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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皇后-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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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
容袭笑得自然,这声“恭喜”更是可以让听的人觉着真心实意。
玉染笑了笑,双手捧起信鸽,往窗外一抛。看着信鸽飞身离去,玉染才轻轻将窗户关牢,不让凉风再透进来。
她走回到床边坐下,在瞧了眼容袭的笑脸之后,又目光下移,落在他受伤的右臂上。
“你父王若是知晓你为留住我竟敢做出这种残害自己的事,必定又要对你耻笑不已。”玉染轻声说。
“不会。”容袭淡然摇头。
“为什么这么肯定?”玉染眉眼微扬道。
容袭轻笑了一声,墨黑的眼瞳里难得地闪着异样的光泽,他拿左手牵起玉染的手,说道:“毕竟是他派的人杀我,就必定会拿捏准我的心思。他知道我只会为你心软,所以只要等待,就定有可乘之机,哪怕这个机会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给的。”
“你骗人。“玉染将面颊凑到容袭的跟前,盯着他的眼睛许久,随后眨眼说道。
“我哪儿骗你了?”容袭失笑。
“我不相信你会因为任何人心软。”玉染笃定地说:“毕竟,大名鼎鼎的容公子怎会为了一个女子而乱去分寸。就算有,也必定一切尽在他的算计当中。”
“是吗?那听起来你口中的容公子真是个厉害至极的人。”容袭的笑意依旧温和,仿若绵绵湖水,安静得令人沉醉。
“我就没见过这么喜欢自己夸自己的人。”
容袭无声浅笑,他的双眼望着玉染,带着无比的宠溺和温软,一时间仿佛可以消去脸上所有的苍白病态,而是让人能够打心底的感觉到他的快乐,他的明丽。
他松开了玉染的手,转而抬着左手轻轻抚摸着玉染的柔长发丝,他一边捋着玉染的发,一边转而说道:“其实,就算他真的对我耻笑不已,那对我来说也并无所谓。他从小皆是将我当做眼中刺,每每皆是想尽办法想要在我面前向我证明他是对的,是我做错了。所以我与他,早便水火不容,阿染你是晓得的。”
“恩,这些我都晓得。”玉染点点头,她并没有避开容袭抚在自己发上的左手,而是在下一刻定睛瞧着他,温温地开口:“我记得,你和我说了很多遍你的父亲。可是你的母亲呢?我似乎,从幼时就未曾听你提起过。你虽然从未见过她,但你应该也有从身边人的口中提起过她吧。”
其实,玉染提起容袭的母亲这一点,并不是她现在偶然想起才询问的,她已经想问很久了,但是始终未有等到一个契机,一个能够让她有理由问出这个问题的契机。
因为有关容袭的母亲,玉染实在知晓得太少了。前世她不曾知,而今就算她让整个红月阁去查探,最后拼凑出来,得到的明面上的消息也不过只是说:容袭的母亲原本只是一位宫中无权无势的嫔妃,因为长相美貌,后来被华君瞧见,所以才被宠幸生下容袭,可是很快就病逝了,那时的容袭连周岁都未足。
可是,玉染总觉得这消息有哪里不太真切。因为之后玉染让红月阁再重新彻查,听得了华君的静妃幼时经常去看望容袭的消息,说明静妃与容袭的母妃曾经关系匪浅。
在发现这一情况之后,玉染便让潜在华国王宫中的红月阁人成为静妃身边的婢女,在有一次静妃带着婢女一同前往容袭居住的宫殿之时,婢女曾问静妃:“娘娘,四殿下已经搬出王宫多年,这四殿下的宫殿也已空置许久,为何娘娘还要总是每隔一月就要来此呢?”
“我是来看一位故人。”听闻那时的静妃满眼悲伤,连话语之中皆是带有痛心寒凉之意。
“故人,什么样的故人呀?”婢女装作天真地问道。
“这位故人……是我见过的世上最美的人。可惜,天妒红颜……或许来到这个王宫,是她做出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静妃哀叹,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最后还吩咐了婢女不要跟别人说她说过这些话。
而后婢女又在多方打探之下发现在几个宫中老人的口中得知容袭的母妃似乎早已成了宫中的一个禁忌,听说曾经还是华君亲自颁下诏令,不得再有任何人提起有关容袭母妃之事,所以后来入宫的人都不曾知晓这些,而随着时间推移,将近十七八年过去,也几乎不会有人再想起曾经住在容袭宫殿的那个芳华之人了。
因为这事情发生得实在太早,应该说是发生在容袭和玉染刚刚出生的时候,所以已经过了那么久,真相也早已被埋藏得几乎找不到了。
玉染就算将这些消息拼凑起来,也没有能直接发现其中到底隐藏了怎样的奥秘。所以,她对此一直很好奇,可又从未直接开口问过容袭。
容袭闻言,眼眸微敛,“她啊……听闻以前是个并无权势的后妃而已,其他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我也从未见过她,就像阿染你一样从未见过明戌先皇后。”
颛顼帝一生至灭国那日共有两位皇后,第一位皇后便是玉染的母亲唐氏,而第二位皇后则是在唐氏去世后被从贵妃位提升至后位的,是太子颛顼明的母亲。唐氏去世的时候玉染才只有两岁,所以和容袭一样根本不会认识或记得自己的母亲。
“你说得也有道理。”玉染让容袭往床里躺进去些,又叫他小心别搁着床里那头受伤的右臂,然后她慢慢躺在了床的外侧,替两人都盖上了被褥。
“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容袭也挪了挪位置,待到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才略是侧过身子瞧着玉染道。
玉染想着,她总不好说是她查过了但是没查出个所以然,所以才想要从他嘴里套出些话来。
“没什么,就是想象不出你的母亲样貌究竟有多美,才可以生出像你这般模样的孩子。”玉染似笑非笑地侧过头看向他。
容袭似是有认真思考一番,但是接下来,他却忽然朝着玉染晒然道:“我母妃长相如何我是不知,但我可以保证地说阿染你长得很美,而且你又总是夸赞我的模样。想来,日后我们生下的孩子也定是美貌至极,阿染你会喜欢的。”
“不说这个了,容袭你倒是应该想想,你一个华国皇子,呆在我这宁国摄政王府,要怎么才能让你的父王息怒呢?”玉染调侃着轻笑。
“这点阿染不都考虑好了?”容袭提了提唇畔,眼底流光动人,“只要能顺利夺回舒阳城,那孤立无援的华军必然被困,索性阿染就趁此时继续让秦公子带兵攻打华国,舒阳城之后不远便紧邻华国边境的瑞和城,华军没有那么快可以支援,慕容齐也不曾想到你还会胆大到反攻,所以这是最好时机。
“如果再能在短时间内攻破瑞和城城门,那华国的损失必然重大,不仅是军力上的损失,还要反过来丢失一座城池。届时,阿染只需告诉慕容齐,你愿意以一个条件交换,只要他能同意,那你便会归还瑞和城,并且会让被困在舒阳城和宁国之间的残余华军归国。”
玉染扬了扬眉,凤眸闪亮,“那个交换条件,就是你咯?”
“自然。”容袭笃定地说。
“你怎么就觉得我一定会拿这些向华君换取你?瑞和城可是华国的边城啊,如果我真的能攻下,那对宁国有太大的好处,你难道认为我会放弃这么好的优势只为了你容袭一人吗?”玉染反问道。
“你会的。”
玉染看向容袭,发现容袭的眼里仿佛含着一汪犹如海的深水,幽静而不见底,却意外地想让人一探究竟。
“阿染,你会的。”容袭见玉染怔神,所以又风轻云淡地重复了一遍,又道:“因为你喜欢我。”
“这么自信?”玉染佯装生怒。
“再者,你是个守约之人。你不允许别人毁约,所以自己也绝不会食言。”容袭见好就收道。
玉染听着,不禁挑眉瞪了他一眼,随后索性直接闭上眼,口中说道:“我明日要进宫早朝,要早些睡了。你也别在那儿胡乱说话了,别因为休息不好,伤也好不了。”
“好。”容袭又静默地望着玉染的侧颜须臾,微笑着应答道。
容袭的眼神温柔,但若是仔细观望,又会觉着他的眼底比潭水更幽深,比星空更辽阔。他的笑意清浅,似乎恒古不化。
他盯着玉染的面庞,若有所思。
………………………………
第一百九十六章 计初现
阿染,你可知,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皆是出自真心实意。会将我的话全数当做假话的人,恐怕也就只有你了吧?
容袭不禁失笑,但他没有笑出声,因为他不准备打搅到入眠的玉染,所以他只是静静地提着唇角。
现在的容袭倒是有些希望玉染拥有一点儿寻常女子的心思了,至少那样,玉染就能因为他的样貌而一见倾心,就算是对他一心痴迷,那也是会令他高兴。
容袭垂下眼帘,眼底是一片阴翳,他无奈一笑,阖上双眼:也罢,如果说阿染变成那样,也就不是阿染了。
翌日一早,玉染见容袭还在睡着,便独自梳洗进宫了。
玉染进宫上朝,仍旧会穿着男装,玉冠束发,一袭锦袍,披风加身,看上去既英气俊美,又不失公子翩然的优雅柔和。
卓冷烟是随同玉染进宫的,和玉染同坐一驾马车,玉染不禁抬眸笑问:“昨日同他打够了?”玉染指的他自然是修子期。
“我才没有小姐这么小孩子气。”卓冷烟看了眼玉染,启唇平淡地回答。
“冷烟瞧你说的,我哪儿有啊?”玉染手里包扎伤口的纱布已经拆除,所以她现在右手已经可以重新握回那把她心爱的折扇,轻轻敲打着左手的掌心,眉眼微扬,一派自在。
“是我说错了,小姐不是小孩子气,小姐是心宽。所有要杀你害你的人,你最后都能当做没事人一样把他们带回来,反正我是说服不了小姐了。狡诈之辈,怎能随意信任!”卓冷烟双臂抱胸,一脸冷然。
“冷烟,容人之心不可无,而容人之心,不仅需容己,也需容敌。再者,所谓觉人之诈,不愤于言嘛,你又何必气了自己?”玉染微微仰头,耸肩舒展之后说道:“世人皆有情,你我也在世人之中。喜欢就是喜欢,哪怕避开也是喜欢。既然如此,又何不尽所能地享尽当下的美好?”
“当下的美好?小姐当真以为约定可以长久,而立下约定之人一定会遵守吗?”卓冷烟蹙眉问道。
玉染将头向车厢后轻轻一靠,随后笑道:“这是不一定的,但你也要看那个人是在向谁立下约定,你以为我会轻易容许别人毁约吗?再者,我与容袭也不过只是定下一年之约,一年太短,也许到头来不会有任何改变,又也许我们之间的矛盾只会更深一步地延续。所以,做好当下你我该做的,观望将来可能会发生的,这才是我们现在应该想的。”
卓冷烟晓得自己终归是说不过玉染的,于是索性便闭口不说了。
对于玉染来说,这一日可谓是久违的上朝。
在快要走到正殿的时候,刚好撞见了丞相禄成济。
“殿下。”禄成济先是朝着玉染作揖,随后又瞥见跟在玉染身后的卓冷烟,于是说道:“今日卓姑娘也在啊,倒是许久不见卓姑娘陪同殿下入宫了。”
“禄大人。”卓冷烟朝禄成济抱拳点头。
“她帮我办事,出去了一阵。”玉染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殿下,请。”
玉染笑着应了一声,又命卓冷烟等在殿外即可,随后她便先禄成济一步踏入殿中,之后也有不少大臣陆陆续续到来。
今日早朝所言之事大约都是围绕两件事,一件是宁国边境传来的宁军顺利抵御华军的消息,还有一件是从安国传来的,虽说现在仅被判作流言,但也引起了朝中众臣的纷纷议论。
这件事的当事人是玉染,而折腾出这件事的人,当然也是玉染本人。因为从安国传来的消息是,安国有朝臣与宁国摄政王勾结,还私通信件,证据是信件之下留有的是宁国摄政王赫连玉的印玺,而这信件上的字迹与以前赫连玉所书笔记甚是相似。
“殿下,此事有关于您,您可有何看法?”丞相禄成济眉头紧锁,思量着还是看向了站在宁君身侧的玉染,作揖之后诚恳地询问道。
“此事……诚然并非本王所做。”玉染没有被动摇丝毫,她已经摘去了披在外头的披风,一身白底黑纹的锦袍看起来格外精神。她左手横在身前,右手放在身侧,一派尊贵优雅,却又自然潇洒的姿态。
“如果殿下并不知情,那此事就很有可能是安国有意要陷害于殿下,他们这是在诬蔑宁国啊!”御史大夫贺通也站出一步,蹙眉朗声道。
“是啊,殿下。我们宁国之前接受安国和亲,结果他们安国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宁国不利,这一次还构陷到了殿下的身上,实在是欺人太甚。”尚书施睿同样对此不满。
“此事若是只牵扯到我,那倒无碍,就算本王不去澄清,那也终归很快就会过去。但是现在,安君却将此事摆到了国事之上,宁国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若是我们不出声,那宁国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不能不管。”玉染敛起眼眸,神情难得地肃穆清冷起来,而漆黑的眼瞳也愈发波光凌冽,在寒冷的严冬当中仍可觉灼烈锋芒。
“殿下,话可不能这么说。殿下是宁国的支柱,是宁国的摄政王,如若安国真的只是构陷于殿下,那我们也不能任由他们如此诬蔑。殿下代表的是宁国,诬蔑殿下也就等同于诬蔑宁国。”禄成济即刻说道。
“现今宁国还在应对北境的华军,虽说现在战况已然稳定,我们仍旧无法掉以轻心。所以安国之事必然得放在边境战事之后解决,本王会另想办法来对付,诸位可先不必焦急。”玉染轻轻缓出一口气,随后唇畔抿出一丝微笑,这样一来,她的神情看起来顿时平和了不少,颇有安慰人心之意。
“殿下说得是。”
“说得是啊!”
“确实如此。”
底下众位臣子纷纷应声说道,也有人互相已经细碎地开始商讨起到底如何来应对安国。
“君上,您以为如何?”玉染略微侧过身,垂眸看向坐在王座上的赫连枫,声色平静且柔和地询问。
“就听摄政王所言。”赫连枫还未到变声的年纪,所以出口的声音听起来仍是饱含稚嫩青涩之感。
“诸位若无他事上奏,那今日早朝便就到此了。”玉染回过身,视线扫过底下的所有臣子,随后朗声说道。
早朝结束,玉染陪着赫连枫从殿后离开。
“卓姐姐,玉姐姐什么时候回来?”赫连枫一离开朝堂,又仿佛立刻变回了那个依赖玉染的孩子。他也是因为玉染之前对他的嘱咐,才一直在朝堂上把自己扮成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而且连对他人的称谓也被玉染关照过不能说错,所以他在上朝时对玉染的称呼一直是摄政王。
玉染听着赫连枫的问题,心中陡然失笑,因为她昨夜回到宁国的事情还没有人告诉赫连枫,所以赫连枫现在还以为她是卓冷烟假扮的。
“卓姐姐?”因为没有得到玉染的回应,所以赫连枫扭头看了眼玉染,有些奇怪地又喊了一声。
玉染刚张开嘴准备说什么,却见赫连枫自己愣住了,玉染顺着赫连枫的视线扭头看去,原是卓冷烟本人朝玉染走了过来。
“小姐。”卓冷烟朝玉染作揖完毕,便将手中捧着的披风替玉染重新系上,随后站在了玉染的身后侧。
“卓姐姐在这里,那你是……”赫连枫看到了真的卓冷烟,一时间极为怔愣地抬头盯着玉染看。
玉染的唇角微提起,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冬日的阳光稀薄,但光线洒落在玉染身上,仍是给她带起几分翩然夺目。她的男装模样十分俊气,这无声一笑若是被寻常姑娘家见着了,想必定是愿意倾心相待。
“小五,好久没见你,好像长高了些。”
“玉姐姐!”赫连枫的声音陡然响亮起来,他的小脸之上浮现出兴奋之色,直接展开双臂,抱住了玉染的腰。
玉染轻轻排着赫连枫的肩头,有些好笑地说:“好了,好了,别这样朝我撒娇。这里可还刚出主殿,你就不怕让别人瞧见了笑话你。”
“我才不怕别人笑话呢!我最喜欢姐姐了,好不容易等到姐姐回来,我自然高兴。”赫连枫推开一步,喜色溢于言表,“倒是玉姐姐你,一直让卓姐姐扮成你的样子,一时间连我都一起骗了去。”
“但小五不还是自己发现了吗?”玉染俯下身,双手搭在赫连枫的双肩上,神色温和。
“玉姐姐这些时日是去做了什么?都是为了宁国,玉姐姐才会这么忙吗?”赫连枫睁大眼睛,有些好奇地问道。
玉染站直身子,一抬眉眼,微笑说:“玉姐姐去把容哥哥给接回来了。”
“容哥哥?之前玉姐姐还说容哥哥回华国了,所以玉姐姐之前是在华国吗?”赫连枫诧异。
玉染摇头,“不是,是在别的地方。”
“既然玉姐姐那么喜欢容哥哥,那以后就不要让容哥哥走了。就让容哥哥一直陪着你,这样玉姐姐一定会一直很高兴。”赫连枫右手握拳在左手心一敲,似乎对于自己的想法颇为满意。
………………………………
第一百九十七章 爱美人
让容袭一直陪着她吗……
玉染看着赫连枫对于自己的提议沾沾自喜,不免既是好笑,又是感叹。
她偏了偏头,温和笑说:“马上你容哥哥就会是我的驸马了,小五你觉得这样好吗?”
“怎么不好?当然好了,这样容哥哥就不会走了,玉姐姐也不会不开心了,也不用再总是再去亲自找容哥哥了。”赫连枫眼中闪亮,玉染甚至觉得再不阻止他下一刻都想要蹦起来了。
“可他是华国的四皇子,现在华国与宁国的情况你也听那些大臣说了很久了吧?即使是这样,你也觉得我留下他是对的吗?”玉染的心中慢慢澄净下来,她的视线悠远,问话之中意有所指,声色忽然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而赫连枫依旧不在意这些,他一咧嘴,抬头的同时伸手拉住了玉染的手,他说:“只要是能让玉姐姐觉得高兴的事情,就都是对的。人活于世,当享尽世间可享之乐,尝遍世间常人难忍之痛,这不是玉姐姐你告诉我的吗?”
玉染登时有些哭笑不得,然后似乎颇为认真地告诫道:“能享乐时享乐,但绝非贪恋于享乐。至于人世间的痛苦,有很多种,我那时是说得夸张了些,也只是希望小五你能尽量不怕伤痛,把受到的伤痛也当做自己的人生而已。”
“玉姐姐,我懂你的意思。”赫连枫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好,小五你早点回殿里去休息吧,我有事会叫人告诉你的,我和冷烟就先回去了。”玉染和赫连枫告别之后,转身离开。
而赫连枫看着玉染走得越来越远,一张小脸之上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去,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许失落,但唇边仍是努力地掐出了一抹略带苦涩的笑意,“玉姐姐,我是真的懂你的意思……”
就算他现在还只有十二岁,可他毕竟是出生王家,更是遭受了丧父之痛,之前朝堂上发生的乱事他也不是一点都不明白,所以他也尝过伤痛的滋味,这滋味并不好受,可以让人的心莫名地很痛,比跌倒摔伤了还要疼痛,而且还不受人控制,随时会自己蔓延开来。
只是,玉染是她现在剩下的唯一可以依赖的人了,所以他是真的非常不想让玉染也尝到这种悲伤痛苦的感觉。他将玉染一直视作自己的亲姐姐,他崇拜玉染,敬重玉染,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想要玉染觉得快乐。
十日后,玉染在府中收到捷报,秦奚带兵反攻且攻破华国边境瑞和城城门,随时都可占领城池,而舒阳城和宁国之间的残余华军也同时被俘。
玉染书信一封命人暗中送去交给华君慕容齐,信中内容正是如容袭猜测所言:瑞和城与战俘,愿与慕容君换取一人,结华宁之好。
两日后,玉染收到了华君的回信,玉染揭开蜡黄的信函,修长的指尖轻捻,便将信纸取了出来。
玉染的视线从信上扫过,凤眸之中莹光闪烁,似是映照着黑夜星辰,星星点点,灼灼光华。她的神态平静,不一会儿便抬起头,刚好撞上容袭的望过来的双眼。
玉染故意朝着他挑了挑眉梢,“怎么,好奇了?”
“既是决定着容袭的命运,那又岂能不好奇?”容袭含笑反问。
玉染身子往后一靠,倚着窗口,半边脸笼在外头的夜色下,而半边脸被烛光映照得明亮。她忽然一提唇角,眼眸微眯,姣好绝美的面庞上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惑人的意味。
“恩,那恭喜你,我很快就要成为别人口中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庸权臣了。”玉染右手捏着信件,双臂抱胸,偏着头说道。
玉染既然这么说了,也就是华君已经答应了玉染交换的条件。
如果华君不拿容袭交换,还想要为了一个有可能抓不到的人而放弃了玉染提出的交换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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