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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皇后-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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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心安理得地将你招为我的幕僚。因为至少,我们都是有目的地在利用彼此,更不必担心我们下一刻就随心所欲地翻脸不认人。我觉得,这样用人,我很能放心。
“况且,我也能相信,为了你自己可以达到你想要的目的,你一定会付出自己全部的努力来帮我筹谋划策。再者,为了回报你的真心,我也可以现在就向你做出保证:你不需要向我献出所有的忠心,也不需要为我做出任何的改变。若是有一天你不再愿意帮我筹谋,你可以亲口告诉我,我也绝不会阻拦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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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是与非
“我承认,现在的我还很弱小,对于这个天下来说,我还不过是一介蝼蚁。可为了将来,我一定会付诸自己全部的力量,终有一日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足以被这个天下所正视。当然,如果我在将来并没有达到自己对自己的期许,我也会为了现在对你做出的许诺而尽力一试。但是,我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也希望你能对我有信心一些。当然,你也更要对自己有信心啊。我的幕僚都长得十分貌美,你也是哦,所以你要是一伤心难过,就可比不上他们了,也没有办法让我对你更加地关注了。就算是为了你自己的目的也好,要多笑一笑啊,这样我一定会更高兴的。”
其实那时的秦奚听得出来,玉染的最后两句就是在调侃他,因为他还记得自己最初进玉染的太子府的时候,他实在是太过地失意,整个人都是处在一个昏昏沉沉、醉生梦死的状态。也亏得玉染毫不介意,还说出这么一席话来希望分散他的注意。
别说,秦奚还真的因为玉染的调侃观察过整个赫连太子府的客卿情况,竟然真的无一例外地发现他们都是样貌极其俊美的年轻男子。秦奚在外时一直听闻赫连玉的风流名声,但当他真的进入府中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个“风流”还的确不太一般,而在回过神来时,连他自己都成了造就赫连玉“风流”名声的其中一员。
秦奚当时也确实没想到,原来赫连玉的真实身份竟然会是一个女子,更竟然是明戌皇朝的长公主颛顼染。其实他挺不解的,为何一个长公主好好地不再明戌的宫殿里过着长公主养尊处优的生活,反而要拥有筹谋天下这种男子才有的志向。可事实是,一切都颠覆了他原本对玉染的想法,他真的发现,玉染是一个太过特殊的存在。
玉染在宁国和明戌两头跑,四小国其实一直处于要被明戌吞并的境地,可反观玉染,却似乎一点儿都不着急。秦奚在想:莫非她口口声声地说要与明戌作对,现实只是开个玩笑的吗?
但后来,在看见了玉染一次次淡然应对处事之后,秦奚才明白,原来玉染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有一争天下之心。
秦奚伴随玉染一步步走至今时,不知多少个朝朝暮暮的相处,让他发现自己已经深深地陷在了一个名为玉染的陷阱里,再也走不出去了,他是真的爱上了玉染。可是,玉染已经拥有了容袭,玉染对容袭的爱是他绝对无法忽视的。
现在的秦奚,对于仇恨显得已是没有那么执着了,因为他拥有了另外一个让他执着的对象,那个人——正是玉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将玉染放在心上的呢?或许,就是从最一开始,当他身处绝境之时,玉染对他说得那一袭话吧。
秦奚甚至有想过,如果玉染真的是一个贪图风流之人,那他会不会就可以从容袭那里分得玉染对他的爱了呢?可是,这是不可能的。连他自己都明白,若是玉染当真是那样一个人,那她就不是玉染了,而他秦奚也不可能爱上那样一个玉染。
一切,都是上天从一开始就安排好的,他只能接受,更无力反驳。所以,他只盼自己能够在玉染的身边继续陪伴下去,直到或许哪一天,玉染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已经不需要他了,他才会“功成身退”吧。只不过他无法想象那一天的到来,他不知自己究竟会痛苦抉择到何等地步。
秦奚一直都不喜欢容袭,因为他嫉妒着容袭,却也羡慕着容袭。因为容袭,得到了玉染的倾心。所以秦奚才一直既期盼着玉染可以恢复记忆,又希望着那一日可以晚点到来。因为他觉得,失去记忆的玉染可以将他和容袭平等看待,而他也可以更自私一点地希望玉染可以多爱他一些。虽然,到头来他会发现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妄想,因为即使重来,玉染心里念得最多的仍是容袭。
如今,玉染恢复记忆的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秦奚的心中五味杂陈,连他自己都不晓得自己应该是喜是悲,但终归……是喜大于悲的吧?
他秦奚,只要做好玉染的谋士,那就好了吧?
是的。
秦奚的心里暗自回答。
秦奚朝着玉染一连说了好几句请罪的话,让玉染一时间竟是觉着啼笑皆非。他们这都认识了多少年头了,还要这般客气?莫非是因为她失忆太久,在失忆的时候对秦奚太过陌生,所以让秦奚觉得疏远了吗?当然,玉染也不是不懂秦奚到底在深想些什么,不过是她不想让秦奚觉得尴尬罢了,毕竟她是真心将秦奚当做知己。
玉染对着秦奚温和地笑了笑,接着抬起未有受伤的右手去扶起躬身作揖的秦奚。
“好了,不要这样。至少不要让我为难,好吗?”玉染轻声说道。
秦奚依言站直身子,随后慢慢调整好自己的心态,重新走到玉染身侧,他果真如同玉染所言,没有再继续谈及刚才的话题。
“长孙小姐那里并无性命之忧,殿下其实可以歇息好了再去。”秦奚在一侧思量了一下,开口说道。他一向是以玉染的身体为先,并不希望玉染劳累到自己,更何况还是在这种刺杀之下。
玉染轻笑一声,也不侧眸,直接启唇,“秦奚你就安心吧,我没事的,也不会受不得这一点惊吓,但要是我还没有恢复记忆,指不准现在还真的就是惊魂未定了。”
又是这样,秦奚这样想,因为玉染总是能透过他的言辞语气听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秦奚不晓得这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姑且都算作是好事吧,至少这代表玉染还理解他。
“哦对了,这安国六皇子,现在怎么样了?”玉染柳眉微动,忽然问起。
秦奚脚下步履平稳,他扶着玉染,随即应声说:“刚才宫中来了人,带他回宫了。我怕途中再生变故,所以也命了两人一同暗中护送。”
“那孩子怪机灵的,让人说不上讨厌吧,但还是蛮让我头疼的。其实只要离了湘王府,也没有了和湘王府可以牵扯上的人,就算不找人护送,那长孙延估计也不会再派人多生是非了。不过你这样安排也好,也算是多防一手。”玉染思索了一会儿,又道:“那谢意远呢,也回去了?”
“是,他在长孙瑞回宫之后,也回去了。”秦奚的眼帘低垂,神情忽明忽暗,显然有些低落。他曾经有两个最好的朋友,一个是长孙弘,而另一个是谢意远。可是现在,他曾经的一个朋友却在和他的另一个朋友,还有他最爱的人作对。
秦奚不知自己应该如何面对这两个曾经的朋友,因为他曾经最信任的人,随时都有可能使他深爱的人受到伤害。而他的选择,现在也只可能是玉染,他终归是要对不住谢意远的。
秦奚清楚谢意远即使心中一直有所动摇,也绝不可能回心转意,谢意远没有办法拿谢家满门的性命冒险。
“是吗?”玉染随意地反问了一句,但她不需要秦奚有任何作答。她的视线微斜,眼眸的余光瞧见的是神色恍惚的秦奚,她抿了抿唇,轻叹着说:“其实,谢意远是一个人才,他拥有才华,也帮长孙延出谋划策了不少好的主意,我挺欣赏他的。只不过,身处在这种世道,而他又是世家子弟,这种局面也是情非得已。这世上,有的人敢站出来反对,以自己的强硬走到最后一步,也有人委曲求全,只是为了能够活在世上,有所作为。我觉得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他们做出这个选择也都只是顺时而为,也是依照他们的性情而为,我们没有权利对他们说:你们做错了,你们不能这样做。
“世上本无善恶之分,就像我吧,在有些人的眼中,或许赫连玉是一个风流成性、冷血无情的坏人,更是夺走了宁国的天下。而换做我在另一些人的眼中,也包括在你们眼中,就成了一个值得尊敬的好人。你说,天底下那么多人里,谁不是活得两边为难呢?所以,秦奚你也不要总想得太多了,就算你想得再多,你也想不明白到底谢意远算是你朋友,还是算作你敌人。你这样,为难的也不过是你自己而已。”
玉染很想劝解秦奚,她觉得自己已经是费尽了口舌。
秦奚扭头去看玉染,他看见玉染的视线朝着前方,却并没有焦距,而是远远地,不知是在看着何处。他看见玉染的神色温暖,唇畔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秦奚鬼使神差地就下意识脱口而出道:“他已经不是我朋友了,至少我的朋友,不是一个会伤害殿下你的人。”
“啊,你这样想,我也就没有办法了呢。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讨我开心,不过我还是挺欢喜的吧。”玉染侧过头,刚好看见秦奚也在看她,她眨了眨眼,也不觉尴尬,索性随意搭上几句,也是叫秦奚能够缓一缓低落的情绪。
………………………………
第一百四十三章 是真的
玉染和秦奚来到长孙宛然房门口的时候,见到素雅的木门被半掩着,只要轻轻一推就能够打开。
只是还未等秦奚推门,便见着门被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人是竹良。
竹良一直守在门口,一旦有人入院,他便会听得见。竹良觉得毕竟是他没有保护好玉染和长孙宛然,还害得两人皆是受伤,实在让他心情失落,内疚不已。
而他一打开门,看见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是玉染与秦奚,让他顿时愣了一下。
竹良盯着玉染,一时间没有反应。
玉染见此状况,不禁晒然一笑,“能让我和秦奚进去吗?我有些担心宛然,所以想过来看看她。”
“哦……哦,好。”竹良接连应了两声,才反应过来。他退开身子站到门的另一边,不让自己挡住门,随后又看着秦奚将玉染慢慢扶进来。
“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是我的脸上粘了什么东西吗?”玉染有些好笑地瞧着竹良。
竹良随即摇头,收回视线,他半是低下头,有些尴尬地说:“没有,没有。”
玉染没有再继续调侃竹良,而是一路往里屋走去,她看见站在里屋的人,略是一怔,原来长孙弘和湘王都在啊。
玉染只是停顿了一瞬,便旋即回过神来。她先是对着一脸沉静的湘王长孙毅微微点了点头,接着目光从长孙弘的身上扫过,落在了依旧躺在床榻上的长孙宛然身上。
玉染一路从长孙弘的身边走过,随后侧身坐在了长孙宛然的床沿。玉染的神情逐渐愈发温和,她的一双凤眸微敛,眼帘轻垂,入目的是长孙宛然苍白的面孔。
长孙弘愣愣地看着从他身边走过的玉染,又愣愣地看着玉染安静地坐在自己妹妹的身边,他忽然回神,眉头一皱,对着玉染出声喊道:“不对啊,南玉你为什么会过来?你刚刚一直在昏迷,现在才醒过来吧?刚才大夫说了,你不能随便胡乱走动,不然身体根本就不会好啊!”
“不是不会好,只是好得慢些吧?”玉染也不转头,但听见长孙弘语气激动,于是随口一说道。
“对,好得慢……不对,不对,这都说得什么啊?差些就被你给绕进去了。南玉你就算醒了也应该在屋里好好休息,现在居然还吹了一路冷风过来,秦奚你也不阻止她。”长孙弘发现自己被玉染给带偏了话,就差没跳起来了。他看见跟在玉染身后进来的秦奚,又是找到了新的说教对象。
秦奚微微抬眸,又稍是低头,沉声说道:“秦奚不敢。”
“什么你不敢,秦奚你这也太纵容她了。”长孙弘觉得自己被秦奚硬生生噎了一口气。
“宛然还没有醒,你要是再这般吵闹,我便要恳请王爷送你出去了。”玉染眉眼微扬,视线微斜,目光便恰是落在长孙弘的脸上。她的声色温温,唇畔的笑意若有若无,可再看她眼底的一抹深邃,便让人不禁有种想要退却的感觉。
长孙弘也是被玉染的眼神给怔到了,他对着玉染的双眼,只觉得里头愈发地叫人迷茫,是他看不懂的幽深,可偏偏仿佛对他带着致命的吸引力。他顿时安静下来,居然真的没敢出声。
他觉得,玉染的身上有哪里不太一样了,就如同被换了一个人一般。
“我先走了,你再好好陪着你的妹妹。”是长孙毅在这时陡然对长孙弘开口。
“爹,我知道了,你不用说我也会好好守着的。”长孙弘这一次十分听话地便应了下来。
“我去隔壁等你。”秦奚也对着玉染点了点头,便回身往外间走去。
目睹着长孙毅和秦奚的先后离开,长孙弘飞快地三步两步便走到玉染身旁,他的目光从玉染一直未动的左手臂上扫过,最后沉默着垂下了头。
玉染用右手替长孙宛然拢了拢被褥,接着撤回手,轻轻叹了一声气。
她当然察觉到了长孙弘心情的不佳,长孙弘在内疚,在难过,她不是没有感觉出来。
玉染慢慢抬头,她瞧见长孙弘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般低着头。玉染淡声开口,“怎么了,觉得不开心?”
“对不起,南玉。如果我早点察觉到有危险,我怎么都不会让宛然和六皇子出府的,也不会让你去追他们。南玉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有哪里不对劲,因为担心宛然出事,所以才急着去追的?”长孙弘连忙出声道。
玉染点了点头,“是,我猜到了。”
“他们是冲着宛然去的?”长孙弘不免想到之前湘王府受到的几次刺杀。
这次,玉染摇头,她的眼底澄净,神情淡然,“不是,他们是冲着长孙瑞去的。”
“啊?”长孙弘不解,“那么那几个刺客就不是君上的人,而是普通去行刺皇子的了?”
玉染敛了敛眼眸,她瞧着昏迷的长孙宛然,接着缓缓地吐露,“不,他们就是长孙延的人,可是他们要去刺杀的人正是六皇子长孙瑞。”
如果长孙弘仔细听,他会发现玉染对安君的称呼已经变成了长孙延。玉染对长孙延并无敬畏,甚至在除了宁国以外的三国君王之中最不太喜欢的就是长孙延。
长孙延给人的印象暴虐而冷血,是个可以为了权利而不择手段的君王,他的猜疑之心实在太大,让底下的不少臣子整日里经常都是惴惴不安,唯恐做错了什么,被长孙延怪罪。
所以,当玉染知晓谢意远居然能在长孙延身边为他出谋划策这么久,却还没有被长孙延有任何的责怪是一件挺厉害的事情。而玉染也佩服谢意远的胆量,虽说或许是他逼不得已只能为长孙延筹谋,可谢意远能够在长孙延的跟前屹立不动,就说明他已是心志与智慧颇高的了。
“你这话……”长孙弘首先的反应是疑惑,但是很快,他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特殊的可能,他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后沉沉地盯着玉染,“南玉你的意思是说,君上是故意安排了刺客,然后让刺客刺客去刺杀六皇子,只要刺客得手了,那湘王府就会落得个保护不力的罪名,所以君上才会让意远带六皇子出宫。”
玉染的眼底深了深,点头,“正是如此。”
“可也不对啊,为什么君上会知道意远接下去是要来湘王府呢?明明这件事就只有我和意远说好才对,君上不可能得到消息。”长孙弘的神色看上去焦急了起来,他的眉头紧锁,一时间疑惑不解。
但是,就在顷刻间,长孙弘的脑海之中仿佛划过了什么画面,他摸着自己下颚的手缓缓放下,他的眼底露出了几分不可思议。他慢慢抬头,视线落在玉染干净姣好的面容之上。
长孙弘想起的,是玉染之前有意无意和他提起的有关谢意远的一些言语,还有便是中午时分玉染与谢意远在他屋里撞见时的情景,那时的玉染同谢意远说得话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而谢意远在玉染离开之后也是不断出神。
将多者结合到一起,长孙弘的心底忽然升起了一种近乎不可能的猜测。
他的目光虚晃了一瞬,他下意识地小幅度摇头,一边兀自喃喃了两声“这不可能”。他蓦地抬起头,一双眼眸直直地望向玉染,而玉染此时也正在看他,两人的目光直接便撞在了一起。
玉染的眼中漆黑而宁静,不带丝毫犹疑与波澜,即使长孙弘满怀着希望地看向她,希望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些慰藉的话,可是恢复了记忆的玉染,从来就不是一个会给人留存幻想的慈善之人。
玉染会做的,只是在适时的时候叫人清楚明白地知晓真相,哪怕现实再怎么残忍,她都不觉得一直隐瞒下去会是一件好事。而现在,正是玉染觉得最好的时机,也是到了该让长孙弘独立思索起来的时候。
“南玉,你说句话啊!你告诉我,不是意远对不对?”长孙弘的语气近乎恳求。
玉染的面色沉静,她温和地望着长孙弘,竟是唇畔突兀地泛起了一丝笑意,眼中是数不尽的暖意,她希望可以给到长孙弘一点安慰。但下一刻,她却又同样残忍地对长孙弘摇头,她打破了长孙弘最后一丝的期盼与幻想,她说:“如果我说他是,你要怎么办呢?”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长孙弘连连反问,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在反问着玉染,还是在反问着自己,“这怎么会呢……意远他是我最信任的朋友,他明明一直都知道我在这个世上怀疑谁都不可能怀疑他的。”
“虽然说起来既残忍又遗憾,但在这个世上,还真有不少事情,你明明最不愿意去想,它偏偏却是真的。”玉染微笑着叹息。
长孙弘虽然有的时候会被情绪左右一二,却绝非是一个不理智的人。其实只要他冷静下来仔细去想一想,便会发现谢意远在他面前却是经常会流露出一些不自然的神色。谢意远有的时候看他的神情里总是带这些莫名的情绪,长孙弘想,他现在懂了,那种在谢意远面孔上流露的情绪,是名为歉意。
………………………………
第一百四十四章 论欣赏
他听闻玉染所言,沉默良久,最后眼帘低垂,出声问道:“南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是之前我和容袭出府,结果被你刚好撞见的那一次。”玉染飞快地便想了起来。
长孙弘惊诧,“不对吧,你不是应该……不知道吗?难道说,是秦奚告诉你的?”
玉染摇了摇头,笑说:“不是,是容袭告诉我的。他那时同我说有一个人在背后一直盯着我,他说这让他觉得很不舒服。随后我也偷偷往后瞧了两眼,结果发现好像那个盯着我的人和你的身影挺像的,只是我一时间也并未确认,而后我回了府看你也一直没和我提起过这件事,所以我就把它搁置在一边了。”
“容袭……”长孙弘听了玉染的话,又兀自低声念了一遍容袭的名字,他之前从秦奚那里已经听过容袭的事情了,让他耿耿于怀了很久。而现在,他竟然又听玉染和他大大方方地提起了这个名字,让他的心再一次悬了起来。因为玉染在说到容袭这个人的时候,竟是会不自觉地柔和打趣起来,长孙弘从未见过玉染在提起一个人时会带有这般的温情。
“你那日在街上撞见了我和容袭之后,回到王府就去找了秦奚确认对吧?我可以猜到。”玉染依旧淡然地笑着。
“所以,从那一日起,南玉你就已经知道,是意远他出卖了我,也出卖了湘王府?”长孙弘尽量想遮掩自己的尴尬,他只好转而去继续提起另一件让他觉得伤痛不已的事情。
“都用上出卖这个词了,看来你也是真的伤心了。”玉染将自己的声音压得较低,毕竟她考虑到还有一个昏睡的长孙宛然。她柳眉轻弯,悠悠说道:“不过,其实我也和秦奚说起过有关谢意远的事情,毕竟,你们三个的关系曾经要好得不行。说到谢意远吧,我觉得他也过得挺痛苦、挺无奈的,为了以他一己之力护住谢府满门的性命,他走得也是拼命。其实,要是不和你们一道提起有关忠与不忠,信任或者背叛的事情,我还觉我挺欣赏他的。
“他走得这可是一步险棋啊,成与败每每都要在他的一念又一念之间。长孙延愿意听取他的想法,也就意味着他做得很成功,说不准有朝一日还会激起他的‘雄心壮志’也不是没有可能。又或者,是他已经走在自己的‘雄心壮志’之中,只是我们没能看清楚而已。所以长孙弘你说啊,这样一个既坚韧,又有才华的人,怎么能让我不多关注一些呢?”
长孙弘原本还在为了谢意远背弃他的事情而感到巨大的震惊与愤怒,可听着玉染慢慢地一句句说来只后,他是越听越迷糊了。怎么一个背信弃义的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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