意依旧若隐若现。
玉染顶着赫连玉的面貌,实在没想做出平日里玉染对容袭你侬我侬的举动。何况此刻,还有叫玉染也不得不开始凝重对待的事物。
就如玉染昨夜睡前所吐之言,玉染对容袭没有恨,因为她还喜欢他。但玉染也是真的不会罢手,也不会甘心。她玉染重活一世,心中最大的执着就在于此,她想要得到的,她必须要努力去做到。不然,她会觉得自己妄为颛顼染,更妄为赫连玉。
玉染也想单单纯纯的只是喜欢容袭,而不是想尽办法地和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互相算计。只是事与愿违,谁都没有办法的。
既然她和容袭都是那么喜欢装模作样的人,那就这么装下去吧。或许有一天两人都会习惯,又或许有一天两人都会厌倦,这些,谁又说得准呢?
谁叫赫连玉和容袭,根本就是两个对立到极致的存在,玉染也同样不会真的将这一切矛盾都置若虚无。
所以,就这样吧,现在就停留在这样就足够了。
“慕容殿下说笑。”玉染扬了扬眉,又看了看天,莞尔道:“今日秋意虽说渐浓,可天色仍是佳好。你的身体毒发还未痊愈,刚好便在花园里多走走,出出汗,随后再歇息。”
“容袭多谢殿下关心。”容袭望着玉染许久,最后还是如此说道,还朝着玉染随手作了一揖。须臾,他又是转而补了一句,“还请殿下――一切小心。”
………………………………
第五十七章 不胜寒
玉染看见容袭的眉眼皆是平和,唇畔的笑意倒是让她想起以往两人互相斗趣的时候。她的眼底深了深,又随意点了点头,提手摆了摆,便回身往庭院外走去。
一切小心吗?
要她小心的事究竟又有多少呢?
明明知晓这一切麻烦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甚至还是自己的枕边人,却还可以让自己硬是镇定下来,一一破局。想必在这世上敢如此应对的人,也就只剩下玉染一个了。
玉染回宫的时候,没有一人敢阻拦。她光明正大地走进赫连清的寝殿,看见殿里用来分隔的珠帘外头站了几个人。
玉染抬眸,第一个对上的便是赫连仪的眼睛。赫连仪一身青色锦袍,面容之上精神焕发,看来近日里的日子过得很是舒坦。
“玉哥哥!”赫连枫见着来人,满心的焦急都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之处,他冲到玉染跟前,双臂紧紧抱着玉染的腰侧。因为他人还不算高,而玉染又算是长得比较高的,所以他抱得还稍显吃力。他急切地说道:“玉哥哥,你总算回来了!父王他……太医说父王他的身体……”
玉染闻言,一时间默不作声。她的视线与赫连仪的相交,眼底烟洞洞地瞧着赫连仪,唇边依旧是似笑非笑的模样,在现在这种死沉的环境之下倒是显得有些许肆恕�
而赫连仪,他看到玉染竟然这样还可以平安归来,也是在稍许惊讶之后心底更沉了起来。自从那个神秘之人来他的府邸找过他,并且将可能发生之事,还有玉染真实的情况之后,赫连仪就已经明白,或者从玉染成为赫连玉归来的第一天起,这宁国就已然成了玉染手中的一场赌局。
那个传闻当中雷厉风行,甚至是手心握权谋的长公主颛顼染并没有死。她只是以新的一种方式浴火重生,她以赫连玉的身份、赫连玉的能力,告诉着所有人,她颛顼染即使没有了明戌皇朝作为依仗,她依然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天下。
所以赫连仪清楚,他必须尽快杀了她。如果再拖下去,那对谁都是一个错误。而那个机会,他现在已经握在了手里,他必须要尽早用掉。
当然,这一切的首要条件就是——赫连清死。
许久,玉染没有再管顾赫连仪的注视,她微微俯下身,左手轻轻拍了拍赫连枫的肩膀。看到他抬头之后,玉染又微微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说道:“父王他只是病了。”
“可是太医们都说没有办法……”赫连枫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他的指尖抓着玉染的衣袖,神情落寞。
玉染瞧着他,又继续说道:“人总是会生病的,小五你会,我也会。父王他是人,所以他也会生病。只是,父王他病得严重了些,病得复杂了些罢了。”
“可是,玉哥哥……父王他……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不想父王死!”赫连枫摇头说。
须臾,玉染唇角提了提,明明是笑着,那双凤眸里却是幽深得只叫人觉着死寂,她说:“如果父王听到小五你说的,他一定会很高兴,然后又会生气的。”
“为什么?”赫连枫问。
玉染自在地答道:“父王高兴,因为小五的孝;父王生气,因为小五的顺。小五你已经满十足岁了,用不着别人来教你,你也可以自己弄懂了不是吗?”
“玉哥哥,我前阵子已经足十一了。”赫连枫忽然说道。
“哦,十一了呀,看来是玉哥哥错过了,等过阵子不忙了,我再补送你的生辰之礼如何?”玉染抬头想要看一看天,发现看到的只是大殿的房顶,她偏了偏头,转而问道。
赫连枫垂眸,声色轻了些,“玉哥哥,我不想要什么生辰礼物。我只是……希望你和父王能一直都在我身边。”
玉染静静地看了他半晌,随后神情变得慵懒了些,柳眉弯弯,语气也多了几分淡然,她启唇说:“小五,你不忘记我以前同你说过的,在这世上能够一直陪着你的就只有你自己而已。”
“一个人,那不是会很孤独吗?”
“孤独?其实不能这么说吧。我觉得,一个人的世界,它叫做看得开。你看不开,这世界对你来说成天就都是孤独和寂寞,甚至还有帝王的高处不胜寒。但你换个想法,一个人的时候也许你对事情的看法会有更多的考量,又或许你就不用再为天底下那么多纷纷扰扰的事情而操心。”玉染絮絮叨叨地说完,右手手心里习惯性捏着的折扇不禁在自己额头上敲了敲,又扬起眉梢。
她见赫连枫沉默在那里,小脸都要扭成了一团,于是笑着招呼了声站在殿门口的侍从,让人先将他带回自己殿里。想来,这一次赫连清的倒下是真的让小五备受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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