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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皇后-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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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染的目光从手中的卷轴上收回,她不禁说道,“没想到,你居然还会留着……容袭,下次别穿那么少就出来见我了。你若是再病了,我可是不会管你的。”

    容袭闻声,停下身,扭过头朝着玉染扬了扬唇角,他没有言语,这一次倒是稳步离开了。

    长孙弘紧紧握拳,他的视线一直凝在容袭的背影上,直到容袭的身影消失不见,他的视线还依旧停留在那个方向。他的眼中灼烈,似乎想要有意看穿什么。

    “丞相,容袭走了,你不跟他一起走吗?”玉染扭头看了一眼玉渊。

    玉渊闻言抬眸,他的面色未变,而是朝着玉染深深作揖,随后拂袖离开。

    “南玉,你真的就这么算了吗?”容袭和玉渊都走了,长孙弘终于咬牙说道。

    “我要是不说算了,那还能怎样呢?我们两个折磨对方的次数都是半斤八两,我没什么好说他的,最多也就只能随口抱怨两句舒舒心罢了。”玉染的语气轻松了下来,似乎与刚才执剑的她截然相反。

    “你以前抱怨人的时候也会拿剑指着人?”长孙弘问道。

    “那可不行,我又不是存心吓人。容袭又不怕这些,因人各异而已。”玉染微笑。

    “可是南玉,你不应该阻止我的……”

    “恩?”玉染看向长孙弘。

    长孙弘的眼底一片幽深,他一握拳,说道:“如果不是南玉你不顾自己受伤抓住了剑,那我爹说不准就……就危险了。”说不准就死了,长孙弘没能直接说出口。

    “人活着嘛,总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今日我们运气比较好,这已成事实,而说不准将来哪一天容袭的运气会比我好,那遭殃的人就会是我,或者我身边的人。”玉染的手里慢慢收拢,不顾手心的疼痛握住了那卷明黄卷轴,她的眼光悠远,声色薄凉,她其实都是想通的。
………………………………

第一百七十三章 当年旨

    “南玉,你手里的是什么?这看起来,好像是……圣旨的样子啊?”长孙弘见玉染一直出神地盯着手里的明黄卷轴看,也忍不住出声问道。

    玉染闻言,无声地提起唇角浅笑,她的眼帘低垂,但视线几乎就未从卷轴上移开,“圣旨?是,是圣旨。”

    “这是谁下的圣旨啊?慕容袭拿来的圣旨,难不成还是华君颁出的不成?”长孙弘只要一想到与容袭有关的事,便是面露不满之色。他拢着眉,沉着声问玉染。

    玉染听着,唇边的笑意似乎又浓郁了几分,她的眉间平和,精致的面庞上浮现几丝感慨与怀念,她摇头说:“不是。”

    长孙弘诧异着刚想继续问,玉染便自己先一步解惑了。

    “这是颛顼夷颁下的圣旨。”

    “颛顼夷……”长孙弘低念了一声这个名字,随即恍然,“那不就是颛顼帝,是你爹的圣旨啊!”

    玉染蓦地抬眸,深深看了一眼长孙弘。

    长孙弘立刻噤声:他怎么就给忘了,南玉最不喜欢别人把她和颛顼氏扯在一起。

    “也罢,你说得也没什么错,这确实是他下的圣旨。”玉染低笑了一声说道。

    “什么呀,这么神秘,我能看吗?”长孙弘随口一问。

    长孙弘话音刚落,玉染便将圣旨递了过去,“你想看就看吧,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没什么重要南玉你还一直盯着它看。”长孙弘嘟囔了一句,将圣旨接了过来。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明黄的卷轴,发现已是显得陈旧,只有上面的龙纹花案依旧精细明朗,不过他仔细想想也对,这明戌都灭国这么久了,就算真有圣旨,也都留了好多年了。

    想罢,长孙弘猛地握住卷轴两端,随即打开了圣旨。他的视线从圣旨的内容上扫过,他确信自己看清了上面的每一个字,也读懂了每一句话,他静默地怔在那里,一时无言。

    因为长孙弘在这一刻才发现,原来这圣旨确实无关一国机密之事,可是——这却是一道赐婚圣旨。

    赐婚圣旨上的内容,无疑是要让华国四皇子慕容袭成为明戌长公主的驸马。

    “当初这赐婚圣旨一共有两份,一份颛顼夷给了我,而一份则是送去了华国。我没想到的是,华君在当初竟将圣旨直接交给了容袭保留,而容袭居然一直留存至今。”玉染摇头感叹。

    长孙弘一时间觉得自己的双手犹如托千金之石般沉重,他将卷轴卷起,抬眸去看玉染,“南玉,你有没有想过,慕容袭他留下这赐婚圣旨,也许就是来动摇南玉你的心神的。”

    玉染敛着眼眸,又瞧向一旁的秦奚,“你以为呢?”

    “世子所言不无道理,容袭是个会为长远谋划之人。”秦奚沉思道。

    玉染微笑,她就知道秦奚会这么说。

    “你们说得其实都没有错,可转念想想,这圣旨是真,容袭保留至今时也是真,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别他理由可以叫我不觉感动。”玉染低低一笑,略带无奈地说。

    “南玉,你就真的这么喜欢慕容袭吗?我觉得他行事实在太过狠辣,他今日可以派人刺杀我爹,那明日也有可能想杀南玉你!”

    “长孙弘,你说他想杀我,可我也不止一刻地在构陷他啊。这赐婚旨意就是当年我默许的,我喜欢容袭,这毋庸置疑。他如果现在准备以这赐婚旨意动摇我的心神,那他这一计做得还挺成功。但是我就算再怎么被动摇,那被动摇的也只是对他的情感,若是他要设计我,那我也不会任人宰割,该还的,我始终有办法去还。”玉染拿回圣旨,她盯着这圣旨掂量了许久,似乎已是有所决意。

    现在这情景之下,不需人点拨,谢建白便自己明白过来。

    “老朽刚才看到慕容殿下时,还以为是眼花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谢建白感慨,“那上次公主来找老朽时,说华国势力两分,大部分归于华君,而剩下的……便是握在慕容四殿下的手里了?

    “老朽曾经只知公主曾经的驸马身为华国四皇子,却并无出彩的才华,认为他只是个被华君握在手中的棋子,所以才被当做与颛顼帝交易的筹码。现在看来,老朽当初是完全想错了。这位四殿下,并不普通,可以说,与公主一样是心思沉稳能忍之人。”谢建白长叹一声,时移世易,已经不是他这一辈的人足以掺和进去的了。

    玉染右手紧握圣旨,手心传来的任何刺痛都无法让她的神色改变一分。她的眼底一片沉静,声色之中仿佛也带有感慨之意,她仰了仰头,入目是月色朦胧,“是啊,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有的人撞得多,有的人撞得少。若天有意,那也只好改天而为了。”她看向谢建白,微笑,“尚书,世上能相交相识之人不多,多谢你六年前如此信我。”

    “原来父亲就是赫连君想要来府上一见的老友,而赫连君……其实就是明戌前朝的长公主。”谢意远眼底闪亮,心如明镜,他陡然开口。

    谢建白和玉染的言辞都未曾有过任何避讳,更何况刚才发生的那一出,谢意远只要是个聪明人,就一定能抓住关键。当年被华君送去明戌的驸马是慕容袭没错,而当初同意联姻之人正是明戌的长公主颛顼染。谢建白口中称呼玉染为公主,容袭为驸马,又有这旨意在,玉染和容袭的身份在谢意远的眼中自是明了不过。

    玉染看着他,略是挑眉,一双凤眸斜飞,“赫连君?谁让你这么喊我的?我非君,自不敢当。”

    “莫非赫连君并无争夺天下之意?”谢意远轻笑一声之后脚下微动几步,他逐渐来到玉染跟前,眼底深邃道:“赫连君无愧于明戌亡国,更无意止在宁国为君,那便是意在更远处了。赫连君身在宁国,其上虽有宁君,那也不过是你认为若是将心放在了宁君之位上,将来出手会多几重顾虑,但身为摄政王,你用权既名正言顺,更可以随时谋划别他之事,岂非两全其美?权本在君手,你还敢说自己当不起赫连君这声称呼吗?”

    玉染闻言,先是平静地望着他须臾,随后她提起唇角,咧嘴笑了起来,她的笑声愈来愈大,最后她抬着头都觉得自己快笑出泪了,“我之前还以为谢二公子是个腼腆温和之人,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能说会道的一面。”

    “那是赫连君不知,我已无回头之路。那日赫连君来过谢府之后,父亲已找我谈说,我也坦白了。确实,我为了谢府出卖了湘王府,但我是真的别无选择。我无权无势,若是我在君上面前走错一步,那不止失去的会是自己的性命,还有谢家满门,我不能看自己的亲人和我一起去送死。”谢意远的面上浮出一丝苦笑,“我曾一度绝望,认为自己今生已无任何别他选择。”

    玉染垂了垂眼帘轻笑道:“你宁愿在青楼对着一个姑娘痛哭,也不愿找自己的父亲商量,我自是知晓你已经暗下决定了。”

    谢意远睁大眼,“你……你怎么知道?”

    玉染想掩面一笑,结果右手手心刚贴到面上便觉刺痛,她连忙挪开手,视线有意无意地往自己掌心扫过。

    就玉染这个小动作被长孙弘立刻发现了,他一把扣住玉染的右手手腕,仔细看她的手心,接着眉头紧锁道:“南玉,你这手可别再到处乱碰了,等会儿都得重新包扎了。”

    玉染的笑意逐渐深邃了几分,她撤回手,盯着谢意远说道:“你以后不要再去那里了。你现在去那里,不仅柳寻若一辈子都不可能爱上你,更有可能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谢意远眉头一皱,忽然意识到什么,“那里是……”

    “那处青楼之中皆是容袭安插的人,你去了,也就会给他更多的消息罢了。而柳寻若,她现在对你根本无情,她只是受得容袭之意伴于你的左右。容袭对湘王府和谢府之人是真的抱有杀心,希望你们都能够清楚。”玉染敛着眼眸道。

    “南玉,你说他对我们有杀心,可他对你呢?他对你也一样狠,对你也一样抱有杀心吧?”长孙弘不解于玉染对容袭的维护。

    玉染抬眸,“就算他想杀我,就算他厌烦了我,我这一生都不可能杀他。”

    “为什么?”长孙弘瞪大眼,不可思议地问。

    “没有为什么。”玉染收回视线,随口应答。

    玉染是不可能杀容袭的,因为她不能否定自己前世最后的悲痛决心,刺激到她浴火之后卷土重来的是容袭被颛顼帝杀死的那一刻。既然如此,哪怕是错误,她也要一路走下去了。

    而且,玉染喜欢容袭,这点她无法否认。

    “老朽对自己的将来已是没有愿望了,但是意远,就承蒙公主厚爱了。”谢建白凝神朝玉染作揖,这是一个实打实的重礼。
………………………………

第一百七十四章 顾虑存

    “父亲。”谢意远低声喊了一句,他还从未见自己父亲这么认真地对一个人行礼致意。

    谢意远曾经听自己的父亲说过一件事,父亲说他在明戌结识了一位才谋颇高、志同道合的友人,当时谢意远还犯起过迷糊,谢意远知晓自己父亲的眼界挺高,为人也不算圆滑,所以可以结交为友的人实在是少,但没想到自己父亲会从自己父亲口中听到这么郑重的言辞。当时的谢意远有问过自己父亲那个友人到底是谁,可是父亲避而未答,谢意远也就没有在意,久而久之便忘了。可现在再看眼前的情景,谢意远总算懂了,因为他父亲当时结交的友人——是明戌的长公主颛顼染。

    玉染感觉了一下自己的左臂,虽说还在酸痛,但至少已经可以动弹。

    只是一瞬,玉染便扬起微笑,她将握在右手的卷轴塞进衣袖当中,随后她双臂抬起,双手在身前交叠,竟是同样朝着谢建白拱手作揖,动作没有丝毫懈怠,标准得挑不出一点儿瑕疵。

    谢建白敬重玉染,而玉染也敬重谢建白。

    他们两人虽相差二十,可为友与年纪并无干系。

    玉染作揖完站直身子,她吸了口气,是十足寒意,“尚书,夜时寒凉,风委实大,您和二公子早些回去歇息吧。其他事情,请先不必挂心。”

    玉染目送尚书和谢意远离开,才顿觉一股痛麻之意从自己的右手开始蔓延,玉染抬手看了眼,失笑道:“以前闲来无事时总觉得有事要发生,而真到了事多时反而深觉麻烦了。把权谋当成玩乐,也就容袭爱这么和我解释了。”

    长孙弘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还抬着的手,随后手臂慢慢垂到了身侧,“南玉,你难道不觉得慕容袭做错了吗?”

    玉染闻言微怔,她侧头去看长孙弘,却发现长孙弘的面上没有平日里的笑意,他的眼底幽深而锐利,他的眉头拢着,神情低落。

    凉风拂来,拂起玉染的衣袖和墨发,她将唇角的笑逐渐敛起,她深深地望着容袭,“你觉得容袭卑鄙,觉得容袭伤天害理,你觉得我应该离他远去,这样一切就会按照你的想法转变。可是长孙弘——没有用的。即便容袭不在,我也依旧是玉染,是赫连玉,我也会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下去。

    “长孙弘,不要再骗你自己了。事实上,我也在你心里那些卑鄙狠辣的人当中,只是你自己一直都没发现而已。”玉染语气轻松。

    “不是的!南玉,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长孙弘一时间急得不知所措。

    “那是你从不清楚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我最爱的人是容袭,我最喜欢的事情是权术算计,我的手段心狠不比容袭差丝毫。还有,就好像我觉得谢意远是个有才能之人,而你会觉得他背叛了你,应当天诛。长孙弘,你该看清了,我和你并不同路。也许我们现在相处得很好,可万一有一天我与你的偏差变得越来越大,那你觉得你那时还能守住本心吗?”玉染的声色微凌,反问道。

    “我……可以的。”长孙弘顿了顿,垂眸低喃道。

    玉染偏着头,却是在此刻陡然提唇一笑,凤眸光芒四射,“那好,我问你,如果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希望你能答应我反了安君,夺过剩下的军权,然后自称君主呢?”

    “这……你是要我造反?”长孙弘瞪大眼,震惊道。

    玉染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就算我再怎么厌恶君上,我现在也不能这么做,我爹肯定不会同意的。安国一半以上君权都在我爹手上,我不可能跨过我爹去空手造反吧?”长孙弘却是恨极安君,他也想手刃安君,可他想过了:他不能。

    他之前曾与父亲大吵一架,认为父亲懦弱,什么都不敢提,可后来他被谢意远和秦奚点醒了:他是湘王府的人,他唯一承认的亲人就只剩父亲和妹妹,他不能没头没脑地做傻事,更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违逆自己的父亲,这也许就是他生为长孙姓的悲哀吧。

    玉染双眸柔和下来,她唇畔浮起些许缓和的浅笑,“我知道,你就算真的恨死长孙延,你都不可能真的越过自己的父亲造反的。其实能真正保住湘王府的唯一办法,就是长孙延不再为君,安国不在他的管辖之下。”

    “南玉……所以,你曾经也是这么对待明戌皇朝的,是吗?”长孙弘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了握拳,他没有责怪玉染的意思,只是为自己的无能而悲哀。

    “我确实生来姓颛顼,可我也能让自己不再姓颛顼。我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为了我身边的人都能够活下去,只能先踏出那一步。而踏出那一步之后,你便是前处悬崖,后有追兵,虽是两难,却已无法回头。”玉染微笑着说。

    “所以,南玉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还未踏出那一步,就永远都无法和你感同身受吗?”长孙弘犹豫着问道。

    玉染挑了挑眉,浅笑道:“你想怎么理解其实都无所谓,反正,我觉得我们性情相差得挺大,所以总有一天会分道扬镳的。当然,就算到了那时我也会把你依旧当做我的友人。

    “你现在已被长孙延封作长孙瑞的老师,所以你得好好考虑自己接下来要怎么走了。毕竟长孙延看似嘉恩于你,也嘉恩于湘王府,可实则用意不善,你走错一步便会万劫不复。”

    长孙弘沉默未言。

    “长孙弘,你听好了,你喜欢的不过是那个单纯且懂你的南玉,而不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擅长权谋的玉染。”玉染思索一下,又道:“恐怕我今天有意安排刺客刺杀你父亲的事情也让你有心结了吧?毕竟,若非是我安排了刺客,就不会有容袭的人趁混乱掺和进来,结果还让你的父亲险些丢了性命。”

    长孙弘张了张口,还想解释什么,但他陡然对上玉染那双漆黑莹亮的双眼时,他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玉染说得没有错。

    他摸不清玉染到底在想什么,可玉染却把他的每一个细节动作全都看在了眼中。

    长孙弘不害怕玉染,可他也开始产生了自己的顾虑。这一切,皆是因为,她是赫连玉,不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终归一辈子都无法被养在闺阁当中。

    长孙弘看到玉染对自己笑了,然后他看到玉染转身,她走得越来越远了,就要消失在他的视线了。

    可是,长孙弘还有一句话真的很想和玉染说,他想说——他可以为了她尽力抛弃所有的顾虑,他也可以让她继续去做她的摄政王绝不干涉,可他,是真的喜欢她,这一点天地皆可作证。

    玉染回到自己房中的时候,房中苏久已提前烧好了炭火,这与外头截然不同的温暖反而让玉染无意识地抖了抖。

    “殿下,您还觉得冷吗?”苏久端着茶水走进来。

    玉染摇了摇头,“还行,在屋里呆一会儿就热了。”

    苏久将茶盏搁在桌案上,随后回过身帮玉染解下身上的披风,“殿下的手立刻还要重新包扎,请殿下等我一下。”

    “好。”玉染点点头,兀自坐到了榻边,她靠着桌案,姿态散漫。

    玉染从自己的衣袖里将曾经的赐婚旨意拿了出来,她仔细端详了一下,随后将旨意轻轻地搁在了靠着的桌案上。

    苏久很快便回了过来,她跪坐在玉染右侧,接着小心执起玉染的手,掀开玉染早已染血的纱布,又重新开始上药。

    “殿下还准备在安国停留多久呢?”苏久一边问道。

    玉染装作思量,她仰了仰头,说道:“估计也呆不久了。本来我让秦奚安排买下隔壁的府邸是准备再多留一阵,但现在看来宁国那边也不能不管了。”

    “是啊殿下,不止宁君发现了冷烟姐不是您,还有华国那边的事情冷烟姐也快撑不住了。”苏久叹息。

    玉染面露无奈,“华国啊……容袭偷跑,华君一旦发现就会追查,现在容袭掌握的华国势力只有一半不到,华君要压过容袭一头来找他也不算难。华君发现了容袭的踪迹,也就等于找到了我。华君对我逼疯他的皇子这件事还是耿耿于怀,更何况他对宁国的城池疆土一直虎视眈眈,他若是趁我不在宁国之时动手,恐怕连我都应接不暇。”

    华君,是个沉稳之人,这一点玉染十分肯定。

    当初明戌未灭之时,华君也曾与颛顼帝做了不止一次交易,更是连容袭都被他当做过棋子。

    可以说,华君也同样拥有足够的才谋,而且也十分能狠下心来。所以至今为止,容袭在华国吞并势力的速度并不算快。

    “那明日开始是否就按殿下传信的计划来安排?”苏久思量了一下,慎重开口。

    玉染眼底闪烁,片刻之后她扭头问苏久,“我让你带来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

第一百七十五章 锋芒现

    “带来了,殿下。”苏久闻言,一边应答,一边帮玉染小心而快速地包扎完毕。

    随后;她立刻从怀中取出了一样物件;这物件用红色锦袋包裹,封口处是金色纹案。

    玉染摊开左手掌心,让苏久将物件放过来,随后她才用右手指尖挑开了扎着封口的丝带。她取出里头的东西,仔细看了一眼。

    玉染让苏久从宁国带来的,其实是她作为宁国摄政王的印玺。当初她重伤失忆的时候身上几乎什么重要的身份凭证都不在,所以才会让长孙弘即使救回了她,都不能查知她的身份。

    “哎,苏久,我记得红月阁中应该有人善于雕琢玉器的吧?”玉染端详了一下手里不算大的印玺,忽然一笑问道。

    “有的,殿下。今日再晚些等殿下睡下,我便按照殿下之前的意思,将这印玺送去,约莫明日就能做出一个相像的来了。”苏久笑着应承。

    “恩。”玉染顿了顿,又道:“这仿出的印玺,刻上的字迹可以像,却不能一模一样。我写玉字时下两横喜好连笔,你让那工匠刻成分开的两笔。”

    “好,我知道了。”苏久点头。

    翌日午时,待到玉染用完午饭之后,长孙弘就来了。

    玉染奇怪地问:“你今日不是应该入宫给长孙瑞授课去了吗?”

    “南玉,你别提了,我连自己都学不好,又怎能教得了皇子?你也说了我在宫里每一步都得小心,可要是我教不好,那君上不是也得怪罪我?”长孙弘无奈。

    “那要不——我先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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