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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皇后-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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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染也顺势蹲下身,也不管裙摆通通都拖在了地上,她的一双凤眸落在青衫男子的面庞上,她看见这张清秀的脸上已经被划伤了好几道血痕,不禁下意识地瘪了瘪眉。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玉染的目光澄静,语气平和。
青衫男子的脑海之中只记得刚才自己还在被人一路追杀,然后他硬是支撑至今,浑身早已疲惫不堪,没有了回击的气力。所以他已经只能认命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但他却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愿意半路出来救下自己。
年轻的青衫男子粗喘着气,有些虚弱地睁开双眼。光线穿过树叶,仍是有些刺眼,让他的视线所及一时间有些模糊。
入耳的是两个人的声音,他知道现在在他跟前的应该一个是男子,一个是女子,约莫都是二十多岁的感觉。只是,在他听到那个女子开口的一瞬,他竟是觉着这个声音听起来十分耳熟,似乎以前在哪里,他也肯定听见过这个声音。
到底是谁呢?
青衫男子调整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的眼前忽然变得清晰起来,随之,有两张面孔落入他的眼底。
眼前深蓝衣袍的男子应该就是刚才救下他的人,而另一个现在凑在他面前的女子,这张脸……
不会吧!
年轻的青衫男子恍然回神,似乎有什么在这一瞬间刺激到了他的内心和脑海,竟是让他一时间想起了很多过往的事情。
他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女子的绝美面庞,他张了张口,最后听到自己喉间干涩地开口:“南玉?”
当玉染时隔良久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她的心底竟是五味杂陈。在这一刻,她竟然真的想起了那时她还在安国湘王府的时候,那时她还在失忆,而长孙弘起初也不是时刻都会陪她左右,所以她就只能和这个跟着长孙弘多年的隐卫,也是至亲好友不停地拌嘴。没有之前一切记忆的她,却还是用着赫连玉的性子来说话,所以听起来真的是格外的嚣张,而那个人也总是被她憋得无奈至极。
不错,这个青衫男子的确切身份,是竹良,就是陪同长孙弘一起长大的隐卫竹良。
“你终于清醒了啊,我还以为你总算撑不住了,所以要晕过去很久呢。”玉染偏了偏头,凤眸之中精光闪过,唇角带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听见这么损人的说话语气,竹良终于是彻底清醒了。他硬是将自己的身子撑起一些,然后苦笑着开口:“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说话毒得离谱。”
不过,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就在那儿愣住了。
他在说什么呢?
南玉?不,眼前的这个女子她只不过是曾经有披上过南玉这个名字而已。她不叫南玉,她有另外一个名字,她叫赫连玉,是宁国的摄政王赫连玉。
竹良的脑海之中陡然想起的是在安国王宫大乱的那一日,他跟着长孙弘入宫,结果等待他和长孙弘的只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残局。
而准备逐渐收拾这一片残局的人,不会是他,不会是他家的世子,而是赫连玉。
也就是,现在这个俯身蹲在他跟前的面带笑容的女子。
玉染听见竹良的话,倒也没有生气,而是忽然勾唇浅笑起来,她说:“是吗?那还要多谢你的夸赞。”
“我没有在夸你……”竹良彻底无语了,他原本还在想着他刚才直接叫她南玉会不会不太礼貌,但现在看来,绝对是他多想了吧?这样一个人,居然会是宁国赫连玉,这到底什么跟什么啊?
玉染笑了笑,凤眸闪烁,“你可是差点就死了,你可得谢谢我身边的这个人,是他怀着满腔热血冲过去救了你。”
“他怀着满腔热血才来救我,也就是说你本来准备视而不见了。”竹良的嗓音还有些沙哑,但也不难听出他语气中的无奈。
玉染偏了偏头,挑起眉梢,微笑着说:“是啊,毕竟我是个很讲求利益至上的人,你是知道的。”
“那现在你算是亏了。”竹良有气无力地说。
玉染闻言,沉默了良久,她脸上的笑意逐渐收起,又在片刻之后重新绽开新的微笑。这一次她的笑容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其中并没有恶劣的感觉,而是那种平静而柔和的微笑,她说:“只要人还活着,那就怎么都不能说是亏了。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啊,安澜?”说到最后,玉染忽然扭头把话题勾到了慕容安澜身上。
慕容安澜也没听懂玉染和这个青衫之人到底之前在打什么哑语,但对于玉染说得最后几句话,他还是听清的。
“阿玉说得当然很对啊!”慕容安澜很给玉染面子地连连点头,然后他继续说道:“只要人还活着,那就比其他什么身外之物都重要多了!”
只要活着,那不论你心中想要的是什么,就都还有努力取得的希望。
可是如果人死了,那么什么就都没有了。
这是一直以来玉染所贯彻的想法,因为她知道——活着,对一个人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恐怕连走路都有些困难了。如果不医治,恐怕还是性命堪忧。看样子安澜你得帮个忙,扶他去找个医馆了。”玉染站起身,仔细打量了一下竹良身上的伤,除了皮外伤的模样有些怖人之外,看他这咳嗽不止的样子应该还有受过内伤。
慕容安澜也不推脱,一力应了下来,“那是当然!昊天宗的事情还是明天再看吧,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吧!”
………………………………
第二百五十二章 无法挽回
竹良被慕容安澜扶着去医馆的一路上皆是昏昏沉沉的,一声竟是都没有吭。大夫给他包扎完了伤口,他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待到天色已沉,夜色袭来至极,竹良才慢慢清醒过来。
因为身上传来的疼痛与无力感,让他眉头紧锁着缓慢睁开双眼。烛火跳动,发出细微的呲呲声,而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凑在自己跟前偏着头瞧着他的女子。
这个正在瞧着他的女子正睁着她的那双狭长黝亮的凤眸,面上带着的是他过去有一段时间里熟悉至极的风轻云淡之姿。女子的面容一半映在烛火的光亮之下,而另一半被笼在孤寂的夜幕之中,看起来竟然隐约有种复杂与寂寥之感。
寂寥?
竹良心中暗自讽刺了自己一遍,他在想什么呢,这个女人手中握有无上权势,传闻中更是素来以风流之名著称,又怎会觉得寂寥?
恐怕就算有寂寥之感,也是权势多至无处用,美人繁至情难分吧!
竹良越是这么想,就越是觉得他的想法是十分正确的,他觉得自己刚才一瞬间竟然冒出有些同情赫连玉的想法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你总算是醒了。”玉染见刚刚清醒过来的竹良正望着她露出无比沉吟的模样,她抬眸笑笑,似乎毫不介意。
“你怎么会在这里?”竹良默了默,下意识地冒出这么一句。
玉染闻言,一手托着下颚,一双美目在竹良的脸上婉转流连半晌,就在竹良有意避开她视线的一刻,她提唇一笑,陡然开口:“这里是医馆,你被人伤成那样,看在你还是我熟人的份上,我自是要送你来的。你受得伤确实严重,但我想以你练就的一身本事应该还不至于丢了性命,在来到医馆的时候你还是能感觉到周围情况的吧,你这难道不是在明知故问?”
竹良被玉染实在盯得难受,可偏偏玉染的目光灼烈,似乎一眼就能看到人的心底。他一顿,尴尬地撇开头,“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竹良问得是玉染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商国,照道理来说玉染此时应该还在宁国坐着她的摄政王,可偏偏玉染却将话题直接挪了开。
玉染眨了眨眼,她的后背轻轻地靠在了椅背上,而左手也从下颚处收回,她右手的折扇扇尖在左手心敲了敲,然后只见她的眼底露出一种深邃且探究的意味,她看起来笑得别有深意,“先别急着问我啊。你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你呢?你为什么——又会在商国呢?”
玉染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竹良是长孙弘的贴身侍卫,当时长孙弘离开安国,竹良应该是随同长孙弘一起离开的,可是现在在商国她遇见了竹良,可竹良的身边却没有长孙弘的身影,这一点是她比较想知道的。
竹良听完,仿佛是被说着了心头的沉重之处,他忽然微微垂下眼帘,神色蓦地晦暗起来。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喉间暗哑地开口:“那时世子因为王爷和小姐的死已是心灰意冷,同时对安国再无留恋,我确实是准备陪同世子一起离开的,世子他整个人都好像变了,我没办法放心他一个人走。”
“所以,是长孙弘把你赶走了。”玉染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她盯着竹良,一双漆黑的凤眸之中似乎已有明了之色。
“世子说他这一路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他说他接下去想要自己慢慢走,不希望他的身边有任何人打扰。”竹良回忆起当时长孙弘言语时的深谙神情,一时之间竟也是心头复杂。
“是吗?”玉染微微仰头,她弯了弯眼眸,实际却并未带有任何的实质笑意,她说:“看来,长孙弘和以前真的是不一样了。”
竹良抿着唇,视线终于回归到玉染的精致面容之上,他颇为复杂地开口:“这么看起来,没有变的应该永远只是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宁国摄政王而已。你和那时简直是一个模样,还是喜欢这么没头没尾地笑着别人。想想我那段时候竟然还会觉得你是个又傻又单纯的女人简直是太愚蠢了,是我眼拙。”
“不是你眼拙,我失忆的那一阵,确实连我后来想想都觉着自己傻透了,也做了很多傻事,出了不少馊主意。”玉染敛眸轻笑,下一刻,她转而又道:“不过,有一句话你说错了。一个人活在世上无时无刻都在改变,即便你觉得自己或者对方没有变,那也只是表面上产生的错觉。因为世事育人,人活于尘世间,则会学习和了解到越来越多不同的东西,你每多知道一件事,你每多一个想法,你每多说一句话,也许都会对你的将来造成巨大到无法挽回的影响。这就是说我们注定会改变,哪怕你还记得自己的本根,可我们还是会随着世事流转而不断学习着改变。这是无意识的,你我都注定如此。”
竹良望着玉染,一言不发。直至许久过去,他一边挣扎着撑起身子,直到顺利地半靠着身后的枕和墙坐起,他才吃痛地缓慢开口,声色之中充满着无奈之意,“所以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说起话来叫人讨厌。”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玉染笑了笑,可是却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不过,你明明知道我是赫连玉,你还敢向我直言不讳,难道你不怕我因怒杀了你吗?”
“赫连殿下刚花了重金救我,现在如果又因为生气要杀我,难道不会觉得太亏了吗?我相信殿下一定不会做这么亏本的买卖。”竹良很笃定地说道。
玉染听着,有些好笑地反问,“我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这种事也是长孙弘告诉你的?”
“就算世子不告诉我,我也大约可以才得到了!”竹良没好气地说道。
“哦,那我在你的印象里可真是个小气的人,早知道就不救你了。”玉染偏了偏头,飒然说道。
“说到底,你也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出现啊?你是宁国的摄政王,怎么随随便便地就跑到商国来了?”竹良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
玉染挑了挑眉,她十分随意地摆了摆手,说道:“我就是心情不顺,所以就出来透透气了。”
“你开什么玩笑啊!我知道之前宁国和华国的大战的时候,你又是被自己夫君给坑了,又是在生产的时候还得应付大军。这些确实够惨,你心情不顺是理所应当。可就因为这些事你就抛下国事跑了,这怎么可能啊?”竹良简直无语了。
“我确实就如同你说得一样,是个任性至极的人。”玉染似乎是想起了迁就自己的卓冷烟和秦奚他们,神情里忽然多了几分感怀。
“这也不对。”竹良思来想去都不觉得像玉染这样一个善于布局天下的人做事会随意到这个地步,“你不会……又和在安国一样,虽然明面上看什么事情都无所谓,实际上又是那透气当成幌子,来查看商国的情势了吧?”
玉染闻言,凤眸微眯,唇角的笑意似乎又深了几分。她笑得柳眉弯弯,明明是明艳至极的模样,可偏偏在竹良的眼中却显得有些可怕。
这一刻,竹良也反应过来自己把脑中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这种令人深究的言辞他居然直接朝着一个手握重权的摄政王说了出来,怎么都觉得是个不要命的行为。
竹良顿了顿,似乎犹豫着准备再说什么,“我……”
“诶,你醒了啊?”竹良的话被打断,从门外掀开帘布走进来的人是慕容安澜,慕容安澜看见竹良已经清醒过来,显然有些惊喜。
“你回来了。”玉染扭过头,温和地说道。
“阿玉,你饿不饿,你看我给你带了包子回来。”竹良先是将包子塞到了玉染的手中,然后又停在床边盯着竹良打量了许久,他咧嘴笑道:“你总算是醒了,看你伤得这么重,还真是吓人,我还以为你至少得昏睡到明天才能醒过来呢。”
“你是?”竹良的目光在慕容安澜的身上扫了一遍,他从小就与湘王府的世子相伴,所以对不同的人的身份家室都有着比较敏锐的分辨眼光。就现在他看见慕容安澜的第一眼印象,就觉得眼前之人的家室应该十分优越,是贵族子弟。
慕容安澜笑得更高兴了,他直接大大咧咧地伸出手臂从玉染的肩后一把揽过,然后用着异常轻快的语气说道:“我叫酒安澜,是阿玉现在一起闯荡江湖的好搭档哦!”
“啊?”竹良听完慕容安澜的解释,竟是一时间觉着有些懵。
什么闯荡江湖?什么好搭档?
这赫连玉又在搞着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堂?
他竹良到底是傻了还是太蠢,怎么就一个词都没有听懂呢?
竹良用着格外诡异的目光看向玉染,谁知得来的却是玉染同样诡异的一笑。
玉染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似乎还赞同了慕容安澜这个颇为奇怪的解释,“对,他说得没错,就是这样。”
………………………………
第二百五十三章 无从评判
翌日,竹良觉着自己的身子已经可以行动了,而且脸色也看起来好上了不少。所以在玉染和慕容安澜的商议之下,便暂且是带上了竹良一起走。
昨夜慕容安澜对竹良最初的解释委实是奇怪了些,后来在玉染的失笑之下终是无奈地先遣走了慕容安澜,接着才亲自和竹良解释清楚。
不过,在慕容安澜的身份和她来商国的目的上她没有真的说明,她只是告诉了竹良慕容安澜是在她来到商国的时候偶然遇上的,而慕容安澜也是在碰巧的情况下才将她当成了夏侯府的千金小姐。
“所以,你就索性一错到底,就让他把你当成夏侯府的人啦?还夏侯玉,你是认真的吗?”竹良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走得比较慢,而玉染和带路走在前面的慕容安澜说了一声,然后就陪着竹良在后面慢慢走着。
竹良特意放低了自己的声音,可是神情之上的诡异抽搐之色还是溢于言表。
他就没搞明白,怎么这个赫连玉就这么能折腾?好像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地假扮,还偏偏她一点儿都不觉得亏心,只有别人替她捏一把汗的份。
玉染闻言,微微一笑,“那又有什么所谓?反正他现在也不可能真的知道我的名字。莫非,你还真的要我告诉他我叫赫连玉吗?”
“说句真话又不会死。”竹良低声嘟囔了一句。
玉染轻笑出声,她用着一副似笑非笑地神情扭头望着竹良,“你别以为说得轻些我就听不到了。我和你说,我可是个很小气的人,一向是有仇必报的。”
“别这样,这算什么仇什么怨啊,我不过就说了句实话而已。再说了,就我这不值钱的小命一条,您赫连殿下要了可也没什么用。”竹良无奈说道。
玉染眯了眯凤眸,提起唇角道:“那可不一定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竹良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玉染咧嘴一笑,“你自小陪伴长孙弘长大,虽说你只是他的侍卫,可他却早已把你当做至亲看待。你说,如果我用你当做筹码引他现身,让他为我办事,他会不会答应?”
“你可真阴。”竹良面无表情地轻哼了一声,继续说道:“现在世子早已不是安国湘王府的世子了,你就算想让他为你做事那也根本不可能。更何况——现在的世子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不会轻易上你的当的。”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竹良的神情看起来有些黯淡。
是啊,不一样了,世子再也不会和以前一样了。
因为王爷和小姐都死了,都死在安国的内乱之中了。
而现在走在他身边的这个女子,也是搅动这场内乱风云的人之一。就算她有帮助湘王府之意,可她从根本上说也是出于私心,算不得善良。
“长孙弘他确实已经不是安国湘王府的世子,可也正如同你说得那样,在那场近乎悲剧的内乱之中他成长了不少,也终归在你的印象当中仿佛变了一个人。他的才华开始慢慢展露,而我又是一个相当惜才的人,自然会希望他能够站在我这一边了。”玉染半是玩笑又半是认真地说着。
“听你这么说,我还真要替世子好好谢谢赫连殿下的抬爱了。”竹良的神情看起来比起刚才更加不在状态。
玉染有意无意地瞥了他一眼,随后敛起眼眸,目光直视前方,终是平静开口:“我原本没想到你还愿意同我说这么多话。”
“不然呢?”竹良叹息般地笑了笑,明显有些苦涩,“你觉得我应该将你视作一个陌生人,或者,我应该将你当做敌人?我还没有你想象得那么愚蠢。跟着世子一路走了这么多年,也冷眼旁观了不少的朝野纷争。就算世子从不掺和,也不代表着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懂这场内乱最后的结局有很大的可能会不尽如人意。而现在的一切,不过只是证明了我和世子最初的心中猜想罢了。”
“你倒还想得真明白。”玉染微微仰了仰头,语气悠然。
竹良的步履有些僵硬,“不是我想得有多明白,是历史之中告诉我们朝野的纷乱很难获得一个好结果。就像世子在离开前最后对我说得那番话一样,就算你也是搅动风云变幻的人之一,我们也没有办法把你当做真正的敌人和仇人。因为如果你不存在,或许湘王府会毁灭得更早更快,或许连世子都没有办法活得下来。而至少现在,因为有你插手了这场内乱,使得君上没有办法再将注意力全部放在覆灭湘王府之上,所以世子还能活下来。而王爷他的死,也是因为王爷最后还是选择了他的忠心而已。说到底,世子能够活下来,我还得谢谢你。”
“你不用谢我。你也说了,我有我自己的私心。原本或许宛然也不用死,可就是因为我的存在,所以让她恨我至极。秦奚的事情,我终归没能给她圆满。”玉染提起长孙宛然,怅然叹息。
“小姐深爱秦公子,自然无法接受秦公子的眼里只有你。而君上捏准了这一点来控制小姐,实在是可恶至极。或许,小姐终于不用再面对这种痛苦的纷争,也是一件好事。不然,小姐定然无法接受王爷的死,无法接受湘王府的消失,也无法接受秦公子对她的漠视。这样失去一切的小姐,在这种乱世里,会活得很痛苦的。”竹良连连苦笑,声音有些沙哑。
“你比以前也成熟了不少,至少你已经不是那个与我一见面就要掐架的模样了。现在居然还能说出这么多道理来,真是让我也有种世事变迁的沧桑之感啊。”玉染轻笑出声,一双凤眸弯了弯,有种打趣之意。
听到此处,竹良仿佛瞬间恢复了过来,他瞪了一眼玉染,出声道:“亏我还觉得你好像正经了不少,没想到是我想多了,你这样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摄政王吧!什么权倾朝野啊?我看就是传言太过火了,才把你给捧上了天!”
“传言多得是,就看你信什么了。”玉染晒然一笑,接着却陡然眼眸轻垂道:“不过,放着那些大道理不管,也许我真的只是一个虚伪糟糕的人。讲真的,动手结束了宛然性命的人是容袭,而就算原本容袭不动手,我也会动手。说到底,是因为她想杀我,所以我才会决定杀了她。啊这个人可真是个没有情、没有心的怪物!你现在一定是这么想的吧?”玉染说到最后,凤眸弯弯地瞥向竹良。
竹良被玉染的话一噎,整个人登时沉默了下来。
没错,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在理智上他拼命地告诉自己,玉染是因为长孙宛然要杀她,所以她玉染才会产生杀心,而且就算玉染最后没有产生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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