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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皇后-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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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已然立身朝堂,那无论何事、无论何时都应有冒着风险的准备。就算你的本心是不想与任何人争,可随着日子推移,谁都不能准保自己的命运。也许只是身不由己,又也许是不甘止步于此,但最后折磨的人也只是自己。”容袭面色惨白,从手臂蔓延开的剧烈疼痛让他已经浑身麻木,连神思都有些紊乱,可他的语态依旧沉静,依旧深刻得让人不得不在意。
就在长孙毅刚才说完的一刻,玉染和容袭两人不约而同地知晓,在安国的朝堂之上必然不止有玉染和容袭的人,还有华君的人。
这些日子玉染和容袭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根本没有时间再去过问安国朝堂上发生的小事,倒是真没想到会出了这个纰漏。
“王爷,您前两日可有在宫中见过哪位朝臣私下进宫面见安君?”玉染沉吟着问道。
“我三日前离开御书房时,遇见了兵部侍郎蒋青。”长孙毅回忆了一下说道。
“兵部?”玉染眯了眯眼,她忽然想起自己翻阅文册时似乎有见过一本,上面所书之事正是兵部侍郎前去面见长孙延,所为之事应是边境传回的消息。只是当时玉染并未仔细阅览,而是在思量湘王府之事。“也罢,我们心里有数就行。”玉染摇头,她并不觉得现在想这些是第一要事。
“王爷今日到城西是为了?”玉染忽然回神抬眸。
“薛言入城,君上让我过去查看。”长孙毅听到这里,忽然眼底一深。
玉染瞬间恍然。
薛言的罪名未除,而薛言又是长孙毅的直属臣下,现在长孙延竟然想出让长孙毅去看薛言此刻的境况如何这样的办法,这确实是太刺激长孙毅,同时也难免让百姓说起闲话。
“王爷,一会儿到了之后,您先下,我和容袭等到马车绕道府后的街巷时再下。”玉染转言道。
“府后?”长孙毅瘪眉。
玉染轻笑,“既然已是走了,那就没必要再让他有任何犹疑的机会。况且,我也有我自己的安排,与王爷您一同在正门下马车,更有可能被来回巡街的禁军看到。”
玉染说到“他”这个字的时候,她不相信长孙毅不知道这个人指的是谁。
玉染是个身处天下乱局当中的人,想必只要长孙毅明白,那他就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掺和进来。
“可让他转变,甚至走进朝局的是你。就算你现在想将自己置身事外,也已经不可能了。他救了你一命,可你的回报可能会要了他的命。”长孙毅是一朝老臣,阅历无数,他又怎会看不清玉染在打着怎样的算盘呢?
长孙弘现在已是长孙瑞的老师,长孙瑞也许很快就要被安君封为安国太子,长孙弘作为一朝太傅,对世人的影响力很大,对太子的影响力也很大。
玉染说过会保住湘王府,长孙毅知道她没有在骗人。可他也同样知道,湘王府的存在对于玉染夺安国有多么重要。
玉染,她这是在把湘王府,更是在把长孙弘慢慢推向事端的风口浪尖。
就算最后的结局会是安君长孙延被迫退位,长孙瑞上位之后,那么长孙弘就是长孙瑞最信任的人。这么一看,玉染的目的在长孙毅的眼中已是很明白。
“我知道他并无入朝为官之志。”玉染说。
“可是你现在做的已经让他回不了头。”
“湘王,你错了,真正把长孙弘逼到这一步的人——不是阿染,而是你。”容袭刚才一直阖眼小憩,调整着自己的心绪,能够压下身上的痛苦。而就在这一刻,他睁开了双眼,他的眼底映着对话的人,仿佛正是在洞悉人心。
既然话已至此,那玉染也就不再拐弯抹角。有些话,之前所有人皆是隐晦而谈,而现在,玉染想最后对长孙毅亲口说几句。
“王爷,你明知湘王府已然身处危局,可你的眼中却仍是只有忠君。我玉染自上次与您交战之后便知您的谋划思量皆是名不虚传,可你为何偏偏要将自己的人和心全都在此葬送呢?若是战死沙场,或是为国而亡,这些发生在王爷您的身上,那我玉染绝对不会惊疑。可现在不是啊!王爷,长孙延作为君,想要将你和王府所有人一起置于死地,而且不是因为任何严肃郑重的理由,只是来源于他的猜忌和怀疑。
“可以说,你在长孙延的眼中就是片若鸿毛。他不想了解王爷你之前到底为他做过多少保卫疆土、出谋划策之事,他只是真心地想要杀你。而即便是这样,王爷你却还怀着一丝侥幸,希望以你的忠心来换取长孙延的回心转意。
“长孙弘是湘王府的世子,他就算之前一直在当闲云野鹤,但仍然不免听到各种风言风语,你觉得他会怎么想呢?他一定埋怨过王爷的决意。而且在他过去总想着让自己置身于湘王府之外,他也可以说是个‘旁观者’,他的心里比王爷你更加明白:再这样下去,湘王府就会走上秦家的老路,在安国消失得无踪无迹。
“所以,他现在才选择了从一个‘旁观者’成为了当事者。长孙弘是个聪明人,他其实很懂我做每一件事的用意。我甚至也让他仔细考虑过自己的决定,可他为了湘王府只会更加的毅然决然。他走上这条路是他自己所选,也是为了王爷你选的。他不希望你死,王爷你可懂我的意思?”
玉染想说的已经说完,而就在此时马车也忽然一顿,她微微将窗帘掀开了一条缝隙,发现他们已经停在湘王府的门口了。
一路过来因为是湘王府的马车,宫中又有湘王去查看薛言进入都城之事的传信,所以并没有太过阻拦,就算是盘查也不过只是问了车夫几句。本来玉染还在想着容袭身上的血腥味太重,抱着也许会被盘查之人发现的可能,但没想到盘查之人靠得不近,免去了玉染的担忧。
玉染放下帘子,重新看向即将要下马车的长孙毅。
“王爷,一切珍重。”
长孙毅掀开门帘的手一顿,他回头看了一眼玉染,随后便很快下了马车,将帘子重新放下。
一时间,马车的车厢里就只剩下了玉染和容袭,马车又重新动了起来。
“阿染,你认为你现在说了这些,他可能听进去吗?”容袭闭上眼,微微仰头,声音里听起来既有虚弱,更有几分叹息。
玉染的眼神温温的,她垂下眼帘,晒然道:“湘王府救我一命,我言尽于此。可自此之后——世上再无南玉。”
………………………………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席存
湘王府玉染是不准备再住的,而湘王府隔壁的这座空置的府邸现在就在玉染的手中,如果用来暂时一避已是最合适的。
只是,这处宅邸现在的正门还是封闭状态,并且因为正门与湘王府列在同一条街上,所以他们决不能从正门进入。
玉染扶着容袭下了马车,车夫驾马离开之后,玉染便带着容袭走入了隔着湘王府与丞相府背后的这条小巷子。玉染来到通往湘王府的小门边,她顿了一瞬,随即抬起右手将门推了开。
“走。”玉染轻声道。
“阿染不是不准备再住湘王府了?”容袭的声音虽轻,却很是柔和。
玉染斜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接着将人掺了进去,又重新掩上小门,玉染此刻才感叹自己幸好没有叫人立刻将这扇门封闭。
她拨开一堆杂物,皱眉摆了摆手,随后又领着容袭走到了贴着院后右侧的另外一堵墙边。
这右边的一堵墙后就是连着隔壁玉染的宅邸,当初修子期带着玉染从后墙翻阅而出的时候,玉染还仔细瞧过这四周的格局,所以才会选定让秦奚买下了隔壁的空宅。
玉染先是搀扶着容袭走到一侧,让容袭可以暂且靠着墙面撑一下,而玉染重新走到右侧墙边,搬开了墙前遮挡的两个木架子。这两个木架子分别都是有窄窄的三层,倒是不重,但叠起来还是有到玉染脖颈的高度。这两个空架子背面都是实心的木头,所以遮挡起了后面的墙面。
此刻玉染将这两个架子搬开之后,一闪小木门才陡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从这里过去。”玉染回过身,朝容袭伸出手。
容袭直直地盯着玉染片刻,又瞧了一眼她伸在自己跟前的手,容袭的唇边漾起微微一笑,立刻将左手搭了上去。
其实,就在隔壁的宅邸被玉染买下之后,玉染便已经吩咐人悄悄在连着隔壁的这面墙上开了一扇小门。后来为了不让这门显眼,便在外头搁了两个木架子。毕竟玉染在湘王府的院子是最偏的一处,平日里除了一两个婢女和熟悉的人之外根本就不会过来,而且就算过来了也不大可能特意跑到院后去查看一二。
隔壁的宅邸之前刚刚被打扫过,原本玉染是准备最近搬出湘王府之后再去隔壁住上一阵,只要搬出湘王府她也就少了很多顾虑。谁知华君那里生出新的事端,所以玉染也只好一改计划。
玉染在湘王府的后院连通过来的也是这处空宅邸的后院,这空宅邸不大,也就前后两院,现在离得最近的是后院的屋子。玉染见容袭实在快要支撑不住,便直接领着人进了后院,让容袭暂且躺下。
“刚才子期留在后面截断后路,我的人会告诉他你在哪里。还有,暗中护送我们过来的暗卫已经去找会医术的人了,应该很快就到。”玉染的视线从容袭的手臂上晃过,发现鲜血依旧往外渗得厉害。
一瘪眉之下,玉染只好飞快地撕开容袭的衣襟,将上身的衣衫一路褪到他的腰处,期间衣袖处有些粘连到容袭的伤口,玉染的动作即使再小心也无法避过,只好生生地将粘连的地方给细细拨开。期间,容袭一声不吭地半阖着眼,竟是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玉染将后面的被褥摊开,小心地一路遮盖到容袭的腰腹处,又遮住他的另一只手臂和肩膀,只是露出他受伤的一条手臂。
“你拔这箭头的时候太不仔细,伤口被扯得严重了。”玉染敛了敛眼眸,她现在也只能拿一直随身备着的伤药给容袭上一些,随后将伤口临时包扎起来。
容袭闻言,睫毛轻轻动了动,他慢慢侧过头,一双幽深的眼眸直接落在了玉染的面庞上。
随着玉染低头看他伤口的动作,她的发丝自然地垂到了脸侧,平和地贴在面颊边上。只是她的额头上也冒出了不少细汗,将她额前的碎发给粘在了面颊和额头上。
容袭的神色平静,他似乎对于自己的境况并不担忧。他仔细盯着玉染,随后莞尔说道:“能让阿染如此仔细对待,看来容袭这伤还是伤得有道理的。”
玉染一边听着容袭的话,一边将布料包扎好,她包扎好的一刻,容袭也话音刚落。
玉染抬头,透亮的眼睛看向容袭,她没有在笑,但也没有其他表情,而是出奇的沉静。
“容袭,你知道吗?我现在还会回想起当初我们初见时的情景,那时的我们,是否都有想到,我们竟然今天会走到这样的地步呢?”玉染的眼中浮现了几分恍然,她摇头轻笑,“当颛顼染遇到慕容袭,当颛顼染成了玉染,当慕容袭变作容袭,我们的日子还真是过得多彩啊。”
“阿染是觉得,后悔当初与容袭相遇了吗?”容袭的双眼盯着房顶,面色苍白无力,可神色仍是温和。他用尽力气提了提唇角,对玉染平淡地说道。
玉染侧过头,瞧着容袭的面孔,她似是觉得有些怅然。
屋里的血腥味浓重,所以玉染将窗户半开,可以透透气。凉风吹到玉染的面颊上,又钻到玉染的领口里,让她下意识地清醒。她伸手将被褥小心地扯过来一些,半掩着容袭受伤的手臂。
“天下没有后悔药,这点我是知道的。”就在容袭以为玉染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偏偏笑着开口了,“正是因为知道,所以这条路我才得更坚定地走下去。互相争抢是一件很累的事,也随时都可能伤害到我们彼此,可我们却以此为习惯,以此为互相比试的根本。说到底,我们两人都是太高傲的人,都不希望自己是输的那一方。
“容袭……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可相同的是,你算计我,我也算计你。我们两个,是不是一直都活得太矛盾了呢?”玉染说到最后,竟是轻叹一声气。
明明在她重新在世的一刻,她就已经想好,她要照顾好身边的每一个人,也要好好陪着容袭,弥补他们前世的遗憾。可到了现在,她确实在运筹天下上做得很好,可对于容袭这个人呢?她有些拿捏不准自己到底应该对他怎么办了?
若是说前世的她对于容袭还只是止步于那种青涩风雅、相敬如宾的情谊,那么这一世,他们相处相交十年,已经让她对容袭完全改观,甚至真正地从欣赏转变成了喜欢,更或许是爱。
玉染不止一次听卓冷烟对她说,为君者当知薄情,若是随意放任情爱,那就等同于自己的软肋被捏在别人的手心里。这太危险,也不值得。
“阿染,你认为……天下是什么?”
玉染眼皮也没有抬一下,“天下是无数人的命,其中也包括了我们的性命。”
“阿染一人身处在着飘摇乱世尚且都是举步维艰,难道还真的认为可以护得住身边的人一世吗?”容袭反问。
玉染无声地笑着说:“尚可一试。”
“不愧是阿染。”容袭顿了顿,觉得喉间有血腥味翻涌,他轻咳了两声,又调整了一下,才忍痛开口问道:“那在阿染想要护住的身边人当中,可曾拥有容袭的一席之地呢?”
玉染略是怔愣,但她随即如是说道:“一直都有。”
容袭闻言之后,忽然浅笑出声,他的笑声轻弱,却听起来是真心实意。
“难怪在当初容袭不知阿染是赫连玉时,即使争锋相对,阿染也不曾狠辣毒害过容袭一分。”容袭似乎有些高兴,这种情绪让他自己也觉得很难得、很特殊,好像可以让他暂时缓下身上的莫大痛苦。
玉染眉眼弯弯,神情品平和,她歪着头,一手支着下颚,坐在床边的姿势十分闲散。她盯着容袭看,“原来你还知道自己做得过分。”
“天下之争,不是本就如此吗?我当初将赫连玉当做一个十分高明厉害之人,自然不能留手。”容袭的目光微动,平静地含笑说道。
玉染支着下颚的手蓦地松开,不禁捋了捋自己落下的发丝,又从自己面颊边抚过,她笑说:“你这算什么?当仁不让吗?”
“难道不可以吗?若是换作阿染,恐怕做得不会比我更轻吧?”容袭反而说起玉染。
玉染仰起头,双手都撑在床沿上,她现在真是浑身都有些疲乏,这一阵折腾之下,她竟是连自己手臂和身上的伤都顾不及了。相比容袭之下,她这些伤还真是都不算什么啊。
“公子,公主?”屋外传来了一阵响声,接着又是有人开口,是修子期来了。
“快进来。”玉染站起身,蓦地说道。
修子期走了进来,他的身边还有另一人,那人一袭深红色衣衫,长相清秀。
“殿下。”红衣之人朝着玉染行礼。
“原来你和子期刚好一起到了。”玉染一见便知此人是红月阁中善于医术之人,“过来看一下他吧,我替他清了下伤口,不过这伤口实在太深,刚才又失了不少血,我没有办法止住。”
………………………………
第一百八十四章 定计策
红月阁的医者在处理完容袭的伤口之后,便走至了外间,他看到玉染,微微躬身道:“殿下,伤口我已经重新处理,容殿下的血也已止住,只是失血过多,所以刚才昏了过去,但已并无性命之忧。殿下只要再按时给容殿下用药,想来伤口愈合得不会很慢。”
玉染听着,视线往里间有意无意瞧了一眼,随后点头说道:“辛苦你了。等会儿你走的时候也要小心,外头的禁军应该还在停留。”
“殿下,我离开是简单之事,普通禁军发现不了我的身形,我只需小心华君暗中安排之人即可。苏久姑娘刚才也将秦公子送出了都城,现在秦公子已在归宁的路上,想必苏久姑娘不必多时也能重新混入城中。但是殿下,如果您现在要和容公子一起离开安国,恐怕有些困难。从刚才您和容殿下从军队手上脱身之后,都城门口的兵力就已经增多,街上巡防的禁军也是只多不少。”红月阁之中的职位各有千秋,他们都有各自擅长的,可首先第一点就是得武功好,才能随时应接各种繁事。
“我知道了。此地暂时安全,没人进来搜查,是因为这里靠近王宫,又是边临湘王府和丞相府。但若是时间呆得久了,一旦长孙延和华君都得不到他们想要的,那便有可能开始兴师动众地挨家挨户搜查。到时候还带着一个重伤的容袭,想要脱身并非易事。”玉染凝了凝神,也是思量着说道。
“请殿下放心,我们会继续一直在暗中查探情况,一旦有任何机会,就再来通报。”
玉染脚下微微踱了几步,须臾,她停了下来,蓦地回身,一双眼中黝黑而闪亮,她陡然开口:“你等一下,我要写一封信,要你去交给一个人。”
待到红月阁之人将暗黄的信封带走,玉染才更加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的方向。
修子期替容袭整理了一下衣衫,便看到了站在桌案边,却显然在出神的玉染。
“公主?”
玉染转过身,看见是修子期走了过来,她兀自笑笑,慢慢在榻上坐下,“你也坐。”
“不用。”修子期摇头拒绝。
玉染无声笑着,她收回放在修子期身上的视线,又转而瞥了一眼躺在床上昏睡的容袭,最后她慢悠悠地启唇说:“容袭这一次做得太绝,对自己太狠。就算他认为这对我有用,他就真的不怕自己失算吗?”
“公主这是何意?”修子期的垂了垂眼,语气却依旧平稳。
“我猜他事先也没有和你商量过,不然我不觉得你会赞同他用这么损害自己的办法来逼我不离开他。”玉染眼眸微抬,声色平和而澄净。
修子期听着,顿时一怔。他放在身侧的右手下意识地握拳,但只是握紧了一会儿,便又重新松开,那一刻的他,似乎也是浑身松了下来。
修子期当然听懂了玉染的意思,他更是猜到容袭受伤之事其中应有蹊跷。因为凭借容袭正常时应该有的武功,修子期怎么都想不通容袭为何连一支普通长箭都避不过。现在被玉染这么一点破,他也算是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容袭他是故意受伤,为的就是让玉染不能抛下他,不能离开他。
“既然公主已知公子做这些都是为了你,那公主又为何不肯退后一步呢?只要退后一步,那公子与公主也不必再互相争夺,而是可以同仇敌忾,一道以天下为谋。”修子期的神色暗了暗。
“我刚才和容袭也说了,我和他都是太过高傲的人,会对彼此欣赏也是出自于对方的坚毅果决、绝不容输。你现在要我为他退后一步,也就等同于让我放弃了自己的决断,那样的我也就不是容袭认识的玉染了。”玉染的脸上扬起几分笑意,是风轻云淡之色。她说:“所以,我绝对不会向他退步。我很想和他走下去,但我更想赢过他。我要所有人知道,无人可践踏我身边的每一个人。要是等到那时容袭还会像现在这样说喜欢我,那我也就不介意和他走到一起了。”
修子期闻言,沉默下来。
他自认为自己说服不了玉染,他甚至有些感慨。因为玉染的心性实在太过特别,完全不能和寻常女子搅作一潭。修子期有的时候真的在想,如果说这两个人都不是生在王家,会否命运和决定都截然不同呢?
而同样,他与卓冷烟分别侍奉于这两位主人,也就等同于各自为谋,他们要经受的难道不是互相背叛、互相离别吗?
修子期自己都已经感受到这种对于命运的无力,他又怎能再不满于容袭与玉染的情感。这种无奈,只有当事之人才知。
修子期有所晃神,但很快便恢复过来,他一凝眸,觉得还是当下的事最为重要。既然他甘愿奉容袭为主,那么就得为容袭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修子期想罢,斟酌着开口:“公主刚才写的那封信……”
“哦,你说那个啊……”玉染一手撑着下颚,微微眯着眼休息,她说:“告诉你也无妨。我让他将信转交给谢意远。”
“公主是想?”
“现在致使我和容袭无法立刻安国的最大问题就在城门的严密防守,普通百姓都被禁止出入。苏久她带秦奚出去的时候还是兵力最弱之际,而苏久以自身的武功和易容之术要混进来也不是不可。但现在,我们不是一两个人,还有一个受着重伤的容袭。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想冒这个险。”玉染做事除非确定稳妥,绝对不会轻易下决定,不然拖累的人绝对不会是几个。
“那公主是希望谢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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