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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皇后-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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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玉染从没有想过,那时的她,做出的竟是她这辈子都要后悔的一个决定。

    可惜,这个世界很残忍,从来都不会给你留下后悔的机会。只会让你尝到,后悔——原来是那么痛的一种滋味。

    玉染来到西林镇的时候,住到了一条偏僻的街巷。

    卓冷烟替玉染选的这个暂居的住所并不大,只有一个小小的院子,还有普通的几间屋子,看起来墙面都显得陈旧了。倒是院子里花花草草的种了不少,一个杏花树盛开,微风吹拂,花瓣直接落了半个院子。

    至于这个院子的后门出去,对着的直接就是一条清浅的河流,这条河流很窄,估计就算玉染想直接淌过河,河水也只会漫到她的膝盖。

    对于这样一处落脚点,玉染表示十分地满意。

    她的肚子带这些浑圆,可她身着一袭雪白色烟罗裙的身姿看起来仿佛仍旧轻盈而曼妙。她一手抚在自己腹部,一手轻轻捏着自己的衣裙,竟是像个小孩子似地在院里的杏花树下转了好两圈。结果等到卓冷烟和秦奚相继收拾完屋里的东西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足以惊吓到他们的场景。

    “小姐!”

    “殿下……”

    一个声音洪亮而锐利,另一个声音温和且无奈,很显然一听就晓得分别是出自谁的口中。

    玉染闻声听了下来,她脚下站定,满面含笑地看着脸黑的卓冷烟,接着还樱唇轻启道:“冷烟,你们叫我做什么?”

    “做什么?小姐……你不要忘了你现在是怀孕快八个月,不是一个刚刚满八岁的孩子!”卓冷烟一双眼睛盯着玉染,眉头几乎都拧在了一块儿。她双臂抱胸,一副无语地模样望着玉染。能让卓冷烟露出这样的神情,恐怕在这个世上也只有玉染一个了。

    “哦。”玉染提手摸了摸下巴,眉眼弯弯,煞有其事地应了一声。

    玉染的回应听起来平淡而敷衍,似乎就像是个玩闹得逞的少女。不过,玉染的性子原本就是这样特别,而且可以说是特别到“恶劣”,她从来不开玩笑,可总能够以一种自我省事且愉悦的方式让别人围着她团团转。

    当然,玉染身边的人从来都不会真的因此生气,最多就当着玉染的面叨念几句。因为他们晓得,正是因为玉染喜欢着他们,并且把他们当成同伴,才会向他们表露这种爱捉弄人的一面。

    晚些时候,秦奚在玉染的屋外敲了敲门,在得到回应之后,他推门走了进去。走到里间的时候,他看见玉染正半靠在床榻上,阖着凤眸似乎在休憩。

    “殿下的身体感觉如何?”秦奚停在床边,垂眸望着玉染,眼底一片清澈。

    “除了身子沉了些,其他一切尚可。”玉染慢慢睁开眼,温声启唇道。

    秦奚沉默须臾,随后格外平静地开口道:“殿下,雁归城那里传来消息,有华国刺客夜闯别院,被苏久带人抓了。”

    “那人呢?”玉染并不意外,她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都服毒自尽了。”秦奚应声道。

    玉染的眼底似乎笼着星辰夜色,她偏了偏头,一头墨发顺着她的动作从床边滑落,几乎快要淌到地上。

    “是吗?也不奇怪。”玉染自问自答了一句,又抬眸道:“告诉别院那里的人,就算被他们知道了别院里没有我玉染,也务必先保证好语岚的安全。我不在别院的消息被透露,那只是失职;可语岚要是出事了,那……”

    “他们就算拼上自己的性命,也一定会保护好邵姑娘的周全。如果没有守好,那便是死难饶恕。”秦奚替玉染将话接了下去。他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没有什么动摇,仿佛就只是在阐述着一条死规。话音落下之时,秦奚不忘对玉染温和一笑。
………………………………

第二百二十六章 别拆穿我

    玉染听闻秦奚所言,略微停顿,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她的睫毛轻动,美目小弧度地弯了弯,她一提唇角,声色淡然道:“对,就是这样。”

    “不过殿下,那刺客之事也确实还有一点比较蹊跷。”秦奚一手横在身前,继续开口说道。

    “什么?”

    秦奚声色平稳地开口:“那些刺客来到邵姑娘的院中,其实理应是要对殿下你下手的。可是他们才与邵姑娘打了个照面,就直接想要将邵姑娘带走,甚至都没有任何留恋。我们的人到的时候,就是刚好救下险些被带走的邵姑娘。”

    “这样么……”玉染的眼中似有波纹绽开,她说:“对了,你是怎么断定那些刺客是华国人的?”

    “从为首的刺客身上搜出了华国的宫廷玉佩,应该是华君身边的暗卫才有的。”秦奚皱着眉思量道。

    “是吗?”玉染顿了顿,还是暂且说道:“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继续追查,而且我也觉得既然刺客的目的没有达成,那就一定还会再去。但除了这个以外,我之前说得你可还记得?”

    “这是自然。”秦奚温和地笑了笑,答道:“事情可以追查,但邵姑娘的安危要放在首要。”

    “还是秦奚你比较了解我。”玉染眼眸深邃,轻笑着说道。

    “若是连殿下都不了解,那秦奚真的得自惭形秽了。”秦奚薄唇微扬,下意识吐露出的言辞似乎意有所指。

    玉染深深地望着秦奚片刻,最后她敛起眸,将视线从秦奚的面上移开,“我昨日也得到另外的消息,西境那边的守军昨日夜里死了两个士卒,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今日早上,都是被一剑封喉,而且身上的外袍已被取走。行刺之人手法娴熟狠辣,恐怕都是武功高强之人。

    “而且西境近日来的守军秦奚你也是知道的,其中不止是有原驻守军,更有从好几处军营调来的精英,甚至红月阁的人也在暗中看守。如果来人是在夜间偷偷混入了守军之中,而且还能不被其他人发现,那这两个人就必定不简单。”

    “如果殿下的这个消息当真属实,那殿下就不得不防。因为不论来人怀着的目的是为了得知西境的布防,或是为了其他的理由,那对于西境和殿下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威胁。”秦奚的眉头微皱,似乎比起刚才面色凝重了不少,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玉染静默须臾,随后思量了一下又问道:“秦奚,你可知晓近日来华国那边有什么动向?”

    “华君大肆整顿兵马,毫无避讳他国之意。而容袭在朝堂之上似乎也未有与华君政见不合之处,近日来也只在早朝大殿、御书房和云华殿三处往返走动。”秦奚说到容袭的名字之时,眼底的神色更暗了几分,仿佛划过几丝隐忍复杂之色。

    “这倒不太像是容袭的作风啊。”玉染玉手指尖轻轻触在下巴上,一双凤眸微眯道。

    秦奚长久未言,许久过去,他忽然抬起眼眸,眼底波澜动荡,他朝着玉染俯身作揖道:“殿下,秦奚有些话想说,不知殿下愿不愿意一听?”

    “你说。”玉染的目光落在秦奚面上,她笑着说道。

    秦奚顿了顿,刻意挪开了视线,他垂下眼帘,缓缓开口:“在殿下现在的心中,是否已经默认容袭不会与殿下作对?”

    玉染微微一怔,她一时间望着秦奚,张了张口,却最后竟是无声一笑,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殿下,你现在心里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是天下,还是容袭?”秦奚的声色沙哑下来,他有些苦涩地笑道:“殿下,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玉染的眼底温和而复杂,她的唇角还挂着微笑。

    “以前的殿下,比现在更敢于认清现实,比现在更果断决绝,绝对不会想现在这般——明明心中对很多事已有所解,却连直迎而上的勇气都没有。”秦奚苦笑说。

    “我有。”玉染敛眸,忽然说道。

    下一刻,秦奚厉声说道:“不殿下,你没有。如果说你有的话,你现在应该和我说的是——容袭故意回华,在朝政势力与华君之间周旋,他表面顺从华君,实则背地里却先一步有所动作,也许那两个闯入宁国西境,混入守军意图不明的人,正是容袭和修子期。”

    秦奚的言辞条理明晰,甚至语气极为肯定。通过刚才与玉染的一番对话,他已经将事情和如今的局面大致捋了一遍,而秦奚的脑海里首当其中跳出的就是“容袭”两个字。

    “殿下,现在的容袭确实还不如华君的强大,可容袭拥有的是他的谋略,他拥有的是和殿下你一样过人的思虑。也就是说,若论“计”,容袭未必比不过华君。容袭在殿下面前的表现,到底有几分是真,殿下你扪心自问是否能全然认得清?

    “如果华君想要利用容袭,可事实真相却是容袭反过来利用起华君,如果他真的将自己的真正的心思都掩藏在表象之下,那面对这样一个人,殿下你要怎么办?

    “青梅竹马是真,十年相伴是真,互相喜欢是真。可恕秦奚直言,殿下和容袭曾经都做过太过残忍之事,并且成为了很多人眼中惧怕的存在。你们都会做出这些决断的原因是,你们都对这个天下有一番执念。殿下对天下的执念起于明戌皇朝对殿下的冷酷和伤害,而这些伤害让殿下觉得铭心刻骨,无法忘怀。难道殿下的心中不是觉得,只要得到了天下,那身边的人就再也不会受到伤害,而殿下你自己也能获得自由和尊重,成为全天下最尊贵之人,无人再敢欺辱?”

    秦奚说到后来,语气愈发激动起来。他望着玉染,神情里居然多了几分悲戚。

    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最盼望着玉染能够坐上至尊之位的人就是秦奚。他不是为了自己将来的地位,而是为了玉染本身。

    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将玉染近乎所有的作为表现都看在眼里。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他就是希望自己能够亲眼看着玉染受得众人尊敬,受得万臣朝拜。他就是相帮玉染完成她最初想要的,他只是希望玉染能够不要在将来后悔。

    玉染的眼眸之中光华流转,半晌,她张了张口,尽量轻松地扬起唇,声音温而缓地说道:“秦奚,你不懂。”

    “是啊,秦奚从来都没有懂过殿下。不过秦奚依然希望,殿下有时也应该听取一下不太懂你的旁观者的看法。”秦奚没有生气,面上同样泛起了笑意。他笑得温润清透,还是那般儒雅的姿态。

    玉染的柳眉微拢,神色之中划过几分苦恼。说实在的,玉染对于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秦奚有些没辙。

    因为平时秦奚对她的态度只能用“顺从”两字来形容,不管她说什么,下什么命令,秦奚都会照做。

    但是没想到,秦奚居然又罕见地与她拌嘴了,之前几次秦奚与她辩论是因为容袭,那时的秦奚同样是锋芒毕露,用着异常锐利的光芒与容袭对峙而立。结果,这一次又是因为容袭。

    容袭这个名字不止是印刻在玉染一人的心里,同样也被秦奚当成了一个十分特殊的存在。因为秦奚一直觉得,他深爱的玉染一直都在被玉染所爱着的容袭而伤害。可偏偏玉染却不愿意引以为戒,在很多时候甚至是装聋作哑,对于容袭的做法视而不见。

    “秦奚,你的话,我一直都有在听的。”玉染面不改色地说。

    “殿下,我……”

    “秦奚,你别生气了,很多事我知道其实你我心里都懂。只是,你就不能难得不拆穿我吗?就和以前一样,把我说的所有话,做出的所有决定都当做是对的。这样……不好吗?”玉染的面庞被笼在夜色的拂照下,她的声音轻柔,唇畔还留着一抹笑,让人看起来觉得不太真切。

    秦奚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指尖掐着自己的掌心,让他的指节都发白了起来,可他却仿佛对痛楚丝毫未觉。他沉默良久,最后终是松开了手,他仰了仰头,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然后朝着玉染平和一笑。

    他说:“好。”

    “你刚才和我说的话我听进去了,我也确实有些在意。这样吧,你叫人尽量盯紧华国王宫中的‘容袭’,然后注意西境守军军营当中的动向。还有,华君想接道商国,就必然会找人与商君商议,商国现在的大将军是颛顼明,若是有关军中之事商君必然会与颛顼明商量,我怕颛顼明在这个时候会给我添出什么麻烦。”玉染想罢,轻叹一声,接着平心静气地抬起眼眸说道。

    “是,殿下。”秦奚垂下眼帘,微微俯身,作揖应声;一切皆是如往常恭敬至极的模样。

    “有我这样一个多愁善感的殿下,恐怕让秦奚你很烦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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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你不该来

    “有我这样一个多愁善感的殿下,恐怕让秦奚你很烦恼吧?”

    秦奚闻言,抬头看向玉染,他本来想要说一句“没有”,来结束这个话题,因为他现在的心绪其实真的很乱。

    可是,当他的视线对上同样含笑望着他的玉染的那一刻,他没能将这两个字说出来。

    他安静了片刻,然后忽然将自己的神情放得温和了几分,他同样轻笑了起来,随之说道:“是啊,殿下,我可是烦恼得要命。但是——我就是喜欢被殿下你麻烦。”

    “这是在特意安慰我吗?”玉染的笑意不减,但眼底似乎更深了些。

    秦奚也知道玉染现在是在顾左右而言他,但他并不介意。他只是想把他想表达的东西表达出去,而如今这样,他已经很满足了。

    于是,秦奚微笑着点头,他说:“对。”

    “那就谢谢你了,秦奚。”玉染偏了偏头,微笑。

    “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为殿下做的。”秦奚温和地说。

    “那……”

    秦奚打断了玉染的开口,他自认为这样打断有些失礼,所有朝着玉染抱歉地笑了笑,“那殿下就早些休息吧,殿下最近的身子一直都很乏吧?不管是赶路,还是朝中事,都已经让殿下太费心费力了。”

    “我没事,那秦奚你也早点休息。”玉染的眉眼弯弯,眼底是如水的澄净。

    待到秦奚转身从里屋走出去,又听到外间传来木门被“嘎吱”开阖的声音,玉染面上的笑意才逐渐收拢,直至化为一片平淡。

    “你都说我是个会做残忍冷酷事情的人了,又为什么还不肯放弃呢?”玉染的柳眉微微拢起,一双凤眸里透露着无奈与叹息。她知道这句话秦奚是听不到的,可是她依旧轻轻念出了口,因为这是她在说给自己听。

    玉染是真的不懂,既然秦奚都明白她曾经到现在到底做过多少薄凉无情的事,又为什么还不愿意对她死心呢?

    她已经明明白白地对秦奚说过太多遍了。

    她不爱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爱上他!

    因为她爱的人是容袭,两世以来也就只对容袭一人耿耿于怀。

    她的心里,除了有着“要对身边的同伴好”和“要得到天下,获得一种压抑的解脱,不再被他人轻易玩弄命运”这两个念头以外,就只能再多容下对容袭的特别情感了。

    但是秦奚也是玉染认定的同伴,秦奚的来去现在已经皆由他自己可以决定,既然他选定了要跟着玉染,那玉染也不会强硬地赶人。

    说到底,秦奚的事还真是她怀了孕还得操心。玉染一边想着,视线往开了大半的窗口望去,夜色静谧,可她的心里还真是被各种事堆得烦闷得很啊。

    两日后的晌午,天色明朗,微风舒适。

    玉染坐在这小小的院子里,看着杏花,品着茗香,面色看起来比前几日好了不少。

    “小姐。”是卓冷烟朝着玉染俯身作揖。

    “西境那里是什么情况?”玉染轻轻放下手中的杯盏,抬起眼眸,出声缓缓问道。

    “西境军营并未发生任何异样,也没有任何一份有关军政的消息被窃。”卓冷烟冷静地回应。

    玉染闻言,扬了扬眉,忽然轻笑着说:“哦,这倒是稀奇。”

    “小姐,你觉得那潜入西境之人,到底是怀着什么目的?他们特意杀了人,闹出了小动静,然后就没有了踪迹,这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玉染沉默了一会儿,她的视线望着远处,却并没有一个聚焦点,似乎只是在思量着什么事。

    “确实不对劲。”玉染轻轻颦眉,一双凤眸之中闪烁着金光。

    这就好像是——故意把人的视线往那边引一样。

    入夜,卓冷烟外出,而秦奚已经睡了。可玉染却睡不着,她似乎心有所想,慢悠悠地走到院子里,静静地在杏花树下站了一会儿。

    片刻过去,她回过神,转身之时目光忽然落在那扇小小的后门上。

    她提了提唇角,眉眼舒展。

    难得在夜里看个河景、散个心,似乎也不错?

    抱着这样的心态,她左手抚在腹部,右手轻轻推开了后门,然后走了出去。

    夜晚的河边十分宁静,而且因为河流对面就是林子,所以除了月色朦胧地映照,就没有别的任何灯火和人烟存在。

    玉染从石台阶上走下,踩到河畔的草地上。

    河流清浅,被点点的星辰倒映得熠熠发光。细而缓的波纹动荡,玉染看着河面,忽然觉得如果不是她怀孕的缘故,恐怕她现在有可能已经将双脚淌进着一眼可见底的河流了。

    “阿染现在要想到去淌着水玩可不行了,最多只能想想。”

    玉染的背后传来一个男声,这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温柔,似乎是可以如水般淌进人心。

    玉染没有回身,而是兀自将唇角抿出一个弧度,凤眸之中忽然是有光华一闪而过。她的神情还是那般淡然,微风轻拂而过,带起她鬓角的纤长发丝,让她的背影看起来柔和了几分。

    “能想想也挺好啊,就怕自己连想的时间都没有了,那岂不是很可悲?”玉染樱唇轻启,眉眼弯弯。

    在这个世上,会叫她“阿染”的,就只有一个人。

    容袭闻言,无声地笑着,他一步步稳稳地走下台阶,走到玉染的身侧。

    他望着玉染的侧颜,又看了看玉染拢起的腹部,眼神愈发柔和起来,他笑着说:“我们好像又许久不见。”

    “是啊,是许久不见。”玉染转过身,面对着容袭。

    “听阿染的意思,似乎不大乐意在这里看到我?”容袭偏了偏头,眨眼问道。

    “虽然我晓得秦奚和你素来不合,他说得话总会比较争对到你的身上。可其实我知道他说得不是没有道理,而且这次我认为他的推断仍是没有出错的。当然,现在你的出现,就正好印证了秦奚的话是正确的。”玉染微微一笑,原本澄澈的眼底似乎深邃了些许。

    “那他还得好好谢我一番了?”容袭勾起唇角,绝世的面容在月色下愈发惑人起来。

    玉染十分诚恳地点头应道:“恐怕是的。”

    “那阿染呢?”

    “我?我可没有什么好谢你的。”玉染的神情逐渐回归平静,既然已经说到此处,那她没有必要再故作不懂,“我有话要问你。”

    “既然是阿染想问,那容袭必定知无不答。”容袭点了点头,含笑应答。

    玉染并没有什么好客气的,她吁出口气,直接开口:“之前夜里硬闯宁国西境的人是你和修子期?”

    “是。”

    “你来宁国是受得华君指使,还是你自己的意愿?”

    “都有。”

    “那既然华君有对你下过命令,这个命令是否是让你带军攻打宁国,与宁国决裂?”

    “是。”

    玉染轻轻吸了一口气,再度开口:“那我再问你,你有没有和商国牵扯上任何关系?换句话说,你有没有替华君去商国寻过颛顼明?”

    容袭漆黑的眼底有星光闪过,他唇角的笑意依旧未见,甚至还加深了几分,他仍是十分肯定地回应,“没有。”

    “真的?”玉染歪了歪头,凤眸微眯道。

    容袭抿着唇轻笑起来,他说:“千真万确。”

    玉染静默地盯着容袭,竟是许久未言。

    “阿染没有别的问题想问我了?”容袭偏着头笑问,但是他也不等玉染开口,便先一步说道:“那就换我来问阿染吧?”

    玉染闻言,微微蹩眉,“你想问我什么?”

    “阿染,你这次是真心想与华国硬抗到底吗?”容袭的眼眸微敛,语气平和而婉转,他的眼神看似柔和,实则却能让人感受到其后的深不见底。

    不论何时,玉染都无法对容袭掉以轻心。

    “硬抗?什么叫硬抗呢?莫非只要是对上你容袭,我就算是在硬抗吗?”玉染的凤眸微眯,陡然反问道。

    “容袭自然不是此意。阿染当初愿放容袭回华,恐已有预料今日的局面。哪怕现在就算慕容齐挥军直下,阿染都不会皱一下眉头,更不会有丝毫退意。”

    “那你是何意呢?”玉染的眼波平静,“你今日来找我,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呢?”

    “阿染,你现在有孕已近八月,这个时候是最容不得差错的。”容袭无瑕的面庞映照在朦胧月色下,显得愈发出尘而清透,恍若谪仙。他伸手轻轻覆在玉染的面颊一侧,眼底隐有复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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