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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娇-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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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放低声音道:“殿下如果真的要救我,就请赶紧去找解药。”

    “如果没有解药呢?”萧令侧目看她,声音更低。

    假如皇帝赏的是一碗剧毒无比的药,那么喝下去就是必死无疑。以他对父皇的了解,皇帝外仁内厉,真要下了杀心,再重要的人也一样可以闭着眼送人去死,更何况一个微不足道的弱女子?

    陆晚沉默一瞬,轻声道:“如果没有解药,就请殿下替我给周子云带一句话。”

    “就说我对不起他,叫他别再等我了。”

    眼底翻起一层墨色,萧令定定凝视着她,看着她一尘不染的眸子,最终收起心底那一丝酸涩。

    他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她脸颊,微笑道:“这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把心给了他,把命给了我?”

    “……”陆晚愣住,不知如何回答。

    她正觉得脸上发烫,萧令已经转身,向皇帝躬身道:“儿臣替陆晚谢圣上隆恩。然而她身体虚弱,不宜服用性凉味苦之药,不如让儿臣先喝尝一口。”

    虽是请求,然而不等皇帝发话,他已经端起手中瓷碗。

    公孙仪飞身而出。

    “胡闹!”皇帝脸色大变,“拦住他!”

    “殿下!”陆晚瞪大眼睛,看着萧令一口气将那碗不知是毒药还是解药的汤汁一饮而尽。

    这一瞬间,她只觉得全身冰凉,颤抖着手指去拉他衣袖,心里像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难过得想要哭出来。

    他站在大殿中央,夜风吹得他月白衣袍飒飒作响,他的手指在衣袖里用力地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很快又松开。

    众人望着他坚毅果断的身影,恍惚想起,当年有位少年皇子,独坐高台之上,绵里藏针,刚柔并济,一曲琴音让敌国使臣五体投地。

    顾家被灭,皇后身死,他策马出宫,冲破人山人海,追上以普通妃嫔礼仪出殡的队伍,众人惊讶回头,看见漫天纸钱中,有位少年皇子骑在马上,遥遥目送着皇后灵柩远去,脸上没有一滴泪水。

    公孙仪不知道,然而当时王季清楚得很。

    当年晋王萧令的神色,和如今一模一样。

    十分敬佩顾皇后的老太监王季望着晋王殿下,低声喃喃道:“老奴能哭吗?”

    陆晚听不懂这句话,只站在萧令身侧,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的脸,生怕他在一眨眼之间就晕死过去。

    “你把朕当什么了?”皇帝怒道:“你以为朕要陆晚怎么样???啊?!朕在你眼里,就是这样心狠手辣的人?”

    “朕真要杀她,又岂是你能拦得住的!?”

    一连串的质问,声音回荡在殿内,宫女太监们将头低得能看见鼻尖,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

    萧令拂袖,撩袍,跪在了皇帝面前:“儿臣不孝。”

    皇帝身子微微前倾,直视着面前的儿子。

    即使知道他是利用裴贵妃的陷阱,反杀了裴家一次,即使对他形同欺君的戏码,只为了要替陆扬出口气,都选择看破不说破没有真正生气的皇帝,此时此刻,眼中满满的怒火。

    他盯着这个儿子,久久地没有出声。

    这个儿子太像顾皇后了,无论是性格还是长相,如出一辙。

    给他希望,又叫他失望。

    皇帝的目光从愤怒一点一点变成森冷,陆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下一个瞬间再次迎来狂风暴雨。

    皇帝一字一顿道:“下月初一,迎娶裴郡主为正妃。”

    萧令张了张嘴,然后皇帝已经霍然起身:“摆驾回宫!”

    真相已经揭露,众人都退散回宫,萧令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殿内。

    宫灯幽暗,楚王还未离开,烛火的光线照在他身上,红底银纹的衣裳便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金光。

    他一动不动站在陆晚身侧,像是一个孩子看守着自己的稀世珍宝。

    萧令走过去,看了一眼陆晚,轻声说:“走。”

    楚王视而不见。

    萧令冷笑:“楚王殿下这是想把人往承云宫带?皇兄若是觉得她在宫里能活过三日,大可以直接将人带走。”

    楚王抿了抿唇。

    萧令眼望着门外忽闪忽闪的灯笼,淡淡道:“她究竟有什么好?”

    他笑了笑,平静看向楚王:“你向来喜欢和我比,可能你觉得我拒婚裴郡主是因为陆晚,然而事实上,对我来说,娶谁都一样。”

    楚王目光微动,抬眸打量了萧令一眼。

    萧令又瞥了一眼陆晚,道:“我怎么会因为她抗旨?她这样的人,又傻又不讲理,哪点好?”

    楚王闻言认真看了看陆晚。

    似乎是思索了片刻,他定定看着晋王殿下,回答道:“好看。”

    “什么?”萧令惊愕。

    楚王重复:“她好看。”

    说完,似乎不想再理萧令,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他头也不回,然而口里仍在念念有词:“她好看,不行吗?”

    剩下萧令望着楚王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第196章 谁、喂、也、不、吃!

    晋王萧令迎娶裴嘉月的日子定在了四月初八。

    这期间,皇帝终于使出了雷厉风行的手段,迅速处理了裴家,裴贵妃也被夺去六宫之权。然而这时凉州边境忽然传来军报:北戎进犯,来势汹汹。

    楚王萧肃连夜出长安,重返西凉战场。

    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萧令这次很是意外地没有抗旨拒婚。

    对于萧令的婚事,陆晚着实没有太大的感触。一则她成天掐着手指头盘算爹爹何时才能释放,二则她实在是没把萧令的表白当真。

    这婚事虽然来得有些仓促,可一个是皇帝的儿子,一个是长公主的女儿,婚礼的排场却是一点儿都马虎不得。

    距离大婚还有两天,王府一派喜庆,司礼监来来回回,忙得不可开交。

    然而萧令一点都不忙,他正站在温香楼的窗边,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忽然问:“陆晚,你喜欢吴郡,还是长安?”

    “啊?”正吃糕点的陆晚抬起头来,含糊道,“当然是吴郡了。”

    “江南自古便是富饶之地。”他抿了一小口茶,似乎是感慨道,“才子佳人,山清水秀,倒真是让人神往的地方。”

    陆晚拈着一小块糕点,对他这突然的感慨没有轻易回话。

    萧令不把自己的婚事当回事,她可没有跟着放肆,她跟着出来不是和晋王殿下喝茶聊天的,是来见一个重要的人的。

    将手中糕点小口吃掉,她又从盘子里拿了一块。

    听说温香楼的某位舞姬,被王瑾小侯爷花大价钱请回侯府,学了七七四十九天,终于学会了这独门秘制的桂花糕。

    甜而不腻,软而不糯,入口即化,果然是好手艺!

    萧令看着一盘糕点已经被她吃了大半,问道:“这么好吃?”

    陆晚道:“殿下尝尝就知道了。”

    萧令没有去碰桌上的糕点,而是举起酒杯对着阳光,看着光线在杯子里斑驳跳跃,略带嫌弃道:“酒肆乐坊的吃食,一般都特别甜腻。”

    陆晚一脸认真:“不甜,真的好吃。”说着取了一块递过他面前。

    “殿下试试嘛,真的不骗你。”她道。

    略一思索,他终于低头,咬了一口。

    然后,一种腻得死人的甜味侵入舌尖,一向拒绝被喂甜食的晋王萧令,眼皮跳了一下,迅速掏出帕子捂住了嘴。

    陆晚不敢相信地等着他,手上捏着半块被他咬了一口的糕点,目瞪口呆。

    萧令甩了手帕,倒了一杯茶水赶紧喝下。

    陆晚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然而心底又有种捉弄他人的愉快,于是她又说了一句:“好吃吧?王瑾小侯爷说殿下爱吃甜食,特意多放了三倍糖呢!”

    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那张笑容如同万里长风的脸上,再也保持不了风度:“王瑾,你给我滚出来!”

    话音刚落,王瑾一溜烟地从屏风后面跑了出来:“来了来了!我来了!”

    “小狗儿!”一个礼盒远远抛了过来,他道:“接着!这是送你吃的!”

    萧令抢先夺过,打开一看,一阵甜腻的味道钻入鼻尖,他扬手就朝王瑾扔了过去:“滚!”

    王瑾笑得就差要打滚了,故意道:“你嫌弃什么,又不是给你的。我还以为你真不吃甜食呢,怎么美人喂的你就吃?”

    “我不吃甜食。”萧令恼怒,一字一句道,“谁、喂、也、不、吃!”

    王瑾拍手叫好:“你不吃就对了。我和陆姑娘打赌,她说你吃甜的,我说你不吃,她不信!赌注可是十两银子呢……哎哎哎你瞪我干嘛,你不会是改变主意了吧?这盒子里可是十二只红豆糕,十两银子一个,你全吃完我可是要赔出去一百二十两呢!不行,你想吃也不给!”

    萧令忍无可忍,一把夺过礼盒,伸手就从窗外扔了出去。

    王瑾忙跳了过去,趴在窗台叫道:“喂!这盒是送给谢幼亭的!你就这么扔了,他一会儿问我要怎么办!”

    “那你再赔我三盒不就好了?”一个声音响起。

    陆晚抬头,便见一人登上楼来,儒衫广袖,持一把玉骨折扇,行走时风盈满袖,分明是读书人的装扮,却透着几分仙风道骨,亦儒亦道,亦侠亦仙。

    而这人五官更是俊朗得让人惊艳,能与之媲美的,唯有晋王殿下了。

    王瑾笑道:“谢幼亭!”

    谢幼亭收了扇子,拱手向萧令和王瑾行了礼,道:“殿下好雅兴。”

    说话间,他看见萧令身后的陆晚,又道:“又与陆姑娘见面了,看来我与姑娘缘分不浅,不介意的话,不如认作兄妹?”

    陆晚自然是不敢轻易答应,然而迎上他的目光,只见眼神朗朗,举止之间超脱自然,她还在迟疑,萧令已经坐下,道:“陆大人这次能够洗清冤屈,全靠先生相助,陆姑娘叫一声哥哥,也是应当。”

    白玉绫的案子,若没有谢幼亭,父亲只怕还不能洗清逆党嫌疑,因此今日陆晚便是亲自来表达感激的。见萧令并无异议,她便起身施礼:“谢大哥。”

    谢幼亭将一个罗盘搁在桌上,王瑾捧起认真看了看,好奇问道:“谢先生还懂风水?”

    “技多不压身。”谢幼亭笑道,“不瞒小侯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经武略,中晓人和,还没有能难得倒谢某人的东西。”

    “啧啧……”王瑾笑道,“令哥哥,你瞧瞧,这臭书生为了让混个官儿当,也真是够狂的。”

    因为父亲的缘故,陆晚对读书人向来保持几分敬意,便反驳王瑾道:“小侯爷这话不对,当年诸葛孔明还自比管仲乐毅呢。”

    “这么说谢先生志向是做孔明那样的人?只是以你的才学,为何不肯正经科考入仕呢?”王瑾恍然大悟,“难道先生也像我这样,喜欢游山玩水?!”

    谢幼亭打开折扇,不紧不慢道:“良臣易做,贤君难求。”

    这个谢幼亭果然不愧为江北名士!

    然而当着晋王的面说出这种话,和直接骂当今天子有什么两样?

    陆晚有些忧心,微瞥了一眼萧令。

    萧令在旁始终一言不发,听到这话果然皱了眉头:“何为贤君?”

    “明君拓土以强国,贤君尊礼以安民。”

    谢幼亭答得飞快,似乎早就料到萧令会这么问,“很多人都希望皇帝做一个开疆辟土的明君,然而却忘了所谓太平盛世都是贤君开启,何为贤君?内亲群臣,下养百姓,朝野清明,百姓富足,如此才当得上贤君二字。”

    萧令不语,凤眼轻眯,似乎是在审视谢幼亭的心思。

    气氛陡然凝结,王瑾和陆晚面面相觑……

    “既然先生懂得阴阳五行,不如给我们算一卦?”王瑾打破沉默,笑嘻嘻道,“我想算一算姻缘!”
………………………………

第197章 不负天下只负卿

    “好。”谢幼亭变戏法一样摸出一只签筒,“不瞒小侯爷实说,这是桃花灵签,凡是在我这里求过签的,姻缘没有不灵验的。”

    王瑾顿时一喜,紧接着又听见谢幼亭道:“只是这姻缘是好是坏,不在预测范围。”

    王瑾早已迫不及待,伸手抓住签筒,胡乱晃动一气。

    一支竹签“啪嗒”掉了出来。

    “好了好了!”王瑾捡起,一字一句念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咿,难道是有人喜欢我而我却不知道?”

    “也不一定。”谢幼亭接过竹签,看了一眼:“此乃中平签,也许是小侯爷无法对心仪对象吐露心思,可见小侯爷的姻缘……”

    “等等!”王瑾不服,“你是说我不敢表白?怎么可能!我不信,你这签不灵!!让我再抽一次!”

    谢幼亭举着签筒避开,“心诚则灵,桃花签不能抽两次!”

    他转身将签筒递给陆晚:“陆姑娘也抽一支罢,既然叫了一声大哥,那必然能抽中头签!”

    陆晚一脸虔诚,先是双手合十默念了几句,然后才接过签筒轻轻摇晃,然而竹签一直摇不出来。

    王瑾道:“大力些!”

    陆晚用力摇了一下,“啪嗒”两声,掉出来两支竹签。

    “莫道长安春意好,且引梧桐向凤凰。”谢幼亭拾起,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竟然是支凤凰签……”

    “凤签?”王瑾哈哈大笑,“就说你这签不灵,什么凤签,当下东宫早就已经立了太子妃,难道还能有第二个?”

    太子妃不能有第二个,可太子能有第二个呢!

    谢幼亭眼神幽暗,看了一眼萧令,萧令坐在一旁缓缓品茶,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还有一支呢。”陆晚拾起另外一支,念道:“东风恶,欢情薄,错错错……”

    “给我瞧瞧。”王瑾翻过来一看,见是下下签,便一把扔给谢幼亭,摆手道:“不灵不灵,哪里有抽签抽出两种结果的道理?一支上上签,一支下下签,这也是千载难逢了!”

    像是被一道炸雷劈中,谢幼亭又惊又忧。

    他的签,从没有不灵验的!

    然后同时抽到上上签和下下签……

    这签文,他没法解啊!

    不理会王瑾的戏谑,收了心底的忧虑,他转头对萧令道:“不如殿下也来一支?”

    萧令想也不想便拒绝:“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陆晚将签筒递了过去,笑道:“我们都抽了,殿下也抽一支吧,就当好玩嘛。”

    “也好。”萧令微一沉吟,并不接过签筒,只是信手一抽,拈了一支出来。

    微笑的嘴角一僵,四周忽然静得能听清每个人的呼吸声。

    只见萧令捏着那支签,久久地没有出声。

    他盯着手中的竹签看了一会儿,才扔在桌上,笑道:“果然不灵。”

    王瑾抓起来,念道:“不负天下只负卿?看到没,说你负心汉呢!这签我倒觉得有那么一点灵……令哥哥就是那样冷心冷情的人呀,哎呀,这可就苦了裴郡主了……”

    “今天不宜抽签,各位不如测个字吧。”谢幼亭连忙打断王瑾的话。

    听闻还有测字,王瑾喜笑颜开,紧接着又狐疑道:“……你不会又不灵吧?”

    “放心吧,别的不敢保证,测字我从来没有失过手。”谢幼亭轻摇折扇,成竹在胸。

    很快,侍女取来了纸笔,王瑾持笔蘸了墨,挥毫写下一个“王”字。

    “王。”谢幼亭微微一笑,“小侯爷想问什么?”

    王瑾道:“自然还是问姻缘啦!刚刚抽签说我姻缘不顺,我不信!”

    谢幼亭点头,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大字,思量道:“王,此字测姻缘……从字面看,小侯爷的姻缘仍是阻碍重重啊。”

    王瑾急了:“这又能看出什么阻碍了?”

    “小侯爷别急,且听我一一分析。王字,三横一竖,象征天时地利人和,小侯爷这三样东西都有了。”谢幼亭抬眼,“然而婚姻大事,需要有人做主,你看,这王字上面,少了一个点,小侯爷的姻缘,恐怕无人能够做主啊。”

    “你你你你你胡说八道!”王瑾目瞪口呆。

    “这也说明,小侯爷想娶之人,和王字有关。”

    “王?”王瑾挠头,“我认识的女人中,根本没有姓王的女人啊!”

    “只是和王字有关,我可没说姓名。”谢幼亭提醒,“也许是属虎,也许是这个字对她来说很重要。”

    陆晚看得兴起,也执笔写下一个“晚”字,递了过去。

    谢幼亭笑着接过:“姑娘也问姻缘?”

    陆晚生怕再测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来,便摇头道:“测前程。”

    将纸张展开,谢幼亭眼神微暗。

    定定地盯着笔墨未干的字迹,似乎要将那一撇一捺看透一般。

    陆晚满腹狐疑:“谢大哥?”

    她知道自己的字写得好,毕竟是作为第一书法大家陆扬亲自教导,她的书法造诣一直广受好评,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然而也不至于一个字就让人惊讶至此吧?

    谢幼亭回过神来,笑道:“晚,左日右免。日,太阳也,化气为贵。说明姑娘能遇贵人相助。而日又为君主的象征。这天底下,能给姑娘帮助的人,便是一国之君。”

    “一国之君?”王瑾拍手叫好,“行啊,圣上是有名的不宠公主宠郡主,小狗儿,难道你也能混到个郡主什么的封号不成?”

    “把日字移动到免字上头,就成了冕字。冕是什么?是天子公卿参加大典时所戴的最高礼冠。陆姑娘的命,贵不可言哪。”

    王瑾啧啧称奇道:“既然如此,那便也帮她测测姻缘吧!”

    “好。”谢幼亭点头答应,低头看字,逐一分析道:“前面已经说了,日为贵,日免为冕,陆姑娘的夫君,必然是王侯将相以上的贵人。免字加一点,为兔,癸卯为兔年,陆姑娘的姻缘在明年即可定下来。”

    “明年?”陆晚不解,周子云和她是三年之约啊。

    “没错。”谢幼亭叮嘱道,“免上为刀,姑娘是大贵之命,这几年会有很多劫难,切记要小心谨慎。”

    这时,一直置身事外的萧令突然道:“谢先生说得煞有介事,测字只不过是江湖术士的骗术而已,这些话换另外一个人来也可以。”

    “殿下若不信,不妨也试试?”谢幼亭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令微微一笑,执笔蘸墨,端端正正写了一个字。

    陆晚一看,竟然也是个“王”字。
………………………………

第198章 测一测姻缘(520专供)

    萧令放下笔,对上谢幼亭的视线,缓缓道:“一问眼前所忧之事,二问心中所求之志。”

    谢幼亭盯着字,皱眉半晌不语。

    王瑾左等右等,不见他说话,以为他是被难住了,忙解围道:“先生,我们测着玩的呢,先生若是觉得难分析,便不测了吧!”

    “不……”谢幼亭沉吟,“从字面来解析,殿下所忧之事比较艰难……王,加一点才是主,可见殿下想要自己做主还缺乏一点机遇。幸好殿下字迹端正,下笔稳健,说明心态平稳,这是好事。”

    “你又胡扯!”王瑾奇道,“怎么我的就是无人做主,他的就是要等待机遇?我们测的可是同一个字。”

    谢幼亭道:“殿下所测与小侯爷不同。小侯爷测姻缘,殿下测志向,与你不同,殿下本就是王爷,因此只需耐心等待时机,便能水到渠成为主。”

    萧令一怔,沉声问:“何时才有机遇?”

    “王者,三横一竖,拆掉一横为土,殿下,三天之内要远离故土啊。”谢幼亭顿了顿,面色凝重道,“西北方向五行属金,金字中已经有了王,殿下此行,并不是容易的事,能不能把握住,就看殿下自己的了。”

    二人对话忽然变得晦涩,王瑾和陆晚在旁像听天书,怎么也没明白到底指的是什么。

    沉默好半晌,萧令忽然起身,双手抱拳,对着谢幼亭肃然道:“先生大才,本王佩服。然而本王有一个疑问,先生所求何事?”

    不怪他多心,这个谢幼亭出自江北,而江北文人因为那次叛乱与朝廷离了心,堂堂谢幼亭,满腹经纶,为何要追随他这样一个毫无实权的皇子?

    更何况……在江北欠下命债的顾侯爷,是他的舅舅。

    谢幼亭抬眸,这个容貌唯一可以和萧令媲美的书生笑容潇洒,平视着他缓缓道:“我是为了江北名士。”

    他深深看着萧令,“江北名士,胸有大略腹有良谋,号称笔墨一出天下安,这些人前赴后继,为国为民,呕心沥血大半生。”

    他闭上眼,仿佛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然而一场叛乱,朝廷不分青红皂白,以镇压的名义对江北豪族大肆屠戮,凡是牵涉其中的均被处死,即使投降也没放过。手段之狠绝,心性之残忍,教人如何再肯信服天子?”

    萧令张了张嘴,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该说什么呢?

    能说什么呢?

    他明白,当年江北叛乱势如破竹,若不及时处理,便会危害皇权。

    然而拖延时间,争取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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