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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商旧话-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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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砚攥紧了拳头，冲着两个护卫道：“我现在到别的地方去问问！等我搞定这件事回来再收拾你们两个白吃东西的家伙！两只鸡！”
他一把夺过护卫甲手中那袋还未开封的酒，装好了之后就四处寻找酒馆去了。不管在什么地方，酒馆的地位都不会变的，不管是本事多大的人都喜欢在那里吹牛或者是听别人吹牛，既然他们这么无所事事，那就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做！想到这里，姜砚不由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飞奔进了一家酒馆中。
“咣”一声，所有正在喝酒的人的目光都被那个扔在桌上的沉甸甸的钱袋吸引过去了，有几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泼皮凑了上来。姜砚一脚跷在凳子上，嚣张地指着那钱袋：“我姜小爷现在要找人，你们谁能帮我找到一个姓林的姑娘，那袋子就是谁的了！”
有泼皮立刻跳起来说：“哎，你别说，我隔壁家老林有个女儿，今年刚满十六，是不是你要找的姓林的姑娘？”
“对对对，我堂哥的舅舅的老婆的外婆的女儿的老公的表妹好像也是姓林！”
“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奶奶好像就是姓林！”
“公子，奴家就姓林，芳龄三十七”
“你们都给我住口！”姜砚拍着桌子吼道，“我不是说你奶奶！也不是你那什么远房亲戚表妹！还有姑娘你这黑灯瞎火的是出来吓人吗？我要找的林姑娘，是可以带我去见城主的那个林姑娘！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但没有一个人现在再敢站出来冒认那位“林姑娘”了，姜砚从怀中又扔出一个钱袋，似乎比之前那个还要重：“够不够了？有没有人知道？”仍然没有人说话，姜砚扔出了第三个钱袋，这个钱袋更大更鼓。
“好，既然你们都没人要接这个生意，那我就别处问了。”说着，姜砚伸手想要将那三个钱袋都捞进怀中，人群中忽然挤出来一个精瘦的男人，他摆着手嚷嚷：“小少爷等会儿！小少爷等会儿！我倒是认识一位林姑娘，但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林姑娘”
姜砚提着那三个钱袋，眯着眼说：“哦？你认识？那你说来听听看，说不定就是我要找的那个林姑娘。”
“那林姑娘；是住在晚晴小筑的”
晚晴小筑？这个名字姜砚都没有听过，想来极有可能就是那个林姑娘了。姜砚心中窃喜，但他仍装作半信半疑的样子，提高了调子：“哦？好像是这个林姑娘，不过又好像不是，我不见她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你带我去晚晴小筑吧。”
那精瘦男人顿时有些为难了：“这这这这这”
姜砚晃了晃手中那三个沉甸甸的钱袋：“要不然就算了吧”
“别别别，小少爷，我带你去就是了，我带你去就是了。”男人的目光随着那钱袋荡来荡去，两只眼珠都射着精光，“那这钱这钱？”
“哦，那你放心，少不了你的。”姜砚将钱袋都收进了怀里，“到了晚晴小筑，这些，就都是你的了。”
精瘦男人略一思考――只是这一次思考要比之前的时间短得多――他点头说：“好，小少爷跟我来吧，我这就带你去晚晴小筑。”
夜色已经深了，精瘦男人在前面领着路，带姜砚七绕八绕地拐过了好几个弯，姜砚不免怀疑起来，一把扯住那男人的衣领，恶狠狠地问道：“喂，这都走了好久了，怎么还没到？你心里不会在打什么鬼主意吧？”
那男人连忙战战兢兢地说道：“小少爷，这我是不敢的，你有所不知，晚晴小筑这个地方，有些奇特，只有入了夜才能找得到我带你走的是后门，那不免是要绕一绕了快到了，真的快到了！”
听罢，姜砚松开了那男人的衣服。只有晚上才会出现？那这个地方倒的确是很有趣了，倒不如说，如果不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下，这整座出云城都非常的有趣。
精瘦男人继续朝前走着，终于两人拐进了一个死胡同，姜砚正要再次发作，只见那个精瘦男人伸手在左面的墙上摸索了一会，然后挑了几块砖头敲击了几下，那几块砖头迅速地变换位置，胡同尽头的墙壁在一刹那之间变成了一块黑色的布幔。
“小少爷，你看，那就是晚晴小筑的后门了。”
………………………………
第二十七章 晚晴小筑 · 二
在精瘦男人的带领下，姜砚穿过了一条狭长的过道，掀开了第二道布幔。扑面而来的是酒气与铜臭味，红毯铺设的大厅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张长桌，每一张长桌前都拥挤着许多人，他们手中握着筹码，低着头死死盯着桌上的那个半圆形的弧盖，只要一揭开，他们就爆发出哭喊声或者狂笑声。
晚晴小筑，是出云城最大的赌场。
姜砚放下布幔，一脸震惊，这才是真正的名不副实，他一开始以为晚晴小筑是一个书斋或者是乐坊，从未往这种场所联想过。
“晚晴小筑居然是赌场那个林姑娘”姜砚迟疑了一下，脑海中的林姑娘霎时间从一个面孔不明的少女变成了一个摇乳摆臀的半老徐娘，“唔，不是吧”
精瘦男子时时刻刻关注着姜砚的神色，现在见到姜砚有些踌躇，他担心自己的那些金子，连忙催促姜砚：“小少爷，地方我给你带到了，这人就在里面，林姑娘是晚晴小筑的东家，这会儿肯定在的，那酬金，那酬金能给我了吗？”说到后面，调子轻了，精瘦男子谄媚地笑了起来。
“你既然知道这地方，你这手也不老实吧？不进去赌两把？”姜砚朝着里面怒了努嘴，那精瘦男子连忙摆摆手：“不成不成，前几天我输得连裤子都没了，对着灶王爷刚发的誓，说这个月不来赌的，而且我家婆娘还在家里等我这个，下个月再来嘛，说不定就转运了。”
姜砚耸了耸肩，一把将钱袋扔给了精瘦男子，男子抱着那三个钱袋，居然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里面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重多了，男子抱紧了钱袋，欢天喜地地跑出了晚晴小筑。
“三袋石头，值得高兴成这样吗？”始作俑者一摊手，掀开布幔，走进了大厅，混入了人群当中。
晚晴小筑每夜来来往往的人都很多，有新人也有旧客，所以根本没有人在意这里是不是多了一副生面孔，他们在意的只有这副生面孔是来任他们宰割的，还是来宰割他们的。
姜砚在一张赌桌前面看了很久。这张赌桌赌法很简单，但是相较“单双大小”这样的赌法，就赌中的概率而言，也要小得多。一个骰盅里放着颜色各异的三个骰子，摇晃落停后，赌客们来猜这三个骰子上的数字，方桌上圆形转盘分为三个不同颜色的扇面，扇面中又切分出六个凹槽，方便赌客们投金珠筹码。
能赌中的人很少，但是一旦赌中，几乎就是十数年的荣华富贵，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你下一个试试看投红一、绿五、蓝三。”姜砚在一个豪赌客的耳边低语道，那人接连输了好几把，听到姜砚这么说，红着双眼推搡了他一把：“你想害我？门都没有！”
“买定离手，开了开了！”骰盅揭开，里面的数字正是红一、绿五、蓝三，但是那个赌客却好像早已经把姜砚说的话抛到九霄云外了似的，叫嚷着又开始了下一轮。
姜砚退出了人群，迎面撞上一个穿着颇为得体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托着一个大铜烟斗，在各张桌子前穿梭来去，显然是这里的管事级别的人物：“这位公子面生得很，好像以前没见过呀，呼。”那管事深吸了口气，就开始吞云吐雾，显然并不太把这个少年人放在眼里。
“我来找林姑娘的。”姜砚觉得跟他说话就好像是面前隔了一堵墙，他用力地挥了挥手，想要把烟雾挥散。
“呵呵。”管事对着烟嘴又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公子，你自己看看，这地方哪有女人家？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要找姑娘，该去青楼，而不是来赌坊。”
“可带我来这里的人可的的确确告诉我了，这里有位林姑娘。”
“那便是他骗了你了，或许是他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吧。小公子，你可得知道，赌徒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下次当心着点吧。”管事一手捏着斗柄，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姜砚的肩膀，拂去了姜砚衣服上的灰尘，“不过既然来了，就玩个尽兴吧。鄙人姓张，是这间赌坊的老板，有什么事尽管可以找我，我们赌坊的宗旨，就是要让客人们感觉到宾至如归。”
说完，张老板就收回了手，继续巡视全场。
姜砚心想，这厮绝对是小看了自己，那位林姓姑娘绝对就身在这晚晴小筑之中，只是平常不会轻易出来见人。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姜砚对着张老板的背影，竖起了大拇指，然后狠狠地反过来向下按去。
“你们这里筹码是怎么换的？”
“一两银子换一粒金珠，每位客人一次至少兑换三十粒金珠，不设上限。”
“你们抢钱呐？”话虽这么说着，姜砚还是从身上摸出了三十两银子扔在桌上，里面很快递出来一个白玉匣子，匣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三十粒金珠，沉甸甸的，是货真价实的黄金浇铸的金珠。这赌坊也真是财大气粗，三十粒纯金金珠，算上这个白玉匣子，可不比三十两银子值钱多了，他们就不担心那些客人落跑吗？
但是转念一想，来这里的赌客想要计较的势必不是这区区一点黄金，不会为了这么一点点钱财就让自己失去富甲天下的机会。
姜砚刚才已经将全场的赌桌排序都看了个遍，总共十六张赌桌，八种不同的赌法，除去先前他看到的单双与骰子之外，还有四门方宝、六博、藏弦之类的赌局，而先前他看到的那张赌桌是最火爆的，因为那张桌子的赔率是最高的。
“这盘要开始了，赶紧的，赶紧的！”荷官举着骰盅，朗声喝道。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见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手上那骰盅上的时候，他猛地摇晃起了那骰盅，只听哗哗数声，最后荷官将骰盅砸在赌桌上，骰盅里的骰子跳动了几下，就全部落停了。
当骰子停下的那一刻，所有赌客都开始往转盘里扔金珠，只听玎玎珰珰不绝于耳，转眼间那些凹槽就塞满了金珠，他们口中不停念着：“开，开！”
“还有没有要下注的了？我开了！”
“叮。”
一粒金珠滚进了红五。
“叮。”
又一粒金珠滚进了绿一。
“叮。”
最后一粒金珠落在了蓝一。
姜砚站在最外圈隔空将这三粒金珠弹进了转盘之中，所有赌客都抬头看向他，嘴里骂骂咧咧。荷官怔了怔，他赶了这么多场，从来没有见过谁在这张桌子上如此嚣张，如果刚才这少年一个不小心，失了准头，就算是赌中了也要够他懊恼的。
“看我干什么？快开，快开。”姜砚感受到四周投射过来的目光，登时有些不自在。
“好，开了！”那荷官反而觉得自己被压下去了一截，立即将众人的注意都重新吸引了过来，他攥着骰盅的手紧了紧，下一刻就揭了开来，瞪大了眼睛嚷道：“是五红、一绿一一蓝”最后他瞪大的双眼里真的满是惊诧，从来没有人在第一次就能够赌中的，运气，这绝对是运气！
“哈哈哈，中了中了，这都是我的了吧？”姜砚挤开人群，将转盘里的金珠全部都装进了赌坊发放的布袋里，顺便拿走了庄家押在那里的三百颗金珠。布袋沉得他的裤袋都开始往下掉。
那荷官咽了口口水，说：“下一盘要开始了！”
姜砚立刻将双手负在背后，侧耳倾听荷官手中的骰盅摇动之声。荷官这次摇得十分用力，姜砚几次都险些要被蒙混过去，不过幸好当时司涯师父在教他这招“瞬息”时曾对他百般刁难，姜砚若是真的静下心来，心无杂念地去听那骰子的动静，绝对不会听不出。
“瞬息”这个名字是司涯师父一时兴起取的，因为这一招是将外界飞速运动的东西放缓甚至去静止在脑海中，然后看清它的本质。修炼这一招最重要的就是悟性，而姜砚最不缺的就是悟性。
“要开了，快下注！”荷官虎视眈眈地盯着姜砚，姜砚缓缓睁开了眼，微微一笑，将三粒金珠投进了红三、绿二、蓝六之中，踌躇满志地看着那名荷官。
那荷官待所有人都下了注，迫不及待地揭开了骰盅——红三、绿二、蓝六。
“怎么可能”那荷官愣住了，姜砚趁机又揽了三百金珠到布袋里，他笑嘻嘻地说：“继续来吧，我还没玩尽兴呢。”
“来，当然来！”荷官举起了骰盅，这一次他猛力地甩了起来，好像要将手腕甩断一样，他不相信真的有人运气这么好，或是这个少年小子真的有什么特异之能能够看出他骰盅里的数字。
“嗵。”
是三？不对。
“咚。”
这次好像是一。
“咚。”
好像又变成了二。
那三枚骰子在姜砚的脑海中颠来倒去，姜砚闭着眼睛，看着那三枚骰子翻滚，最后落定——荷官双手捂着骰盅，将它狠狠砸在了赌桌上，气喘吁吁。姜砚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就将三粒金珠扔进了三个“六”里面。
“哼”荷官冷笑了一声，甚至还没等到其他的人下注，他就迫不及待地揭开了骰盅，一面低头去看那三个骰子，一面打算讥讽姜砚：“三个六？你真是痴这，这怎么可能？”赌桌上，那三枚颜色各异的骰子，全部都是六点朝上。
“喂，装不下了，再给我拿一个袋子来。”姜砚招了招手，“还来吗？不会不来了吧？”姜砚笑眯眯地问荷官。被姜砚连赢三局，这荷官已经有些挫败，他正打算拒绝，却发现周围的看客居然都开始聚拢过来，好像对这一场赌博大有兴趣，荷官不得不继续下去，他重新开始摇动骰盅。
第四十八场，姜砚赌中，他身边装金珠的袋子已经堆成了小山。
“去叫张老板过来”那荷官满头是汗，他压着骰盅，不打算继续下去了，这个小子真的有妖术，再这样下去，把晚晴小筑输出去也是未可知的。
张老板匆匆赶过来，神色凝重，显然是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已有耳闻。当他看到姜砚的时候，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姜砚翘着腿，对着张老板摆了摆手：“我还没玩得尽兴呢。”
张老板咬牙切齿：“小公子，聪明人可都要懂得见好就收。”
“我是赌徒，赌徒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姜砚托着腮看他，这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张老板手里捏着烟斗，气得浑身发抖。终于，他凑到姜砚耳边轻声说道：“好，我带你去见林姑娘，你不要要再砸我的场子了。”
姜砚连忙跳了起来：“好说好说，你早说不就好了吗？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唉。”张老板唉声叹气了一通，“小公子，你先稍等一下，我教训教训那个不成材的东西。”他转身对着那荷官骂道：“你是怎么回事？不知道规矩？你这是要把整个晚晴小筑都赔上去？你拿什么赔？你那么点微薄月俸，你拿什么赔？你自己说说看。”
他伸手猛拍了那荷官几下，消了气，补充了一句：“我带那位小公子去别处，你自己反省一下。对了，那些金珠就别给他兑现了，反正他要的也不是金珠。”
“喂！你不要替我瞎做决定，谁说我不要的！那可是我自己赢来的！”
………………………………
第二十八章 赌徒
随着张老板走过大厅，姜砚又进入了一条狭长过道，过道尽头即是一扇小门。
张老板取出钥匙来给开了锁，压低声音道：“里面就是林姑娘的居所了，林姑娘从来不允许我们这些下人进去，我只能将你送到这里了，你能不能见道林姑娘，就全凭你的运气和人品了。”
“按你的说法，难道里面有什么妖魔鬼怪不成？”姜砚笑道。他想起以前在沧陵城的时候，有一个偃甲隔间，只要打开那扇门，里面的偃甲都会活过来，姜砚好几次被打得落荒而逃，不过他离开的时候，也堪堪能够接住三个偃甲人的攻势了
“这倒不是。”张老板说道，“唉，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林姑娘也嗜赌，你别太拼命，实在不行就回来。”
“嗯，那还是谢谢你的关心了。”说完，姜砚就拉开了那扇门，走了进去。
朱漆大门在他身后关上了，他又听到身后钥匙转动的声音，赌坊老板将门锁上了。
出现在姜砚面前的，是一片山谷，漫山遍野都是鲜花盛开。可是晚晴小筑明明就是在出云城中，城中又怎么会有山谷？再往远处，姜砚依稀可以看到他在城中遥望见的那座宫殿，难道现在自己已经是在那座城中城里面了？
他穿过花丛，坡顶上显出一间小榭的模样，姜砚来到小榭前，正准备进去，忽地听见一名女子的声音：“姜公子，请稍等一下。”
姜砚的动作止住了，他站在那儿，可以看见小榭内坐着一名黄衣女子，那女子手中持一把小扇，面前摆一座小火炉，好像正在煮着什么东西似的。那女子让他在外面等着，自己则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火炉，过了好一会儿，她熄了炉火，提过火炉上的铜壶，盛满了两碗。
“请进吧。”女子这才缓缓转过身来，对着姜砚说，“我就是你要找的林曼之。”
“唔。”姜砚没想到林曼之长得竟然是这副模样，眼波流转，明艳非常，与他原先的臆测真是大相径庭。
林曼之笑眄了他一眼，问：“怎么？我长得不称你的心，你倒好像很惊奇似的。”她这一笑，更是顾盼生姿。
姜砚连忙摇头：“你长得比我想象中的好看太多了”
“先喝了这碗热汤吧，我方才就已经在烹了，原想着你来时正好烹完，却没想到他们几个这样不争气，将你早了些放进来。”林曼之取身边竹篮中两把瓷勺搁在汤碗里，汤碗里盛的是银耳莲子羹，白中点红，甚是好看，姜砚看的欢喜，正好也饿了，便喝了起来。
他边喝边问道：“你早就知道我要来找你了？”
“我虽然足不出户，但不代表我在城中并没有眼线，你三袋石头就将我好不容易隐藏起来的身份炒得沸沸扬扬，之后又来我赌场大闹了一场，我可不得见见你么？”
林曼之将今日姜砚在城中所做之事悉数道来，听她这么漫不经心地说着，姜砚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时间紧迫，这是最快的方法，不然我怎么能现在就见到你呢？林姑娘，现在你可以带我去见城主了吧，为了见你们，我可是绕了好大一个圈子。”
“你手边明明有更加快的方式，你却不用算了，且不说这个。”林曼之意味深长地说，“关于这出云城，你既然已经知道得差不离了，你怎么能确信我一定会帮你？你怎么知道，刚才那碗汤里，没有毒？”
“说差不离还是过早了，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你。只不过，你这汤是我亲眼看着盛进去的，你几时投的毒？况且，你要杀我，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姜砚这么说着，将那汤碗的碗底都扒了个干净，吐出了几粒枣核。
林曼之却摇了摇头，满脸遗憾：“你猜错了。你没看到可不代表我没做过。我这个人就是喜欢麻烦，那碗汤里真的有毒。”
姜砚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皱着眉头摸了摸胸口：“真的有毒？”
林曼之笑着点了点头，忽见姜砚扑倒在地上，打滚起来，揉着心口作痛苦状：“糟了，我毒发了，林姑娘，我觉得透不过气来，救救我，救救我”
“别装了，我说了我喜欢麻烦，哪里会下毒发这么快的药呢？必然是无形无色，发作缓慢的毒咯。”林曼之轻拍了一下姜砚的脑袋，姜砚只好坐了起来，再次以灵力感知体内经脉。他曾经用心研读过沧陵城数本草药的书籍，实在不相信有什么东西可以于无形之间毒倒他。
他目光游离了一会儿，忽然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没有下毒吧。”
林曼之本还神色庄重地看着他，忽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嘻，被你看出来了。”
“要想毒倒我，还真的是有点难度。”姜砚有点得意，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银耳莲子羹，林曼之也坐在一旁慢慢喝了起来，待得喝完，她将碗放在一旁，用帕子擦了擦嘴。
姜砚单刀直入：“带我去见城主吧。”
“平白无故的，我可不会帮你。不如按照赌坊的规矩，来赌一场？赢了的话，你可以提一个条件。”林曼之竖起了一根手指，露出精明的笑，就跟张老板说的一样，这个林姑娘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赌徒。
“刚才我赢了那么多金珠，给你一半，现在就不赌了吧，我赶时间。”姜砚心一横，牙一咬，说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动容的数目，“一半！”
“我是晚晴小筑的老板，如果我不同意，那些金珠你一粒也拿不到，你可别拿我的东西来跟我做交易。”
“好吧，那就赌吧。”姜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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