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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皇后-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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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玉染站稳了,她抬眸笑说:“我之前伤势未好,你成日紧张着说叫我要一直呆在府中休息。这一次,怎么就不一样了?”
长孙弘明知玉染是在打趣他,他仍是颇为尴尬地提手摸了摸鼻子,“南玉你别这么说,我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嘛。”随后,他便令竹良就呆在马车上,不用跟从了。
“是啊,你是没有办法。你昨夜或是今早得知了薛言的案情交由丞相来接管,所以便想要来找丞相一问事情究竟,还有如何解决为妥。可遗憾的是,你却刚到丞相府就被门口看门的小厮堵了一鼻子灰,所以,你就只好叫竹良回府将我给叫来了。”玉染被长孙弘小心地扶着走上台阶。
“原来你都猜到了啊。”长孙弘已经惊怪不起来了,他眼眸轻垂,低笑说道。
玉染忽然停下脚步,她转头深深看了长孙弘一眼,在长孙弘同样回过头来看她的一刻陡然开口:“我是猜到了这些,可我现在想跟你说得是别的。我现在可以带你进丞相府,可你也同样需要知晓一件事,丞相与我相识不假,可他上次为了我刻意来到湘王府,是为了劝说失忆的我去见一个人。”
“谁?”长孙弘其实心中隐有察觉。
“容袭。”玉染眸光闪烁。
长孙弘轻笑,“所以我们安国的丞相是站在华国四皇子那边的。”
“是。”玉染点头。
长孙弘叹了一声,“我早该想到的,毕竟若是丞相走在南玉你那一边,你也不用再说动谢家。”
“你还进去吗?”玉染微笑,她的眼眸温和。
长孙弘决意道:“来都来了,当然要进去!毕竟丞相和我爹相处了这么久,我还不信我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好啊。”玉染轻声笑了笑,任由长孙弘再次去敲门。
………………………………
第一百六十六章 当相迎
丞相府大门被再次打开,开门的还是同一个小厮,小厮第一眼看到的还是维持着敲门动作的长孙弘。
小厮面露无奈,“世子殿下,小人刚才说了丞相他……”
不等小厮说完,长孙弘便蓦地让开身子,让站在他身后的玉染露在了小厮的视线里,小厮看到来人,也顿时噤了声。
“这次可不是我要见丞相。”长孙弘见小厮的神情蓦然转变,不禁也补了句说道。
小厮没有回应长孙弘,而是飞快地躬身垂眸,随后往门边退开,此刻他的面上已无任何多余神色,他出声道:“请。”
全然不问理由,全然不顾其他,只是用了一个“请”字。
长孙弘看到小厮对于见到他和见到玉染两者截然不同的表现,一下子也被弄得愣了一下,连玉染已经进了府门走到了他前头都没有注意。
玉染回过头,“走了。”
“哦,来了。”长孙弘闻言随即跟上。
玉染还是记得丞相所住的楼院在何处,她一边走着,一边看向出神的长孙弘,“你怎么了?你叫我陪你来,自己却心不在焉的。”
长孙弘双臂环胸,“不是,只是想感叹一下他们看到你和看到我完全就是不同的态度嘛。就算我现在进来了,也不知道到底应该高兴还是生气。”
长孙弘环视周围,他们走在府中,路过他们的小厮在看到玉染的一刻皆是躬身礼让,他们对玉染的态度让长孙弘心底很是复杂。
这只不过是安国丞相府,虽说应当是在慕容袭的控制之下,可这府中的每一个人都对玉染是礼敬至极。那若是换作玉染身处宁国,是否应当是立于万人之上,只得受人敬仰呢?
这是长孙弘第一次打心底地开始觉得,玉染与他们,是真的很不同,玉染不是一个可以站在别人之下的人。
“我们之间唯一的区别,不过就在我比你历经了更多的事,尝过更多的苦痛,所以才有了今日的赫连玉。”玉染温言道。
长孙弘眨了眨眼,他走在玉染身侧,笑着感叹,“明明南玉你就比我还小,却总要把自己说老了。我是不知道南玉你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事,但终归都是过得很压抑的吧?如果南玉你早知自己会过得这么辛苦,你以前还会选择这条路吗?”
玉染闻言微笑,“我从一开始就只自己的将来绝对无法好过,我甚至猜测自己会不得善终。可是,我依旧毅然决然地走至今日。长孙弘,我玉染是个即使撞了南墙都不会回头的人,所以我不会后悔。”
“是吗?那还真像是南玉你会说出的话啊。”长孙弘颇为复杂地说道。
其实以长孙弘今日的表现来说,他已经开始变了。一日之间,当友人背叛,当真相摆在面前,当身处无尽薄凉,他怎么不会改变呢?
更何况,就像玉染所言,他已别无选择。
长孙弘昨夜睡得很不好,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还是只能睁着眼盯着房顶,他的眼底时而朦胧,时而清晰,其中一片雾色。那时的他在想的是:如果说他生来就不是湘王府的世子,那么他的人生会不会就要愉快得多?
但是他后来想明白了,人生一开始虽无定数,却是总会顺时而行的。因生果,果有因,他是湘王府的世子,这一点自他出声便无法改变,那么他何不好好完成作为王府世子的一生?
而此刻,丞相府主院房中,是两人相对而坐,却是沉默多于谈论。那两人,一个是丞相玉渊,而另一人——是湘王长孙毅。
长孙毅是被玉渊给暗中叫来的,其实这桩案子会落在玉渊的手中,他自己心里是有底的。因为不论怎样,他都是最适合接手的人,这在他的预料之内,也在容袭的预料之内。
就算玉渊知晓自己最后会做出怎样的决定,他还是想在此之前见一见长孙毅。
“丞相既然原本对一切都心知肚明,又何须再让我多走一趟?”长孙毅放下手中杯盏,眼眸幽深。
“那王爷是怎么想的呢?是准备听天命,还是有意改之?”玉渊继续问道。
他们两人已经聊了有一会儿了,只是话语中皆是干涩。毕竟,两人现在一人身处悬崖边,而另一人却是要推前者下悬崖的人。
“改不改还有什么区别吗?君上想要湘王府消失,薛言就不可能自证清白。这一点,丞相会不知道吗?”长孙毅的声色一片清明。
就在玉渊不知该如何开口之时,门口却是突然有小厮敲门。
“进来。”玉渊瘪了瘪眉喊道。
小厮打开门,急匆匆走到两人跟前,躬身低头说道:“丞相,有人到访。”
“我不是说了,今日不见其他任何人吗?”玉渊眉头紧锁。
“丞相,想要见您的人是湘王府的世子殿下。”
小厮话音刚落,便见长孙毅冷不防抬起眼眸。
玉渊与长孙毅互相看了一眼,须臾之后,玉渊说道:“让他先回去吧。”
“我们已经和世子说过了,可是世子知道我们有意拦他,又差人回湘王府请了那位大人来,我们都不敢拦。”小厮依旧躬着身,但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慌乱。应该说,这个府邸上的人都是有过刻意选择的。
一句不敢拦,让玉渊即刻知晓了来人除了长孙弘还有谁。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玉渊挥手道。
就在小厮刚刚退到门口打开门的一刻,便刚好撞见了走来的玉染和长孙弘。
玉染比长孙弘先一步踏入,所以也是先一步迎上了屋内两人的视线。对于在这里见到长孙毅,玉染并不觉得奇怪。
“丞相,王爷。”玉染对着两人皆是微微点头。
而长孙弘见到这情景,显然是愣住了,他有些惊诧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爹,你怎么会在这里?”长孙弘蓦地出声。
长孙毅眼神平静,他盯着自己的儿子,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玉染,陡然开口:“我也很意外,你现在都学会了仗势而为。”
“爹你不能这么说啊!”长孙弘前一句话话音刚落,便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狐疑道:“爹,你早就知道南玉是谁了吗?”
“连你都知道了,王爷怎么会猜不出来?”玉染扭头,有些调侃地笑道。
前屋的房间不大,现在人多了,玉渊便带人一路穿过中庭,到了厅里。
“殿下,请。”玉渊让出主座。
玉染也不推辞,直接就坐了下来,她右手扶在扶手上,抬眸看向坐在眼前两边的人。
“殿下与世子一道前来,可是有事想知道?”玉渊先开口问道。
“可不是我啊,这你得问他。”玉染笑着否认,她朝着长孙弘扬了扬下巴。
“我……”长孙弘被噎了一下,他是想来问玉渊内情不错,可他没想到自己父亲也会在啊,这让他怎么问的出口?
玉染微敛眼眸,她的眼底似有水光波荡,她的眉目也依旧柔和,可唯有出口的话句句带有锋芒,“薛言将军并没有烧掉粮草,也没有私通宁国,这件事甚至也不是长孙延指使,可长孙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除掉湘王府,他已势在必行。”
“其实,世子你想知道的赫连殿下也可以告诉你。”玉渊中肯地回答。
“丞相,我理解你心中的为难,你既想帮湘王府,却又无法违背命令,我可以相信你今日找王爷来只是为了叙旧。但是叙完旧,你真的得当什么都没有了,这也是为你考虑。”玉染也如实而说。
长孙弘蓦地问道:“南玉,你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做的?”
玉染转而言之,“王爷不想逆而改之,那看来逼而退之是个不错的选择。我敬王爷一生忠心,也敬王爷才思之深,玉染与王爷虽说在沙场是敌而战,可玉染也是真心敬佩王爷的才能。”
“这么说,要是我愿意,殿下还有招我为臣的意思。”长孙毅虽说眼底深沉,可此刻面上却多了几分笑意。
玉染微笑,“若是王爷愿意,玉染自当举朝相迎。但是王爷,你不会。”玉染的语气十分肯定。
正当气氛沉闷之之时,有婢女进来奉茶,却在走到玉染跟前的时候手中一划,直接将即将递给玉染的茶盏给翻了,整杯茶水皆是翻在玉染的衣裙上。
还不等玉染说什么,那婢女便猛地跪倒在地,没有抬头,“殿下,奴婢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茶还这么烫,你这婢子到底在做什么啊?南玉,你有没有事?”长孙弘见状连忙起身,三步两步走到玉染跟前,紧张得要命。
玉染盯着跪倒的婢女,笑得意外的平淡:不是故意的才怪吧?
好一个容袭!
玉染微微摇头,“我没事,我爱喝温凉的茶水,所以烫不到我的。”
长孙弘摸了摸玉染垂下的衣摆,嘟囔道:“还真是凉的。”
下一刻,玉染陡然起身,她看向玉渊,“我先去后院换件衣裳,就不相陪了。丞相,你一生仕途皆是由他起伏,我不认为你有改变现实的可能,也不认为你会违背他。所以,你自己还是考虑清楚吧。”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天下局
“殿下,就像您明明知晓与他较劲的每一句话皆是有关四国盛衰荣辱,您还依旧如此选择。我和殿下一样,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这是玉渊在玉染离开大厅前最后对她说得一句。
玉染走到门口时,脚下还未跨过门槛,便因为玉渊的话重新停顿了下来。
玉染回过头,看到了仍旧站着的长孙弘,也看到了另外仍旧坐着的两人。
她看向出声的那个人,随后柳眉微微扬起,眼眸之中是如水般柔和,她笑着道:“四国盛衰荣辱皆有天下百姓所定,我与容袭之力不过微薄。丞相你既然都想得明白,那就不要怨我。你当知,我与他,已无收手的可能,而四国相争本是必然。”
天下实在太大,天下人也实在是太多,玉染与容袭不过是这世间比较特殊的两人。两人之中不管是哪一个做了风吹草动之事,皆会影响天下大局。
可难道只要他们消失了,那四国纷争就会平定吗?
答案是不可能。
玉染从腰部一直至膝盖以下的衣服全都被茶水给沾得湿透,她理所应当地走到后院那处看起来最深处却精致得不像话的院子。
她盯着紧闭的房门须臾,接着毫不犹豫地抬手蓦地将门给推了进去,不敲门,也没有任何礼貌之举。
玉染走过前厅,一路绕到里屋,里屋是最暖和的,玉染一眼便扫到了房间里摆着的炭火,而再看窗户,只是留了一条细小到近乎看不清的缝隙。幸而天色明亮,让屋中不至于太过昏暗。
玉染的视线一晃,便晃到了那个还躺在床上阖着眼眸的人。
玉染单手解了披风,搁在了一旁的椅凳上,随后她就走到了床沿边,直接坐了下来。她是侧坐着,一双漆黑莹亮的眼眸直直盯着这张美得出尘若画的面庞。最后,她毫不怜惜地伸出右手,拿右手食指戳了戳眼前这张美貌的面容。
“哎,快醒醒,你让人把我衣服给弄得湿透,居然还想装没事人,想都别想。”玉染轻轻挑着眉,可语气听起来并没有很多情绪波动,还是冷静得要命。
容袭不负所望地睁开双眼,他的眼眸如同一汪深潭,深而不见底,却似乎又带着常人不可及的通透与洞悉,好似你只要看他一眼,便会陷入无尽沉沦,再也脱不开身。
下一刻,容袭笑了,他只是朝着玉染十分浅淡地勾了勾唇,一股慵懒且自然的神情在清隽的眉宇间展开,他这一笑仿佛要弄得万物无色,天地陡转。可他的笑意很是温和而沉静,它望着玉染的神情更是恬淡,他只是看着玉染一会儿,幽深的眼底似乎可以溺出水来。
容袭在这世上只会对一个人露出这样的神情,而这个人现在正好好地坐在他的床沿边深深地瞧着他。
就在玉染一抿唇,正准备表达不满的时候,她看见容袭朝她眨了眨眼,接着又不紧不慢地从被窝中伸出手臂,他稍稍起身,力道轻而缓地将手臂从玉染的腰后揽过,将人温和地带进怀里。
玉染感觉到男子的下颚在她的头顶蹭了又蹭,终于,她还是没能忍住出声了,“我的衣裙是湿透的,你现在抱着我,小心把你的里衣给沾湿了。”言下之意就是:都说了衣服是湿的,你还抱,让你抱了吗?
“哦,没事。”容袭随口道了一句,接着眼底忽然划过了几分莫测的笑意。
而随之玉染感到的就是自己的腰间突然多了一双手,那双手熟练地解开了她的腰带,又直接拨开了她的外衫,一双略带凉意的手直接伸了进去,玉染隔着一层里衣都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外衫滑落至地面,容袭将玉染搂得更紧了些,接着直接抱着她小心的翻过身,不压着她的左臂,让她躺在了自己床里侧的位置。
玉染依旧面带笑意,她抬眸说道:“我是要换衣服,不是想睡觉。”
容袭仍旧没有回应她,而是直接一侧身,面对着玉染,接着神情格外温和地凑过头,在玉染的唇角落下一吻,分开时神态仍是自如。
容袭无声笑着,他轻轻搂着玉染,让玉染将头靠在他的脖颈边,他的举动皆是一派自然。
容袭的屋里从不点熏香,他的身上有一种干净平和的味道直冲玉染鼻息,让玉染觉得既熟悉又眷恋。这样一想,玉染不禁怅然失笑。
玉染在他的怀里窝了一会儿,愈发沉静了起来,她也没有推开容袭,而是在他的怀里慢悠悠地开口:“江阳城的粮草是你派人烧的,那封薛言私通宁国的信函也是你让人准备的,连状告薛言的人也是你安排的。为了削弱湘王府,你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阿染看得明白。”容袭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玉染沉默片刻,继续道:“华国王宫之中因为你动乱不小,华君因为你生了不小的气,你还要留在这里陪我闲来度日吗?”
“和阿染争,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容袭煞有其事地说道。
玉染抬眸,冷不防撞进容袭的眼睛,她丝毫无法看出容袭的动摇之色,就好像他说得是那样的真切。
“要是我觉得没有意思呢?”玉染不以为然地反问。
容袭闻言,淡然微笑,“那容袭只好亲自让阿染觉得有意思了。”话毕,容袭的吻这次正正好好落在玉染的唇上,他柔和清浅地厮磨着玉染的唇畔,幽深的眼底是数不尽的笑意。
玉染感到一只带着凉意的手轻轻贴上了她的皮肤,让她下意识地一颤,她眯着眼眸盯着容袭,但容袭却好似习以为常了一般,略带安抚地一路从她的额头吻到鼻尖,又落到唇上,紧接着贴在脖颈上。他的指尖轻轻一动,玉染的里衣便也松散开来。
严冬里的阳光稀薄而静谧,悠云浮过,给原本就朦胧的阳光更是添上了一层稀薄的笼罩,而屋内的光线也随之昏暗了几分,唯有似乎隐约可见珠帘缦纱之下两人旖旎缠绵。
到了晚上,玉染索性直接在丞相府陪着容袭一起用了晚饭才从后门回到湘王府。
玉染掩上那扇开得不大,看起来也有些萧瑟的门,随后绕到自己的院子里,她恰巧看见了站在她房间门口徘徊良久的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玉染蓦地问道。
长孙弘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给惊了惊,他看到是玉染,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又神色一紧,“南玉,我看你屋里还是暗的,敲门也没有人,你是到现在才回来?”
玉染如实地“恩”了一声。
长孙弘闻言,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玉染,好像是想将玉染给看透一样。
最后,他在玉染的脖颈上看到了细微却可见的红痕,长孙弘的眼底陡然一深,他右手下意识地猛地抓住玉染的左臂,目光却盯着这吻痕久久不移。
当然,玉染也明白了长孙弘的注视。她望着长孙弘,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平和,仿佛不管被撞破了什么都不会有丝毫犹疑。
就在长孙弘看到玉染淡然得令他慌乱的眼神之后,他慢慢地松开了手,连脚步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时辰不早,早些歇息。后日长孙延如期登门,你明日也要帮忙一起整理府邸吧?”玉染柳眉弯了弯,格外和气地说道。
“哦……“长孙弘有些心不在焉地应声。
“那我进去了。”玉染看出了长孙弘的不自在,她把斗篷往上扯了扯,微笑着说道。
长孙弘看着即将推门进屋的玉染,忽然出声道:“南玉,我……”
玉染的右手还扶在门上,她半是侧过头,“怎么了?”
长孙弘顿了顿,最后只是摇头道:“没什么,南玉你进去吧。”
玉染又深深瞧了一眼长孙弘,她眉间仍是温和,但眼底不经意间还是晃过了几分复杂。只是她把情绪拿捏得极好,所以不会叫长孙弘看出端倪。
长孙弘离开之后,秦奚又过来了一趟。
玉染昨日让秦奚去问问湘王府隔壁的空宅邸在谁的名下,这消息打探得很快,这不今日秦奚就将宅邸的地契给拿了过来。
“殿下准备何时搬出湘王府?”秦奚问道。
“等后日长孙延来过之后吧。我怎么说都是宁国赫连玉,而湘王府救我一次,我自当不会叫王爷难为的。”玉染随口道了句,又似是想起什么,“今日已经是苏久赶来的第三日了吧,应该也快到了。”
“殿下……”秦奚闻言,欲言又止。
“什么?”玉染笑了笑,语气温和。
秦奚道:“殿下,秦奚虽是湘王府故交,可我还是得和殿下说,殿下确实可以暂时利用湘王府的根基行事,可再以后,还请殿下莫要对湘王府留情。若能让王爷离开,这是最好,若是不能,殿下也不能心软。”
“能让你对我说出这一席话,恐怕是真的考虑良久。”玉染轻飘飘地叹了口气,面上含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考虑的,你先回去吧。”
………………………………
第一百六十八章 扮宛然
终于,到了长孙延要亲自到来湘王府的日子。王府内的一切已经安排妥当,湘王虽然没有另外吩咐什么,但想必府中知道风雨欲来的几人皆是心情起伏的。
晌午时分,玉染正坐在长孙宛然的床边,替她剥着柑橘,有些悠哉地说道:“宛然,我看你今日便不用起了。你的伤口有些深,肯定一动就要疼死你了,到时候伤口又给裂开。”
长孙宛然的面色不佳,她腰后枕着靠垫,让她可以稍微坐起些身子。
此刻长孙宛然正拧着秀眉,一双原本水灵的眼睛里多了些许惶恐,她的嘴唇显得干涩,她轻轻摇着头说道:“这怎么可以?万一……万一君上怪罪下来。”
“为什么觉得安君会怪罪你?你是为了救六皇子才受了重伤的,他非但不应该怪你,还应该感谢你。”玉染煞有其事地说道。
长孙宛然闻言,眼帘垂得更低了,她低声细语地喃喃:“我没有……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拖累,南玉你也不会受伤。”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玉染笑了笑,没有再多言。
总之,人手都已备好,玉染也并无出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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