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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林家浪荡子-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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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步进庄。

    山上庄子不大,大门离前厅不远,也没甚弯路,因人是林楠带来的,且林如海也并未特别交代不许打扰,是以林家的下人们也不枉做小人,只守在门口的丫头唤了一声:“大爷带了客人来了!”

    掀了帘子,二人进门,房中对弈的二人亦侧身看过来,双方同时愣住。

    正坐在林如海对面,手执黑子的,不是二皇子李旭是谁?

    好在四人都是处变不惊惯了的,也就神色愕然片刻便恢复正常,父子、兄弟,家礼、国礼叙了好一阵才坐下。

    人多了两个,却因各有顾忌,半句正事也不肯提。

    林楠坐在下首,听着林如海同李旭、李资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叙家常,不见半分勉强,不由心中感叹:还是有爹在身边好啊,若是换了平日,不就得他来调节气氛吗,哪能这么优哉游哉的坐着喝茶?

    李旭看看含着笑、明显有些走神的林楠,又望向随意坐在椅上,一身闲散的林如海,终于明白林楠小小年纪,那一身的风华从何而来了。

    难道这一家子,竟真是江南灵秀所钟、山水灵韵所化不成?一个两个的都混不似凡人。

    什么秋水为神,什么温润如玉,都觉得乏力的很。

    也不见得就好看的天上有地上没有,可那举手投足间带着股子天上流云般去留无迹的意味,悠然闲适、从容不迫,没来由的就让人心折。

    却听林如海微笑道:“二位殿下冒风雨而来,多有劳顿,不若先去客房休息片刻,待下人安排好了晚宴,再来与二位殿下洗尘?”

    四人这般乍然凑在一起,什么事儿也说不成,虽有林如海在此,便是谈谈天气也能让人如沐春风,但是李旭、李资都有心事在,林如海此语正合了两人心意,也顾不得林如海话中未免有逐客之嫌了,含笑起身随下人离去。

    林如海二人将他们送到门外,又回身坐下,林楠殷勤上前倒茶,现如今他的苦头也吃过了,也不怕林如海再收拾他,倒是一声轻松。

    林如海示意他在身边坐下,问道:“昨儿晚上睡得可好?”

    又是这话,林才已经问过一次了!

    林楠仔细看了两眼,没能在自己老爹脸色找出半点关切来,于是闷闷道:“那地方,漏风漏雨,狭小局促不得伸展,且‘访客’众多,害我夜夜不得安眠,日日困顿不堪,哪里来得个‘好’字?”

    林如海刚端起儿子孝敬的茶喝了一口,闻言又放下,皱眉道:“手伸出来。”

    林楠老实伸手,林如海倒不是要打他板子,手在他腕上摸了会脉,右手猛地一抬,林楠下意识的缩了脖子,到底也没躲过迎头那一扇,嚷道:“儿子再过二十日便要去乡试,父亲也不怕把儿子打傻了?”

    林如海冷哼道:“你不是困顿不堪吗?我看你精神的很!”

    林楠讪讪,转移话题道:“儿子写的卷子,父亲看了不曾?”

    林如海嗯了一声,道:“字写的不坏。”

    竟再无二话。

    林楠见自己九日辛苦,竟只得了‘不坏’二字,顿时一噎:他自认在这几篇上的用心远甚于先前他家师兄布置的功课,就那样他家状元师兄还时常夸他言之有物、不同俗流之类,到了他爹这儿,竟只剩了两个字――‘不坏’。

    且不是文章写得不坏,而是“字”写得不坏!

    废话,谁抄了那么多的书,字也难看不到哪里去。

    到底心有不甘,他自问离府半年多,学问涨的飞快,回家竟半句表扬都没有,实在过分!

    绕着弯子问道:“父亲可知这一次的江南主考官是何人,喜欢什么样的字体,儿子也好临时抱佛脚练上几日。”

    林如海瞥了他一眼,江南主考官早便定了,林楠身在京城不知道才怪了,时博文又怎会不告诉他主考官的喜好?

    淡淡道:“你惯用什么字体便用什么字体,不必管他。”

    不必管他……

    你到底想不想让你儿子考中啊!文章的好坏,第一映像很重要的!

    林楠腹诽一阵,到底不敢多说。

    林如海喝了口茶,悠然问道:“今儿怎地将诚王引了山上?”

    林楠心里有气,简单快速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基于某种原因,将于长笺骂他爹的话,叙述的极为详尽。

    借着于长笺的口发泄了一通,又浑然无事似得,干咳一声道:“诚如三殿下所言,父亲若要插手,这是最好的时机――父亲你要不还是管管吧,于大人真的是好官。”

    林如海摇头失笑道:“现如今都要收官了,你倒才来劝我落子。”

    林楠微楞:“收官?父亲何时落得子?我怎的不知?”

    他自觉不笨,竟硬是没在这件事里看出他爹半点落子的痕迹。

    林如海不答,缓缓道:“自古以来,文官篡权,皇帝一纸诏书便可杀之,武官造反,却要血流成河。是以我朝开国以来,便对武官限制极大,武将在一地任职不得连续超过三年,需在地方、边防还有京畿之间不断轮换。因冬天北边天寒地冻,行不得军,所以每年冬天,便是换防之时。若边防将军需轮换的,要在落雪之后回京,而地方上,往往七八月就回京侯差。”

    林楠一点就透:“所以这个时候,正是拉拢武将的最好时机。赏银、赠马、送宅子,最好则是帮他们谋个好差,但是哪一样都要海量的银子。”

    林如海道:“若是门路熟了,不仅不会花钱,还能大捞一笔,但是若是第一次,处处都要权势加银子开路,花钱是一定的。太子过世不过两年,前年的时候,各位爷或是没醒过神来,或是不敢擅动,又或者条件匮乏,是以没多大的动静儿,但是去年一到冬天,便都开始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喝了口茶,又道:“六皇子虽是嫡子,奈何皇后娘家委实没什么人才,他自己年纪又轻,银子便只能问漕运总督要。漕运总督便起名目问工部领了笔银子,在总督衙门转了一圈,洗洗干净变成了银票,又回到了京城。”

    “这其实是件小事。河道上的钱,原就每年要被各处贪上大半,且支去各处的银子,并非立时就要给,也不是一次便全额发放,这段时间,足够他从漕运上将银子再找回来。”

    林楠明白了,笑道:“想必父亲不会容他从从容容将银子找回去吧!”

    林如海嗯了一声,淡淡道:“去年你在扬州惹是生非,进了牢里,我不得已将江南官场洗了一遍,江南盐商杀了一遍,后来你出狱,在街上又跑马摔了,我只有将漕运上的人也换了一遍……”

    林楠啊了一声,道:“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了,父亲在江南为官多年,那些官儿的把柄捏在手里,洗起来方便,那些盐商原就是父亲管辖范围,杀起来也顺手,可是漕运上那百十个人头,父亲是怎么拿下来的呢?”

    林如海淡淡道:“谋逆。”

    “谋逆?”

    这帽子扣得有点大了吧,虽漕帮人数众多,但是谋逆这种事儿……

    林如海看了他一眼,道:“你或许不知道,你摔马的那一次,三皇子殿下便在街边的二楼上看着。”

    林楠当时的确不知道,但是后面却从李资口中得知过,李资便似乎在那里第一次见了他,可惜他却未曾看见李资。

    林如海道:“要走私盐,官府、盐商、漕帮,少了谁也不成,三者原就一体,我既动了前者,漕帮焉能不急?他们原想让三皇子殿下看一出兵荒马乱的好戏,看着你从街头横冲直撞到街尾。为了热闹,里面摆摊的人需多些,逛街的人需多些,中间的巷子需留的窄些,还要有人准备‘受伤’,有人须得‘被掀了摊子’,是以,里面的人,十个里面倒有七个漕帮的,反正漕帮有的是人不是?”

    林楠明白了,道:“当时三皇子所在的楼上,只怕十个里面却有九个是他们的人。”

    林如海点头,又淡淡道:“三皇子微服至此,漕帮出动上百人潜伏在三皇子所在的茶楼、街道,不是谋逆是什么?我什么都不需做,只在楼上放一人,街上放一人,暗地里记下这些人的身份模样,好证明他们的确是漕帮帮众就够了。待拿人的时候,再将刀啊剑啊的‘搜’上两把,便足够了。”

    林楠暗暗咋舌,和他爹比,他的道行实在太浅,又想起一事道:“既然这样,想必我以为被人收买的小厮,也是父亲故意安排的?”

    林如海摇头道:“他的确被人收买,不过又被我拿住罢了。”

    林楠嘟囔道:“父亲你拿我做诱饵,就不怕我摔出个三长两短来?”

    林如海无奈道:“我在巷口安排了足足四个高手,按下颠马十拿九稳,你只要抱住马脖子片刻便能得救,便是掉下来,自然也会有人接住,谁让你没事去把马杀了?”

    林楠顿时气结,什么都瞒着他,倒成了他的错了!

    林如海不等他气急败坏的出口质问,干咳一声,道:“那之后新上来的漕帮和盐商们都乖巧听话的很,我若是不想让漕运总督在漕运上拿银子,他自然一文钱都收不到。”

    林楠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漕运总督他官儿可不止当了三年,便是漕运上一时捞不上钱,也未必就添补不了空缺,更何况父亲不可能一直锁着漕运。”

    林如海点头,道:“确实如此,可惜他自个的银子也没了。”

    “呃?怎么没的?”

    林如海理所当然道:“自然是他自己花掉了,难道是我派人去偷了抢了不成?”

    林楠冷哼道:“父亲少唬我,他几个月就把几十年攒的银子都花光了,谁信呢?”
………………………………

第85章

    林楠看着他唇边的冷笑;也淡淡一笑。

    他如何不知道蔡航的想法。

    这位漕运总督大人,是找不出真凶;或者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找出真凶,一开始打的就是拿漕帮顶缸的主意。

    如今算是太平盛世;出事的地方在运河,劫的又出官船;这么大的事,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来顶缸的;蔡航第一想到的;当然是漕帮。

    其一,漕帮人多,有这个实力。

    其二,漕帮都是些干力气活的粗汉,没有什么后台,就是有,也是后面巴结上的,毕竟没有哪个世家子会去漕帮混日子,是以也没有人在这档口为他们说话,拿他们顶岗,没有风险。

    其三,只怕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现在的漕帮,已经得罪死了蔡航。之前蔡航一直不敢动河道银子,钱都从漕上来,早将漕帮当了他的私家后院,予取予求,后来漕帮不再买他的帐,他恨的咬牙切齿。如今有这么大好的机会,哪还不趁机将里面一些不识趣的东西宰了,换一波听话的?

    便恰好在此时,捞到了沉船,又有漕帮中人的尸首,正是瞌睡时有人送了枕头,怎不让蔡航欣喜若狂?

    只是用漕帮顶罪,终究还是找不回脏物,他原想着以“疑是受人指使,尚无明显证据”之词上报朝廷,那个“人”自然暗喻的是林如海,若是皇上不愿保林如海,自会赐他审训林如海的权利,那时不管他要什么证据,也手到擒来;若是皇上要保林如海,隐过此事,便得给林如海挪个地方,而他未能彻底侦破此案的过错也就没了。

    无论是哪一个结果,他都是喜闻乐见的,但其实其中并没有多少悬念,只看林如海的圣眷、林楠在京城的风光,再加上出自林如海之手,又被李熙下令发行天下的《三字经》,就知道好名的李熙会选哪一条,说不定还会以升迁为名来给林如海挪窝儿。

    虽然让林如海升官让他有些不甘心,但是为了江南那块的油水,他就忍了!可是万万想不到,想不到啊!他十多年辛辛苦苦,在太子的眼皮子底下胆战心惊、一点一滴攒起来的家当,居然是被林如海……林如海!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这是你自找的!你自找的!

    有尸体,有供状,有人证,加上你林如海的确和漕帮的关系千丝万缕,不管来的是你还是你儿子,不管这三个人翻供还是不翻供,你都逃不了干系!

    这一次,要让你不死也要脱层皮!

    李资和李旭显然也想到此节,李资双眉紧锁,李旭脸上则露出苦笑。

    李旭也万万想不到蔡航会将事情做绝,现在除非林楠赶在结案之前将真凶找出来,否则谁来都回天乏术。他虽是主审之一,能做的也只有拖延二字,但是他能拖几天?林楠再过数日就要去乡试,一考便是九天,他自问无论如何也拖不了到那个时候。

    这案子他查了这么久都没有线索,林楠怎么可能几天内找到真凶?

    至于漕帮的线索,李旭苦笑,蔡航审过的人,他也审过,比如下面跪着的那个妇人,她怀着三个月的身孕,二十多天前,她汉子出去给她买酸果儿,过了小半个时辰,却有邻居家的小子送了果子过来,且告诉她她丈夫临时寻到了活儿,跑船去了。审那邻居家的小孩,却当真是她家汉子亲口托他传的话,可见是被人骗到不知何处去暗害了。

    可是蔡航来了不久,那妇人的话就变了,先前的供词也成了“怕担了干系胡说的”,倒显出他万分的无能来!可若真是胡说的,怎的就编了个买酸果儿一去不返这样不合常理的话来?更何况他之前连那卖果子的那个小贩都找来问过……

    这里面的内情,他连问都懒得问,左右不过是威逼利诱一套。

    审了几个人,他几乎可以肯定,漕帮是被人陷害了,若真的顺着漕帮往下查,只会越错越远。可惜他也没有法子找到真凶,有李资珠玉在前,他若是不能破案,便显得太过无能了,是以他并不反对将帽子扣在漕帮,可是将林家卷进来,将江南纳入老六的掌控,他却万分不愿。

    这几个心念百转,实则不过是那个“多嘴的”的衙役唯唯退下的片刻功夫罢了。

    林楠又在低头看口供,过了一会,抬头道:“你们三个在口供上都说自己劫了官船,可是真的?”

    三人面露凄然,默然许久之后,仍是那三十多岁瘦削汉子低低的说了一声“是”,其余二人垂首算是默认。

    林楠看了蔡航一眼,淡淡道:“劫官船是什么罪,你们可清楚?”

    “清楚。”那汉子顿了顿,道:“是……死罪。”

    林楠道:“似你们这样的罪,问斩也不需等到秋后,你们几个想必也活不了几天了,若是有什么遗愿,不妨说出来,蔡大人,还有两位皇子殿下,都是心慈的,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他们定会……”

    “林楠,”蔡航冷冷打断道,“你是来对质的,却说这些有的没的,不会是威胁他们翻供吧?还是快快入正题的好,否则本官只能当他们的供状便是实情了。”

    林楠笑道:“恰恰相反,我便是怕大人误会我要威胁他们翻供,才如此说。否则……”

    他顿了顿,冷冷看了地上跪着的三个汉子,同那位年轻妇人一眼,语声却散漫的很:“你们几个,从现在开始,若谁说的话里面有半句牵扯到我们林家,你们合家大小的尸首,明儿早上就会扒光了挂在城门上。若是少一个,便拿我林楠的人头抵数……”

    蔡航怒喝道:“林楠!你当真是目无王法,大堂之上,居然敢口出狂言,真当本官……”

    林楠转目望向蔡航,笑着打断道:“大人先别生气,您说,我是做的到,还是做不到呢?”

    蔡航阴沉着脸不说话。

    李旭道:“阿楠莫要胡说,虽说要寻林大人问话,必须先请了圣旨,可你也不能胡说八道,给林大人添麻烦……何况贺大人还在这里呢!”

    必要先请了圣旨才能寻林大人问话……林楠笑了,这些个皇子,真没有一个笨拙的,对贺明德道:“大人,我不过说着玩玩的,如果明儿他们家真的死了人,可跟我没关系啊!”

    看着堂下面如死灰的四人,蔡航忍无可忍,喝道:“林楠,你大胆!”

    林楠道:“蔡大人稍安勿躁,我只是要学给大人看,真正威胁证人是怎么样儿的罢了。”

    又对底下几人道:“你们几个也别吓成这样,你看,我不是让你们说遗愿吗,若是蔡大人和两位皇子殿下应了,谁有天大的胆子敢动你们的家人呢?我便是不怕被官府拿住,难道还不怕开罪了两位皇子殿下么?”

    蔡航冷着脸,道:“不错,你们三个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老夫念你们有改恶向善之心,定会替你们达成所愿,有两位皇子作保,你们应该放心了吧?”

    跪着的三人脸色好看了些,对望一眼,那三旬汉子对蔡航磕了一个头,开口道:“小的家中有一六旬老父,久病在身不能劳作,求大人能看护一二,不要让恶人夺了家中的一间瓦房,几亩薄田,让小的父亲能够……能够靠收的那点儿租子……好歹活下去……好歹能活下去……爹……儿子……儿子不孝……”捂脸无声痛哭起来。

    另两个汉子也已是泪流满面,其中一人道:“小的父母不在了,家里只有一个黄脸婆和两个儿子,不求别的,能让她们平平安安的活着,小的,就知足了……”

    另一人道:“小的早年同族里断了干系,家里只有一房妻室,求大人不要让我那同父异母的兄弟们将我家娘子强嫁了出去好方便霸占小的家产便成……她无论是守寡还是改嫁,又或者是卖了家产回娘家去,都由得她去吧……”

    三个人轮番说完,死死盯着蔡航,蔡航道:“好,本官便在这里立誓,只要你们老老实实说出实情,本官必会……”

    “且慢!”两个声音同时道。

    末了又同时顿住,林楠和李资对望一眼,林楠开口道:“蔡大人,这个誓,你还是不要立的好。”

    蔡航脸色一沉,正要说话,李资开口,对象却不是他,而是跪着的几人,语声淡淡道:“你们几个的要求,本王没办法答应,这里也没有一个人能答应你们。”

    蔡航冷然道:“诚王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李资淡淡道:“蔡大人似乎忘了他们犯的是什么罪,也忘了我大昌的律法了。”

    蔡航一滞。

    林楠接口道:“连蔡大人都不记得律法,想必你们几个更不会知道了。本公子好心给你们解释一下:劫官船,杀官差,那是造反谋逆,不说灭九族什么的,牵连三族是一定的。”

    对那三人分别道:“你父亲运道不错,年纪过了六旬,可免一死,但是起码也要流三千里。免罪是不可能的,不过你倒是可以请蔡大人帮你同押解的差人说一声,好歹时时松松木枷,莫要一路打骂,说不定可以让他活着走完那三千里……”

    那三旬的汉子瞬间变色,难以置信目光的望向蔡航。

    林楠视如不见,转向另一人:“看你年纪不轻,你那两个孩儿大约也同我差不多吧?你们三个倒正好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儿,省的寂寞。”

    不理他的反应,目光落向最后一人,道:“你这般上心你家娘子,想必是才貌双全的佳人,这样的官奴定会被妓寨买了去,可惜官妓不许赎身……你可要托付蔡大人派人多多照顾你家娘子的生意?”

    看着三人眼中尽是绝望,只留了一丝希冀死死盯着蔡航,林楠望向跪在他们身后的妇人,道:“听说你怀着身子,我且劝你一句,这孩子,还是不要了吧。虽他太小,不用陪死,可若是女孩,下场不说也罢,若是男孩……到了七八岁,总要在那上面割上一刀,就算侥幸不死,也要进宫去做最下等的奴才,传宗接代是不用指望的……不如现在趁他尚无知觉,让他舒舒服服去了,省的受一辈子的活罪。不想必孩子在九泉之下也不会怪你,谁让他有个谋逆造反的爹呢……”

    妇人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目光死死盯着蔡航,嘶声道:“大人,大人!您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你说会让他平安降生,你说会让他平平安安、儿孙满堂,会让他给外子传宗接代……您可不能言而无信啊,大人,大人……”

    妇人的哭号仿似惊醒了那三个,一连声哭道:“蔡大人,您答应过小的……”

    “您说只要小的按您的吩咐签字画押,就能合家老小平安,小的是将死之人,求您给小的一句实话吧……”

    “大人,您说会让小的老父衣食无忧,难道是骗小的不成……”

    “大人……”

    “放肆!”蔡航一拍惊堂木,怒道:“大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大人……”

    那三个都到了这般田地,哪还管什么规矩,声音越加大了起来,说话也更加露骨。

    蔡航气急败坏:“来人!来人!将他们的嘴给我赌起来!”

    很快几个衙役上前,将他们嘴巴堵住。

    林楠噗嗤一笑,继而失笑出声,道:“今儿算是长了见识了,公堂审着案子呢,居然把嫌犯加证人的嘴巴给堵住了,这是让他们说呢,还是让他们不说呢?”

    蔡航一怒起身:“林楠!你若再敢在公堂上无礼,本官不管你父亲是谁,先打你三十大板,治你一个藐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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