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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棋情录-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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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开始。
鲍勃吼声连连,什么直拳勾拳的,向方世玉一阵猛打。方世玉晃动着身子,左穿右插,蹦上滚下,使鲍勃拳拳落空。苗翠花兴奋的直挥手,叫道:“儿子,就这样儿逗他玩。街坊们买了高价票,就是来瞧乐子的。”范昭目测鲍勃,身高18米有余,体重250斤以上;方世玉身高大约14米,体重可能120斤。鲍勃人高马大,步法远不如方世玉灵活,根本无法逼近方世玉。范昭放下心来,知道方世玉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范昭见苗翠花这么有信心,便在大脑中迅速整理赵沁芳提供的方世玉的身世资料。苗翠花十六妙龄嫁给四十余岁的方德为妻,翌年生下方世玉。苗翠花为了让方世玉练出一身铜筋铁骨,将方世玉自满月起先用铁醋药水匀身洗浸,再用竹板柴枝铁条着层换打,使其周身筋力、骨节、血肉坚实,如铁一样。方世玉自少苦练,三岁时,头带铁帽,脚着铁靴,学跳过凳,慢慢加高,初跳过来,学拔竹钉,次拔铁钉;六岁扎马步;七岁开拳脚;历经各方高人指点。今年十二岁,十八般武艺样样皆精,力大无穷,周身盘筋露骨,坚实如铁,刀枪不入。范昭整理完方世玉的身世资料,突然怀疑苗翠花实际上仅仅是想生一个能成为武林绝世高手的儿子,方世玉几乎可以和科幻电影《生化危机》里的主角艾丽丝一较高下。那么,方德只是苗翠花生儿子的工具?!范昭想到这,又摇摇头,暗思自己未免太小瞧苗翠花了。反正,传说中的人物,就是一个传说;谁知道谁到底啥模样呢!
过了半柱香,鲍勃开始喘气,方世玉依然气定神闲。洋夷瞧出不对劲,嘀嘀咕咕。富锐和三名军官,脸上均露出紧张的神色。忽听场外有人叫道:“范兄弟,我来迟了,我来迟了。先叫他们别打。”范昭转头一看,舒寿跑了进来。方世玉闻声转头,鲍勃在印度学过几招踢腿,得了机会,飞起一脚,踢中方世玉的右胸,方世玉飞了出去,滚在擂台西角,一个大力鹰爪,右手手指便挺进木板。鲍勃呲牙咧嘴,并不追击。原来,那一脚踢中方世玉,就象踢在石头上,脚骨欲裂,疼痛难忍。观众席顿时一阵惊叫。
裁判科尔特斯叫了暂停,分开两人。富锐站起身来,大声道:“鲍勃打倒方世玉。本将军宣布,鲍勃胜!”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潘振承道:“将军,方世玉并没认输,也并非跌落擂台,就此宣判方世玉输了,怕是早了些。”富锐道:“本将军看得清楚,鲍勃一脚踢飞方世玉,难道不对吗?”潘振承道:“比武之中,受了敌方拳脚,在所难免。比武尚未结束,方世玉有再战之力,怎可判输?”富锐道:“高大人,你是见证人,你来评断。”高廷瑶眼珠一转,笑道:“比武胜负,当由裁判判定,本府只见证比武是否公平公正。”舒寿笑道:“刚才是我喊停的。我正准备看他们比武,怎么能不打呢?”舒寿是三等大内侍卫,正四品,富锐不得不给舒寿面子,便道:“高大人,你看着办吧。”高廷瑶一拍桌子,朗声道:“台下安静,比武继续。”史密斯忽道:“等等,倘若方世玉再不对打,躲躲闪闪,能算比武吗?”高廷瑶想了想,道:“按规定,方世玉挨了一脚,若是再不还手,时间到了,就得判输。”史密斯道声“谷的”坐了下来。
舒寿挨着范昭坐了下来,道:“兄弟,金小煜服侍哥哥好生舒服,粘着哥哥不让走,所以,哥哥来晚了。”范昭心忖:“惜红院就是个销金窟,这样下去,多少银子都不够你花。你若天天跟着我,我岂不是给你烦死。”舒寿小声道:“昨晚,我又打赏了金小煜不少银子,哥哥现在的银袋彻底空了,就指望方世玉能打赢了。刚才,哥哥进来时,看见方世玉左躲右闪,似乎不妙,赶快喊了暂停。兄弟,你快想个办法。”范昭忽然心生一计,道:“哥哥可知,天下瘦马以扬州为最。我岳父的绿扬山庄,养了不少瘦马,胜过金小煜许多。我写封书信给岳父诸庄主,哥哥暂住绿扬山庄,静等我完成皇上的密旨。哥哥也少了路上颠簸辛苦。”舒寿眉开眼笑,道:“绿扬山庄瘦马的美名,我早就听说了,王襄烈一直念念不忘呢。诸庄主是大内密探,也是我大哥舒禄的好友,有了兄弟的书信,诸庄主一定好好待见我。只是,我奉皇命要保护兄弟,怎好舍兄弟而去自个享福。”范昭道:“有方世玉保护我,我不会有事的。”舒寿再看擂台,笑道:“原来,方世玉是在捉弄鲍勃啊。哥哥白担心了。”富锐听到两人说话,暗自心惊。
鲍勃停了下来,对裁判科尔特斯叽叽哇哇说了一通。科尔特斯便叫英国牧师伯特上台祷告一番。鲍勃脱掉上衣,伯特在鲍勃胸前挂上一个小的十字架。方世玉站在旁边冷眼旁观。舒寿奇怪,问范昭怎么回事,范昭答道:“鲍勃说方世玉施了魔法,请伯特驱魔。”舒寿笑喷一口茶,道:“洋夷没见识,不懂中国功夫。这个方世玉真够厉害,是对付吕四娘的理想人选,兄弟挑对了人。”范昭点点头。舒寿道:“不过,浪费的时间,算不算比武时间?”范昭也看到一柱香快烧完了,道:“哥哥放心,方世玉肯定不会让香柱烧没的。”
鲍勃戴上十字架,信心大增,吼声连连,直拳勾拳加上泰式踢腿,一招猛似一招打向方世玉。方世玉不再躲闪,以快制快,以硬对硬,用洪拳桥手将鲍勃拳头挡了出去。鲍勃手臂疼痛,大喊道:“你,魔法,诅咒我的手!”裁判科尔特斯翻译出来,众人一阵哄笑。苗翠花脆声笑道:“我儿世玉的铜皮铁骨功夫,被红毛说成魔法,哈哈。”便有洪门弟子起哄道:“这么一点微末功夫,也敢在咱们天朝逞强,滚回家抱小孩子吧。”弗塞缪尔男爵问道:“范,他们笑什么?难道不是魔法?”范昭摇摇头,道:“这是天朝的外家真功夫,不是魔法。鲍勃脖子挂着十字架,还怕什么魔法?”后面洋夷皆无语。
苗翠花不耐烦,道:“香柱快烧没了,世玉,别和他玩了,把那头熊扔下擂台。”方世玉道声“是”,便向鲍勃冲来。鲍勃一记右直拳打来,却不见方世玉身影。原来,方世玉转到鲍勃背后。方世玉抓住鲍勃的肩井穴,大吼一声,便把鲍勃扔下擂台。裁判科尔特斯宣布:擂台比武,大清国方世玉胜。观众一阵欢呼。五个洪门弟子跑上擂台,把方世玉抬起来,扔上去,又接住,嘴里喊道:“英雄,方世玉!方世玉,英雄!”范昭叹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果然!”
“呯”的一声枪响,全场立时静了下来,眼睛都瞧向主席台。富锐拿着火铳站着,一脸铁青看着方世玉,枪口尤冒青烟。数十名官兵端着火枪跑了进来。富锐道:“本将军接到密报,方世玉拜朝廷通缉要犯洪熙官为师,图谋不轨,给我拿下。”潘振承道:“将军要缉拿方世玉,这是一单案子。眼下这场比武,牵扯两千三百万两银子,将军得有个交待。”富锐道:“方世玉既然是朝廷要犯,比武之事,一概作废。”顿时,台下大哗。潘振承道:“刘大人,你是见证人,富锐将军一句话就勾销两千三百万两银子的交易,你得出个文书。”高廷瑶用手摸了摸额头,强笑一声,道:“富锐将军,就此勾销比武赌注,只怕全城的老百姓都不服。方世玉是否叛党,得有人证物证。再说了,将军调动水师官兵入城缉拿方世玉,不合朝廷律法。”富锐一瞪高廷瑶,道:“方世玉由你缉拿,本将军只保护洋商的安全。比武赌注一概作废。方世玉是叛党,谁敢给方世玉出头,谁就是叛党!”高廷瑶道:“将军之言,只怕万民不服。若是有百姓告到府衙,本府也只能上奏朝廷。”富锐厉声道:“方世玉是叛党!你们聚集叛党在此比武,就是作乱。待本将军向总督请令,一概追究。”
范昭站起身来,朗声道:“将军,小生是奉总督大人嘱托,协调各方,组织方世玉和鲍勃擂台比武。莫非,小生也是将军所说的作乱之人?将军追究小生,莫非也要追究总督大人?”富锐色厉内荏,道:“大胆!竟敢污蔑总督大人。范昭,本月初,章志明曾经带着洪熙官和方世玉,去金华悦大酒楼拜见云若飞。此事高大人曾经密报总督。你,范昭,也在场,脱不了干系。”章志明道:“将军有否考虑,朝廷通缉洪熙官,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天下同名同姓者甚多,将军凭什么断定此洪熙官就是彼洪熙官呢?”范昭嘻嘻一笑,道:“这么说,将军是打算将小生抓起来了?”富锐冷哼一声,道:“你若识相,站在一边,不要说话。”
范昭转向观众,朗声道:“各位,西洋诸国,不服我天朝教化已久。方世玉擂台比武轻取鲍勃,扬我大清国威于西洋,功在社稷。倘若方世玉擂台比武输了,损了皇上的颜面,满门抄斩也不足以抵罪。受牵连的人,难计其数。方世玉,你为朝廷立了大功,本孝廉定当奏明皇上,为你请功。”台下一阵欢呼。高廷瑶咳嗽一下,朗声道:“本府作为擂台比武见证人,宣布擂台比武方世玉胜。方世玉是否叛党,待本府查证后再行决断。”舒寿笑道:“高大人,不必再查了。我可以作证,范孝廉组织方世玉擂台比武,确实是受总督大人嘱托。”
富锐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牙齿咬得格格直响。弗塞缪尔男爵扑通一声,倒在椅子上,双手捂在胸口上,口吐白沫。洪任辉叫道:“不好了,男爵的心绞痛又犯了。”范昭转过身,十指连弹,在弗塞缪尔男爵胸口戳戳点点一番,弗塞缪尔男爵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清水,痛哭道:“完了,完了。五年的冒险白干了,血本无归啊。”
外面跑进一队官兵,为首的喊道:“肃静,总督大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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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不论平地与山尖,无限风光尽被
第四十六回 不论平地与山尖,无限风光尽被占
两广总督钮祜禄阿里衮,身着官装,骑着一匹枣红大马小跑进来。阿里衮大笑道:“范孝廉声音清脆高昂,如珠落玉盘,本总督尚在场外,字字入耳入心哪。”范昭揖礼道:“小生受总督大人嘱托,幸不辱使命。”阿里衮微微颔首,道:“范孝廉做得很好。本总督今晚府中设宴相谢,请范孝廉务必光临。”富锐道:“姐夫,我正在执行军务,保护洋商安全。”阿里衮斥道:“住口。严防西洋夷国乃皇上谕旨,也是广州水师第一要务。洋夷进入广州府,其安全当由广州府衙役负责。富锐,立即率领水师官兵返回营地,不得有误。今后,没有广州将军钖特库与本总督的手令,不得擅自调动水师官兵。”富锐悻悻下了主席台,骑马率领水师官兵离开。阿里衮道:“高大人决断公正,潘总商处事得体,此间的善后诸事,就交由高大人和潘总商了。”两人躬身应是。
范昭和章志明回到家中,将打擂台的事说了,引得众人哈哈大笑。黄兴华道:“鲍勃真是可笑,将洪拳的外家功夫说成是‘魔法’,足见英夷鄙陋至极。”章泽福道:“倘若方世玉打输了,广州府的老百姓就要遭殃了。老百姓遭殃,当官的也不会好过。老百姓没钱,广州府的税收怎么办?社会不安,必生民变。富锐怎么就不想想呢?”章志明道:“所以,少东家已经料定阿里衮不会帮富锐的。不过,我想,少东家一句话说中要害,就是皇上的颜面,任何人都输不起。”范昭呵呵笑道:“那是。乾隆皇帝想学唐太宗的文治武功,自然把自己的颜面看得十分紧要。方世玉打输了,皇上追究下来,广州府的大小官员,还有十三行,以及赌场,都要倒霉了。那时,恐怕我也难辞其咎。所以,高廷瑶才会铁定心和我攻守同盟。”章志明道:“少东家这次真的玩大了。这样的豪赌,出乎少东家当初的估计吧?”范昭感叹一声,道:“是。一场擂台比武,被奸人伙同夷人,大加杠杆,三四百万两银子的赌本,撬动了两千三百万两银子的赌注,不可不谓疯狂。”黄兴华笑道:“好在洋人赌输了,咱们广州府的老百姓大赚一回。痛快哉!”
当晚,范昭去总督府赴宴。一同赴宴的,还有舒寿、富锐、高廷瑶、潘振承和黎老四。阿里衮呵呵笑道:“今天中午,我接到岳父的家书,说富锐的爷爷傅尔丹,就是当朝一品黑龙江大将军,病情加重,想让富锐回家尽孝。富锐已经向广州将军钖特库请辞,明儿,富锐就要返回北京了。这些日子,富锐在广州行为有些不当。我想,汉人有句话叫‘不打不相识’,所以,就请几位过来,饮酒吃饭,聊表心意。”黎老四眉开眼笑,忙道:“总督大人太客气了。蒙总督大人盛情相邀,小民荣幸至极。”舒寿笑道:“阿里衮太客气了,相识即为朋友。咱们满人,最重的就是朋友。富锐老弟在京城呆惯了的,来到广州,虽然经受些挫折,也长了不少见识。祸兮,福之所依。富锐老弟回京后,必有后福,前程远大。”潘振承不哼声,高廷瑶也不吭声,范昭也不吭声。阿里衮对富锐使了个眼色,富锐端起酒杯,道:“高大人,潘总商,范孝廉,在下行事鲁莽,多有得罪,还望三位海涵,共饮此杯。”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富锐肯主动敬酒,范昭等人也不能不给面子。
大家说笑吃喝起来,酒过三巡,高廷瑶道:“总督大人,洋夷的赌资都存放在潘总商那,要清点清楚,兑现给赌胜的百姓,恐怕得十日。另外,赌场下注人太多,下官已经责成赌场十日内结算清楚,安定民心。”阿里衮道:“做得好。有高知府和潘总商操办,我放心。舒寿就要随范孝廉北上,先将舒寿的赌注结了吧。另有一件事,是本总督的心结,想听听几位的意见。”高廷瑶道:“大人请说。”阿里衮道:“严防洋夷是皇上谕旨。以匪治匪,是先皇制定的一项治国方略。老百姓肯用十两银子去赌洋夷的一两银子,足见方世玉深得老百姓信赖。洪门迅速发展壮大,朝廷断不会坐视不理。如今,老百姓都把方世玉当成英雄,我不得不担忧啊。”高廷瑶道:“大人,方世玉长了咱大清国的威风,影响巨大,此事不得不报。是否可以向皇上谏言,对方世玉和洪门,外松内紧。”阿里衮一拍桌子,道:“好,此计甚妙。范孝廉有什么建议?”范昭微微一笑,道:“大人定夺,小生并无异议。”舒寿道:“范孝廉无异议,我也无异议。佶山说,这次赌注之大,是大清国半年的税收。现在,我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呢。”
阿里衮感慨道:“是啊,豪赌之巨也出乎我的意外。范孝廉没下注,我可以明白。潘总商没下注,是何道理?”潘振承道:“小民身为总商,押哪边都不是啊。”阿里衮笑道:“洋夷肯跟我们做生意,也算是我们的朋友。黎老四没下注,也是这个原因?”黎老四道:“大人明察秋毫。”阿里衮道:“这场豪赌由你主持,你只收取手续费,所赚不少吧?”黎老四脸色一白,道:“托大人的福,赚了三万余两银子。”阿里衮笑道:“听说西关赌场林立,地方官吏和军队将领都有例银抽取,不知是否真的?”黎老四道:“赌场有人肯出银子做本钱,自然每月都有例银抽取。小民的豪富赌场,就有两位水师将领出了银子做本钱。”阿里衮道:“好。听说洋人好饮酒赌博,你若能在黄浦港开设赌场,我愿意出银子做本钱。”黎老四大喜,颤声道:“有总督支持,小民一定做成黄浦港最大的赌场。”阿里衮微笑道:“不是最大,而是唯一。”黎老四大喜过望,泣道:“小民一定办到。”
阿里衮道:“相识就是朋友。赌场你得经营好了。此外,有匪徒趁夜私探洋船,图谋不轨,给洋船上的夷人带来一些麻烦,你要在赌场里安插人手,打听匪徒的消息。”黎老四道:“小民明白。夷船远洋航行,往往夹带行李,招惹匪徒眼红,是为隐患。”阿里衮哈哈一笑,道:“明白就好。”范昭心一动,暗忖:“两人说的是方世玉夜里私察牙片的事吧?莫非,黎老四嘴里的‘行李’,就是指牙片?”范昭猜的没错,后世有学者解码,不法洋商,把牙片伪装成“行李”,偷偷卖入中国。
夜将深,酒席将尽。阿里衮问富锐:“十一月初五是皇太后的寿辰。明儿你就要启程了,献给皇太后的西洋寿礼,都准备好了吧?”富锐低头,不敢答。阿里衮一皱眉,道:“莫非,我给你的两万两银子,你又花在惜红院和留芳院了?”舒寿打个哈哈,笑道:“原来,富锐老弟下注的赌银是给皇太后买寿礼的。”阿里衮一拍桌子,骂道:“混帐,竟然给你拿去赌博了。没有献给皇太后的寿礼,我看你怎么向你爷爷回话?”富锐小声道:“姐夫,我本想赚多点银子,好宫里宫外多多打点,却办砸了。”阿里衮一脸怒气,斥道:“你就这么不懂事,轻重不分!真给你气死了,现在我也没有多余银子,上哪补这个缺啊。唉。”
粤菜白切鸡,滑与嫩可口。范昭夹起一块鸡肉,放在嘴里慢慢嚼着。黎老四眼睛一转,小声道:“大人拿小民当朋友,小民愿意想办法补上这两万两银子的空缺。”阿里衮挥了挥手,道:“我说黎老四啊,你就要在黄埔港开办赌场,正缺银子呢,我哪好意思受你的大礼啊。不行不行。”黎老四一咬牙,道:“我家原本有两件西洋珍品,价值上万两银子,押在当铺里。明儿一早,我就去赎回来,送给富锐将军。我相信,皇太后看了之后,一定喜欢。”阿里衮叹口气,道:“好吧,眼下也没有其它办法了。黎老四,我不能白受你的大礼。这样吧,赌场建好了,我免你半年的例银。”黎老四苦笑一下,道:“是。”高廷瑶道:“既然是送给皇太后的寿礼,下官理应备上一份。”阿里衮道:“好。十三行深受皇恩,才有了今日的兴旺。潘总商,你们十三行也备一份,叫富锐一并献给皇太后。所需银两,由总督府出。”潘总商面无表情,道:“大人能体谅十三行的难处,潘振承与十三行同仁必定尽心尽力办好此事。”阿里衮呵呵笑道:“总督府采办,价格是便宜些,不过,不会少了十三行的好处。我身为两广总督,替皇上办事,为百姓造福,职责所在啊。”
酒宴散去。范昭回到章府,将酒宴之事说了。章志明连连摇头,道:“少东家,这就是老爷为什么不与官府做生意的原因。”黄兴华道:“这哪里是给皇太后进贡寿礼,分明是阿里衮变着法子贪赃枉法,敲诈勒索,找回富锐两万两赌银的损失。”范昭叹口气,道:“在座的都心知肚明。十三行确实不易。官员把十三行生意兴隆当作是朝廷的恩赐,巧取豪夺,随心所欲,十三行只做牙行生意很难持久。”章泽福道:“阿里衮非善与之辈。黎老四在黄埔开办赌场,到头来,怕是白忙一场。”范昭道:“世间事,就是如此。章伯伯,明儿潘振承会将擂台比武门票收入的三成送过来,总计一万一千五百六十两银子。我借了商行帐面一万两银子,明儿就可以补上了。余下一千五百六十两银子,作为这些日子,我在章府的花费。”章志明呵呵笑道:“这里是自己家,少东家还把章伯伯当作外人了?”范昭道:“父亲说,章伯伯的帐簿,毫厘不差。我不能给章伯伯添麻烦。”章志明笑道:“依少东家之言,我就得禀告老爷,再给我多加些月银了。”众人大笑。
范昭一伸懒腰,道:“倦了,我再说个关键。事情没有你们说的这么简单。阿里衮请我赴宴,当着我的面做这些事情,不过是向我炫耀有皇太后在背后支持他,提醒我不要插手广州府的事,不要向皇上密报什么。哎,算了,广州府的事到此为止。我来到广州古城这么多天,都没有痛痛快快玩过。现在,我的二夫人和四夫人也到了,明儿,我就陪着两位夫人,还有新成亲的红儿如夫人,在广州古城里尽情游玩。三五天后,我启程北上。”章志明赞赏的对范昭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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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 采得百花成蜜后 为谁辛苦为谁
第四十七回 采得百花成蜜后 为谁辛苦为谁甜
白云山,南粤名山之一,自古有“羊城第一秀”、“南粤第一山”之称。山体相当宽阔,由30多座山峰组成,为广东最高峰九连山的支脉,主峰摩星岭高382米。每当雨后天晴或暮春时节,山间白云缭绕,山名由此而来。
九月初一,范昭与妻妾登上“天南第一峰”摩星岭。烟雨忽生,但见白云山上白云飞,白云山下白云浮,如同仙境。范昭站在亭子里,远眺烟雨,诗兴大发,信口开河,吟道:“高山之巅,颖秀其名。国有栋梁,林木中兴。白云为友,首迎风清。相与梦月,依红伴青。爱极无声,鸾凤和鸣。通幽曲径,仙名古今。”
云梦月道:“红儿妹妹,你才学好,你说说,相公的诗如何?”红儿笑道:“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云梦月道:“这么说,相公吟的诗极好了?”红儿忍着笑,微微点头,道:“是极好。相与梦月,是说要和四夫人相伴入梦谈月呢。”云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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