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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棋情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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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还抚琴吗?”秋儿问道。
陈慧殊点点头。
瑶琴,相传为伏羲氏所造,取树中良材梧桐的中段做成。其树必高三丈三尺,截为三段,上段声音太清,下段声音太浊,只有中段,清浊相济,轻重相兼。后再把此木漫在水中七十二天,择吉日良时,凿成乐器。最初,此琴有五条弦,外按金、木、水、火、土,内按宫、商、角、徵、羽。后来,周文王添弦一根,称为文弦,周武王又添弦一根,称为武弦。因此,又称文武七弦琴。
江南烟雨,如水墨泼染,一湾绿波,一叶扁舟,笛声过,桃李杏红,谁家牧童?琴音清婉幽远,似烟云含怨,如细雨带愁。范昭不识古琴,却听懂了琴音。一曲终,文弦忽断。范昭道:“‘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殊殊,我明白你的心意了,无论十番胜负如何,你还是你。”
范老爷立于后院,听着清清琴音,默默问青天:“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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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慧殊守身读《圣经》 秋儿击掌结同盟
月色如水,温柔的给大地披上一层朦朦的轻纱。
范昭立于窗前,心事如潮。穿越到了大清,范昭发现,古人对于情爱,多了层“义”,完全不同于21世纪有情即合,无情即离。情爱中,有了“义”,是枷锁还是幸福,范昭说不清。在21世纪,习惯了随聚随合的人们,隐藏在心灵深处的那份孤独和彷徨,却是难以消除。
“你如不死,欢迎来参加我们的婚礼。”钱世仁讥笑的面孔又清晰的浮现在面前,范昭心里充满了苦涩。范昭自语道:“推算时间,他(她)们的婚宴差不多结束了吧。”范昭转念一想,忽发狠语:“姓钱的,你抢了我的殊殊;在大清,我定要抢你的殊殊。”说完,范昭觉得自己很可笑,怎么把21世纪钱世仁的帐算到大清这个钱公子身上呢?范昭才发现,面对情爱,自己的心胸远没有想象中的洒脱。在大清遇到陈慧殊,那份旧情又燃烧起来。
暗香扑来,范昭伸手一接,却是一朵凋零的杏花。瞬间,范昭又看到那一幕。
“殊殊,你看我给你带来什么?”许时今从身后拿出神秘的生日礼物,递给陈慧殊。“是杏花!”陈慧殊兴奋起来,一把接过,说,“开得真好,时今,谢谢你,这么有心!”陈慧殊扑在许时今的怀里,头靠在许时今的肩上,幸福的笑了。许时今拥抱陈慧殊,在耳边轻轻说:“殊殊,你家境好,我知道你爸妈嫌弃我,我一定要证明给你爸妈看,我们会幸福的。傍晚和王总喝酒,签下一份五百万的合同。谢谢你,给我介绍了一个好客户。”陈慧殊轻轻“嗯”了一声。
夏天,南方炎热的季节,屋里虽然开着空调,透过陈慧殊的连衣裙,许时今依然感受到传来热力。陈慧殊发香扑鼻,许时今按捺不住,深深吻在陈慧殊的樱唇上。酒意上来,许时今双手有些不老实了。迷恋中,感觉到陈慧殊在抵抗,许时今一使力,两人摔倒在地板上。这时,许时今忽觉嘴唇巨痛,“啊”的一声,放开陈慧殊。原来,陈慧殊在许时今的嘴唇上重重咬了一口。陈慧殊满面红晕,喘着气说:“时今,你说过,要把最幸福的事留在最幸福的时刻。”许时今惭愧,说:“殊殊,对不起,我喝多了。”“咬破你嘴唇了,你呀,还真有点傻。”陈慧殊心生怜惜,伸出手指,轻轻触摸许时今的嘴唇。许时今心神荡漾,又有了冲动,暗骂自己一声,说:“我去洗把脸,吃完蛋糕,你读《圣经》给我听。”“我一读《圣经》,你就要睡着了。”陈慧殊笑着说。许时今天真的说:“睡着了好啊,可以安心了。”
范昭摸了摸嘴唇,那丝疼痛似乎还有。以前,许时今回想起这一幕,总是自豪的大声说:“殊殊,你是我这世上最珍爱的女人。”可是现在,剩下的是心痛,还是心痛。忽然,范昭有了罪恶的念头,上花船,找个雏儿欺负欺负。
“少爷。”范昭转头一看,却是许叔。许叔道:“少爷,夜深不睡,莫不是有什么心事?”
“许叔,没。”
“少爷,适才见你面有凄苦、气恨之色,是为了少奶奶吧?少奶奶也很苦,少爷要多些体谅才是。”
“啊,谢许叔教诲,小侄记下了。”瞬间,范昭记起方华错的话――“你喜欢的,不喜欢的,都有可能遇到。至于会发生什么事,年代太久远,细节推算不出来。能够确定的是,有一场严峻的考验等着你,只要你记住‘推己及人’,就能闯过。”
“少爷,你可记得那个一觉道长?”
“许叔说过,道长自言是我故人,救了我一命。”
“嗯。”许叔点头道,“一觉道长还有一句话留给少爷――‘欲入平湖温柔梦,直向扬州观风景。’”
范昭想了想,不得其解,道:“可能是道长要我去扬州一趟吧。”
许叔道:“老朽也这么觉得。如今老爷身子渐渐康复,少爷可寻个时机,外出游历一番。”
范昭兴奋起来,心道:“若能和施襄夏对弈一局,再穿越回去,一定让方华错羡慕嫉妒恨。”于是,对许叔抱拳躬身,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小侄正有游历江南的愿望,只待时机成熟。家中的事情,还请许叔多多费心。”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范昭向范老爷请安后,回到书房。秋儿走了进来,道:“少爷,小姐请少爷过去谈诗说文。”秋儿已是及笄之年,长得十分可人。范昭道:“秋儿,你是填房丫头,若能帮我与你家小姐成全好事,少爷我扶你做二房。”秋儿俏脸通红,低声道:“蒙少爷抬爱,但小姐的事秋儿做不了主。”范昭道:“不妨事,你只须告诉我你家小姐的性子、爱好,再寻机帮我。”秋儿摇头道:“秋儿和小姐一块长大,不能背叛小姐。”范昭道:“你家小姐已是范家人了,何苦在意声名,活得这么累?秋儿,你是在帮小姐。你想想,你能忍心看着小姐痛苦的生活在过去吗?”
范昭巧舌如簧,秋儿心动了,道:“秋儿依少爷就是。其实,秋儿也不希望小姐嫁给钱家公子。”“哦,这是为何?”范昭问道。秋儿答道:“少爷和小姐,还有钱公子,原本从小就玩在一起。少爷您幼时聪明伶俐,受人喜爱。九岁那年,范夫人去世后,少爷性情渐变,和乡里野孩无赖混在一起生事。范老爷管不住,小姐和钱公子也劝不住,后来就断了来往。前年,小姐行过笄礼,钱公子行过冠礼,本是要谈婚论嫁的,可是钱公子却出了意外。”
秋儿停顿下来,范昭心内虽急,却不动声色,范昭知道,有时闭嘴比问话更有效果。秋儿看了看范昭,接着又道:“那日,钱公子看家里栽种的杏花开得甚好,知道小姐喜欢杏花,便亲自爬上树,要给小姐摘取最美丽的一枝。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人事不知。钱家花了许多银子,找了许多名医,钱公子救活了,却落下呆傻的毛病。少爷,你想,秋儿会希望小姐守着一个呆傻人过一辈子吗?”
范昭赞道:“秋儿,你家小姐虽熟读诗书,却没你有见识。”秋儿摇摇头,道:“小姐是识大义的人,哪象秋儿这么浅薄。”范昭马屁拍到马脚上,不禁脸上发热。秋儿又道:“不过少爷你说的也有道理,人不应该老是生活在过去,要好好珍惜现在才是。”
范昭心道:“这丫头春心萌动,情窦初开,如果撩拨一下,必为我所用。”秋儿看到范昭笑嘻嘻的样子,有些害臊,道:“钱家识得大体,本想解除婚约,不误小姐终身,小姐却道‘指腹为婚,当从一而终。’”
“唉哟,范昭,你这个畜生,怎么能起这样肮脏的念头?!”范昭心底自责。
秋儿不知范昭在转花花脑筋,接着道:“今年三月,小姐去庙里上香,为钱公子祈福,不料遇到少爷。”秋儿脸红红,不说了。范昭打了个哈哈,道:“想是范家少爷见儿时玩伴长大成人,花容月貌,定是百般纠缠。”秋儿点点头。范昭举起右掌,道:“秋儿,为了小姐的幸福,咱们击掌为盟。”秋儿脸儿红红,和范昭击掌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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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谈诗书范昭丢脸 论清史慧殊铿锵
陈慧殊靠在雕花屏背椅上,十分安详。范昭表面镇静,内心不安。人一旦进入自己不熟悉的环境,就会觉得不适应。21世纪的理科生,和18世纪的大才女谈诗说文,可想而知,会是什么样的情景。不过,穿越前的两个月,范昭苦读了父亲收藏的古籍经典和中医师风雪的网盘资料,有些底子,还不至于对国学一无所知。
陈慧殊道:“范家诗书继世,老爷十三岁中秀才,少爷你十四岁中秀才,范家文才乡里称著。今少爷生了场大病,前事尽忘,不知腹中墨水还留有几分?”
“本剩有墨水三分,欲与小姐谈诗说文,便学那落榜儒生,渴饮墨水一斗,已有十二分饱了。”
“没正经的,不识羞。”
范昭心痒难禁,印帕车溃骸拔矣行悴殴γ钟胄〗惆莨斓兀〗愕币浴喙粑也攀恰!�
陈慧殊面现一抹羞色,垂头不语。
范昭想:“心动不如行动,得化被动为主动。”转眼一扫瑶琴,道:“昨日闻小姐抚琴,脑子清醒大半,惜乎琴旧弦断,改日买张新琴送给小姐,再听佳音。”
陈慧殊道:“多谢少爷,琴弦即断,妾身不再思抚琴了。”
范昭道:“如皋才女熊澹仙,守信嫁痴呆男,传为美谈。小姐欲效仿熊琏吗?”
陈慧殊一摇头,道:“我若是学她,又怎能嫁入范门?”
范昭道:“小姐才学不在熊琏之下,求一睹小姐文采。”
秋儿道:“少爷,旧年冬小姐作了一首《梅影》,诗稿在此。”
陈慧殊白了秋儿一眼,道:“却要你多事。”
秋儿笑嘻嘻将诗稿递给范昭,上面一手小楷娟秀灵动,却不失峥嵘风骨。范昭细细品道:
清溪一曲抱前村,瘦影真成水墨痕。
纸帐横斜灯暗淡,竹窗妆点月黄昏。
孤山有梦空留迹,落月相思总断魂。
忆否雪晴桥畔路?一枝疏冷映篱门。
范昭赞道:“古人咏梅,多赞高洁,小姐却另辟蹊径,婉约幽远,意韵悠长,惜乎女儿身,若是男儿,必登翰林。”
陈慧殊笑而不语。
范昭又道:“‘忆否雪晴桥畔路?一枝疏冷映篱门。’唉,若是钱公子能懂,这诗就作不成了,若无缺憾,世人便不知美满了。”
陈慧殊面泛忧伤,秋儿忙道:“少爷,你的诗,也请小姐品一品。”
范昭嘿嘿一笑,道:“眼前有诗道不得,梅影佳句在心头。子曰,诗三百,思无邪也。小姐此诗可当之。”
陈慧殊哂然一笑。
范昭道:“诗文以意会。诗有古近之分,近体诗格律更美,朗朗上口。观今人有重律而轻意,下品也;重意而轻律,中品也;律意相得益彰,上品也。娘子高才,相公我好生佩服。”范昭双手抱拳,施一礼。
陈慧殊啐道:“又说歪话呢。”
范昭道:“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小姐令我心戚戚蔫。”
陈慧殊呸道:“歪解夫子,实属可恶。”
范昭笑道:“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
陈慧殊道:“不仕无义,君子之仕,行其义也。孔孟之道,非俗人明矣。”
范昭道:“乞丐何曾有二妻?邻家焉得许多鸡?当时尚有周天子,何事纷纷说魏齐?”
陈慧殊微愠,道:“冯梦龙一则笑谈,被天下无知之人捧作至宝。拭问,求剑人何以有刻舟之愚?待兔者何以有守株之昧?轻文意而究字据,下作矣。‘春秋无义战’,周王室微,诸侯强,倘天下人皆以仁义重,克己复礼,推己及人,则王室自兴也。”
一席话说得范昭满面羞惭,忖度:“金庸若明此理,大概不会借菜鸟黄莺的嘴来揶揄朱子柳了。冯梦龙与金庸,乃饱学之士,莫不是以此笑话来反讽?”忽听房外许叔叫道:“少爷、少夫人,亲家陈慧显陈公子上门拜访,老爷请少爷、少夫人前堂客厅叙话。”
前堂客厅,范昭初次见到陈慧显,吃了一惊,陈慧显很象许时今的一个大客户王总——是陈慧殊介绍的。那晚,许时今和王总吃过晚饭后,签下了五百万的销售合同。许时今兴冲冲去花店取走预定的红杏,赶回家给陈慧殊过生日。范昭忖道:“人生何处不相逢,难怪王总那么亲切好说话,原来在这一世是陈慧殊的哥哥。”
寒喧之后,范老爷道:“昭儿,亲家母挂念女儿,使陈贤侄接女儿回家。若非出了点意外,本应三天大回门的。我已嘱咐许叔,准备厚礼,下午你便陪媳妇回娘家省亲。切记,断不可失了礼数。”
陈慧显道:“多谢世伯成全。家母还等着消息呢,小侄这就回家,打扫庭屋,迎接舍妹和姑爷。”
送走陈慧显后,范老爷道:“昭儿,你且摘下帽子,我瞧瞧你的辫子。”
范昭依言取下头顶上的瓜皮帽,范老爷看了看,道:“辫子短了些,得接上一条假辫子。秋儿,少夫人省亲期间,你须得照顾好少爷的辫子,不可大意。”
范昭一摸头,头顶光光,中间竖着一条短辫,道:“这就是‘金钱鼠尾辫’了?难看死了,难怪洋人叫‘猪尾巴’。”
范老爷道:“昭儿,不可任性妄言,须知这条辫子关系范门上下性命安危。”
范昭摸着头顶上的冲天小辫子,忽然对大清很厌恶,道:“剃发易服,满汉一家,实则欲灭汉人气节,维持满人执掌朝政。”
陈慧殊道:“剃发易服,满人虽一统中原,却融入我大汉文化。今清庭官制朝纲,均借鉴大明,且汉官上奏折不称‘奴才’而称‘臣’,是为汉官体面。满人虽尊,依然崇汉学,举孝廉。自康熙帝将治统与道统合一,以儒家学说为治国之本,轻徭薄赋,与民生息,汉人渐不思前朝矣。如此看来,服饰上满人统治汉人,文化上却是汉人统治了满人。”
范老爷道:“儿媳之言甚是。康熙帝于十八年下诏,‘盛治之世,余一余三。盖仓廪足而礼教兴,水旱乃可无虞。’康熙帝励精图治,四海平服,天下归心,奠定大清朝盛世基业,天意也。”
范昭道:“既是天意亡明兴清,祖上又何必为一根辫子而枉送了性命。”
陈慧殊慷然道:“若非祖上以血明志,满人又岂能推崇儒学,行怀柔权术?”
范老爷道:“大明,实亡于李贼。历史长河,有悲壮,有辛酸,有欢乐,有苦涩,皆应运而生。悲壮者行悲壮事,亦顺天而行也。昭儿,儿媳虽女子,学识却在你之上,你要多向你媳妇请教才是。”
范昭对陈慧殊一揖手,道:“诗词曲赋,琴棋书画,四书五经,但凡娘子指教,相公我铭记于胸,没齿难忘。”
陈慧殊闹了个大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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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慧殊回家省亲 范昭学唱西游
圆月当空。月城镇内陈府,红烛高照,范昭和陈慧显觥筹交错,相谈甚欢。陈慧显戏说江南奇闻趣事,范昭增长了不少见识。当今江南趣事,最热闹莫过金陵、扬州、苏州三地盐商合伙举办的“江南花魁会”,五月,在扬州专场…………芍药醉红独自芳,扬州醉月画舫绣琴姑娘不负众望,以诗棋胜出。扬州芍药园,群芳荟萃,中有一屏水墨画――八仙对弈图,画中韩湘、何仙姑对局,五仙旁观,唯铁拐李枕一葫芦深睡。绣琴姑娘题诗云:
局中局外两沉吟,犹是人间胜负心。
哪似顽仙痴不省,春风蝴蝶睡乡深。
此诗立意高远,隽永含蓄,不失大气,一举压倒群芳。
陈慧显道:“绣琴姑娘一手行书,著纸不刻,轻转重按,如花逐水流,风随云行,永存乎生意也。其时若是考校书法,绣琴姑娘必是第一。”
范昭悠悠神往,道:“听闻绣琴姑娘和施襄夏交谊匪浅,想来施襄夏必是力捧绣琴姑娘了。”
陈慧显道:“何止力捧?!施襄夏棋文俱佳,会前与绣琴姑娘吟诗敲棋足月有余。最绝的是,芍药醉红独自芳花魁会上,绣琴姑娘在棋盘上连战连捷,不论对手是谁,每局棋只赢二子。”
范昭吃了一惊,暗道:“每局棋只赢二子,这绣琴姑娘的形势判断准确得吓人,官子当是极其细腻了。大清一个青楼女子,竟会有这般高强棋力?”
却说陈慧殊闺房,陈母拉起陈慧殊的双手,转了一圈。陈母道:“奇了,体态轻盈,莲步羞涩,还是女儿之身。莫非姑爷身子尚未痊愈?”
陈慧殊羞道:“娘说哪去了。”
陈母笑道:“我儿,娘听闻洞房之夜你将姑爷气走,姑爷上花船喝花酒,掉入河中,七日后才找到。那七日,娘心里一直在担惊受怕的。范老爷就这一个独子,娘好担心你受了委屈。”
陈慧殊道:“范家诗书续世,老爷和少爷仁义,没有为难我。”
陈母笑道:“姑爷素有恶名,想是我儿拿住了姑爷。我儿,洞房之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陈慧殊躺在陈母怀里,道:“娘,你就别问了。”
陈母道:“我儿,姑爷陪儿省亲,今晚你们就圆房吧。”
陈慧殊道:“娘,孩儿的事,孩儿自有分寸。”
陈母叹气道:“我儿,你若是执意守着身子,只怕对不住范老爷的恩义。”
陈慧殊低头不语。
陈母又道:“儿,你哥哥货船夹带私盐被查处,若非范老爷出面,只怕咱母女也难免牢狱之苦,钱家也要受累。范老爷的恩义不可不报。”
秋儿道:“是呀,小姐,少爷为了娶小姐,背上大不逆的罪名,足见少爷对小姐一片痴情。”
陈慧殊骂道:“你这小丫头,还没填房呢,就开始胳膊向外拐了,今早我与少爷谈诗,就感觉你有些不对了。”
秋儿连忙跪下,泣道:“秋儿自幼父母双亡,若非夫人和小姐收留,只怕早死了,秋儿断断不会做对不起小姐的事。”
陈慧殊扶起秋儿,笑道:“傻丫头,我们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我是在考虑你的终身大事呢。少爷在厅堂饮酒,今晚你好好服侍,明儿早少爷的辫子你可得系好了,这是范老爷交待你的。”
第二天早上,日上三竿,范昭醒来,转身一看,秋儿坐在地上,爬在床沿,睡着了,右手尤拿着一把扇子。范昭摇醒秋儿,道:“丫头,怎么这样睡觉?当心着凉。”秋儿道:“少爷,秋儿这就给您端水洗面。”范昭忖道:“这丫头,昨晚就这么守了一夜,倒是个实心眼。”
秋儿给范昭系上辫子,戴上瓜皮帽,道:“少爷好生俊朗。”
范昭道:“若是没这帽子,秃顶束发,难看死了。”
秋儿吃吃笑道:“少爷,这瓜皮帽是前朝所创,却在大清朝盛行。咱汉人虽亡了天下,却兴了文化。”
范昭摇头道:“你不知,乾隆兴文字狱,修《四库全书》,篡改了多少文史。”
秋儿忙道:“少爷,要称皇上,这样忤逆的话,在外面可万万说不得。”
范昭看着镜子里的秋儿,忖道:“这丫头聪明伶俐,温柔可人,和《鹿鼎记》里的双儿有得一比。那个韦小宝经常调笑双儿,说什么‘大功告成,亲个嘴儿。’”
秋儿一双眼睛水汪汪,看着镜子里的范昭,脸颊微红。
范昭心中一动,忖度:“莫非这丫头对我有情?”于是说:“秋儿,辫子系得很好,我想到八个字,大――功――告――成――”范昭故意拖长声音。
秋儿掩口笑道:“梳个辫子也算是‘大功告成’?”
范昭看秋儿一脸纯真,‘亲个嘴儿’便说不出口了。
秋儿奇怪,正想问后四个字,忽见镜子里范昭一幅笑嘻嘻的模样,隐约猜到后四个字必是“不正经”的话,不禁双颊晕红。
范昭心神荡漾起来,暗道:“大清的女子这般温柔贤淑,怎么进化到21世纪,个个刁蛮任性起来。”
这时,一个婆子走了进来,道:“姑爷,小姐有请。”
陈慧殊躺在长椅上,一付慵懒模样,旁边点着一炉檀香,壁上挂着书画,十分雅致。范昭心道:“天仙般的老婆,可望不可及,人世间的情爱惨痛,恐莫过于此。”陈慧殊眼波流转,道:“少爷昨晚休息的可好?”范昭道:“娘子令我坦腹东床,却苦了秋儿,执扇赶蚊,一宿不曾合眼。”陈慧殊道:“这婆子打扫屋子不干净,怠慢了娇客,呆会好好责罚。”范昭伸了伸腰,道:“责罚就不必了。这些日子关在屋里闷得慌,今天气甚好,娘子何不与我郊外一游,领略水光山色?”陈慧殊一颔首,道:“少爷有此雅兴,妾身自当陪同。”
范昭看向窗外,那株杏树花色凋零,感叹道:“三百年了,你还是喜欢杏花。”陈慧殊微微一怔,道:“这株杏树确实有三百岁。‘雨润红姿娇且嫩,烟蒸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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