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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难驯:逆天长公主-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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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那齐美人只是一个不得宠的美人,已经连续五六日没有来请安了,听闻是病了,因着位分低,也没有多少人在意,皇后询问两句便已经是天大的恩泽了。
倒是昭阳开了口:“几日前听闻齐美人是因着吃坏了东西,上吐下泻。只是这都这么多天了,恐怕不只是吃坏了肚子吧。还是莫要掉以轻心了,请个太医去瞧瞧吧。”
皇后看了昭阳一眼,沉吟了片刻才道:“是应当叫个太医去瞧瞧,不管如何,总归同在后宫之中,可莫要病坏了才是。”说完,便叫了身边侍候的宫女去请了太医前去看看那齐美人。
宫女出了殿,皇后便又岔开了话茬子:“马上就是元宵节了,宫外每年元宵节都有花灯节,咱们在宫中,怕是许多年没瞧见了,今年元宵节,本宫准备在宫中办一场花灯节。你们觉着如何?”
殿中一下子便热闹了起来,唯有德嫔,始终一言未发。
讨论了近一个时辰,皇后才笑了笑道:“那便就这样定了,本宫接下来便让人筹备。”
正说着,便瞧见先前被支去请太医的宫女匆匆跑了进来,在殿中跪了下来。
皇后愣了一愣,才似乎回过神来:“怎么样了?太医可去瞧了?齐美人身子如何?没有大碍吧?”
那宫人有些气喘吁吁,听皇后发问,才连忙道:“回禀娘娘,太医去瞧了,说齐美人并非是吃坏了肚子,而是中了毒了。”
殿中众人都似乎有些诧异,半晌,才有人问出了众人都想要问的问题:“怎么会中了毒呢?”
昭阳望向殿中其他人的神色,心中有些了然,齐美人位分低,又不得宠,只怕一年半载也难得见到父皇一次,且又没有一儿半女,这样的女子,对谁几乎都构不成威胁,怎么会有人对她下毒呢?
皇后最先回过神来,沉默了片刻,才道:“你们都退下吧,本宫瞧瞧去。”
昭阳自是要跟着皇后一同的,等着其他嫔妃和公主都离开了,才扶着皇后出了未央宫,上了步撵,往齐美人住着的安宣殿赶去。
安宣殿在宫中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分为东殿和西殿,齐美人住在西殿,东殿住着的,便是先前向皇后禀报齐美人情形的紫衣女子,孟婕妤。
“昭阳,你觉着,下毒之人会是谁?”皇后的声音传来,似乎带着若有所思。
昭阳沉吟了片刻,才轻声应道:“昭阳不知,只是想着,那齐美人既然不得宠,其他嫔妃因妒生恨而对她下毒的可能性便极小。昭阳想着,同她一同住在安宣殿中的孟婕妤只怕最有可能吧,毕竟同住在一个宫殿之中,平日里有一些小矛盾在所难免。”
皇后沉默了片刻,才道:“是啊,从目前的一切看来,孟婕妤,的确是最有嫌疑之人了。”
一路到了安宣殿,昭阳跟在皇后身后进了西殿。住在宫殿的那孟婕妤,便也连忙赶了过来,同皇后请了安。
昭阳四下打量了一下,这西殿在这皇宫之中,确实寒酸了一些。殿中的装饰物极少,桌椅都是普通的松木所制,许是因着位分低,炭分到得少,即便进了殿中,也觉着有些冷。
昭阳同皇后一同进了内殿,殿中只有两个宫女,两个内侍,脸上满是惶然之色,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那齐美人便躺在床上,满脸苍白痛楚,见到皇后,仍旧挣扎着坐了起来,朝着皇后请了安,眼中却满是泪意。
皇后连忙在床边坐了下来:“怎生这么不爱惜自个儿身子?身子不好成这样,也不知晓传唤太医。”
齐美人嘴唇干裂,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话。
倒是一旁跪着的宫女开了口:“奴婢去太医院请了,可是太医不肯来。”声音中隐隐约约带着几分哭腔。
昭阳四下看了看,寝殿之中亦是十分寒酸,因着这份寒酸,有几样东西,却显得有些突兀,桌子上放着的花瓶,是上好的双耳青瓷彩釉瓶,只是瓶口缺了一小块,花瓶中放着几支腊梅花,闻着倒是香气扑鼻。
桌子上还放着一套茶具,却是晶莹剔透的白瓷,上面还用彩釉花了仕女图,十分夺目。
而齐美人身上盖着的被子的被面,是妆花缎,今年新进的布料,颜色艳丽,花纹栩栩如生,因着数量较少,宫中分到的嫔妃也不多。即便是身为嫡长公主的昭阳,也并未得到妆花缎,可是素来不得宠的齐美人宫中,却竟然有,还竟然多到可以做成被面。
“齐美人中的,是什么毒?”皇后轻声问道。
太医连忙上前应道:“启禀皇后娘娘,是乌头之毒。”
见皇后眼中带着几分疑惑,那太医便又道:“乌头,其实是一种药材,只是却不能胡乱用,有毒。中毒之后,便会上吐下泻,症状重一些的,还会昏迷,呼吸困难,甚至危及性命。”
………………………………
第74章 毒从何来
齐美人闻言,便忍不住落下泪来,连连道:“贱妾在这宫中一直本本分分,从未得罪过人,为何竟有人想要置贱妾于死地呢?”
皇后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道:“可是有人在你的饭菜之中下了毒?”
齐美人抬起手来擦了擦泪水,才摇了摇头道:“只怕不是,殿中的饭菜都是从御膳房端的,且其他宫人都同贱妾一起吃的,他们也并未见中毒迹象。”
皇后闻言,便又蹙起了眉头,若不是在饭菜之中,那是在何处?
昭阳将目光收了回来,望向了床上的齐美人,缓缓开了口:“齐美人可喜欢喝茶?”
齐美人一怔,点了点头应道:“茶倒是喜欢的。”
昭阳便抬起眼对着太医道:“烦劳太医瞧瞧,那桌子上的茶壶和茶杯之中,可有什么不妥?”
太医应了声,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才连忙上前应道:“启禀皇后娘娘,昭阳公主,那茶壶的壶嘴之中,抹了乌头毒。”
众人一惊,昭阳瞧见,地上的一个宫女身子猛地颤了颤。
昭阳颔首,眸光淡淡地扫过那套茶具,才轻声道:“恕昭阳直言,方才昭阳都在打量这寝殿,寝殿中许多东西都较为寒酸,可是却有几样东西有些不同。一个,是桌子上的那缺了一个小口的花瓶,还有桌子上那套茶具,还有的,便是齐美人身上盖着的这一套妆花缎。不知,这些东西,是从何处来的?”
皇后听见昭阳的话,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也落在了齐美人身上。
立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孟婕妤也似乎有些诧异:“贱妾此前过来走动,也觉着这被面好看,只是未见过妆花缎,倒是不知,竟然是……”
齐美人愣了愣,沉默了片刻,才道:“是贱妾的宫人去尚宫局讨的。”
昭阳摇了摇头:“不可能,昭阳最近在帮着母后管理宫中事务,便知晓,就拿齐美人身上的这妆花缎来说,这妆花缎是新送进宫的贡品,一共也就只有四匹,母后宫中得了两匹,贤妃和德妃宫中各得了一匹,丝毫未剩,齐美人的宫人又怎么可能拿到妆花缎,还多到可以做被面?”
齐美人一愣,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瞧着神色,倒似乎连她自己也不知晓这些的。
半晌,齐美人才望向地上跪着的一个宫女,厉声道:“九香,你不是说,这是尚宫局给的东西吗?这是怎么回事?昭阳公主说的,可是真的?”
那叫做九香的宫女浑身一颤,慌忙磕了几个头,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奴婢也不知晓,这东西竟然是妆花缎啊。”
昭阳抬起头望向那宫女,方轻声道:“九香,你老实说,这些东西究竟是从何处来的?”
那宫女被吓得不轻,结结巴巴地应着:“回……回昭阳公主,是…是奴婢……奴婢捡到的。”
齐美人闻言,更是怒极:“胡说八道,这么贵重的东西,随手便能够捡到?”
那宫女更是浑身一震,眼中有眼泪落了下来,神情满是慌乱:“真的,奴婢没有…没有说谎,真的是奴婢捡…捡的。”
昭阳连忙开口问道:“你不必害怕,是从哪儿捡的,老实交代便是了。”
那九香抽泣了几声,才应道:“宫中的被子太薄了,不暖和,主子让奴婢去尚宫局讨一床被子,可是尚宫局的人不肯给,奴婢不知该如何同主子讲,便不敢回殿中。转到了贤福宫门口,就瞧见德嫔娘娘带着宫人怒气冲冲地从贤福宫中走了出来,宫人手中抱着不少东西,德嫔娘娘却让她们拿去扔了。”
九香抬起眼来朝着皇后看了看,才又道:“奴婢见那些东西里面有一床被子,便悄悄捡了拿回了宫中,其它东西瞧着也都十分不错,奴婢便一并带了回来。”
“主子见奴婢拿了那么多东西回来,便问奴婢是从哪儿拿的,奴婢不敢说实话,就说,因着是新年,尚宫局便多给了一些东西。正好里面那只花瓶被宫人摔破了一个角,奴婢还说,尚宫局的那些人踩高捧低的,见主子不受宠,花瓶都只给了一个坏的。主子听了这话,就没有怀疑。”九香满脸是泪,哽咽着道。
床上齐美人的眼中也隐隐有几分泪意,昭阳在心中叹了一声,宫中女子,若是不得宠爱,日子便真正十分难过了。
“奴婢也只是瞧着主子夜夜因为寒冷,被冻得睡不着,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主子性子直,若是知晓了这些东西是这样来的,定会让奴婢送回去……”九香说着,便泣不成声。
“奴婢也不知晓,那茶壶之中,竟然会有毒。”
皇后眉头轻轻蹙了起来,眼中带着几分寒意,半晌才道:“齐美人这次中毒,倒实在有些冤枉,这毒,大抵并非是针对齐美人的。”
皇后站起身来,声音拔高了几分:“九香你仔细想想,带回来了哪些物件,让太医一一检查检查,此事关系重大,本宫得去养心殿同陛下禀报禀报,昭阳,这儿,你便先盯着。”
昭阳应了下来,皇后便转身离开了寝殿。
昭阳转过身望向身后的蝉儿:“去尚宫局同陆尚宫说一声,让她将各宫各殿应得的份例立马送到,而后让她到昭阳殿候着,等本公主回去,再做处置。”
蝉儿应了,亦是快步退了出去。
九香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从殿中搬出了不少物件,全都放在了桌子上,太医上前一一查看了,许久,才同昭阳禀报道:“这些器物,倒是只有茶壶之中有毒药,且在茶壶嘴上,不易察觉。”
昭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齐美人身上的妆花缎做的被子上:“这被子也得好生检查检查,齐美人放心,新的被子一会儿便会送来。若是以后再遇着尚宫局克扣你们的东西不给,尽管来昭阳殿同我说便是。”
齐美人应了,将身上的被子掀了开,让另一个宫女拿了衣裳来给她穿了。
昭阳瞧着她身上的衣裳单薄,眉头一蹙,转开了目光。
“将这被子剪了。”昭阳厉声吩咐着,姒儿便连忙寻了剪刀,几剪子下去,被面便剪开了,里面装着的是上好的棉被,白净且厚实,昭阳抬起眼看了姒儿一眼,姒儿便连同那被子一并给剪开了。
这一剪,从那些棉花之中,便落下了不少东西来。
………………………………
第75章 贤妃哭弱
太医急急忙忙将那些东西捡了起来,神情之中带着几分凝重。
昭阳见状,便连忙问道:“如何,这是何物?”
那太医一一嗅了嗅,才应道:“这里面,其实大多是一些药材,有三七、大黄、益母草等。”
“药材?也就是说,其实对人并无害处?”昭阳急忙追问着。
太医点了点头:“于常人并无害处,可是……若是有孕在身之人,这些东西,长长久久地盖在身上,只怕不出三月,便能使人落胎。”
殿中众人面色皆是有些凝重,若是照九香所言,这些东西是德嫔送到贤福宫的,贤福宫那位,如今可是有身孕在身的。
这些东西的作用,自是无需多言的。
昭阳沉默了半晌,才道:“先给齐美人开药吧,她喝了这么几日的乌头,只怕也伤了身子,可莫要落下了病根。”
太医连忙应了,便写了药方子,昭阳让姒儿去抓药去了,自己仍旧留在了安宣殿中等着楚帝到来。
约摸小半个时辰,楚帝才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见屋中一片狼藉的模样,眉头微微蹙了蹙,齐美人和孟婕妤一惊,急忙行了礼。
楚帝目光淡淡地掠过两人,才落到了昭阳身上:“这是什么情况?”
“茶壶上的乌头,若是用量小的话,只是会反胃呕吐,有孕之人只怕会以为只是普通害喜,长久下去,对胎儿也甚为不利。”
“除了在茶壶壶嘴上发现的乌头毒,在被子中,也发现了不少东西,都是些药材,太医说,这些药材于常人是有利的,可是若是孕妇闻了,长久下去,定然是会落胎的。”昭阳轻声看了楚帝一眼,应着。
楚帝的眸光中闪过一抹厉色,许久才道:“德嫔呢?”
皇后轻声应着:“已经派人去传了,只是尚未过来。”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皇后侧耳听了听,又改了口:“外面似乎有人来了,想来应当是德嫔妹妹。”
正说着,便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只是却不是皇后和楚帝想象中的德嫔,而是贤妃。
楚帝见到贤妃,眉头便蹙了起来:“你来做什么?”
贤妃垂下眉眼,抬起手抚了抚还未隆起的肚子,才轻声道:“怎么说,此事也是因臣妾而起,臣妾自是应当来看看的。”
说着便走到了齐美人身边,伸手握住了齐美人的手道:“瞧这小模样,虚弱成了这个样子,让你替我受了苦了。这殿中怎么这般冷,没有点炭盆子么?”
齐美人垂下眉眼,面色一脸温顺:“贱妾殿中人少,点了那么多炭盆子也是浪费,便没点。”
“还是好生看顾着身子,本就因为中毒十分虚弱了,可莫要再着凉了。”贤妃轻声劝慰着:“这次你替我受了这么大的苦,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贤福宫找我便是。”
齐美人连忙行了礼,谢过了贤妃的恩典。
贤妃在宫人的搀扶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抬起眼望向面色有些不好的楚帝:“看来,如臣妾母亲所言,臣妾肚子里的孩子,只怕是碍着一些人的眼了。臣妾入宫十多年了,也不是没有怀过身孕,可是却没有一个,平平安安地生了下来。臣妾的爹娘便只有臣妾一个女儿,臣妾此前一直在想,大抵一辈子也无法让他们抱上外孙了吧。”
贤妃又笑了笑,低下头摸了摸肚子,面色有些虚弱:“臣妾大抵是天底下最不孝的女儿,险些便让爹娘断了后,如今终于又怀了上这一个。其实臣妾一个月前便知晓自个儿怀孕了,却一个字也不敢说,便是害怕有人又生了旁的心思,害了孩子。可是没想到,臣妾一直惧怕着的这一日,终究是来了。”
“胡说些什么?”楚帝蹙着眉头,面色有些不好。
贤妃抬起眼来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臣妾真不该前几日便派人去告诉了爹娘臣妾怀孕之事,爹娘年纪大了,若是这个孩子再没了,臣妾真不知道,臣妾能不能够受得住,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够承受得住。”
昭阳不禁在心中暗自为贤妃叫好,德嫔有沐王做倚仗,贤妃也有一个身为户部尚书的爹。贤妃这番话说下来,便是在告诉楚帝,户部尚书唯有她一个女儿。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贤妃怀孕好几次,却都落了胎,若是这个再没了,只怕不只是她,户部尚书也再也承受不起。
户部尚书和沐王,昭阳嘴角微微翘了翘,父皇只怕得好生掂量掂量了。
贤妃坐在一旁暗自垂泪,楚帝沉默不语,倒是皇后幽幽叹了口气,轻声劝慰着:“贤妃妹妹怀着身孕呢,便莫要哭了,小心伤了身子,动了胎气。”
贤妃抬起眼来看了皇后一眼,泪却越发得落得凶了一些:“倒不是臣妾想哭,只是想起前些日子母亲进宫来探望臣妾,臣妾突然发现,母亲的头上有已经有了白发。又想到,若不是臣妾那日发了脾气,将德嫔送的那些东西都扔了出去,只怕如今腹中这孩子已经不在了。一想到这些,便忍不住悲从中来。”
楚帝抿着唇,面色有些难看,眼中目光晦暗不明,一时间,殿中没有人开口,只听到贤妃低低的啜泣声。
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不疾不徐的,倒像是闲庭信步一般。
昭阳抬起眼来望向门口,便瞧见德嫔走了进来,一进来,先抬起眼来打量了一下屋中情形,目光从贤妃脸上扫过,才走到帝后面前,正欲行礼,便听见楚帝的声音响了起来。
“跪下。”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满是威严。
德嫔似乎被吓了一跳,猛地一顿,才跪了下去,面上尚且带着几分迷茫:“陛下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便对臣妾发了这么大的火。”
楚帝冷冷抬起手来,指了指地上堆着的东西:“这些,可是你的东西?”
德嫔转过头看了看旁边的物件,眼中闪过一道诧异:“的确是臣妾殿中的东西,只是前些日子,陛下不是罚臣妾去给贤妃姐姐道歉么,臣妾想着,贤妃姐姐有了身孕,臣妾空着手去,也不是个理,就捎带了一些礼物一并过去,都是臣妾殿中最好的物件了,可是贤妃姐姐不领情,不肯收下。臣妾见东西被贤妃姐姐一扔,坏的坏,脏的脏,就让人扔了,怎么会在这儿?”
………………………………
第76章 针脚
德嫔说完,看了看殿中众人,目光落在面色有些苍白的齐美人身上。
楚帝哼了一声,目光更冷了几分:“只怕不是因为脏了,所以让人扔了的吧?只怕是因为,这些东西中,都有毒,所以才让人扔了的吧?”
德嫔闻言,猛然抬起眼来,眼中带着显而易见惊诧,沉吟了片刻,自也明白了楚帝叫她来的缘由,方急忙道:“陛下明察,臣妾断然不可能在那些东西上下毒。若是下了毒,又何必将那些东西都扔了,若是被人捡去了,不是平白被人诟病么?”
楚帝还未应声,贤妃便已经开了口:“德嫔妹妹的朝曦殿离这儿比本宫的贤福宫更近一些,本宫都已经到了这么久了,德嫔妹妹现在才不慌不忙地赶到,只怕是因为知晓了此事,一直在想着如何应对吧,妹妹素来牙尖嘴利的,只是办法总比问题多的。”
德嫔面色带着几分冷,咬了咬牙才道:“贤妃姐姐又何必这样针锋相对?”
“如今倒是成了本宫针锋相对了,此前本宫不收你这些东西,你也在那里一副我见犹怜,好似本宫欺辱了你的模样。说不定还不知道去哪儿哭诉,说本宫欺负了你。可若是本宫收了那些东西,妹妹的目的便达到了,也不必这样来喊冤了。”贤妃低下眉眼,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楚帝闻言,眼中有暗沉闪过。
德嫔见贤妃这般模样,自知她已经铁了心针对自己,便挺直了身子,咬着牙道:“即便是要污蔑是臣妾所为,也得讲究证据不是?在宫中,所有的东西都是有分例的,这些东西上面用了什么毒药,难道便都查不出来么?既然是毒药,又怎会轻易便流入了宫中?陛下若是不信臣妾,尽管派人去搜查臣妾殿中便是。”
“德嫔妹妹这话便更是笑人了,既然已经知晓了这安宣殿中发生了什么,妹妹这般聪慧过人的人,又怎会乖乖留着证据,让侍卫去搜查不是?只怕早便已经将证据毁掉了。”话音刚落,贤妃便又接过了话茬子。
德嫔咬了咬牙,抬起眼便朝贤妃瞪了过来:“贤妃,你莫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贤妃低声重复了一下,嘴角翘了起来,笑容中带着几分讥诮味道:“我倒是没有想到,有一日你会对我说这四个字。”
“够了!”楚帝眉头紧蹙着,望着贤妃和德嫔:“还嫌不够乱是吧?就不知道一人少说几句?贤妃,你还有身孕,先回宫歇息,不要动了胎气。”
贤妃张了张嘴,眼中带着几分不甘,手中拿着的锦帕在拇指上缠了好几圈,才站起身来道:“那臣妾便告退了,还望陛下明察秋毫,给臣妾一个公道。这个公道,可不是臣妾为了自己要的,还为了臣妾腹中孩子,和齐妹妹。”
说完便抬脚出了寝殿。
昭阳瞧见德嫔的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便忍不住垂下眸子笑了起来,德嫔恐怕是以为自己又赢了一次,心中不知道该如何得意呢。
“查!彻查此事!”楚帝声音猛然拔高,怒意更甚:“昭阳,你来主持此事。”
昭阳一怔,抬起眼来望向楚帝,见楚帝定定地瞧着她,才明白了过来,此事牵扯皇嗣,后宫嫔妃为了这皇嗣,争夺不休,她在这件事情上,勉强算得上是个外人吧。却不想,楚帝这一安排,却是正中她下怀。
昭阳连忙行了个礼:“昭阳领旨。”
昭阳转过身子望向德嫔:“这些东西里面,有两样物件,对胎儿甚为不利,茶壶上抹了乌头熬制的汁液,但是因着茶壶从尚膳局到尚宫局,再到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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