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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商旧话-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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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进食场
“姜砚那臭小子，是看不起我吗！谁要他给我留记号的！”温良指着石壁上那个刻得很丑的乌龟，似乎已经看到了姜砚那张贱笑的脸，如果找到姜砚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上去揍两拳泄愤。
温留笑道：“大哥，我觉得这个记号并不是姜兄弟提示你用的，他可能只是告诉你‘我走这条路，你千万不要跟来’而已。”
温良咬牙切齿道：“谁要跟过去！该死的，我走左边！”温良虽然是一军少帅，但是有的时候，在某些方面，也跟个小孩子一样意气用事、争强好胜。
温留道：“看来姜兄弟他们应该也是分头行动了。那么，我就走右边，大哥，我们也分头行动吧。”
“呃。”温良突然安静下来，踌躇道，“但是，阿留，你的身体不要紧吗？你一个人可以吗？”
“大哥，我的身体早就已经康复了，况且，姜兄弟也不是泛泛之辈，你放心吧。”温留提醒道，“我比较不放心的，是那个顾人异，大哥，你要小心。”
“放心吧，阿留，要是顾人异敢做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我就一刀砍翻他。”温良霸气地挥了挥自己的宽刃，向左边的路跑去了。
温留在分岔口站了一会儿，竟然往回走去，他也注意到了那朵白色的花。温留在那朵花前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正要采摘的时候，那朵花突然迅速地凋零了，花瓣枯萎，落在温留的手心里。温留的心里骤然一凛。
甬道里静得只剩下脚步声了。越往里面走，温凝越觉得有些不安，但至于到底在恐惧着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嘭。”
身前的姜砚突然停下了步子，温凝一时没有留心，猛地撞上了他的背。温凝有些恼火，问道：“你停下来干什么？也不说一声。”
“小红，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喊我。”姜砚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回过头来看温凝的时候，整张脸上都泛着绿幽幽的光，配上下垂的嘴角和翻出的眼白，姜砚的表情显得非常的狰狞。
“没没有”温凝结结巴巴地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姜砚尖声笑了两下，气氛一下子阴森了起来。姜砚斜眼瞟了一眼温凝，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肩膀，温凝在那一瞬间觉得姜砚吐出的气息都是冰冷的，她连忙挣开姜砚的手，尖叫起来：“姜砚，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姜砚面无表情地盯着温凝，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姜砚的嘴角上挑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脸再也绷不住了，姜砚俯身大笑起来，“看你吓的那样子，我就是骗骗你，不然这一路上该有多无聊，你说是不是？”
温凝忍无可忍，飞上一记撩阴腿，骂道：“你这家伙，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现在这种情况，是开玩笑的时候吗？你要是再做这种不着边际的事情，我就废了你！”
姜砚痛得嗷嗷直叫，他夹紧腿，勉勉强强地挤出一个笑容：“大小姐，别生气呀，小的这就好好探路，这就好好探路。哎哟我的天，真是痛死我了，大小姐，要是我们姜家断子绝孙了，可是要你赔的。”
“谁、谁要赔给你？你这是自己活该！”温凝啐了一口。
“我也没别的要求，让我入赘就可以了，我这个人很好养活的。”姜砚搓着手谄媚地笑道，温凝攥紧拳头，佯装要打，被姜砚躲开了。温凝气呼呼地说道：“好，你要嫁，就去嫁给温良呀，我一点儿都不反对，大不了以后叫你一声嫂子。”
“得得得，是我输了，别说了，我都害了一身鸡皮疙瘩了。”姜砚连连摆手。
二人继续往前走了一阵，便发现前方的路已经被堵死了，落了许多巨石挡住了去路，连一人通过都容不了。姜砚攀了上去，推了几下石块，但石块纹丝不动，看来是卡在了里面。
姜砚道：“一般来说，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庆幸我们够幸运，似乎没有选择有妖怪的那条路，不过很可惜，这个落石应该是人为的，而且我感觉到，下面有一个阵法。”
“是妖怪布的阵吗？”温凝问道。
“不知道，不过应该是个障眼法之类的，防止外人进出的阵法，但因为落石的缘故，这个阵法已经损坏大半了，所以也比较好破。”姜砚抽出乌啼剑来，在手中掂了掂，“小红，你往后躲一点，我把这阵法劈开。”
温凝上前一步，同样拔出鹤唳剑来，做出起手式，说道：“你能确定那阵法损坏了哪一部分吗？如果不当心的话，这个山洞可能会从中间坍塌，到时候我们就无法前进了。我与你同时出剑，干脆把这个阵法彻底破坏掉吧。”
“好。”姜砚点了点头，同意了温凝的提议。
他们两人同时向右方撤出一步，划出一个半圆，然后猛然跃出，黑白两道剑光同时挥砍而出，重叠再交叉，化为一道十字剑气劈向石堆，只听隆隆响声，阵法被撼动了。但这点剑气远远不够，两人同时踏过石壁，手腕抖动，又送出了数十道剑气。一时之间，山洞之中光影交替，巨响不断，最后几道剑光突进，将巨石拦腰削断，地上的阵法印记光芒一闪而过，随后消散。
“这个法阵我见过，是花妖惯用的隐遁法阵，叫做‘一叶障目’。”姜砚道，“不过如果是自己设下的法阵，又为什么要破坏掉呢？难道，有人在我们之前闯进了这个地方吗？”
“恐怕是的。”温凝的语气一下子冰冷起来了，“姜砚，你猜这里是什么地方。”
姜砚向前看去，这是一个偌大的洞窟，洞窟内结着厚厚的冰层，冰层下生长了一种植物，散发出荧光，使得整个洞窟就如同白昼一般，而这萤萤的幽光，更是将这洞窟里的数十具棺椁映照得十分凄美诡谲。
“这都什么玩意。”姜砚骂了一句，走上前去。棺椁的棺盖都靠在棺椁旁，没有盖上，不过每一具棺椁里都躺着人，毋庸置疑，已经全部死去了，但或许是因为洞内寒冷的缘故，他们的尸身都没有腐烂，保持着生前的样子。
姜砚绕了一圈，回到了温凝的身边，说道：“全都是男的，总共三十具尸体，这花妖是不是练了什么邪门的妖术，来采阳补阴啊？”
“可是，如果全都是男人的话，英嫂怎么会被袭击？”温凝问道。
“谁知道，也许是想换换口味了，不过也许更糟糕，那就是花妖有两个。”姜砚竖起两根手指，“希望不是后一种，要是两个发疯的妖怪，我可对付不来。”
温凝看了看其中一具棺椁，那里面的男子约莫二十来岁的样子，穿一身朴素的布衣，但是因为死去多时，所以面色恐怖，温凝没敢多看，向姜砚问道：“他们的五脏，也都被掏空了吗？”
“嗯，身体都很轻，看来内脏应该已经不在了。”姜砚刚才已经检查过一两具尸体了，明明都是成年男子，但是身体的重量还不如一个孩子，只不过在食取了内脏之后，仍要将皮囊保存得如此完好，姜砚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妖怪是怎么想的。
温凝道：“这里，该不会是妖怪进食的地方吧？这里的吃光了，所以它才跑到外面去的。”
“你这么说很有道理，但是我又不得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如果这里真的是妖怪的进食场的话，那么除非有另一条回巢穴的路，否则它一定会经过这里，所以说，妖怪很可能，不是在来这里的路上，就是在这个洞窟后面。”姜砚伸出胳膊指向两侧，最后嬉皮笑脸地对温凝说道，“你怕不怕？”
“我不怕！怕得是你的吧！”温凝倔道，自己怎么也不能让这家伙看笑话。
“哦，我是很怕。”可没想到姜砚居然坦荡荡地承认了，“我一点都不想死，你也不想吧？所以，小红，我们往前走了，但是我们可都要活着出来。”
温凝撇了撇嘴，赶在姜砚说之前就说道：“是啦是啦，我知道，要是我死了，你就拿不到钱了。”
姜砚咧嘴一笑，夸道：“真是聪明。那我们走吧，这些尸体都把花妖除了以后，喊你爹派人来收敛吧，总搁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吧。”
温凝点点头，她随着姜砚走过这些棺椁的时候，向两旁都望了望，不知为何，觉得这里面的尸体，竟然有些熟悉，但又说不上到底是什么地方熟悉。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吧，温凝这样想道。
两人继续向前前进，没有发现，整个洞窟之中，若隐若现地笼罩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显得朦朦胧胧。其中有些雾气就像是蛇一样，在地上蜿蜒匍匐。在荧光的照耀下，冰面反射出影像，从远处遥遥看去，如同一块璀璨的水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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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心墙
再往前走，隐隐看得见光亮，听得到水声。
“不是这条路。”
顾人异停下了脚步，出口已经近在眼前了，但他并不打算就此离开。当初他答应了静流的条件，一方面是为了替琴线争取时间，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将这些年来静流所做的一切关于伪玉魄的行动都清扫干净，他不能让任何一枚伪玉魄遗留在大荒上，否则一定会后患无穷。
“你怎么不继续走了？我还以为你要扔下那个臭小子，自己逃跑呢。”
温良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肩上扛着宽刃，偏头冷笑。顾人异略微转了一下身子，看了温良一眼，他也早已料想到了温家兄弟的动向，如果走这条路的是温留，那一切都还有和平解决的余地，但来得偏偏是这个爱生是非的家伙。
顾人异道：“温大少爷看起来很失望。”
“那是当然的了，毕竟我最想杀的，还是姜砚那个臭小子。”温良咧嘴，露出了尖尖的犬齿，没有温留在一旁对他的行动加以束缚，温良看起来满脸戾气。
“既然如此，恕在下不奉陪了。”顾人异看似客气，实则口气冰冷地说道。他转身就要离开，倏地一把刀横劈在他面前，温良活动了一下肩膀，好斗地说道：“可是你，我也不打算放过。”
顾人异不动声色地伸手摘下了腰间的竹笛，这一战，看来是避免不了的了。
温良细细打量着那支竹笛，那竹笛竹纹密实，管身上点几个音孔，镶头以牛骨做成，打磨得较为圆润。但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直材质普通的竹笛罢了。
“姓顾的，你这根笛子，能不能接下我一刀？若是坏了，我可不赔给你。”温良有些怀疑地说道，“给你一点时间，你去找一把趁手的兵刃吧。”
顾人异道：“不用了，古有伶伦伐竹于昆豀，斩而作笛，就算真的被你斩断了，再做一个便好，这不是什么昂贵的器物。”
“好。”
见顾人异这么说，温良也就不再管了，他轻而易举地挥起那把精钢宽刃，向着顾人异劈了过去，岂料顾人异一手持竹笛，紧紧贴着刀面上旋下转了几回合，便将温良的力道全部卸了下来。温良心下颇为愕然，接着又是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但顾人异不退反进，连消带打，一支小小的竹笛竟然与精钢宽刃不分上下。
数十招下来，温良与顾人异同时收招，向后退了几步，温良有些气喘，但是顾人异却仍旧面不改色，他将竹笛横在面前，手指迅速地抹动音孔，空气被飞指截碎，由音孔流出的碎音如同玉石叮当作响，雨点般砸向了温良。
“这是秋千？”
温凝推了推那个悬挂在半空中的木板，它两边用粗壮结实的藤蔓系紧，连在洞壁上方，就与小孩子玩的秋千差不多。姜砚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突然来了兴趣，整个人蹦跶到了秋千上。木板晃了几下，洞壁上落下簌簌的灰尘，但还是稳稳地载住了姜砚。
“够结实的呀，这妖怪可真有童心。”姜砚跳下了秋千，评价了一句。
他们两人离开了刚才那片冰窟之后，一直沿着甬道来到了这个洞窟里，可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个洞窟已经是尽头之所了，洞窟宽敞，四壁光滑天成，没有一点人为遮掩的痕迹，并且，那只花妖也并不在洞窟之内。但是平心而论，这个洞窟，的确不像是一个残杀无辜人类的花妖居住的巢穴，更像是一个孩子的秘密基地。
除了秋千之外，温凝还发现了一张用竹藤编织的窄床，角落里还有许多被丢弃的泥塑动物，最重要的是，这个洞窟之内，竟然没有一点点的血腥味，只有花朵的馨香气味。
简直就是一个被精心装扮着的房间。
“难道我们找错门了？不可能，外面那些尸体就是证据。”姜砚在一截枯掉的树干上坐了下来，拿起枝桠在地上随手涂画起来，“难道顾老兄那边还有其他的山洞？小红，你别玩了，我们离开这里吧，恐怕妖怪并不在这里。”
温凝正在那里端详着那些泥塑，便回头说道：“姜砚，你看这个。”
“泥巴人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姜砚走到温凝身后，不屑地说了一句，“我小时候捏得可比这个好看多了。好了，别玩了，现在离开这里要紧，不然你大哥要是真的在我之前解决了那个花妖，那我面子就丢大了。”姜砚在心里本是对这场竞争稳操胜券的，但是现在却有点动摇了。
温凝静静地听姜砚说完，没有回答。姜砚说这些话的时候东张西望，显得有些急躁，他看到温凝非但没有跟上来，反而坐在那张藤床上之后，不满地问道：“小红，你不会是想在这里睡一觉再走吧？”
“姜砚，你真的这么在乎跟温良的比试吗？”温凝反问了一句，“赢了温良就这么重要？”
“”姜砚怔了一下，还以为是这个温凝忽然道德感爆棚，想要指责自己这次来讨伐花妖的动机不纯，他连忙敷衍道，“当然不是，这个为了长安的百姓虽然是最重要的，但是这和钱和赢你大哥一点都不冲突，对吧？这叫做一箭三雕。”
温凝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次除妖，目的是为了赏金，为了长安的百姓，还是为了赢温良，为了什么都好，理由无所谓。但是姜砚，不是所有的事情的目的都可以用钱来搪塞的，有些事情明明不是用钱可以衡量的吧，为什么你偏偏要把它利益化？
“不管是我在青木镇的时候见你也好，还是现在也好，你后来跟那个和尚一起去了银履镇了吧？你那个时候也很想帮那个十方清净的吧，那你说一句‘我并不是为了钱才救他的’怎么了？这一次，并不是为了那些黄金吧，你明明也知道这些贫民区的人活得有多辛苦，你的心里也会感同身受的吧？”
愈往后说，温凝的口气居然愈发激动起来，虽然和姜砚认识不久，但她觉得姜砚不是那样一个什么都为了钱才会去做的人，跟其他的什么比起来，利益更像是一个幌子。
“不是的，你搞错了，要是没有钱，我根本不会去救那些人，那些人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想跟他们产生任何关系。”姜砚沉默了一会儿，否定了温凝的说辞，“大小姐，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跟你一样，衣食无忧之后还有心情去哀万民之所哀的，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只想要钱过过好日子而已。”
温凝气结，追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跟顾人异同行？既然如此，一个人不是更好吗？”
“跟着他，有更大的利润可以赚。”姜砚答道，“商人都是为了利益而去选择伙伴的，利益才是唯一的。”
“那么你的亲人呢？就算你的娘亲去世了，但你也总有其他的亲人朋友吧，比起利益，他们才是唯一的啊。”
“我说过了，我没有家，也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大小姐，你的废话是不是有点多了？这些又关你什么事，我的目的是什么又与你有什么关系了？你不要忘记，我们这次也是为了那些赏金才合作的，麻烦你不要越界，不要来打探我的**，能不能有点职业道德？”
姜砚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的内心很烦躁，明明在银履镇毁灭自己阿妈和萧灵的灵魂时那么爽快，那么洒脱，但是现在再想起这件事的时候，这种后知后觉的钝痛是什么？姜砚的心里居然乱七八糟的。开什么玩笑，这个大小姐是在把自己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心思打乱吗？
“可是我不是商人！我不是仅仅把你当作一个合作伙伴，姜砚，你是我的朋友。我们是朋友，你不需要在我面前伪装得好像自己只需要银子似的，你明明还有别的需要的东西吧？姜砚，你以前”
“闭嘴，你再说下去，我就会杀了你。”姜砚低低地怒喝道，“谁要你自作多情？朋友？我几时将你当作朋友来看待了？”
温凝愣了一下，姜砚的表情狰狞、暴戾、痛苦不堪，温凝从未见过一直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姜砚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自己的言语好像勾起了他一些不愿想起的回忆。
但是，现在，她不能停下来。
“姜砚，我觉得你好像，把自己围起来了，围在墙里。”温凝继续说道，“你难道不会觉得很难过吗？明明这一路上你可以看到很多人，可以接触很多人，但是你在墙里面，硬生生地切断了自己与外界的联系我不知道是不是该这样说，姜砚，你这样切断自己的感情，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多管闲事，多管闲事，我想笑就笑，我笑是因为你们愚蠢，十方清净那个和尚那么愚蠢，一点功夫都不会居然还敢带着灵物在外面救人，温良那个白痴妹控，一身蛮力什么都不会，除了喊打喊杀，他还会什么？我想怎样就怎样，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姜砚暴怒地抽出乌啼，以剑尖指着温凝，一字一顿地问道：
“大小姐，你懂什么，就敢这样评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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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关于过去的事情
“他们一点都不蠢，他们只是有自己想保护的东西。”
面对姜砚的剑锋，温凝冷静地摇了摇头，反驳姜砚刚才所说的话。说完之后，她略微顿了顿，这样夸温良可千万不要让他知道，否则他非要得意忘形个一年半载。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姜砚胸膛猛烈地起伏，他怒火中烧，甚至连理智都被烧掉了。但是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愤怒，这么愤怒真是是因为温凝在胡言乱语，抑或是，是因为自己的心事被说中了，是因为自己竟然被看透了，所以才会这样愤怒？
“我已经说过了，在江湖上，人与人之间的最大关系就是算计，我走的每一步，牵扯到的每一个人，都会构成我最后的利益，钱也好，权也好，那才是我想要的东西，你可曾见过我会不求回报地为你做什么？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姜砚道。
“你为什么答应阿来，一定会救醒英嫂？”温凝突然问道。
姜砚怔了一下，旋即答道：“还不是我看不惯小孩子哭哭啼啼的样子，而且，说到底，不是我要救，是你爹出了钱雇我去救，你懂了吗？”
“姜砚，为什么要陪我练剑？”
温凝屏息等待着姜砚的回答，或许姜砚身上的确沾染了市侩味，他狡猾，他奸诈，就像是个十足的商人，可是在温凝眼里，明明很多事情与他没有利益相关，但他仍然认真地去做了，姜砚不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至少温凝看到的姜砚不是。
“那是为了”
说到这里，姜砚止住了。
那是为了通过你，去争取能够从你爹爹那里得到的利益。护国公的地位，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一座靠山，没有人会不想傍的。
这是一个接近完美的理由，若是在平时，姜砚随随便便就可以脱口而出，但是现在，他开始迟疑了，这个理由几乎就哽在他的喉间，但是他说不出口，竟然说不出口。
“在人世间，不被懂得，是莫大的痛苦，但是被理解，也是莫大的痛苦。”
司涯师父曾跟自己说过一句话，彼时姜砚还不明白，现在他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姜砚揉了揉头发，有一种极度疲惫的感觉，他退了几步，坐到地上，苦笑着说道：“对不起，小红。”
“姜砚”
见到姜砚恢复了正常的神情，温凝长舒了一口气，惴惴的心也终于踏实了起来，刚才看到姜砚狂躁的样子，温凝说不害怕，是假的，她有点委屈地抿了抿嘴唇，重重地点了下脑袋：“真是太好了。”
“其实你不用这样，我自己都有打算。”姜砚说道，“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也知道自己该走什么样的路，小红，我们需要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温凝还想说什么，但是姜砚制止了她，他说道：“谢谢你，小红。”
“姜砚，你过去，是什么样子的？”温凝问道。
“我已经没有过去了。小红，我是在银履镇长大的，数百镇民，除我之外，无一活口。朋友、血缘，这些我都没有了，除了钱以外，我还能要什么？亲友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太弱小了，一不小心就会灰飞烟灭的。”姜砚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的心里已经不再隐隐作痛了，他的说辞又一次说服了自己，是的，人的生命实在是太弱小了，根本无力抵抗天灾或**，人的心也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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