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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求生者-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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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开玩笑了,你注定是孤独的杀戮者,你这种家伙是绝对不需要家庭的!”
“我当然不需要家庭,就算完全没有爱情可言,你也指望拥有这种无聊的牵绊吗?”星君冷笑,“我只是期望你能生出很强的孩子,有我的血统的话,应该会是很强大美味的猎物呢……”
即使被拥抱着也感到冻彻灵魂的寒冷,女帝咬牙:“这才是配得上魔王的冷酷吗……”
“不要说得这么可怕,这就是我爱的方式啊,”星君给了她更炽热的紧抱,“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接受我的爱,所以啊,从现在起,我爱你哟,我的白玫瑰,艾菲。”
就连自己都觉得可悲,女帝紧拥这无理的男子。
明明毫无防备,明明随时都能攻击他……这么残酷无理又恶劣的他,偏偏强大得无需提防一切……
想不到连自己都会坠入厄运中,女帝自嘲地一笑:“那我也爱你,我的……丈夫……”
………………………………
不死药
“有没有办法……能做到不死呢?”
在听到问题的瞬间,贺岩枋就想起了师兄回答自己时的神情。于是他也用同样的轻捷回应:“这是不可能的。”
这样问他的虞轩微微笑了:“有时抱点希望不好吗?”
“绝对的不死是不可能实现的幻梦。”
“只要是愿望就一定能实现。”虞轩却反常地坚持道。
贺岩枋瞥她一眼:“你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吧?”
虞轩笑了:“我想,真正称得上无边的法力,大概就是‘心想事成’了吧。就算是神明,也无法回应诸如不死的愿望。但这样有求必应的法力还是存在的,何等奢侈,这就是司空如皇的‘梦境侵略’。”
“我没有听说过这回事。”贺岩枋仍然疑惑。
“他是最近才出现的,这对天下来说都是不得了的事,要是消息传开了,势必要引发大乱吧,”虞轩叹息,“因为他才是个孩子,谁夺得了他,谁就拥有改变一切的力量了。”
“孩子……”贺岩枋不禁想起,最近匡正团的后起之秀也是十来岁的少年,要他们承担罪孽与苦难的世界是不是已经残忍得过分了呢……
虞轩点头,然后说道:“匡正团刚发来急报,已经确认他的位置了。”
“匡正团会分享情报,是因为他们没有把握制服那孩子吗?”他问道。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们亲自了解一下吧。”虞轩冷峻地说,“无论如何,我们要赶在所有邪祟之前找到他,这样无边的力量不能被妖魔利用。”
能实现一切愿望的孩子正躲在深山的荒废行宫中。当贺岩枋和虞轩来到这里时,眼前是一片尸山血海。
植椿荫已经在这里了,她的十二破间色仙裙与羽织披肩在腥风中飘舞,在残忍中鲜明地美丽着。
“消息已经走漏了吗?”目光扫过杀红了眼的群妖,贺岩枋问。
植椿荫只是轻轻晃动手中泛着紫光的符箓:“这是笙故意所为。具体情况让他来告知诸位吧。”
“远氏小郎吗……”贺岩枋只能颔首。
“童子久仰参谋大名,”从符中传出的声音清润悠然又隐含挑衅,贺岩枋大致能想象符箓那头年轻又野心勃勃的笑脸,“参谋知道司空的能力是心想事成了吧?实现空想要付出代价,司空能杀他们于无形,也会随之虚弱。所以童子招来这些妖魔以消耗司空的体力,之后就看植夫人和你们的了。”
“明白。”虽然对眼前景象感到不快,但贺岩枋也明白这是最好的选择。
刚要往里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就从里奔涌而出。贺岩枋往前一挡,在释放屏障的瞬间就感受到拍击心胸的痛楚——
撤下屏障时血腥味直冲鼻腔,他们的面前只有一片狼藉的红色,飞溅的血还在黑暗的殿顶不断滴落!
就算是贺岩枋,也不禁变色:“这是……”
“恐怕,是司空许下了‘杀人’的愿望。那样的话就与实力无关,在其控制范围内的人全都得死。”植椿荫的声音有着压抑的颤抖。
“你们已经到达前殿,因此可以确认司空已经相当虚弱。植夫人,你可以幻化妖魔进一步消耗他的力量。”笙的声音变得凛然,但贺岩枋仍然觉得他相距太远,无法真正体会现状。
“笙君,我认为不能再这样消耗下去。困兽犹斗,司空再虚弱也会将我们置于死地,而我们又无法确认他的状况,无论对我们还是对他,情况都相当危险。”贺岩枋不希望他和植椿荫再让情况恶化了。
“确实……情况相当危险……”带笑的稚嫩声音虚弱细微如游丝,从黑暗的殿内飘来。
他们悚然一惊,抬眼时看到那小小的、如同破败人偶的孩子,溅着一身血肉踩着血泊,扶着墙慢慢从黑暗中显形。
植椿荫刚起势要擒获他,虞轩就慌忙将她拦下了。司空惨淡地微笑,幽黑无光的眼盯着他们:“再靠近的话……我就要、许愿清除你们了……”
幽冷的妖气弥漫四周,贺岩枋仍然觉得难以置信,这样冰冷怨怒的力量就是人人期望的“心想事成”吗……
司空憎恶的目光直直注视他手里的符箓,他大概能明白,司空是对远在他方、什么都没有体会的笙感到愤恨。
司空忽然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你现在有什么愿望吗?”
虽然对孩子的事一无所知,但贺岩枋感觉到他的许愿关系着生死。
符箓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笙大概是不敢开口。但贺岩枋觉得他还没到需要人指点该说什么的地步。他静静注视司空幽冷的黑瞳,微笑起来:“我希望我们不死。”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笙惊恐的抽气声。司空突然大笑起来,疯狂恣意的笑声在黑暗大殿中回响。
“不死……所有人都向我祈求不死,多么卑微又丑陋的愿望,不死,哈哈哈……”
贺岩枋静静望向虞轩,看到了她无措的神情。他并不害怕,相反他很庆幸司空问的是自己,因为在虞轩问自己不死的问题时他就有很多话想说,现在他认为司空应该知道。
“在我还是邪妖时,我也是这么想的。”等司空笑得喘气时,他才慢慢说道,“我也曾经以不死引诱很多人成为饵食,我发自内心地鄙弃他们。但是那是因为太年轻啊,司空,事实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你祈求的、是我这次不杀你们……和祈求长生不一样……”司空仍然在冷笑。
“不只是这样,我想跟你说的就是长生,这……”
“没什么好说的!他们想把我献给帝王,为了长生、他们能牺牲……牺牲一切炼药,为了一个人的活……”司空的神情无比恶毒,“所有人为此而死都不在意,无耻……”
“我对不死的认知正好是通过炼药,”贺岩枋还是轻柔地接着说,“秦始皇派遣徐福东渡,汉武帝炼药求仙,他们都失败了。不死本来就是过分盛大的奢望,即使是拥有无上权力的他们也只是我们眼中的笑话。”
司空默然地注视他,没有试图打断。
他凝视司空的眼睛,继续说道:“我的师兄就是炼丹家,他为了试药失去了味觉……很傻对吧?我们都知道是不可能存在的……但我笑不出来,师兄那样做是为了让我熬下去。”
他顿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其实在你眼中,无论什么愿望,归根到底都是为了更好地活,不是吗?也许你认为那全是为了不死。但你应该知道,确实,大家都祈求不死,但很多人竭尽全力求的不死不是为了自己,你不该鄙弃他们。”
司空眼中浓重的怨恨夹杂了恐惧,他在害怕,恐怕他看出来了,贺岩枋是不惜死亡也要保护什么的怪物。
“他们求不死,求的是自己深爱之人的不死。”在这个时候,贺岩枋确信他的机会来了。他向司空伸出手来,“而你,也应该在期望那样真挚祈求你不死的人。所以,正确地使用你的力量吧,将圆梦的能力为那些人而用……”
“不存在那样的人,我永远都是工具……”司空的防范终于崩溃,一旦松下杀气,他也只是虚弱可怜的孩子罢了。
贺岩枋蹲下来,就像师兄曾对自己做过的那样,轻轻牵起司空的唇角:“你连自己都不爱惜,怎么去让别人爱惜你呢……我知道你不是,但我知道你可以成为希望……”
“不是心想事成,我的能力是‘梦境侵略’……”司空开始啜泣,从这样无理的名字中,贺岩枋能明白这其中包含的恶意。
“要是能用美梦侵染天地,那也不错啊,”贺岩枋微笑起来,“你自己的愿望是什么?”
“我不想成为工具……我只是想……”终于还是大声哭了起来,司空抱住他,“救救我……”
贺岩枋轻轻回应他的拥抱,望一眼虞轩:“明白了,你想信任我一次吗?”
司空紧紧握住他的手,没能说出话来。
回头看见植椿荫复杂的眼神,贺岩枋只是微笑:“那么,我们走吧。”
抱起满身血污的孩子,他慢慢站起来。
“看起来……你更像鬼车。”植椿荫轻叹,也许在她眼中,一身染血的他更像抱婴的产妇亡魂。
他苦笑着摇头:“这可不是母爱,我只是……”
把支撑他的、由深爱他的珍贵存在传递来的希望,传递给和当年的他一样绝望的孩子罢了。
虞轩轻轻抚摸筋疲力竭的孩子,在疯狂杀死千万妖魔后,他终于沉沉昏睡过去。
“这孩子……由我来照顾。”贺岩枋望向植椿荫,他相信植椿荫不会反对。
植椿荫苦涩微笑着点头:“我们败了。”
“贺参谋,”笙也终于再次出声,“我认输,没想到最终败给了你的温柔……你很了不起。”
贺岩枋把符箓还给植椿荫:“谢谢,不过我只是窃取了你的成果。你制造给他的绝望给了我可乘之机,仅此而已。”
笙清脆地笑了:“才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你挽回了一场悲剧,对我们来说,你救了植夫人。下一次,请务必让我在婺州设宴答谢。”
“我会当真的,笙君。”他微笑着答应,他也还有很多事想和这一个孩子谈谈。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爱管闲事,也许是因为知道世上没有,所以不希望无可挽回的悲剧发生?
他望向虞轩,而虞轩也对他微笑起来。在刚才,他们的生命都显得那样脆弱,只要司空的一个愿望,他们就不复存在。在慨叹中他苦笑:就是因为终有一死,所以想改变什么,祈求所爱之人能获得更长久的生命,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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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锦与莲花纹银瓶
微冷的夜风带着银桂花淡淡的味道,从半卷的竹帘进入,轻轻撩弄着纱帐。
和以往一样,宅子的主人在这时才缓缓醒来。无论谁都不会轻易过来骚扰他,因为这时候他们都在为夜宴操劳,会有甜得吓人的糖蟹,会有鲜美的鲈鱼切脍,而实际上无论菜式怎样变化,它们每天也至少会剩下一半。事实证明有笙在的地方,节俭往往是一种奢望。
今天和以往有点不同,笙醒得稍微早了一点,却难得地没有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嘲讽训斥,而是悄悄地赤着脚走下床。
他想看看自己现在的状态,他将要见相当重要的敌人,不容有失。
铜镜诚实地照出它所能照出的一切,一般而言,人们认为它映照出的形象就是真实。
讽刺地想着,笙一边摆弄着自己银线刺绣的白衣一边微旋着脚尖,透过舞鹤座灯的光亮打量自己一如既往微笑着的脸。最近似乎没怎么修剪,漆黑的头发长了一点,在微风中温柔地拂着他略显单薄的肩头。他缓慢地用纤长手指简单梳理自己的柔软发丝,略带病态地欣赏着自己。
他是个极其貌美的少年,凡是见过他的人都如此评价。他体格纤细又不会显得嬴弱,久居暗处使皮肤白皙得微微透明。下巴微尖却不显瘦削的脸偏于女性地柔和,里面常常含着妖媚的风情;唇色浅淡又不失艳丽,他懂得如何微翘唇角清浅而诱人地微笑,配合那双琥珀色的澄澈眼瞳以及柔和嗓音,一切都很完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傲人的资本。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脆弱的表面,要对付那个人的话毫无用处。他心中焦躁,却找不到理由发作,只好把线条柔润的唇抿成一条细线。上天似乎对他格外开恩,除了童年时受的苦难外,他几乎没再被责难过。但他知道那个人会看穿自己浮华之下的卑微,他已经想象到对方对他亲和微笑的样子,黑色的、深渊一般的眼睛会在笑意掩饰下冷静凝视他,温和的声音会平稳询问,流淌着黑血的孩子是如何存活下来,如何成为高贵的王……
为什么会那样恐惧只听过声音的对手呢,他困惑地打翻镜子,身体慢慢滑下,索性坐在厚实的华美绒毯上,双臂抱膝。
平稳的足音一路传来,他并没有动,直到熟悉的身影轻柔地推门进入。
“你很在意,”看了他一眼,佩特拉肯定地说着,走过床边拿起霓虹般色彩艳丽的华贵锦袍替他披上,“对于司空如皇被他说服的事,你虽然认输却很不甘心。”
佩特拉很聪明,也是一个很好的伙伴。听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苦笑了一下,莫名地感觉神经紧张。
“因为我已经很久没输过。”他无意义地回应,平缓的呼吸因无法言表的压抑而变得有点紊乱。
只有将敌人踩在脚下才能爬得更高,所以失败变得难以容忍。已经不同从前,他应该是从容的。明明开始遗忘过去卑微弱小的滋味,如今却又记起痛苦,果然坚不可摧只是表面,他就像身上这件霓虹锦衣,华贵而空虚。把脸埋在双臂之间,他希望藉此缓解自己的头疼――实际上这只是徒劳。
他的脖子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它希望他窒息。而那样希望着的又是谁呢?
“上白泽和他很快就会来。”轻轻蹲下来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佩特拉轻声提醒。
“把他邀请过来的人是我,你觉得我为什么会那样做?”他抬起脸盯着佩特拉的蓝眼睛,“告诉我。”
佩特拉以自身有限的情感认知努力地思考着:“你讨厌不确定的东西,你没能掌控他的思考和行动,这让你很不舒服。”
没错,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所以他情愿让那个人过来并获得确切结果。
“但现在我有点担心,我不比司空强,要是失败的话,我可能接受不了结果……”
“你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你不会失败。”
不,他并没有把握……此刻他想抱住任何确定的东西,但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这么做。
那个拥有梦境侵略能力的司空和他很相像,用自己的梦侵染现实,这是他们保护自己的方式。
(他们求不死,求的是自己深爱之人的不死……而你,也应该在期望那样真挚祈求你不死的人……)
司空为什么会接受这番话呢,他们谈论的是不同的不死,那个人是将原本的话题狡猾转变了……
(而你,也应该在期望……)可恶,连他也被这番话蛊惑了吗?
“阿宁,你想吞食的是怎样的灵魂呢?”他突然问,语气里带着逼迫的味道,“崇高,强大,坚定?”
那样的话一定就是那个人的灵魂吧,和他如同风中残烛的灵魂不一样。所有人臣服于他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他的地位,即使是最忠诚的朋友,在看到那个人的灵魂姿态后也会唾弃他吧?
佩特拉奇怪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只好轻叹一声:“你见过他,告诉我,他的灵魂是怎么样的?”
“他的灵魂……就像从地下挖出来的银器,带着污迹但越擦拭越是闪闪发光,”佩特拉认真思考着回答,又望着他补充,“你的也一样。”
看似聪明却异常多余的话。他冷笑:“那我的就是没有擦拭的样子吧……”
佩特拉很诚实,他不怀疑自己和那个人存在着相似,但越是这样越让他感到心虚,他觉得自己像是赝品。
“你有点奇怪。”佩特拉看起来有点困扰,这无疑激怒了他――
“就这样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吗?”他挑衅地冷笑着站了起来,霓虹锦衣轻软地落在地上,那散乱的样子在他看来就像一滩烂泥,“只是因为还有利用价值才忍耐着,要是失去价值的话恐怕你比谁都更想把我撕碎……”
佩特拉拿起锦衣站起来,因为抬头才能对上那平静的目光,他恼怒地咬唇,别过脸去。
“放心吧,只要契约还在,你就是我唯一的王,”佩特拉没有生气,“依照契约,我会为你的灵魂而誓死战斗,如你所愿地效忠于你,直到你的生命走到尽头并心甘情愿地献出所有。这样是不是稍微显得可靠一点?”
他总算安心地发出嗤笑:“这才是魔物的回答啊……记住你所说的话。”
佩特拉能看出他依然心存不甘:“你事实上讨厌被保护,对吧?证明给我看,我所觊觎的灵魂比其他灵魂更强大。”
这样就可以了,只要有期望,他就能变成人们所期望的样子。
不需要再披上霓虹锦衣,他如往常般步履轻快地走出去,如往常般无懈可击地微笑,挑衅一般注视那双如预想般漆黑冷静的眼睛,声调愉悦:“久仰两位威名,童子有失远迎……”
灵魂闪光如同被擦拭的银器吗……他嫉妒并向往着的人就站在眼前,于是他稚气而高傲地笑了,就像从来就那么白璧无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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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月之子
“你要杀了他。”
“他如今比以往都要虚弱,失去了百里胧光的庇护而且受着伤,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终于离开了长安,任他号称银舌,也无法呼朋唤友……”
真的是这样吗……下白泽虞轩只能把自己的不安归结为不成熟。
她在一天前就已跟踪上对手,但她不觉得对手的气息与以前有什么不同。
仍是表面上非常平和的气息,但以她的敏锐足以察觉,对手早已察觉她的存在,她一直有种被蛇阴冷凝视的感觉。
难得落单的邪妖王,白蛇卿相贺岩枋……她已经跟这男人交手两次,两次都被温柔地羞辱,这种屈辱感让她心烦意乱。
“下白泽,要在这里动手吗?”她的部下似乎也沉不住气了。
“不,等他到山野再说。”
“可一进山野就很难……”
“我知道,越复杂的地形越对我们不利,但在城镇动手的话难保他用平民做肉盾,我们不能冒险……”也许是经验的增长,她变得更谨慎,“你去通知姐姐,告诉她我们需要增援。”
似乎相当善解人意,他们跟踪的男人在入夜后不紧不慢地出了镇,一路往山路走去。
“下白泽,我们真的不要马上动手吗?”
“姐姐那边的援兵今晚就能赶来吧,他的状态不差,我们不要冒险。”虞轩不喜欢看到部下不满的样子,她知道独自解决邪妖王是多大的功劳,但她不认为就这么几个人能办到所谓的突袭。
独自走在漆黑山路上的对手看起来毫无防备,看得人焦躁无比。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呢?”过了好久,被黑暗笼罩的背影停了下来,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被山风揉乱,仿佛就在耳边喃喃,“难道还会畏惧如今受伤且落单的我吗?”
贺岩枋回过身,昏暗中无法看清他的脸,但他一定在微笑吧。
“以下白泽的实力,要是有援兵的话我也很困扰,”仍然保持那疏离却注重礼节的温柔,他把某样东西精准地扔向她,“所以这样就好。”
“你把他……”在看到那东西的瞬间就明白传令兵被杀,虞轩心里一惊,“什么时候——”
“不过上白泽那边还有山桐和胧岫,他死在我手里还是比较轻松的……”刚抬头便遇上了无底的漆黑眼瞳,那在灵魂深处燃烧翻滚的怒意和戒备像毒液的巨浪,转眼就要将她吞噬殆尽,“快结束吧,我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有耐心。”
好快……在暗光一闪间她拔出薄红荡开银枪,红梅色的霞涛随即喷薄而出,将那张亲和微笑的脸映亮。
又是这样……那让人战栗的眼神在瞬间就被掩藏住,灼眼红光映照出的仍旧是秀气柔和得让人难以戒备的五官,用带着一分稚气、一分戏弄的淡淡微笑挑衅着她的理性。
为什么如此愤怒,因为和师兄决裂?既然如此能不能赌一把试着扰乱他?
“下白泽,你的实力不容许你在这时走神吧?”流丽地闪避开她的部属们的密集攻击,贺岩枋的银枪擦过她的脸,挑起一丝红线,“还有,不要试图窥探我的想法。”
可恶……她凝神挡开银枪,一口气倾注到剑身的力量化为红霞侵染四周。
“真是相当美丽啊。”非常自然地称赞着,贺岩枋已经落在山石之上,被红霞映照的脸依然微微笑着,霞涛翻滚的眸中闪烁的暗光带着让人看不分明的诱惑,轻柔话语仿佛有毒蜜汁,却并不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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