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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娇-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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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令道:“多谢公公,我心里有数。”

    “老奴告退。”

    王季微微抬头看了陆晚一眼,张了张嘴,终是把话吞了下去。

    身形单薄,细眉杏眼,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这样的一个小姑娘,有什么让人觉得不安的呢?

    难道怀疑自己的判断力吗?王季摇摇头,皇帝已成年的子女里头,晋王行事最小心谨慎的一个,他不该多有忧虑。

    又一个时辰过去。皇帝终于传召晋王了。

    景阳宫内殿非常暖和,气氛却如寒冰一般凝结。

    皇帝坐在御座上,其余大大小小二十余人,分左右依席而坐。

    首席是长公主,侍立在旁的正是那老嬷嬷。见二人进来,狠毒的眼神顿时如刀片一般刺向陆晚,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方解心头之恨。

    接着是裴贵妃、永安侯裴延盛、裴英,以及侯府上重要级别的人物,均神色冷厉,双眉紧锁。

    左席首位是太子。

    殿内中央是一群朝臣,均着文官服饰,胡须花白两鬓微霜,一脸肃然。

    萧令一进殿内,便成为殿内的焦点。文臣们隐隐地有些躁动,不时向身旁的同僚耳语一句,或点头或摇头,神色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皇帝脸上阴云密布,公主愤恨交加地哭诉着:

    “……在鸿鹄书院伤了郡主,险些让郡主掉进河里,又对我出言不逊,刺伤李嬷嬷,圣上,我只是想要这奴婢认个错,这倒好,令儿护着这妖女,把侯府的侍卫绑了扔进河里。”

    “令儿向来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舍不得手下的婢女受罪。可我看这丫头伶牙俐齿的,是个惯会花言巧语的人儿。怕只怕,好好的一个皇子,被别有用心的女人迷惑利用了!”

    长公主抹着眼泪,一番添油加醋的哭诉完,大殿上一片沉默。

    半晌,皇帝才睁开眼睛,道:“晋王,你可知错?”

    萧令低眉垂目,跪在皇帝面前,道:“儿臣知错。”

    皇帝道:“你错在哪?”

    “儿臣错在不仁、不义、不孝。”

    “哦?”

    萧令恭恭敬敬道:“冲撞长公主,打伤侯府仆人,此为不仁;忘记诗书礼仪,愧对圣人教诲,此为不义;行事不顾大局,让父皇日夜忧心,此为不孝。”

    萧令这番话说得极为妥帖,态度谦逊,言辞恳切,该认的错认了,不该认的错也认了。

    非要说有什么不妥的话,那就是,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了自己头上。

    皇帝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越过萧令瞥了一眼伏跪在地上的陆晚。

    他端着热茶喝了一口,道:“这件事,确实让长公主受委屈了。看皇姐伤心,朕实在是愧疚,朕昨天夜里,转辗反侧难以入眠,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补偿你。”

    皇帝话刚刚说完,长公主就又哭了起来,道:“圣上这话让我无地自容,您就我这么一个姐姐,我就您这么一个弟弟,令儿作为您的孩子,我哪里有不心疼的道理?他要打我的奶妈,打就打了。我也没有半分委屈的道理。可这事不是令儿干的啊……”

    她一脸痛心疾首地望着萧令,道:“令儿啊,那丫头到底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你要把她的错揽在自己身上?”

    皇帝太阳穴直跳,极力保持着平稳的声调,道:“晋王,长公主说得可是真?”

    萧令恭敬道:“此事是儿臣任性妄为所致,与陆晚没有关系。”他顿了顿,“就算是有,也是儿臣的命令。”

    裴延盛不满的声音响起:“晋王为了护着一个婢女,不惜自损声誉伤了体面。殿下难道不知,红颜误国的古训吗?”

    闻言,皇帝捧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几个月,没一天是清净的。

    漕运之案尚未结果,又出现了白玉绫之事。三个成年的皇子,太子仁弱,楚王在边境,而萧令又不问朝政,没一个能帮得上忙。

    眼看着身体逐渐日益不如以前,每日里强撑着忙到深夜,才偷了个闲小憩半天,就被长公主炸了锅。

    他气得连夜没合眼,疲倦加上失望,压在心头的怒气再度直往头上冲。

    这股子怒意不光因为萧令,更因为这殿内的每一个人。

    国事操劳,家事烦心。登基二十三载,他这个皇帝,没有一天是轻松的!

    身为一国之君,他勤勉,谨慎,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私欲和感情,尽量平衡每一处的关系,确保所做所为利国利民。

    可这在座的每一个人,却都如此放肆而自私,没有一个人想着要顾全大局!

    荒唐!

    这时,太子起身,向皇帝道:“父皇,四弟不是那等骄傲无礼之人,此事必然事出有因。望父皇明察。”

    太子一说话,殿内的几个老臣就蠢蠢欲动了起来,开始批评萧令作为皇子的失礼和失败。殿内顿时激荡着一片恨铁不成钢的言辞。

    声音渐渐地越来越大,连带旧事重提,什么萧令作为皇子不思进取、流连乐馆沉迷声色等,甚至连平日朝会爱来不来的事儿都翻了出来,诸如此类数不尽数,冠上胸无大志等等罪名,大有一番死谏也要把这皇子给踩倒之意。
………………………………

第73章 血溅宫门

    萧令神色自若,将这些老臣的批评一一受了,道:“大人说得是,我自当好好反省。”

    太子也彬彬有礼赔罪道:“晋王毕竟年少,免不了意气行事,孤相信,经过这件事情,晋王一定会反思己身的。”

    一位老臣抚须摇头道:“太子此言差矣。晋王殿下身为皇族,从小熟读圣贤之书,自当建明义理,扶植纲常,为万世开太平!若只是为了小小一个婢女,就能罔顾国法人伦,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我朝皇室?纵容婢女,冒犯长辈,现在一句少年意气就能掩饰他的错误,不用承担后果领受惩戒,那圣上又如何立信立法于臣民?”

    又一名文官道:“太子殿下,您难道忘了当年上元之争,顾侯爷的事情?”

    此言一出,皇帝目光骤然一凛。

    太子也面露难堪,满脸皆是惭愧之色。

    裴延盛见火候差不多了,便站出来道:“圣上,此事本来只是一个老奴和婢女的冲突,闹到圣上面前也不好。但,臣一想到清荣那年受的惊吓,落下的隐疾,便心疼不已。事已至此,臣有几句话不得不说了。”

    皇帝道:“爱卿请讲。”

    裴延盛道:“晋王是顾皇后骨血,圣上难免偏爱些,臣能理解。可是……”他故意犹疑了一下,面露忧色道,“晋王这随性而为的性子,总让臣莫名想起当年顾侯爷。当年上元之争,顾侯爷为了一个家仆,无视皇宫禁律,血溅宫门……”

    他说到最后一句,皇帝的脸色已经铁青至极。

    上元之争,是宫里一场花灯会引发的闹剧。皇帝御赐了一批精致的宫灯分别给顾皇后、长公主,以及顾侯爷。谁知长公主看上了顾侯爷的宫灯,欲强行占有,被顾府家仆拒绝。长公主愤然而起,喝令手下小厮把那家仆打死了。

    恰好顾侯爷赶到,是以拔剑而起,那小厮双手应声而落,就在宫门外,得了个血溅玉阶的结果。

    此事把长公主吓得魂飞魄散,被人架着上了马车打道回府,刚到府门口就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栽倒在地。后来病了大半个月,皇帝心急如焚,每天都要亲自去裴府探视一次,这是后话。

    这事也让一向光明磊落的顾侯爷得了个“恃功而骄嚣张跋扈”的罪名。

    “裴大人这话不对。”萧令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这些臣子不料萧令居然还敢反驳,均是愣了愣,抬头望向他。

    只见萧令波澜不惊,反问道:“既然提到旧事,那本王便要问诸位一句,上元之争起因是什么?”

    在众人的错愕中,他随手一指殿内一位臣子,道:“方才是你提及的,那便由你来说说吧。”

    那文臣本是为了迎合裴延盛而参与的话题,不想萧令不避锋芒直接发难,一阵为难后,吞吞吐吐道:“起因……是长公主的小厮打死了顾府的一个家仆。”

    为了表示自己的阵地,他又壮了壮胆子,义正辞严补充道,“为了一个家仆,顾侯爷身为武将,血溅宫门未免太残暴了些。”

    “残暴?”萧令惊讶道:“你既知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你应该知道,被打死的那个家仆,并非普通家仆,而是同顾侯爷一起征战沙场,曾于万箭齐发的敌军中救过顾侯爷的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恩人?再者,诸位既然口口声声仁义道德,那么便知人命可贵,长公主的小厮不可侵犯,那顾侯爷的救命恩人就可以随便被打死吗?”

    萧令与朝臣交集不多,平时也是谦逊有礼,尽量保持距离。就算是朝中大事,也鲜少发表意见。而此时却一改常态,锋芒毕露,寸步不让。

    那文臣被他连连发问,说不出话来。

    裴延盛却是见惯了大风大浪,萧令这种反应正中下怀,当即朗声道:“是吗?那晋王殿下的意思是,为了维护所谓的恩人,血溅宫门也无所谓?”

    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血溅宫门”,皇帝脸上已经不是阴沉,而是阴森了。握着茶盏的手指隐隐发白,仿佛下一个瞬间茶杯就要粉身碎骨。

    萧令没有接裴延盛的话,而是反问道:“大人身为尚书令,如此夸大其词把一件私人恩怨说成宫门之变,是何居心?”

    裴延盛也不是省油的灯,冷冷道:“臣只是想问殿下一句,顾侯爷做得对不对?”

    萧令道:“这个问题,本王非刑部官员,不能回答。”

    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当年刑部已经做出定案,给出惩罚;二是心知裴延盛狡诈异常,因此拒绝落入圈套。

    “朕想听听你的意见。”谁知,皇帝突然说开口,他冷冷看向萧令,带着三分审视七分肃杀:“晋王,你说,顾良玉做得对不对?”

    若是回答做得不对,那么陆晚便应该交由裴家发落。

    若是回答做得对,那么……

    萧令眸光微闪,用沉默对抗皇帝的问题。

    殿内朝臣再次交头接耳起来。

    “当然是错了啊,为了一个家仆,惊扰了圣驾,这是什么居心?”

    “我早就上书弹劾过,顾氏一族居功自傲杀气太重……”

    虽然他们极力压低了声音,却依然一字不落地让萧令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在袖中握了握,把汹涌而来的情绪克制住了胸膛中。

    “禀圣上,奴婢有话要说。”万籁俱静中,一个清晰的女声响起。

    萧令闻言心中一动,微微抬头看了过去。

    在众人惊愕万分的目光中,陆晚向皇帝磕了个头,道:“奴婢斗胆,恳请圣上开恩,准奴婢微言几句。”

    皇帝道:“哦?”

    “奴婢曾经读过一句诗。”陆晚的声音极其的轻柔,却是镇定无比,“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

    她小心观察着皇帝的神色,见他并无怒色,便继续说道:“当年周公辅佐成王时,面对人言亦会畏惧。而王莽尚未篡汉时,却恭敬有加。一个人的真伪邪正,日久才能得出验证。圣上是明君,又怎么会因为一件小事的对错而匆匆定论一个人的德行呢?!”
………………………………

第74章 和我斗?嫩了点!

    话一说完,就遭到了长公主的怒斥:“我知道你是个伶牙俐齿的,按你这么说,不仅仅顾侯爷行凶有理,而且还要认定为忠心之举?”

    陆晚道:“奴婢并没有这个意思。圣上必然也不会这么想。”

    长公主讥讽道:“没有这个意思?那你眼巴巴地站出来给晋王说话,是为了什么?”

    她眼神轻蔑地上下扫视了陆晚一眼,冷笑道:“卑贱的女人嘛,总想着攀附身份贵重的男子。”

    陆晚不卑不亢,道:“奴婢讲的只是诗文中的道理,和我是不是女人、想不想攀附,没有关系,还请长公主就事论事,不要拿身份来诋毁我。”

    长公主冷笑道:“我没记错的话,听说是你自己请求圣上去的晋王府?你打的什么主意,当我们看不出来?你可听好了!王府可不是什么酒楼乐馆,收起你那套妖媚之术!”

    沉默着的萧令猛然抬头,冷冷道:“长公主,请注意身份!”

    长公主气得血往头顶直冲,指着萧令怒目道:“你……你……”

    只一瞬间,她脸色如死人一般灰白,两眼瞪得直直的,一口气堵在胸膛,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裴延盛叫了一句:“清荣!”他忙一把拉过她,轻轻抚着她的背,道,“清荣!清荣!”

    他连声叫了几句,长公主才猛然回过神来,一口气顺了过来,将头靠在裴延盛怀里,呜呜地哭了。

    她掩面道:“我知道,令儿恨我!是清荣的错!当年清荣不应该得罪顾皇后,如果我不得罪顾皇后,圣上也就不会讨厌我,令儿也不会恨我……”

    裴延盛道:“清荣,你没有错,圣上也不会讨厌你,至于晋王……”他看向皇帝,一脸忧色叹道,“唉!晋王还小,清荣你就忍忍吧。”

    长公主啜泣道:“他顶撞我,我不恼,可他不该为了一个婢女骂我!我是他姑母啊!你真的不知道,那天在书院他和陆晚是怎么对我的!我气得胸口好疼好疼,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裴延盛脸上竟然有了几分柔情,取过她手里的帕子,替她擦拭着泪水,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那个陆晚让你受气?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他说着双眼扫向陆晚,眸子里透着一种幽冷的光,道:“圣上,作为清荣的丈夫,臣不能眼睁睁看着清荣被人欺辱,臣今天要把这个陆晚带回去好好惩戒!”

    皇帝还未出声,萧令已经拦住了他,冷冷提醒道:“裴大人,陆晚是本王府里的人。”

    萧令待人一向很有分寸,三分谦逊七分冷淡,不是让人任意揉搓的性子,却也从没和谁明面上过不去。如此寸步不让地与裴家叫板,真的是头一遭。

    长公主又哭向皇帝,道:“你看看他,为了一个小婢女,就这样任性无礼!他眼中哪里还有我这个长公主!那天我只不过是训斥了那个陆晚几句,他就把事情闹得这么不可收拾!现在才十七岁,就能这样大逆不道,再过个三年五年,只怕眼里连圣上都没有了!”

    皇帝的脸已经气得青白交替,眸子里的怒火再怎么极力忍耐也藏不住了。

    “都给朕退下!”皇帝牙缝里蹦出这几个字,喝令道,“太子和晋王留下!”

    山雨欲来风满楼。

    裴延盛给众人使了个眼色,道:“臣告退。”

    扫过萧令身上时,他的嘴角隐隐有一丝得意的微笑:“呵呵,和我斗?嫩了点!”

    今天裴延盛特意掐准了时间,安排了这些言官。

    好戏,现在才真正开场。

    待众人都退了出去,皇帝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跪在御前的两个儿子。

    眼中满满失望,冷厉道:“来人!把门关上!!上家法!!!”

    太子急忙道:“父皇!”

    本朝皇室对皇子管教颇为严格,严格制定了圣训,凡是大逆不道者,皆以家法规训。

    这条家法的惩戒工具,是为纲常鞭。

    既然是惩戒皇子,那便要保持体面,因此这软鞭抽在身上,身体无任何破损,却是深入骨髓,痛彻肺腑。受此惩戒者,即便养好了,也要落下个旧疾。

    顷刻间,内侍捧着一条金光灿灿的软鞭躬身过来了。

    皇帝站起身来,脸上尽是痛色,喝道:“太子,你让开!”

    萧令背上一痛,不由自主地往地上趴去。

    太子扑了过去,挡在萧令身前,哀求道:“父皇!被家法惩戒过的皇子,会被史官记入史册!这会成为他一生的耻辱!父皇,您忍心让他遭受世人非议吗?”

    萧令强忍着痛楚,叫道:“皇兄,你别管我!!”

    见太子如此,皇帝怒气陡然转为杀气,手中鞭子更为狠毒,怒喝道:“今日你敢冒犯长公主,明日就敢弑父杀兄!祖宗的江山,迟早要乱在这个逆子手里!!!”

    皇帝的手微微发颤,手臂上青筋暴起,鞭子抽得又快又狠。

    萧令趴在地上,鞭子如雷似电抽在背上,不留任何血迹,可五脏六腑却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犹如千万根银针同时刺入心脏一般难以承受。

    太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皇帝的手臂,泣道:“父皇!!您忘了母后吗?忘了您对母后的承诺吗?您对母后说,一定会好好待我和四弟的!”

    皇帝闻言,双手竟然微微凝滞了一下。

    萧令咬牙道:“太子!!”

    有些事情,太子看不清楚,可他看得明白!

    若今日不好好的承受这顿惩罚,消解皇帝心中对顾氏的嫌恶,裴家便能利用这个一次次的打压太子!长此以往,废立太子指日可待!

    太子抱着皇帝手臂,仰脸望着两鬓微霜的父皇,道:“父皇,您一直说要以仁治国,可是……”

    话未说完,皇帝勃然变色,斥道:“竖子!”一脚踹了过去。

    太子整个人一歪,向地上摔去。萧令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痛楚,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两个人手牵着手趴在地上,泪水悄无声息地从脸颊滚落,掉在各自的衣袍上。

    长到十七岁,萧令是第一次受到责打。

    太子以才学享誉朝野,萧令以琴艺名动长安,他们两个,一直是顾皇后的骄傲。

    萧令咬牙受着,任凭眼泪滚落下来,一声不吭。

    他想起顾氏一族未出事之前,父皇和母后是多么的恩爱和睦,父皇对他和太子,是多么的饱含期待。

    顾皇后拉着他们的手,道:“你们是兄弟,要远彼此照顾。”
………………………………

第75章 乱点鸳鸯

    已近午时,陆晚守在景阳宫外,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无半点暖意,里面的怒斥和责打声清清楚楚传入耳朵。

    陆晚在心中祈祷:“萧令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否则……皇帝会要了她的命。”

    可若是这样打下去,萧令能没有事吗?

    她不是不想帮萧令。所以才会在危急关头冒死为他辩护。

    可现在,皇帝要对皇子惩以家法,她能怎么办?

    一个是长公主,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皇子,哪个都比她势力强大。

    而她,孤身一人,无能为力。

    冷风吹过,让她凌乱的发丝扫在眼睫上,海棠红的裙角飘然飞舞。

    她拂开额前的青丝,一抹金银交织的身影出现眸子里。

    裴嘉月!

    裴嘉月提着裙子,从偏殿的游廊向这边跑了过来。

    行至转角处时,陆晚闪过,死死拉住了她。

    陆晚压低声音警告道:“别进去!我有话和你说!”

    “贱人!你想干嘛!”裴嘉月被她死死抓住,下意识的去摸袖子里的鞭子。

    陆晚道:“郡主想救晋王,就听我说的去做!”

    裴嘉月恶狠狠道:“不然呢?难道你这个贱人要继续祸害他吗?”

    陆晚不想和她浪费口舌,一把将她推到假山后,这才道:“殿下正在受罚。现在,只有郡主你才能救他。”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裴嘉月嫌恶地甩开她的手,“放开我!别给你脸不要脸!”

    “好啊!”

    陆晚转身就走:“我若是你,这个时候就不该再想着生气,而是怎么借助力量,把心上人救出来。”

    “站住!”裴嘉月突然喝道,她本来打算硬闯进去求情的,仗着皇帝对她的宠爱也许会饶了萧令。现在听陆晚这么一说,便不服气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陆晚站定,道:“郡主对晋王一片痴心,我自然明白。我也没兴趣和郡主抢。只是郡主若按照我说的去救殿下,不仅仅不会得罪圣上,更会让殿下对你心生爱意。”

    裴嘉月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晚,道:“你?区区贱婢,本郡主喜欢谁,还有不能成的道理?难道还需要一个婢女指点不成?”

    陆晚眉头紧了紧,说实话,若不是为了搭救萧令,她真的一句话都不想和这个女人说……

    可是眼下没别的办法。

    她平视着裴嘉月,淡淡道:“郡主为何一次次的敌对我,我自然明白,郡主你也明白。”

    不等裴嘉月回答,她话锋一转,坚定道,“你本来就是要来替殿下求情的。若是按我说的去办,不仅仅能顺利把殿下救出来,而且,我保证,不久的上元夜,殿下会邀你去看花灯。”

    陆晚一口气说完,定定地看着裴嘉月。

    果然,裴嘉月脸上的怒气渐渐减退,防备道:“你?你这样做图什么?”

    陆晚道:“殿下正在受皇室家法,要不要听我的随便你。”

    “好!你说!”这一句话触中了她的软肋,裴嘉月立即答应。

    陆晚便悄悄附耳说了几句。

    裴嘉月听完就要一耳光扫过去,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

    陆晚一把抓住她手腕,道:“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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