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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棋情录-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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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氏一收手,刁县令捂着耳朵就跑,冯氏忙追了上去。刁县令跑到卧室,往床底下一钻,喊道:“夫人容禀,下官确实没有收到花大姐送来的银子。”冯氏哼了一声,喝道:“满嘴胡话,信你才怪。你以为你钻到床底下就能跑得了吗?老娘早就预备着哪。”冯氏在床边拿起一根棍子,喝道:“你出不出来。”刁县令直哆嗦,道:“下官有气节,说不出来就不出来。”冯氏用棍子一戳,刁县令忙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下官这就出来。”冯氏见刁县令爬了出来,一敲头颅,说:“你不是有气节吗?说不出来就不出来,这会儿,怎么又出来了?”刁县令愁眉苦脸道:“孟子曰,‘彼一时,此一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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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范昭赌棋首胜 张仁旧事重提
刁县令有没有上交银子,冯氏又有什么高招调教老公,按下不表。且说范昭出了县令府,坐上张仁的马车,直奔胜江楼。范昭神采奕奕,醉意全无,回想签名之事,自个也乐了。在十八世纪,名门子弟写不好毛笔字,是不行的,范昭拿定主意,回去向陈慧殊学习书法,也可以寻找机会亲近芳泽。
胜江楼一到三楼经营酒菜,四、五楼以下棋为主,而六楼专供品茶,七楼是范老爷自个留着用的,不对外开放。范昭上楼来,见喝酒的,吃饭的,下棋的,品茶的,热闹非凡,和上次冷清完全不同。问张仁才知道,胜江楼平时只做大客户生意,所以人少,今天是七巧节,全放开了,人来了一拨又一拨。范昭上了七楼,听到琵琶弦音,清脆似山泉击石,幽妙如林木远风,微微一怔。推门进去,范老爷坐在太师椅上闭目聆听,旁边一女子怀抱琵琶,弹挑捺带,甚是投入。许叔指着范老爷旁边的椅子,示意范昭坐了下来。范昭打量琵琶女,面容姣好,虽徐娘半老,风韵犹是动人。未几,曲终。范老爷长长吐了一口气,道:“人与曲同,玉娘的琵琶高妙幽远,不带人间烟火色,不染俗世一丝尘,尤胜从前哪。”玉娘侧身微屈,道:“范老爷过奖了,妾身不敢当。”范老爷道:“许管家,着张仁送玉娘回去。”
待玉娘走后,范昭将刁县令之事细细说了。范老爷沉吟一下,道:“赈灾之事,我早有安排,不足为虑。推举孝廉,你签名虽然似是而非,但毕竟是你亲笔。昔有张衡、王朗举孝廉不行,连辟公府不就,后终成为一代名臣贤士。大清建国一百余年,今非昔时,昭儿如果想入仕为官,爹也不反对。只是那小娘梅儿,花大姐想置于死地,刁县令又许你今晚带回,其中的事情不简单哪。”范昭道:“也许刁县令良心发现,想做件好事。”范老爷一摇头,道:“贪官猛如虎,刁县令这样做,肯定有什么目的。”说话间,许叔上来,说:“老爷,四门张贴告示,说富丽画舫少爷落水一案已经查明,系少爷酒醉落水,与小娘梅儿无关,且少爷已将小娘梅儿赎了身,带回范府。”范老爷神色凝重,道:“昭儿,这三件事你都不要理了,由爹出面处理,你回亲家好好陪你娘子。”
范昭有些郁闷,辞别父亲,下到五楼,见下棋的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和六楼的清幽完全不同。范昭看来看去,完全弄不懂五六楼是怎么隔的音,暗暗称奇。伙计上来,问:“少爷是不是想下棋?”范昭兴起,道:“谁最强,跟他来一盘。”伙计答道:“少爷十年不曾下棋,今儿来了兴致,想找最强手下?”范昭道:“下棋找高手,涨棋才快。”伙计应道:“前日从浙江嘉兴来了一位张朝宗,在四海棋馆连败本县数名高手,刚刚上楼来,说要找最厉害的下,少爷有没有兴趣?”范昭想,如果能击败张朝宗,那与陈慧殊的十番棋应该是稳操胜券。于是说:“找个雅间,请张公子一战。”
众棋客听说范少爷要与嘉兴张朝宗一战,来了兴趣,纷纷暂停棋局,围在墙上大棋盘前,坐等伙计将棋谱传出来。张朝宗年约二十许,一副文弱书生相,下起棋来却十分凶悍。范昭穿越前学习了中医师风雪的古谱研究心得后,中盘力量增强许多,站稳yc8d不成问题。此番在大清朝首次下座子赌棋,信心十足,毫不畏惧,执黑棋与张朝宗来了个硬碰硬。棋盘战火纷飞,四条龙搅在一起,乱成一锅粥。范昭形势判断后,冷静进行弃子转换。进入大官子时,已呈大厮杀、小胜负的局面,于是小心翼翼的收束,最终赢了二子。张朝宗起身,取出二两银,放在台上,说:“明日,再与你下过。”众棋客围了上来,把范昭夸上天。范昭有些飘飘然了,心道:“你中盘杀力再强,不懂大局,不识官子大小,还是要输,这局棋下得过瘾,堪称快心之作。”听着耳边恭维之声,范昭仿佛看到,陈慧殊输了十番棋,温柔的躺在他的怀里。
其时红日西沉,范昭坐在马车上,哼着情歌曲调,看着大街两边的灯火,十分惬意。七夕,又名女儿节,乞巧节,有向织女乞求心灵手巧之意,所以姑娘们十分重视,有的家门上甚至挂起了大红灯笼。到了21世纪,七夕演变成了中国的情人节,很少有女人再做什么穿针引线的女红了,浪漫才是情人节的主旋律。
张仁道:“少爷十年不下棋,这次赢了嘉兴张朝宗,给咱江阴人长脸了,哼着什么曲儿,这么开心?”
范昭道:“是《五百年情缘》。五百年哪,人要修五百年才能有共枕眠的缘分。”
张仁道:“这歌没听过,少爷唱来听听。”
范昭想,这歌可不能唱给你听。于是说:“张仁,今天给老爷弹琵琶的玉娘是谁?”
张仁道:“大约十年前,夫人去世后,老爷去扬州办事带回来的,听说是扬州最有名的艺妓,寻常人难得一见。”
范昭道:“大户人家不是有三妻四妾的吗?我娘去世这么久了,怎么我爹也不再娶一个?”
张仁笑了起来,说:“老爷这一生,只娶了夫人,连夫人的通房丫头都没收。别家人都盼着自家老爷少娶妻妾,少爷你却与别人不一样啊。”
范昭道:“我只是想着我爹孤单,有个人在身边陪伴为好。”
张仁道:“老爷现在最大的心愿恐怕就是抱孙子了,少爷要尽孝,得往这上使劲才是。”
范昭叹口气,问:“听说我娘是病故的,是什么病呢?”
张仁说:“心痛病。夫人自幼就有心口疼痛的毛病,感染风寒后,经周大夫精心调治,原本好了。不想,早上起来忽发心痛,不治而去。夫人死后,将灵位供入范氏宗祠。夫人的贴身丫头芳苓,自愿为夫人守灵。老爷见芳苓忠义,着几个婆子下人听她使唤,看管祠堂。范氏祠堂在月城幽园。老爷思念夫人,亲笔画像,又在范府后堂设了夫人灵位。”
范昭心道:“原来如此,看样子我娘,不,是范夫人,死于心肌梗塞。那玉娘人好象不错,等我爹等了十年,也没个结果,我得想个法子撮合才是。”
张仁又道:“少爷,夫人原是扬州知府李士李大人的千金,诗文色艺远近闻名,尤善围棋,幼年时曾得到大国手徐星友的指点。当年夫人待字闺阁,以棋文招亲,轰动一时。时经月余,老爷棋文力压众才子,脱颖而出,做了李府的东床快婿。”
范昭心想,父亲娶了我娘这样的女子,当然无视其它女子了。范昭将十八世纪的陈慧殊和21世纪的陈慧殊作了个比较,两人一模一样,眼前的陈慧殊不施脂粉,亦觉肤滑肉嫩,容光照人,娴静优雅,有一种别样的美。21世纪的职业女性,大约美在装扮上,那句“三分姿色,七分打扮”说的很贴切。范昭心中赞叹:大清山好,水好,(女)人更好。
张仁道:“李大人原本打算招外甥刘公子为婿,李小姐却说,她嫁的人一定得有状元之才。李公子也说,只有状元郎才配迎娶小姐。于是,李大人告示天下,以棋文招亲。天下才子齐聚扬州,比赛分文赛和棋赛两列,由参赛才子自选。刘公子在文赛中胜出,老爷在棋赛中胜出。棋文桂冠决赛,万众瞩目。李小姐以‘芍药’为题,考量二人诗文。刘公子以‘正’居,老爷以‘奇’出,李小姐也分不出上下,遂考量二人围棋,老爷赢了一子。消息传来,江阴为之沸腾。老爷携夫人回乡,乡亲夹道欢迎。雍正爷还御赐了“佳偶天成”的匾额。后江阴县令三次欲推举老爷为孝廉公,老爷都以经商为由婉拒了。那位刘公子,即夫人的表哥,就是当今工部尚书刘统勋刘大人。”
辉煌盛事,令人悠悠神往。范昭问道:“刘统勋,是不是有个驼背儿子叫刘墉?”
张仁道:“刘少公子虽然称不上相貌堂堂,也不至于驼背,去年夏还曾来拜见老爷,与少爷见过面的。”
范昭寻思:这次穿越,遇到这么多大人物,有点意思。
马车停住陈府门口,范昭下了车,扭了扭腰,道:“张仁,这马车赶急了,颠簸厉害,赶明儿我画个图给你,从新造一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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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七巧节慧殊吃醋,小夫妻俏语说情
陈府张灯结彩,喜迎七巧节。范昭直奔陈慧殊绣楼,在门口被秋儿挡,说小姐和姐妹们正在祭祀牛郎、织女二星,不便相见。
范昭回到竹山斋,提笔画了一辆马车构图,歪歪斜斜,似小孩涂鸦,自己也觉得好笑。秋儿走了进来,说是小姐差来服侍少爷。范昭心喜,自己口述,着秋儿画图。秋儿幼时陪小姐读书识字,也学了些绘画。两人弄了许久,总算把马车构图画好了。秋儿问:“少爷,你说这马车加上十六个弹簧,就会平稳很多吗?”范昭道:“马车是否平稳,还要看道路啊,赶车技术啊等等,这十六个弹簧软硬适度,就能起到一定减震的作用。”秋儿道:“这样的弹簧,还是第一次见呢。”范昭笑道:“丫头,你就相信少爷一回,坐上这种马车,车厢底下、座椅底下各有八个弹簧减震,张仁赶车再快,屁股也不会磕痛了。”
范昭看了看外面,上弦月已经快没了,推算北京时间大约是晚上十点多。范昭走了出去,仰望星空,牛郎星和织女星在银河两岸遥遥相对。现代天文学研究发现,牛郎星和织女星相距约16光年,即使用手机联系,彼此说上一句话也要等上32年。而迢迢银河,更是由上千亿颗恒星组成的。范昭穿越后,才发现自己在学校学习的科学知识很有限。也许,这个极其复杂的宇宙,在现代科学仪器的观测下是这样一种表象;而在玄学术士的眼睛中,则是另外一种表象。现代科学看牛郎织女星远隔千里,玄学看却是咫尺之近。好似“一种相思,两处闲愁”,如何“思”决定了何如“愁”。
范昭不由叹息一声,问:“秋儿,你昨日说小姐打我嘴儿,什么缘由?”秋儿笑道:“三月三,小姐去城隍庙为钱公子祈福,却被少爷纠缠。小姐恼了,便打了少爷一巴掌,不想打在少爷嘴儿上。”范昭用手摸着嘴唇,心想:打嘴小事儿,你家小姐还曾咬破我的嘴唇呢。秋儿又道:“婢子想,以后小姐不会再打少爷嘴儿了。”
范昭说:“世上这么多风流才子,七仙女独爱牛郎,有什么理由呢?”秋儿摇了摇头,道:“婢子不知,莫非牛郎有什么特殊之处。”范昭想了想,说:“牛郎质朴勤劳善良敢担当,忠诚爱情,这是自诩风流的才子们所没有的。难道天上的仙女不爱浪漫爱单纯,不爱富贵爱相濡?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范昭转过身,见陈慧殊俏步走来,笑道:“我只闻‘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陈慧殊道:“情到浓时情转薄,而今真个悔多情,又到断肠回首处,泪偷零。”
范昭道:“好好的风月,何故说起闲愁?”
陈慧殊道:“听闻少爷将富丽画舫的小娘梅儿赎了身,带回范府。良辰美景,少爷何不与梅儿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范昭道:“原来娘子在生梅儿的气,赶明儿打发她走便是。”
陈慧殊淡淡道:“你自个买回家的奴婢,爱留就留,与我何干?”
范昭心头雪亮,知道陈慧殊有了醋意,高兴起来,道:“我观娘子腰细骨软,身修腿长,若弱柳扶风。娘子若肯作掌上之舞,必令飞燕低眉,区区一小娘,何足言哉。”
陈慧殊掩口笑道:“少爷说错了,妾身不会舞。”
范昭道:“娘子步步生莲,如风摆荷叶,即便是万种风情,也难以说尽。”
陈慧殊嗤笑一声,道:“舞蹈传承有数千年,不是那么简单。舞与武有相通之处,把武文用即为舞,舞蹈中有许多高难度技巧,都来源于‘武’。宫庭舞和民族舞,各有各的身法。舞蹈最难的不是技巧和身法,而是舞之神韵,这是舞蹈的灵魂。没有神韵的舞蹈,便象没有魂的人一样。”
范昭问:“何为舞之神韵?”
陈慧殊想了想,道:“世上有才之人多,有识之人少。君子大学识,大修养,举手投足,与常人就是不一样。昔赵飞燕、杨玉环作郑音之舞,坏人心志,不观为好。”
范昭掸掸衣袖,说:“娘子观为夫如何?”
陈慧殊忍住笑,道:“你呀,七窍通了六窍,非常人能及也。”
范昭一本正经道:“昔纣王心窍闭塞,比干冤死。娘子将我比作纣王,可是自己想做妲己?”
陈慧殊满面通红,啐了一口,不再说话。
秋儿见两人尴尬,便道:“少爷,乡里传闻您赢了嘉兴张朝宗,给江阴棋林长了脸,可是真的?”
范昭从拿出那二两银,说:“当然,这就是张公子的赌注。秋儿,赏给你了。”范昭将二两银丢给秋儿,秋儿道:“小姐最爱吃马蹄酥,赶明儿婢子就用少爷的赢钱买给小姐吃。”范昭心想,这丫头甚是机灵。便道:“不必了。明儿我还与张公子赌棋,再赢些钱给娘子买些回来。”陈慧殊道:“胜江楼出的马蹄酥是江阴最好的,干嘛要在外面买呢?”范昭说:“这个容易,娘子想吃,叫胜江楼天天做给娘子吃。”陈慧殊一颦眉,道:“天天吃,还不把人吃腻了。”范昭涎着脸说:“娘子绣个香囊给我,我便是天天带在身上,也不会烦的。”
范昭见陈慧殊不应,又道:“娘子房中有一把纸扇,上面画着山水,我很喜欢。不知娘子能否割爱相送。”陈慧殊道:“你若喜欢,拿去便是。”范昭一揖,道:“多谢娘子,还请娘子题几个字。”陈慧殊道:“你想题什么字?”范昭想到吴清源,道:“就题‘暗然而日章’好了。”陈慧殊一颦眉,道:“听公子之言,似有出仕之意。”范昭哈哈一笑,道:“娘子,相公我摇着纸扇下棋,是不是很潇洒?”秋儿道:“小姐那幅画,笔墨灵秀润密而有韵致,意远神宁,陈公子想要小姐都不肯给呢,今送给少爷却这么爽快。”范昭得意道:“那当然,我的心都是娘子的,娘子总得送点东西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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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冯夫人毒计敛财 张朝宗输棋怀恨
县令府,后花园。
刁县令给冯氏斟上一杯酒,道:“夫人神机妙算,赛过诸葛亮刘伯温,那范昭会中计吗?”
冯氏一皱眉,道:“我不担心范昭,倒是担心范老爷。”
刁县令泣道:“千里为官只为财。本想江阴富裕之地,可以大捞一把。不料江阴乡绅,竟然以范老爷马首是瞻,事务纠纷都找范老爷决断。本官上任一年半,没一个报案喊冤的,衙役们整日没事干,睡觉的睡觉,赌棋的赌棋。他范老爷就是江阴的县太爷。夫人不如给岳父大人说说,帮为夫换个地方当官。”
冯氏白了刁县令一眼,道:“只要计谋得逞,你就可以挟持范老爷,到时还怕雪花花的银子不会来?”
刁县令道:“范家两代分受康熙爷和雍正爷御赐匾额,那范昭要是真弄死个人,本官也只能视而不见。”
冯氏怒道:“你这厮这么没长进。范家朝中有人,我爹身为江苏巡抚,官居二品,朝中就没人了?你怕他作什么。那范老爷最重名节,只有一个独子。一旦被我们抓住了把柄,必定要想方设法保全。我们再利用范家敛财,有什么漏子范家自会帮我们堵着,你愁什么。”
刁县令陪笑道:“夫人说的是,下官是在担心夫人的毒酒……”
冯氏阴阴一笑,道:“我亲手配制的毒酒是宫庭秘方,无人能解。为了预防万一,江阴名医周大夫已经被贾师爷约去喝酒了,想必现在已经醉了。家丁毛硍正在监视范府的一举一动。只要范府把死人小娘抬出来,被我们抓住,定范昭个逼奸不成、毒杀婢女的罪名,范老爷还不得乖乖就范。”
刁县令一扫愁容,鼓掌笑道:“夫人妙计。范昭素有恶名,又兼洞房之夜上花船找这小娘,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为夫上任前曾在一个算命先生那拆字,说夫人克夫,为夫当即砸了他的摊子。幸有夫人相助,为夫才补上这江阴县令的缺,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冯氏道:“明儿你差人放出风去,就说县太爷亲自推举范昭为孝廉公,已获朝廷恩准。不日,大清国江阴县第一位孝廉公将出仕为官。”
刁县令眼珠一转,满面堆笑,连声说:“妙计,妙计。”
翌日,范昭起身盥洗完毕,张仁来报,说张朝宗已在胜江楼等候。范昭坐上马车,将昨晚秋儿所画的马车构图交给张仁,要张仁找工匠按图造车,尽早完工。
张朝宗见范昭坐定,取出一本书送给范昭。道:“十年前范、施二圣于家叔院中教棋,家叔选录授子谱二十八局,辑为《三张弈谱》行世,今送与公子。”范昭心忖,马晓春曾送《36计与围棋》给小林光一而赢棋,你特意送‘输’给我,我可不能上当。范昭将《三张弈谱》丢一边,道:“平湖三张的棋,没什么好看的。”张朝宗怒极反笑,道:“听闻范少爷七岁称‘神童’,区区不才,再向范少爷请教一局。”范昭打开折扇,‘暗然而日章’跃然入眼,道:“今儿本公子心情特好,就指导指导你。”
张朝宗闷哼一声,抓起白子,起手三六,啪得一声,将棋子打在于东北角上。范昭见张朝宗气血浮动,暗暗欢喜,遂走了个小飞守角。自当湖十局之后,起手几乎是以九三投来应对小飞挂,以求分割势力,快速展开,决战中原。范昭打定主意,用日本本格流下法来对付张朝宗。张朝宗见范昭下出怪招,不由一怔,抬头看了看范昭,见范昭一幅笑嘻嘻的模样,认定范昭是在故意羞辱他,于北八三逼住小飞。范昭晒然一笑,脱先抢占南边星位下面的十三路。张朝宗见范昭又出怪招,于西南小飞挂角,范昭一间低夹。张朝宗一间跳出,范昭不以‘五六飞攻’应,而是平稳的走了单关守角,与南十三路黑子连势成片。范昭怪招传出,室外观棋的人一阵哗然,说好说坏都有,但是无人能猜中范昭的意图。围棋是手谈,看不懂对手的意图,这棋可就难下了。
按理说,白有先行优势,虽然有座子分割势力,但是黑四平八稳行棋在大局上还是要落后的。在日本古代对局中,由于没有贴目制度,黑棋厚重,白棋轻薄,下法差异明显。在现代对局中,因为大贴目的关系,黑通常避开对角型布局,也是这个原因。吴清源大师说:“在有贴目的条件下,对角型的布局,不该是黑方(先行方)的期望”。但是,范昭采用的是先捞后洗的策略,抢占实地,把对手带入不熟悉的棋势,学大竹龟步,慢慢追赶。张朝宗急于求战,犯了兵家大忌,二十余手后,走出了两块孤棋。范昭步步为营,大玩太极内功,借力打力,缠绕攻击,得利甚丰,慢慢追了上来,最后又胜了二子。
范昭轻摇折扇,很惬意的看着张朝宗,心想:日本本格流易于掌握,下起来大势明确,思路清晰,讲究全局控制,比你一味硬砍蛮杀要强多了。张朝宗面无表情,掏出二两银放在桌面上,道:“再下一局。”范昭欣然应允。可能受上一局影响,第三局张朝宗开局过于谨慎,范昭以西南黑子为中心,两翼张开,而东北角两颗白子与黑座子形成了双飞燕。范昭心想:范圣说了,起手双飞,不无太紧。星位灵活,可势可地,你要紧逼就来吧。果然,范昭处理好东北角后,在西南形成大模样,布局遥遥领先。张朝宗见白势庞大,遂孤军深入,挑起战事,犯了“入界宜缓”的大忌。范昭动了杀机,心道:“‘三方无应莫存孤’,连施圣的话也不听了,那就给你长长记性。”一番激战,张朝宗白大龙愤死,终局一数,范昭竟然胜了二十七子。张朝宗丢下银子,黯然离去。
在一片奉承声中,范昭又飘飘然了。
张朝宗连败三局,无心停留,收拾行囊,径直返回家乡。张朝宗向张永年说起范昭蔑视《三张弈谱》之事。张永年说弈之大道在于修身养性,以弈争强斗胜落了小道,非弈家宗旨。而且,张家和范家生意上互有往来,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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