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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娇-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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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是气恼,本来可以抓住刺客,不料赶来帮忙的裴英被刺客所伤,谢忘顾此失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刺客在自己眼皮底下逃脱。
皇帝闻言并没有怪罪谢忘,目光落在裴英身上。
这位年纪轻轻便身负要职的少年,常年都是冷峻肃穆的。言行举止,皆是一等一的武将之风。此时他肩部的衣裳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却依然身躯挺直静立在一旁,丝毫没有半分痛苦之意。
皇帝轻轻点头:“裴英,你这一受伤,可要心疼死你老子了。先去包扎伤口吧,这几天就不用来上朝了。”
“是!臣谢过圣上!”裴英领了命,便下去包扎伤口。
皇帝这才关切地看着太子,道:“这是东宫第几次出现刺客了?”
太子身着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乍看上去颇有书卷之气,秀气的五官,柔和的脸庞,仿佛一块温润细腻的美玉。
他斯文地回答:“回禀父皇,这是第四次了。”
坐在皇帝身侧的是正是裴英的姑姑、永安侯的妹妹:裴贵妃。
自先皇后故去,皇帝就没有再立皇后,裴贵妃虽无皇后之位,却牢牢掌握着皇后之权,前朝有裴家一族手握实权,她不用跟别的后妃一样小心翼翼看皇帝脸色行事,也不用挖空心思与别的女人争风吃醋。因此仪态之间自有三分贵气傲然。
她闲闲瞥了一眼太子,漫不经心地道:“刺客那么好的身手,屡次失手,却又屡次逃脱,真是蹊跷呢。”
皇帝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悦:“贵妃的意思是?”
裴贵妃慵懒地一笑:“臣妾的意思是,刺客是怎么做到既不得手也不失手的呢?每次都恰到好处,将宫里闹个天翻地覆,接着又在修罗卫的眼皮子地下逃脱”
谢忘忙道:“臣办事不利,愿受陛下责罚。”
皇帝看向谢忘,眼睛又眯了起来。
萧令正想说什么,一个侍卫求见。
入得殿内,侍卫呈上一方手帕:“这是在刺客身上遗落的。”
裴贵妃道:“这是宫中宫女的手帕。这么说,刺客早就藏身宫中。并且有内应。”
皇帝眼中露出一丝厉色:“来人,彻查宫中所有宫女,谁的帕子丢了的,抓起来!”
萧令和谢忘对望一眼,两人都想到了一个人,陆晚。
谢忘道:“圣上,臣刚刚追查刺客的时候,那刺客跑到浣衣局就不见了,后来劫持了浣衣局的一个宫女”
“浣衣局的宫女?”皇帝将疑问的眼神来回审视着萧令和谢忘:“怎么回事?”
萧令道:“回禀父皇,劫持的是陆扬的女儿,因其并无什么可疑迹象,打斗中又被误伤,所以儿臣便放她回去了。”
此时一直静静听着的太子突然发话:“陆扬的女儿?”陆扬曾任太子太傅,太子对这个老师一向敬重,也因着这层关系,漕运一案,皇帝一直给足陆扬时间。
“是。”谢忘答道,“臣去浣衣局搜查过,并未发现刺客。”
裴贵妃笑道:“连谢统领这样一等一的高手也无法追捕得到,这么说那刺客必然是武功盖世了。”
皇帝怒道:“去浣衣局把人带上来!”
………………………………
009章 下毒
( )当侍卫们踢开浣衣局的院子,陆晚便开始想到了事情的可怕――那方手帕。
她替刺客包扎伤口的手帕。
而她,天真的忽略了一点,这里是宫中。
她想起入浣衣局第一天,黄姑姑的话:很多人,进来了这里,便再也没出去。
一队侍卫闯进来不由分说就把房间里四个人双手反剪,牢牢控制住了。
而陆晚被特别照顾,绑得如同一个粽子连手指动一动都极为费力。
陆晚不敢哭喊呵斥,只任由其粗暴的推搡着,侍卫们将阿春、大花、小六,一起绑好拖着就走,为了防止她们咬舌自尽,嘴巴也堵住了。
如果说上次遇刺是第一次直面生死,那这一次,是陆晚第一次清晰的感觉到,在这皇宫中,自己的生死,是被人随意操控的,甚至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被带到景阳宫时,陆晚的手脚冰冷,脸色惨白,她从来没有这样感觉到害怕过,就算当时在刑部大牢,她也很是镇定。
可此时她异常地恐惧,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看到了那方手帕,正在御案上静静地躺着。
她百口莫辩,能说什么呢?她的确是救了个刺客,说自己一时善意为之吗?
怎么会,谁会相信,她不是预谋好的?父亲深陷牢狱,她有足够的动机去参与刺杀。
一口气堵在心头,她低低地伏在地板上。如果皇帝今天想要杀掉她,她根本没有任何辩白的机会,马上就会变成一个罪人。甚至还会连累父亲。
想到父亲,她的心紧紧的揪成一团,是不是早就有人预谋好的,一步一步,要将陆家赶尽杀绝?
她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无尽的噩梦之中。
梦里,父亲遥遥地望着她,一步步的离开她,而她,怎么也喊不出来,怎么也抓不住父亲。
“你可知罪?”皇帝的话自上方传来,声音听不出是要杀她还是不杀她。
陆晚嘴里的棉布被取出来,她抬起头来,泪水盈盈坠落:“圣上,奴婢是冤枉的。”
“冤枉?”裴贵妃抬了一下眼皮:“这难道不是你的手帕,那你的手帕又在哪里?”
阿春、大花还有小六三人,虽然在宫中当了几年的差,可她们能见到的最大权力的人物,也仅仅是尚宫黄姑姑,此时一次性见到那么多尊贵身份的人,早吓得瘫软在地,牙关打颤。
内侍拿着手帕让她们指认时,她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可她们也知道,证明这事情和自己没关系不一定能保住性命,可证明此事就是陆晚所为,自己的命就很有可能保住了。
所以她们拼命地猛点头,证明确实是陆晚的东西。
“拖出去打。”头顶上方,传来皇帝冷冷的话语。
“是!”几名侍卫上来一把扭住陆晚的肩,将她从地上拖起来就要往外走。
“慢!”太子温和的声音响起。
萧令暗叫不好,还未来得及制止,太子已伸手拦住侍卫,“父皇,我朝提倡仁政爱民,仅凭着一条手帕就要定罪,未免太过于草率。”
裴贵妃懒懒一笑:“太子果然有贤良之君的风度呢。”
皇帝面有怒意,冲侍卫道:“拖下去!”
侍卫应了一声,扭住陆晚往殿外推。
龙颜之怒,没有人敢说不。就连太子也只能怜悯地看着她。
这一切,像是一个早就预设好的局,设局的人躲在黑暗之中,看着她一步步的入网。
而她,仿佛一只待宰羔羊,没有一点防守反击的机会。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
陆晚突然回头,脱口而出喊道:“圣上,我知道刺客是谁!”
这女人疯了吗?!萧令微微皱眉,自己多方布局,也没把刺客擒住,她仅仅给刺客包扎了一下,就能认出刺客身份?这不是承认了自己与刺客有牵连吗?
这女人,能在宫里活过一个月都是奇迹。他嘲讽地想。
裴贵妃脸色陡然一沉,骂道:“放肆,圣驾面前,岂有你疯言疯语的道理!还愣着干嘛,快把她拖下去!!”
“父皇,不妨听她说说!”太子求道,“此事关系到儿臣的安危,请父皇三思!”
皇帝不语,端着茶连喝了两口。
太子一向不善揣摩皇帝的心思,望着父皇露出几分忐忑不安。
太子和萧令乃一母同胞所生,其母顾皇后当年宠冠六宫,后来因受谋逆案牵连自尽而亡,虽然如此,皇帝依然念着旧情,没有废立太子。
可眼下太子这副贤良仁爱的样子,却叫他无法不失望:说好听点是仁义,说难听点就是妇人之仁!为了一个女子,竟然能在御座之前失了仪态,以后怎么能是继承大统的天子?
都是陆扬那个迂腐的文人给教的!
皇帝想到陆扬,看着眼前眼含泪水却一脸倔犟的陆晚,这父女俩真是如出一辙的性子!
他心中这么想着,脸上却冷冷道:“你知道刺客是谁?”
“是。”陆晚跪在地上,之前的惶恐消失得干干净净:“那刺客的确闯入浣衣局过,威逼奴婢给他上药。”
裴贵妃笑道:“这可是巧了,谢统领不是去浣衣局搜过吗?”
谢忘道:“臣的确是搜查过,可并没有发现”
陆晚道:“只因刺客当时并未出现在奴婢房中,等谢统领一走,他便出现威胁奴婢,上完药又劫持奴婢。”
“你说说,刺客是谁?”皇帝冷冷的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今天就要治个死罪。
“奴婢被迫给那刺客上药,已是无奈之举,因此便在那手帕上加了毒药。三日之后,他若寻不到解药,便会全身溃烂而死。”
“所以,只需要以奴婢做诱饵,那刺客一定会再次来找我。”
裴贵妃道:“是吗?”她有些好笑地看向大殿中的各人,问道:“这宫女所言,你们信吗?”
萧令摇摇头:“空口无凭,怎能让人相信。”
陆晚道:“殿下若不信奴婢,可以拿那方手帕让奴婢试一下。”
皇帝摆摆手,即刻有内侍取过手帕,用小托盘端着送到陆晚身边。
陆晚伸手取过手帕,手帕上还有刺客的血迹,在众人的注视下,将那帕子绕着手掌裹了一圈又一圈。
不多时,再取下,手指已经开始红肿,豆大的水泡鼓鼓地涨了起来。陆晚轻咬下唇,似乎极力忍受着痛楚。
她望着皇帝:“圣上,三天之内,刺客必然要重回浣衣局,除非,他不怕死。”
太子倒抽一口凉气,忙道:“父皇,儿臣认为,陆姑娘所言不假。请父皇裁夺。”
皇帝眯着眼沉思半晌,才道:“好。那就给你三天时间。若是三天时间不能找出刺客,朕便治你个欺君之罪。”
………………………………
010章 你死定了
( )是夜,二更已过。
浣衣局万籁俱寂,所有的灯火都无声无息的熄灭了。
两条人影悄无声息地在浣衣局房梁上落下。
一个声音压低嗓子问道:“刺客今晚真的会来吗?”
“快了。”清冷的眸子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前方,若有所思地道,“谢统领,你觉得那丫头在撒谎么。”
是陈述事实,不是疑问。
“既然知道她撒谎,那殿下为何还来?”
“刺客并不会这样认为。”
谢忘顿时明白了,不管是不是真的,那刺客听到这个关系到自己性命的消息,就算不相信,也会来一探虚实。
萧令问道:“大理寺和刑部怎么说?”
“刑部的石尚书认定,刺客不会冒这个险。与其在浣衣局守着,不如加强东宫的戒严。他们不参与也是好的,免得打草惊蛇。”
谢忘皱眉。
眼下东宫失势,二皇子楚王手握凉州兵权,朝中这帮人都忙着拉帮结派,刑部作为楚王党,对东宫遇刺之事并不怎么关心。
裴英倒是能力出众,可他那个永安侯的爹不是个好相与的。
他随口问道:“通知大理寺裴大人了吗?”
“裴英正在家中养伤。他――恐怕这段时间都不会入宫了。”萧令笑了笑,似乎另有他意。
谢忘一愣,正欲开口说话,忽觉耳旁风动,一条黑影从远处悄悄闪过,在院门上跳下,翻身进入了陆晚的屋子。
朱栏明媚,芳树交加。
陆晚站在阁楼上细赏春光。
一枝娇艳的海棠花探出头来,微风轻柔拂过,花枝在窗前摇曳生姿。
玉手接住一朵飘落的海棠花,放在鼻尖微嗅,她朝楼下的丫鬟喊道:“多采些,做胭脂剩下的,明儿让厨房做百花糕。”
“诶!”楼下园子里,丫鬟乐呵呵地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涌起,天空兀然黑云密布。
园中的一切变得模糊,明媚的景象化为滚滚黑烟,一群披坚执锐的修罗卫自天际汹涌而来。
黑雾弥漫,遮天蔽日。
她被困在黑雾之中,茫然无助地看向四周。
可哪里还有什么春风拂面!哪里还有什么春花娇艳!
目光所及,那黑色的浓雾渐渐笼罩,似乎再也无法脱身。
“爹!”她惊叫出声,可发现自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爹,你在哪里?”她急的满头是汗,干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骤然间,一只冰冷的手牢牢地掐住了她脖子:“闭嘴!”
“不,爹!爹爹救我!”她拼命挣扎。
可那双手力气大得惊人,将她用力地掐住。
她的呼吸越来越艰难,四肢逐渐瘫软…………
“唔唔!!”
……
陆晚喘着气,喉中发出一连串音节,猛然惊醒过来,对上一双凌厉的眼。
一双手正死死地掐在自己的咽喉处。
“把解药交出来!”那人眼神如刀,似要将她生吞活剥。
“唔唔唔唔唔唔!”陆晚被他掐着说不出来话。
那人一把将她推开,冷硬道:“药呢?”
陆晚跌坐在床上,大口地喘着气:“那药是我从吴郡带过来的,配方极为难得。”
眼前这人,正是那天的刺客。
“少废话!”那人毫无耐心,一把短刀架上她的脖子。
刀子不长眼,她虽然不怕死,但也不能这样枉死。
陆晚心下暗暗焦急,嘴里道:“大哥,我好歹救过你一次。你……”
“闭嘴!”提到救命之恩,那人恼怒地打断她,冷道:“下毒,这是救我?”
陆晚乖乖地噤声不语。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忽然明白了什么,厉声道:“你骗我!”
“你现在才明白,会不会太晚了些。”一个声音慢条斯理从门口传了过来,“……出手凌厉,轻功了得,你的确是一个好刺客。但,却欠缺了一点智谋,被一个小姑娘一句话骗得团团转,真是不明智啊。”
身后突然火把通明。
刺客转过身――门口,正是晋王和谢忘。
十八名修罗卫精锐,手持火把威风凛凛地随立两侧,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刺客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双袖一挥,正欲放出暗器。
谢忘早防他有此一招,挥衣一跃,牢牢擒住刺客手腕。
出手之快,让所有人都来不及看清。
“竟然还敢回来,真当修罗十八郎是摆设么!?”谢忘抓着刺客的手腕,恨不得当下发动内力一把捏碎。
这贼人几次三番入宫刺杀,与修罗卫几次交手,几次顺利逃脱,这事令声名赫赫地修罗卫,成为京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贼人,却摇身一变成为说书人口中的侠义之士。
谢忘作为修罗卫统领,麾下赫赫有名的修罗十八郎个个都是顶尖高手,竟被此贼人玩弄,想想就恨不得将这贼人千刀万剐。
刺客武功底子深厚,轻轻反掌一推,便将谢忘手掌甩开。
谢忘挥手喝令:“给我上!抓活的!”
剑光突起。
十八名修罗卫动作整齐,拔剑,出手,将刺客围困在中央。
北风吹过,他们身上锦衣飒飒作响,虽无激烈交锋,却有一股摄人魂魄的气势。
刺客站在中央,冷笑一声:“今天,你们依然抓不到我。”
他双脚横扫,一道锋利的寒光自足尖射出,划过门口的众人,不过一瞬,便扫落了几个最前面几个修罗卫。
“小心!他鞋上有暗器!”萧令低呼一声。
只见那刺客拔地旋身而起,双脚腾空,连续几个招式,划出错落有致的几道寒光,首当其冲的几个修罗卫,手中长剑断成两截。
“呵,就凭你们,也想伤了我?”那人冷哼一声,猛然一步向前,右手一挥,使出一条铁索。
“咻!”他全身的力道凝聚在铁索之上,在他精妙的控制下,那长长的铁索在空中变幻莫测,以他手掌这头为圆心向外横扫,劈头盖脸扫向修罗卫。
他挥舞铁索的力道深厚,但凡被打中,轻则伤经断骨,重则当场死亡。
众人在他的连连数招之下,逼得闪转挪移只顾得上防守。
所以,当那铁索的尾端扫向陆晚的时候,众人才想起,还有一个不会武功的姑娘。
门口最远处的谢忘脸色大变:“陆姑娘小心!!”
铁索呼呼作响,劲风过耳,陆晚来不及躲避,绝望地闭上眼。
猛然间一只手大力地将她一推,只听见谢忘厉喝一声:“保护殿下!”
“下”字未出口,一阵狂风拂过陆晚的衣裳,隐隐一阵痛感。陆晚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死了。
天崩地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晋王萧令一把推开了陆晚,而那铁索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身上!
萧令身上月白云纹锦衣已经碎裂,衣服上血迹点点,似白雪之上的红梅。
这一刻,修罗卫的脸死灰一样的白,火把照亮了每个人眼中的狰狞:抓不到刺客已是耻辱,竟还让刺客伤了皇子,皇帝要了他们的脑袋事小,可传出去让修罗卫沦为笑柄事大!
修罗十八郎个个眼睛发红,摆开了一副殊死搏杀的架势。
刺客虚晃一招,双手一收铁索,纵身跃至院外。
“追!!”众人跟着跃起。
陆晚就在在萧令旁边,眼见得萧令痛苦地捂着胸口,她猛地惊醒,慌乱之中顾不得身份有别,一把扶住萧令,话都说不清楚了:“殿……殿下,你没事吧?我……奴婢该死!”
谢忘也跳了过来,急道:“殿下你撑住,来人,去叫御医!快!!”
萧令身形晃了下,咬牙说道:“抓住他!”
话音未落,身子猛然一颤,一口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
陆晚急的双手扶住他肩膀,颤声道:“晋王殿下……”
晋王这是为自己受的伤。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皇帝岂不是要把她挫骨扬灰!!
萧令靠在她身上,极力强压着伤口的痛楚,恨恨地道:“这回你……是真的死定了……”
说完整个人竟昏了过去。
………………………………
011章 风波再起
( )景渊二十二年,逆贼吴昭供出同谋,当朝靖远侯、顾皇后的哥哥顾良玉。
皇帝震怒,连夜查抄靖远侯府,并命人赶赴凉州捉拿靖远侯归案。
顾侯爷立在城头,命人封锁城门,不愿接旨伏罪。并下令放箭将查办官员悉数射杀……
随后仰天长笑一句――与其背负罪名苟活,不如死在凉州边境。接着便自刎而亡。
消息传到帝京的时候,顾皇后正在写字。
顾氏一族是长安大族,家风严正,好诗书,尚武德。
顾皇后在这样的熏陶之下,诗书礼仪皆为上等,写得一手极漂亮的楷书,良好的教养使得她克制住了情绪,仿佛此事早就预料得到一般雷打不动。
她一笔一划把那本经书抄完,才唤了侍女进来。
侍女小心翼翼地收拾着书案,只见字迹一如既往的端庄秀丽,只是书案前洒出的一滴墨水有些不同寻常。
所以当皇帝派人来问皇后情况的时候,侍女并不知道,第二天顾皇后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皇帝坐在床榻前,静静地看着床上受伤的萧令。
若说对顾皇后没有愧意,是不可能的。
顾皇后从入宫起到辞世止,长达十七年圣宠不衰,而顾氏谋逆一案,顾皇后更是一个字都不曾多说就选择了天人永隔。
懂得时局者便纷纷猜测,顾皇后这招弃车保帅实为高明,为了保住太子和晋王的安危,不惜以命相搏。
却也有人说顾皇后这招实在是下下策,这不,顾皇后都走了四年,就算朝中支持太子的人越来越少,可东宫之位依然稳固。
要是顾皇后尚在,支持东宫的人是不是更强势些?
皇帝摇摇头,似乎是要把自己从这种情绪里抽离出来。
萧令睁开眼,便看到父皇这样略带伤感的眼神,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父皇?”
太子面有喜色:“皇兄,你可醒了!”
皇帝面色稍霁:“醒来就好。”又看向身后,道:“跪了大半天的,你们都退下吧。”
“是。”屋内跪着的数十人应道。
“你,留下来。”皇帝手一指陆晚。
萧令挨的那一下虽然严重,可当时他暗中施展内力挡了几成,加上身体底子好,宫中太医诊治过后,伤口疼痛很快便减缓。
他依着皇帝手指方向,看见陆晚跪在地上,面露不豫之色:“父皇,把她谴回浣衣局去。”
一旁的太子忙劝道:“皇兄,陆姑娘也是被那贼人所害……”
皇帝闻言摆手道:“太子,你用不着替她求情,朕……”
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传了过来:“令哥哥,你没事吧?”
陆晚心中暗道:“这女子不经通报便擅闯进来,可见是极为受宠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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