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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皇后-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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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从玉染这儿敲过去,屏风的后面隐约还可以看见一层厚厚的缦纱,缦纱与屏风之间还似乎空了一段距离。而缦纱后面,玉染看不清还有什么,但她隐约觉着好像后面还有一件屋子,她想过去仔细看个清楚。

    谁知,下一刻玉染就觉着自己的肩上搭上了什么,她扭头一看,发现是容袭的手拍在她的肩上。

    “怎么了?”玉染诧异道。

    容袭朝着玉染微微笑了笑,又抬起右手,食指竖起贴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玉染瞥了他一眼,又在想着他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接着,容袭又轻轻牵上玉染的手,带她往屏风的一侧走去,他们绕到了屏风之后,从这里往后看去,便只是隔着一层缦纱了。
………………………………

第一百二十八章 所谓背叛

    缦纱虽说厚重,但不影响玉染隐约可见缦纱其后的情景。

    她刚才果真猜得不错,这里后面还有一间屋子,而且,似乎同样也是一处雅阁,而现在这雅阁里看上去还有不止一个人在。

    玉染扭头瞥了一眼容袭,略显疑惑。

    就这么跑到别人的雅阁里,这样好吗?

    “阿染你仔细看看。”容袭出声说道。

    玉染闻言,仔细看去,她眯了眯眼,静默地看了一会儿那两个人人影,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一个人的身上,许久之后眼底浮起几分奇异之色。

    “谢意远?”玉染小声地疑惑道。

    尚书府的二公子谢意远,上次长孙弘带她出府的时候见的人就是他,听说长孙弘和谢意远都是秦奚从小的朋友,只不过长孙弘和秦奚之间走动得更勤快一些。

    现在的秦奚没有在玉染的面前再提起过以往的任何事,从秦奚的口中,没有长孙弘,更没有谢意远。

    但玉染知道,口中没有,并不代表心里没有。

    没有一个人真的能将过往完全地抹去,因为没有过去的自己,也等同于否认了自己的存在,更何况秦奚与他们之间的友谊是真真切切的,又怎能说消失就消失。

    只是,玉染对于谢意远会出现在这里觉得颇为意外。

    因为在玉染上次见到谢意远的时候,第一眼就觉得谢意远应当是一个文雅的公子,喜欢的应该也都是琴棋书画这一类的,她着实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现在会看着谢意远醉酒青楼。

    玉染对青楼之人并无偏见,相反,她觉得人生在世,每个人的处境本就是不同的,不管一个人是如何选择了自己的人生,玉染觉得都应该保持尊重,玉染奇异的只是竟会看见谢意远的这副模样罢了。

    “他为何会在这里?”玉染侧过头,小声开口。

    “阿染你不若边吃边听,即便是在屏风后面,一样是听得清楚的。”容袭微笑着看向玉染。

    玉染挑了挑柳眉,轻轻吁出口气,她感叹道:“有的时候真怕像你这样的人,随时都给人挖个坑往下跳,偏偏别人还都不知道。”

    “只要你知道不就足够了吗?”容袭笑着反问。

    玉染抬眸瞧了他一眼,随后先他一步往屏风后走回去。玉染走回到贴着屏风的矮桌边,接着随意地在软塌上坐下,她一手撑着软塌,身子半斜着望向这才朝桌边走来的容袭。

    玉染说道:“听你的意思是,不论是什么事,你都会告诉我咯?”

    “你可以这么理解。”容袭也是在软塌上坐下,他的神情向来给人淡然出尘的感觉,阳光透过容袭身后的窗户,又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慵懒了几分。

    玉染撇了撇嘴,移开视线,“我不相信。”

    “信不信都随阿染。”容袭轻笑着应了一句,也确实带着无所谓的淡定。

    “我们这么说话,那边的人听得见吗?”玉染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小声问了一句道。

    容袭微笑说:“原本可能还有,不过多亏阿染又多睡了一觉,现在他不是都醉成那样了。”

    玉染听出了容袭是在调侃自己,她眯了眯眼,双手把玩着折扇倒也懒得反驳。

    比起对她的调侃,玉染现在更想知道的是,容袭到底在搞着什么名堂,非要把她带来这儿,还要叫她躲在人家后背的雅阁里,那个被他们窥听得人竟然还是谢意远。

    玉染刚才穿过屏风之后才发现原来屏风和缦纱之间隔着的空间里还摆了一些乐器,想必平日里用来掩盖后面还有一间连接的雅阁的方法便是让这里的琴姬在这缦纱之后抚琴,让人彻底以为这缦纱后面除了叫人抚抚琴,便是存放这些乐器。

    这么一来,非有心人还真无法分辨。

    更何况,这雅阁本是独属于一位琴姬的,往日里琴姬在缦纱后抚琴时,前面的客人也都会互相饮酒闲聊,而琴姬陪客的时候也会有缦纱放下,倒是的确不能发现。

    用这种方法窥听别人的谈话,也就只有容袭这样的人才想得出来吧。

    此时,屏风的另一侧,正是难得醉意朦胧的谢意远,以及容袭问思楼中堪称琴艺一绝的柳寻若。

    “谢公子今日饮了那么多酒,心中烦闷却对寻若只字未提,是觉得寻若无法帮公子解忧吗?”柳寻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得柔和,她的模样本就娇美,一身紫色烟罗更是迷人。

    柳寻若刚才便发现了容袭和玉染的到来,她明白自己应当说什么。

    谢意远喜欢柳寻若,这是这家青楼里很多人都暗中明了的事情。

    谢意远喜欢柳寻若的美,喜欢柳寻若弹得极美的琴艺,谢意远觉得柳寻若只是一个普通的身世凄苦的姑娘,不过是实在没得选择了才会卖身青楼,谢意远将柳寻若看做自己很亲近的人,经常就会来找柳寻若畅谈一番,甚至一直都希望能带柳寻若离开。

    谢意远是尚书府家的二公子,他有足够的钱财,他也问过柳寻若是否有离开这里的意愿,但柳寻若一直都没有答应。可谢意远又无法真的敢和自己的父亲说,他想要将一位出身青楼的女子娶进家门,所以便一直拖延至今。

    但是此刻,谢意远面对温香软玉,却无法让自己痛苦的身心得到宽慰。

    谢意远听着柳寻若的言辞,他闷闷地苦笑了声,他的神色不太清醒。只见谢意远一手覆在自己的额头之上,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他的声色沙哑,竟是还略带哽咽。

    “寻若,你说,如果让你来选的话……朋友和家人的性命你会选择谁的?”谢意远的眼底迷离,他下意识地抓紧柳寻若的手腕,似是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柳寻若默了默,樱唇轻启道:“公子还在为了之前君上为您下的命令而感到头疼吗?可是,这件事寻若帮不上您的帮。寻若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寻若不懂亲人和朋友对一个人而言究竟有多么重要。寻若只有公子您一个人,对于寻若来说,公子便是寄托。现今看到公子痛苦至极,寻若也是陪着公子一起心痛,却是无能为力。”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逼我……”可能是因为酒醉的关系,谢意远的脸颊绯红,他仰着头,长叹起来,“我明知长孙弘是我谢意远最好的朋友,明知湘王府待我和父亲皆是不薄,可却偏偏只能……”

    “可是公子也是有没有办法只能这么做的。因为如果公子不将湘王府和世子殿下的消息都告知君上,那么君上必定不放放过公子满门,更不会放过公子您的。”柳寻若顺着之前谢意远告诉她的事情继续说下去,她也是有意将事情将清楚的,毕竟,这也是容袭对她的吩咐。

    而容袭这么对柳寻若吩咐,正是想让一个人来亲自看一看、听一听。那个人,自然是玉染。

    谢意远来这里的时日是固定的,所以容袭正是算准了时候带玉染过来。

    而容袭扭头看此时的玉染,只见女子微微垂着眼眸,也不再玩弄手里的折扇,扣着折扇的指尖略有泛白,她抿着唇静默在那儿,连容袭都看不清玉染轻垂的眼帘底下究竟带着怎样的神情。

    “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吗?”玉染抬眸去看容袭。

    “莫非阿染不想知道吗?”容袭笑着反问。

    玉染闻言,蓦地一噎,许久过去,她终是慢慢舒出一口气,轻轻叹息,她说:“我想。”

    这一次,玉染承认,她想知道。

    因为从柳寻若与谢意远的谈话里,玉染明白了,安君长孙延找了谢意远,并且还让谢意远成为那个通报湘王府消息的人。

    也就是说,不管湘王府发生了什么风吹草动,安君长孙延只要依靠一个谢意远便能知道很多。

    长孙延的这个如意算盘打得确实是好,谢意远是长孙弘的友人,经常跟着长孙弘出入湘王府,长孙弘也经常会将自己的想法或是遭遇告诉谢意远。这样一来,几乎有太多的消息和风声都已经落在了长孙延的耳朵里。

    若是今日容袭没有带她来到这里,亲耳听到谢意远醉酒之后亲口承认,恐怕她玉染怎么都不可能立刻想到。

    “是吗?那样就好。毕竟,这可是我送给你的惊喜。”容袭微微笑着说道。容袭的眼底漆黑,却是依旧柔和温存。

    玉染闻言,眉头一挑,“你确定是惊喜,而非惊吓吗?”

    “自然该算惊喜。因为如若阿染还不知谢意远到底在做什么,那么你就无法知道自己到底是已经身处在了怎样的境地。阿染会因此感谢我的,所以当然得算是惊喜。”容袭一本正经的模样。

    容袭说到这里,玉染当然不会不明白他在暗指什么。

    “我是长孙弘救回湘王府的人,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我也之前陪着长孙弘见过谢意远一面,也和他聊了几句。那个时候我也不知自己是宁国赫连玉,应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是那时长孙弘一直因为湘王府之事忧心忡忡,我似乎也多提了些许,还真希望他不要在意。”
………………………………

第一百二十九章 愿做小人

    玉染想罢,微微摇头,“不过想来也是我自欺欺人了,估计我一个陌生女子的出现,也该被谢意远一并告诉给长孙延了,就是希望长孙延能够一笔略过。”

    “阿染恐怕太低估自己了。”容袭陡然说道。

    “这是何意?”玉染反问。

    容袭姿态淡然,他漆黑温润的眼睛似乎在细细地描绘着玉染的模样,他很美,美得惊艳绝伦,美得渗透人心。

    容袭随意扬起清浅一笑,便让他这张绝美的面容又惑人了几分,他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对于刚才玉染的质问显得有些无辜,“阿染你别着急呀,你听我和你说。你被长孙弘救回安国的时候正是安商宁三国交战之时,你虽说只与谢意远见过一次,却在谈吐上见解上太过特殊,如果是寻常女子,又为何会下意识关心的是这种权术之事?况且,阿染你最大的一点破绽便是,你在长孙弘与谢意远两人面前弹了宁国的长思曲,这首曲子是只有宁国皇家贵族以及他国为宁国要客设宴时才会奏的曲子,可以说是宁国的国曲,也是普通人家的女子绝不会听得到的。所以从那时起,长孙弘和谢意远估计已经都可以断定,阿染你是宁国的贵家子女,只是无法猜到你会是宁国赫连玉罢了。”

    “长思曲?”玉染先是略显诧异,但是须臾过后,她似乎想起什么,启唇问道:“你说得可是我在和长孙弘他们游船时弹起的曲子?”

    “是。”容袭点头。

    玉染听见容袭肯定的回答,沉默良久,她颦了颦眉,无奈道:“那时印象里就只有这一首曲子,也不晓得叫什么名字,没想到竟会这么特别。”

    容袭听到此处,神情忽然慵懒了起来,看起来朦朦胧胧的,他的一双眼眸里仿若可含星辰,他的唇畔噙着笑,一手支着下颚,手肘撑在矮桌上。他望着玉染,旋即笑了起来,笑得万物失色,他神秘莫测地说:“自然是特别的,毕竟,这首长思曲可是曾经的明戌长公主为了博得‘美人’一笑而谱的。”

    “美人,什么美人?”玉染不解,她不觉得以前的自己习惯扮作男子,就一定会是个喜好女色的人,又怎么可能为了博美人一笑而谱曲?

    容袭轻笑出声,他的两眼含情,神态万种风雅,“莫非在阿染心中,已是不觉容袭的美了吗?”

    玉染闻言,蓦地一愣,她一瞬间就这么静止在那儿,半晌未动。忽然,她似是忍不住了,双肩都有些颤抖,下一刻,她畅然失笑起来。

    但是玉染又不敢笑得太大声,所以便一边憋着一边闷闷地笑,这么一来,她的小脸上飞快地泛起了绯红。

    “容袭啊——哈哈,你这个实在是……”玉染最后左手捏着扇柄,扇尖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右手对着容袭摆了摆:“我竟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喜欢你自己这张脸的吗?”

    玉染想了半天措辞,最后才如此委婉地问道。

    容袭也不尴尬,他淡然至极,“如果说这张脸能被阿染喜欢,能让阿染觉得美,那么我就觉得,能够拥有这张脸是容袭的幸事。”

    容袭的语气分外温柔,他的言语也总是能将现在的玉染轻易沉溺。

    玉染一直将自己装成一个足够淡定的人,她不能让别人看出现在的她和以前有多少的差别。玉染不晓得若是以前的自己听了容袭如此的言语究竟会作何反应,反正她觉得如今自己已经要被容袭的时刻温情给弄晕了。

    玉染一时间盯着容袭出神,直到有人进来上菜,她才回过神来。

    待到上菜的人退出雅阁,玉染才仔细看了眼桌上摆得精致的热菜,黄焖鸡、红炖肉、清蒸鱼,还有冬瓜汤?

    “感觉还挺不错的。”玉染瞧了一眼容袭,扬眉说道。

    “那是自然。”容袭笑着点头,“你尝尝看。”

    玉染在湘王府吃得也一直很不错,长孙弘总是叫厨子变着法地给她做各式的菜,而玉染至此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嘴是真的很挑。她素菜吃得不多,比较偏好荤菜,肉类喜欢带点甜味,而鱼类和汤则是喜欢略微清淡,而且是不能没有汤水,不然她都觉得自己咽不下饭。弄到后来,长孙弘也摸清了她的喜好,每每都会给人吩咐好了再做。

    只是,摸清了和习惯了这两个词显然是代表着完全不同的含义。就比如说玉染吃着长孙弘叫人给她准备的菜,只是觉得味道良好,可以接受。可是现在换做吃起容袭让人给她准备的菜,则是有种吃得格外舒坦,而且越吃越喜欢的感觉。

    “是我喜欢的菜,连味道也是我平日喜欢的。”玉染难得夸赞起容袭。

    “这么看来,十年相处,容袭也不是一点儿不了解阿染啊。”容袭看着玉染品尝起菜肴,他微微笑着说道。

    玉染握着筷子的手略是一顿,眼帘轻垂,她的唇畔似是依旧噙着笑,“是吗?十年,确实一点都不短呢……”

    “十年之前,我与阿染之间还可说是孩子间的天真较劲,十年之后,我不想和阿染较劲了,我想改成喜欢你了。你说,好不好?“容袭的语气温温的,言辞更是透着露骨的缠绵,他漆黑的双眼落在玉染的面孔上,唇角的微笑即使在冬日里都掩不住它的温度。

    容袭的模样情真意切,看得玉染也是一时间迷惘了起来。

    玉染最近日日听着容袭同她说喜欢,可是玉染不知道,不知道于容袭来说喜欢到底是意味着什么。

    玉染可以听着容袭口口声声地和她说他们的身份是多么对立的存在,可玉染也听着容袭口口声声地对她说他喜欢她。

    这是多么矛盾的一件事啊。

    一山不容二虎,玉染不明白,为何以前的她和容袭皆是默认了这种情况。难道以前的自己和容袭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会走到怎样的地步吗?

    此刻,玉染猜不透容袭心底到底在想什么,她甚至怀疑容袭这么说不过是在骗她、蛊惑她。

    只是,玉染抬起眸子,当她的双眼对上容袭的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当她看着容袭对她笑,她竟是噎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心里会觉得莫名地心酸,为什么她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心还会觉得痛呢?

    难道容袭对于过去的她来说,已是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横沟了吗?

    顷刻间,玉染的心底闪过无数的念头,她很想就此崩溃地离开,但是她不能,她不能在容袭的面前露出这么大的破绽。她不晓得若是自己现在软下心来,那么会给将来的自己带来什么。

    于是,玉染牵强地提起唇角,笑得弧度极小,又不好看,她说:“不好。”

    容袭问她好不好,她说不好。

    “为什么不好?”容袭没有因为玉染的回应感到生气,反倒是觉得理所应当。

    玉染视线游移,目光落在了窗外,她的眼底好似遥遥的,叫人捉摸不清,“不好还要有理由啊?容袭,你对我好,我谢你。但是在我失忆的时候对我说这些,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我是她,却不似她。也许这些话你应该对有朝一日恢复记忆的我来说,恐怕胜算更大一些。”说到最后,玉染重新将视线移回到容袭精致的面容上。

    容袭的眼底依旧幽幽,他闻言,指尖轻轻捻了捻杯盏,最后仍是微笑,“不管爱与不爱,你的回应终归是不会变了。”

    “没想到你对自己那么没有自信。”玉染惊讶于容袭的回答,她顿了一下,旋即开口。

    容袭笑道:“不,我是只对阿染你没有自信,因为我从来都说服不了你。”

    “那看来我真是一个很讨人厌的人,君子厌小人,那我恐怕就只能做得了那个小人了。”玉染眨了眨眼说道。

    “小人?以前你也说过,你不是一个圣人,你是一个小人,因为你无法真正做到事事顺心,你只能顺势应变、做足当下。”容袭似是追忆地说。

    “以前的我很会说话,也很会处事,在现在失忆的我来看,我既很羡慕她,又很惧怕她。我羡慕她,因为她的处事果断、敢想敢为,我又惧怕她的压抑淡定、冷静冷情。我既期望着自己想起,又害怕着自己如果想起了,是不是就会完全变了一个人,我会不会就不再坚持着现在南玉所执着的了。说实话,我很矛盾。”玉染含笑而答。

    “在我看来,阿染并非无情。如若阿染真的是个会令人寒心的人,那么现在的宁君赫连枫也不会将阿染你当做最亲的亲人,你的下属也不会对你倾心相待,秦奚作为一个‘乱臣’之子也不会不报家仇,反而只是想要陪在你的身侧。如果阿染真心无情无意,那么容袭现在也不会在此对阿染说着喜欢,而是应该在天下事上互相尽情博弈一番,和阿染争个你死我活。”容袭的语气平静,他的情绪仿佛丝毫没有被玉染动摇。
………………………………

第一百三十章 回不了头

    “我……”玉染张了张口,但是她发现自己说不出来。她想不出自己要说什么来反驳容袭的话,她竟是觉得自己没有理由。

    玉染满目皆是容袭的如玉容颜,这张精致如皎月,出尘如白玉的面孔仿佛在不停地刺痛地玉染的心口,让她顿时不知所措。

    玉染突然很想自己变回那个能言善道的赫连玉,她想,如果是那样,自己就不会在这里尴尬地接不上一句话了。

    玉染吃不下东西了,她把碗筷搁得好了些,随后沉默着兀自起身。

    她重新走到屏风的一侧,慢慢穿了过去,她看着隔着一层厚厚缦纱之后的酒醉身影,看着那个容袭手下的女子朝自己的方向望来。而她依旧静默着靠在一边的墙壁上,右手手心轻轻贴着厚重的缦纱,又时不时地攥一攥。

    玉染看见酒醉的谢意远趴在桌面上,和她上次见到的时候是全然不同的姿态。

    柳寻若发现了玉染的再次到来,她收回视线,看向醉倒在自己身边的男子,微微眯了眯眼,随后仍是用着温柔的声色启唇,“公子,你若是真的不想,那便不要再给君上递消息了。看您这么痛苦,寻若也觉得很痛苦。”

    “寻若,你不懂……我已经回不了头了,也不能回头啊——”谢意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他一手松开了酒杯,尽量想让自己撑起身子,他的眼底朦胧地望着柳寻若,笑中满是苦涩,他说:“我要是回了头,那么死的不止是我,我一家都会死的,我不能亲手害死我的父母亲人。”

    “可您也告诉我过,长孙世子也是您最好的朋友,您将湘王府的消息都告诉了君上,那么湘王府会不会出事呢?”柳寻若继续试探着问。

    谢意远闭上眼,似乎即使醉了酒也不愿面对,“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会的。”

    “公子,您的事情寻若也无法帮您做出决断,也给不了任何有用的提议。这一切,都只能交给公子您自己了。”柳寻若问到最后,只是轻叹一声,随即起身,从雅阁里走了出去,顿时雅阁中只剩下了谢意远一人。

    长孙弘一路往回走的时候皆是脚步匆匆,他到府外的时候,先是看了一眼自己捏在手里的两卷不大的画,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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