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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娇-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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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章 查抄

    ( )入夜,灯光如豆。

    陆晚披着一件雪狐棉衣,手里捧着紫铜莲纹手炉,静静地坐在桌旁,手指捏着小铜火箸儿,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炉内的炭火。

    “三姑娘!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

    陆晚听得这声音是老太太房里的管事妈妈,忙去开门,只见那婆子面色如土,唇色惨白。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姑娘赶紧去前院吧,朝廷来拿人了!!!”

    “什么?!”陆晚愣在门口。

    “哎哟,我的姑娘,还发什么呆呀。修罗卫正在院子里候着呢!裴大人叫你赶紧过去!”婆子焦急地一把拉过她,便往前院走去。

    陆晚回过神来,一把拉住那婆子,道:“修罗卫来作什么?哪个裴大人?”

    婆子提着灯笼在前头照路,声音中隐隐带着恐惧:“还有哪个裴大人,就是大理寺裴大人!”

    “什么?”陆晚如坠冰窟,姣好的面容冻僵了一般凝住。

    “说是老爷负责的漕运出了事故,要查封府上家产。”婆子回头望向陆晚,眼神中尽是哀色,“老太太晕过去了。三姑娘,现在府里就全靠你了。”

    现在府里全靠你了。

    陆晚深吸一口气,抬头望了望黑漆漆的夜空。北风呜咽,雪花飞舞,地上覆着白茫茫的积雪。

    这将是一个难捱的寒冬。

    修罗卫是景渊朝所有臣子的噩梦。

    作为唯一一支直接听命于皇帝的近卫军――――他们做人冷酷无情,做事心狠手辣,力求赶尽杀绝,不留任何退路。

    而作为本朝最为显贵的家族永安侯裴氏,则是景渊朝所有人向往的美梦。

    裴家男子位极人臣,裴家女子宠冠六宫。

    裴氏与修罗卫,一个是神,一个是鬼。掌握每个人的生死荣辱。

    夜幕之下,陆府大院内气氛森冷,暗红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线。

    近百名修罗卫,身着劲装,腰悬宝剑,杀气腾腾地立在垂花门,霎时间形成了一座铜墙铁壁,将陆府紧紧包围。

    裴英站在内宅中央,眉目冷峻。

    一阵冷风传来,扬起他身上的寒鸦轻裘,露出垂在腰间的佩剑。

    他的手指按在佩剑之上,透着隐隐的杀伐之意,而那纹丝不动的身躯,仿若一尊冷面阎王,让人觉得寒意丛生。

    院内,陆府上下百余人彷徨而立。

    有的下人们只着了身贴身的衣裤,在这寒气逼人的夜色中瑟瑟发抖。女眷们来不及梳妆,头发也在慌乱中扯散,个个花容失色,皆低垂着头掩面隐隐啜泣。

    他的目光从人群里扫过,余光不经意地落在陆晚身上。

    她从厢房走廊缓步而来,神色间是少有的沉静。

    豆绿色的上衣,月白色的裙。腰间系着的丝绦络子小巧精致。

    两手相握放在腰侧,目光在纤细柔软的腰际停了片刻,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头绾垂鬟分肖髻,发间插着支梅花银簪。细眉杏眼,眼神清澈镇定。

    若不是她微微发抖的手指,差点就要以为,她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坚韧。

    感受到他打量的目光,少女垂眸,微微侧身,使身子隐在人群里。

    谢忘稳步走过来,向裴英拱手道:“裴大人,已经都到齐了。陆府上下女眷家丁总共一百二十七人。”

    谢忘身为修罗卫统领,本无需对任何人多加礼仪,但是对于眼前的裴英,却始终保持着恭敬。

    裴家声望和地位,整个长安城,除了当初的皇后顾氏一族有此荣光,再无他人。

    而裴英,更是少年有成,凭着一身好本事从雍州军队调任大理寺。

    “谢统领,为免夜长梦多,我建议今晚便启程,将他们押送回京听候发落,至于追查账目的事情――”裴英咳嗽一声,低语道:“此事龙颜大怒,你我二人必不能掉以轻心,谢统领切勿大意。”

    裴英看向院中众人,抬高声调道:“圣上谕旨――――漕运使陆扬,因公假私,勾结匪帮,倒卖官粮。今特命大理寺少卿与修罗卫查封家产,陆府家眷押送回京,听侯发落。”

    “天啊,这可如何是好!”话音刚落,有女眷捂着胸口叫了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大人饶命啊!”有胆大者跪爬过来,在裴英和谢忘跟前泪流不止,甚至不住地磕头求饶。

    顿时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裴英和谢忘面面相觑,眉头微皱,这都是陆家的女眷。

    “大家不要哭了。”

    少女轻移莲步,向院子中央走来。声音不大,众人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霎时间镇定了不少。

    裴英抚掌笑道:“这位就是陆扬的女儿?”

    少女双手在腰侧福了福:“小女名叫陆晚。冒昧问一句,不知大人打算将我们遣往何处?”

    “陆大人此案非同小可,若案情属实,按律当卖身为奴。”

    裴英话音一落,院里的女眷们再次放声痛哭了起来。

    “大人饶命,我们只是府里当差的,老爷在帝京的事情,我们均不知情。”

    陆晚往后轻轻的移动了一下脚步,蹙眉看向地上爬行求饶的人们。

    修罗卫个个纪律森严,一言不发肃立在府门口,而修罗卫统领谢忘也只是淡淡地看着院里的一切。

    她便试探性问道:“这么说,那案子便尚未查明?”

    裴英语气依然冷峻:“圣上旨意,彻查陆府,府中上下均需仔细搜查,此事事关重大,着修罗卫押送陆扬家眷入京,等候发落。”

    压抑的哭泣声戛然而止,众人充满了绝望瘫坐在地,一时之间院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陆晚低垂着头,父亲自幼对她便如同男子一样教导,朝政之事,她略有了解。

    自四年前,威震边塞的靖远侯因谋逆之案自刎身亡,凉州边陲便不复安宁,战事频发。

    朝中受此案牵连,陆续有近万人获罪。而那些没有被牵连进去的官员,也惶惶不可终日,生怕稍有差池万劫不复。

    而今年,人们日子更为艰难。

    入冬以来,全国各地大雪纷纷,多处州县灾情告急,可今年春夏干旱,各地粮仓均有欠缺。

    永安侯裴延盛,提出裁撤西凉军队,节省出物资银两用以救济灾民。

    平日沉稳内敛的陆扬一反常态,坚决反对,屡次上书劝阻皇帝。

    这一次次的冲撞君威,皇帝大为不悦,却也没发难于他。

    直到那天――陆扬掌管的江南漕运发生翻船事故,二十万石官粮沉入河底,接着有传言说,陆扬与水上帮会私交深厚,勾结匪帮,倒卖官粮。

    弹劾的折子如雪片般飞向御案,皇帝终于震怒,将陆扬交由大理寺审理,并命修罗卫与大理寺火速南下,彻底查抄陆府。

    谢忘也陷入了沉思。

    陆扬近几年来颇为皇帝赏识,自从吴郡调任到帝京之后便是平步青云,官至中书令,又兼任了太子太傅,今年还接手了江南漕运的要职,是深受皇帝器重的御前红人。陆扬其人却甚是谦逊,与朝中任何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裴英将查抄的事情揽在身上,无非是想趁机打压陆扬。

    可是谢忘脑子里却响起临行前,皇帝眯着眼吩咐他“务必保证陆扬家眷安全”,圣心难测,这皇帝到底怎么想的,谁知道呢?

    想至此,谢忘突然打破沉寂,笑道:“裴大人何必吓她们,圣上只说押往帝京好生看管。”

    陆晚恳求地看向裴英,道:“父亲犯了事,本是和这些家丁仆人不相干,恳请大人能放他们出去,让他们寻了新的主人各自为生。”

    地下跪着的仆人们立刻爬起来跪下,纷纷争着说:“求大人放我们一条生路!”

    裴英微皱眉头道:“谢统领,此事事关重大……”

    谢忘笑容温和,道:“裴大人,这么多人押送回京,一来路途遥远我们人手不够,二来……圣上诸多叮嘱务必保证陆氏家眷的安危。依我之见,我们先将陆府上下仔细搜查一番,再将这些奴仆们遣散,如此可好?”

    谢忘的话外音很明白――不管陆扬这个案子结果如何,圣上都是打算网开一面的。

    裴英岂能不明白这话里之意,略一思量,缓缓点头,拍着谢忘肩膀笑道:“谢兄说的极是。”微顿片刻,向陆晚道:“那么,便依了陆姑娘的意思。”

    陆晚道:“事到如今,你们有愿意留下来的吗?”

    院子里一片死寂,没有人回答她。众人诚惶诚恐地低着头,紧紧地抓紧了衣角,眼睛悄悄地瞟向外面。

    暗红的灯笼微微摇曳,昏暗的灯光照在陆晚的脸上,越发显得脸色苍白。

    她咬了咬唇,又道:“这种情形,你们留下来也是连累自己,还是自寻生路吧。”

    她向众人吩咐道:“大家切莫惊慌,等府里搜查完毕,我自会遣散各位出去。”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夜的寂静,院内众家眷均吓了一跳。

    “砰!”的又一声,西厢房的门窗猛然合上,霎时间狂风席卷过屋檐,吹得琉璃瓦哗然作响,外面不断地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一阵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紧接着一道刺眼的寒光闪过。

    “有刺客!!”谢忘最先反应过来,厉喝一声。

    数十名修罗卫应声而出,身手敏捷持剑跃至东西厢房房檐。

    众人尚未回过神来,人群内突然有人闷哼一声。

    只见人群中一位白须青衫的老仆吃痛地捂住胸口,鲜红的血液自他胸膛喷洒而出,接着便栽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张总管!!”

    冷风灌进陆晚的衣袖,寒风入骨,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可那单薄的肩头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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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章 刺客

    ( )院子里众人个个面如死灰,惊骇地看着地下躺着的死尸,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犹自惊心。

    裴英定定地盯着雪地上的鲜血,森冷的眼中更添了几分怒意――有人明目张胆地在他、在修罗卫的眼皮子底下行凶,事了,他们竟无法知道凶手是谁,此事要传到皇帝面前,大理寺和修罗卫,颜面何存?

    谢忘半蹲在尸身旁,微皱眉头道:“大人,这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个修罗卫上来,将一封书信和一本账册递给谢忘:“谢统领,从陆府总管房间查出来的。“

    谢忘接过扫了几眼,伸手挥退了那侍从:“知道了,你们继续去搜查!”

    他站起身来,眼中带着一丝复杂,将书信和账册递给裴英,道:“裴大人,你看看。”

    裴英接过来,慢慢的翻看,是陆扬与水上帮会联络的信,而账册则显示陆府有不明款项来源。

    “很好。”他合上手中的证物,怒气已达极点,冷冷道:“竟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来人,将府门封住,一个也不准放出去!”

    裴英十四岁便在雍州带兵,素来以治军严谨雷厉风行出名,修罗卫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一声令下,四周顿时肃穆无声,手中的火把将夜空照的通红,雪地上一道道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凝固,这是凶手唯一留下的痕迹。

    裴英在椅中端坐,数百名侍卫分列左右,神色严峻,寂静的内院,如千军万马的疆场一般杀气腾腾。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不一会儿叫喊求饶的声音越来越大,只见两个修罗卫老鹰拎小鸡一般提着一个男家丁扔在院子中央。

    那人似乎被吓坏了,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小人乃陆府的马车夫,此事绝对不是小人所为,大人明察啊!!”

    谢忘狐疑道:“既然你是府中马车夫,为何刚刚不见你?为何鬼鬼祟祟躲在厨房?”

    那家丁早将额头都磕破了一层皮,一抹血迹自额头流下。

    他仍不肯停下,一边磕头一遍颤抖着道:“小人在厨房偷吃了一只鸡腿,结果修罗卫就拿人来了,我害怕被抓住,便悄悄开了角门,想趁机溜出去,不曾想大总管被人杀害,小人心里害怕,便只好藏在厨房不敢露面。”

    裴英闻言冷笑一声,厉道:“裴某身在大理寺,所遇奸诈之徒无数,你既然力证清白,那本官便给你这个机会。来人,将他开膛破肚!”

    “是!”侍从声如鸣钟,两个大汉擒住那家丁的脖子,一把扒开他的衣服,唰的拔出明晃晃的长剑,就要刺向他的肚皮。

    “等等!”陆晚急道:“我可以证明,他是府中的车夫!”

    谢忘道:“就算他确是马车夫,可如何证明他不是凶手?”

    “他只是一个赶车的,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于无形?若有这般身手,又怎能让你们捉住?”

    裴英冷笑道:“陆姑娘心善,怕是不知人心险恶。难道世上的凶手都要长着一副杀人犯的模样昭告天下?因为他是马车夫,就可以排除行凶杀人的嫌疑?”

    陆晚道:“大人可否让我问他几句话?”

    “请便。”

    陆晚谢过裴英,转身看向那家丁,缓缓道:“我问你的问题,你都要如实回答,否则,我也救不了你了。”

    那家丁早就吓得尿了一裤子,战战兢兢地道:“三姑娘,小人不敢撒谎。”

    陆晚围着他踱步两圈,将他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才问道:“修罗卫进府之前,你在哪里?干了什么?”

    家丁惶恐地道:“小人当时正从刘屠夫家回来,买了一百斤猪肉运送回府。”

    “修罗卫进府之后,你在哪里,干了什么?”

    “小人刚刚将肉送到厨房,就听到修罗卫来拿人了。当时正在厨房偷吃了一只鸡腿。”

    陆晚点点头,转身看向裴英和谢忘,微微一福,道:“可否让我看看张总管的尸体?”

    “可以。”

    陆晚便向前走去,有修罗卫正准备掀开尸身罩着的布料,谢忘抢先一步微微拦住她,道:“姑娘,张总管死状恐怖,你……”他犹疑地望着面前的少女。

    陆晚感激地向他笑了笑:“多谢大统领关照,只是事关一条性命,我不能坐视不理。”

    谢忘只得收回手。

    随从将布料缓缓拉开,犹是陆晚心中早有准备,还是吓得连连后腿几步。那尸身的胸膛间不知是为何利器所伤,呈现一个两寸长的血窟窿。

    她勉强定了定神,再次走向前去,驻足凝视一番,才走向裴英,道:“我已经可以确定,凶手并不是他。”

    “哦??”裴英抬了抬眼皮。

    陆扬这个女儿,看年龄不过十五六岁,可刚刚那番坚毅神情,却是让他刮目相看,此时听她几句话便能断言结果,不免也略微好奇。

    陆晚神色平静,一五一十道:“他叫李大虎,在陆府当差五年有余。去年成的亲,媳妇儿刚刚生了一个儿子。为人胆小懦弱,做事倒也诚恳踏实,除了偶尔喜欢去厨房偷点东西吃并无不良记录……”

    裴英点点头,道:“这些只能说他没有行凶的动机,但并不能证明他没有行凶的能力。”

    陆晚微笑道:“是的。这些并不能证明。但是他的裤腿上尚有猪油的痕迹,鞋底还有几根猪毛,那么他一定是刚刚从屠夫那儿买肉回来;而据我所知,陆府厨房炸的鸡腿都会加香椿油,而他的衣袖上有还有残存的香椿;还有――”

    她顿了顿,看着裴英道:“证明他吃了鸡腿并非一定要剖开肚子,大人您完全可以,撬开他的牙缝。”

    最后这句话说得极为直接,在众人听来甚至是在批评裴英心狠手辣。

    陆府的人不知裴英平日性格,而修罗卫一干人等却是极其了解――裴家长安声名显赫,裴英作为这样的世家公子,却并不是靠着父亲的名气,而是少年时期在雍州历练出来的成绩。

    裴英其人向来以凌厉冷酷著称,朝中就算是最刁钻嘴毒的言官,在他面前也是忌惮三分,绝不敢轻易挑刺。

    裴英却没有计较,反而眼露赞许,点头道:“陆姑娘心地善良,又不乏聪明伶俐,果然非寻常女子可比也。”

    陆晚微微一福:“大人谬赞,小女子当受不起。”顿了片刻,迟疑道:“只是那张总管的死……”

    “哦?”

    陆晚斟酌片刻,似是鼓起了勇气,道:“张总管并不是被利器所伤而死。”
………………………………

003章 疑云

    ( )此话一出,陆府的下人们都忍不住怀疑:“三小姐,此话可万万不能乱说,我们都亲眼所见一道白光刺向张总管,血从胸口喷出来他倒地而亡……”

    “是呀,虽然我们都不想张总管就这么死了,可他的确是被人杀了呀。”

    裴英眉头紧皱,看向谢忘,道:“你怎么看?”

    谢忘似乎正在思考什么,他沉道:“从死者伤口来看,胸口呈两寸长的窟窿贯穿身体,我一直没有想明白会是何种武器,现下陆姑娘一言提醒了我,如果凶手并不是用利器杀的人……”

    裴英思忖一番,又将腰间佩剑取出比划几下,方点头道:“若是利器所伤,必然是会有切口痕迹。而且,能达成如此贯穿身体伤口的,必然是又长又重的武器,那么凶手就不可能短时间内逃脱甚至隐于暗处。”

    谢忘观察了一下四周:“可是张总管倒地之时,胸口鲜血喷涌而出,说明就是当时身亡的。”

    裴英道:“既然不是利器杀人,凶手为何做此之举呢?”

    他见陆晚沉思不语,又道:“陆姑娘似乎也想到了。不妨说说看?”

    陆晚摇摇头:“小女愚钝,并不知道为何。”

    她隐隐觉得,事情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裴英和谢忘,作为奉命前来查抄陆府的人,她又如何能信任呢?一时之间陆晚陷入了孤立无援的迷茫之中。

    谢忘道:“因此,凶手的目的有两个:第一,他需要极快的时间内杀人灭口,所以选用了稀世罕见的武器和手法;第二,他想要引开我们的注意力,所以才会制造出迷雾重重的死因……”

    裴英道:“只怕是凶手两个目的都想达成……这说明凶手经过了长时间的谋划、每个环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甚至连我们会来陆府查抄都算准了……”

    雪越发的大了,天色已经全黑,陆府的红墙渐渐地吞没在夜色中,像一只巨兽,静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殊死搏斗。

    谢忘伸手接住了天空中飘舞的雪花,漫不经心道:“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他办案繁多,又久伴御前,皇帝为何在案情还未定性就急着要来抄家?既然来抄家,为何又要叮嘱他将陆府家眷安全护送进京?

    “那凶手为何要如此算尽心机杀区区一个陆府的总管呢?张总管的死因到底是什么呢?”陆晚喃喃问道。

    她毕竟是闺阁小姐,不曾真正接触过朝堂争斗,一时间无法想到更多的东西。她忽然看向裴英手中的账册……猛然一惊,如果凶手是奔着那账册而来,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

    很有可能,这所有的事情,都是早就预谋好的!!

    陆晚明白了这一层,突然胸口一阵窒息袭来,甚至隐约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想到这一层,陆晚突然再次走向张总管的尸身,双手用力一扯,那蒙着尸体的青色棉布被她拉开。

    她呆住了。

    “怎么了??”裴英走了过来,只一眼,他也面色突变。

    陆晚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将眼神紧紧地锁在那尸身上。

    不过短短时间,那尸身已经肿胀如球,眼球凸出,七孔流血,全身紫黑。

    “原来如此。”裴英面色严峻,“致命的不是凶器,而是,毒药!”

    陆晚也明白了,道:“凶手先对死者用毒,张总管中毒之后,并没有即刻发作,凶手掐准了死亡时间,然后用一道刀光引发我们的注意,使得他得到逃脱的时间。”

    “只是,这种能让人胸口贯穿的毒药……”裴英看向谢忘,“你们修罗卫见过吗?”

    谢忘摇摇头:“闻所未闻。”

    众人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陆晚用手帕包住手,轻轻捏起尸身的衣袖,只见他双拳紧紧的握着,她试图掰开他的手掌,可尸体已经僵硬,手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谢忘和裴英对视一眼,忙上去帮忙,两人把那五根手指一只只掰开,一团纸被死死攒在手里。

    陆晚捡起来那皱巴巴的纸片展开,这是一幅画的残角。

    残破的纸张上,依稀可见画的是山水,纸张微微泛黄,纸上石青色的颜料却艳丽如新。

    她将画纸递给裴英:“大人,您看……”

    裴英拿过来,道:“看来凶手的目的只有一个――夺走这幅画。而且他希望引发我们的注意,否则,他没有必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

    谢忘点头道:“没错,修罗卫搜查至厨房,错把这家丁当成凶手,而真正的凶手已从后院逃走。在极短的时间内,抢夺东西、杀人灭口,并且来无影去无踪,此人必定是武林高手。”

    而这到底是什么画,为何凶手在陆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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