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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王侯-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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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墨忙仰头抱拳道:“林公子,敢问有何吩咐?”
林觉笑道:“烦请赵先生宣布一声,本轮群芳阁弃权。”
“啊?”赵子墨差点一个趔趄落入水中,若非身边的仆役手疾眼快拉住了他,怕是已经成了落汤鸡。
赵子墨定了定神皱眉道:“林公子,老朽没听错吧,你是说,你又要弃权?”
林觉笑道:“赵先生没听错,我们弃权。”
“林公子啊,哎,不是老朽多嘴,这是第二场了啊,你又要弃权,是否不打算争夺这花魁之位了?”赵子墨咂嘴道。
“谁说的?不争花魁,我们来参加作甚?自然是要争夺花魁的。”林觉笑道。
“可是你都连续弃权两场了,还怎么争花魁?”赵子墨叹道。
“一共四场不是么?第一场鸣凤院胜了,第二场看这架势必是云水阁胜了。她们两家各胜一场,后面还有两场,我们全赢了不就赢了么?只需两胜便可。这个帐赵先生算不过来么?”林觉笑嘻嘻的颔首道。
“”赵子墨彻底无语,他仰着头看这林觉带着笑容的脸,半晌后叹息道:“林公子,毕老朽佩服你的自信。可这是真刀真枪的比试,可不是嘴上说说便罢。你说胜便胜了么?罢了罢了,老朽也不多嘴了,林公子确定要弃权么?还是要三思而行?”
林觉点头道:“君子一言,岂有反悔了。我们弃权了。赵先生宣布吧。”
赵子墨无奈转身,平复一下情绪,高声对着等候的众人宣布了群芳阁再次弃权的消息。闻听此言,台下更是如一锅沸水一般沸腾了起来。惊愕者有之,笑骂的有之,叹息的有之,愤怒的有之。不少人还煞有介事的分析了一番。
“群芳阁也算是见机,知道不是对手,索性弃权。正所谓露怯不如藏拙,也算是保有脸面之举。其实啊,一开始我便知道是这个结果,那林觉岂有什么真才实学?去年那首定风波出世,我便怀疑非他所作,恐是剽窃所得,只是无从查考罢了。今年可算是现了原形了。能写出定风波那般绝妙好词,怎会被这风花雪月所难倒?哈哈,林觉倒也乖觉,索性弃权,还保住了名声。”
这种言论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若非如此,又能有何种解释呢?花魁争夺已然进入了白热化,群芳阁连续弃权,自然是林觉做不出词来。之前便见他呆若木鸡坐在船头,后来才假模假式的动了下笔头,也不知画了些什么鬼画符,其实便是根本写不出词来。群芳阁怕也只能弃权了。今年的花魁注定是和杭州府无缘了,必是扬州两家中的一家夺去了。
贵宾席上一片混乱。那边扬州知府刘胜跟沈放吴春来等人谈笑风声,言语中满是奚落,不时有只言片语飘来,刺激着这边王爷父子的神经。而郭冰父子以及严正肃等人都面色阴沉,乌云密布。就连对林觉抱着极大信心的小郡主郭采薇也秀眉紧蹙,紧张的小嘴微张。几番想起身去瞧瞧怎么回事,却又怕耽误了林觉的安排。
“丢尽了脸。早知如此,在府中幕宾之中找来几位,也可将就着做出几首来。这番连个屁都蹦不出来,徒然教人笑话。今晚之后,杭州怕是要被人引为笑谈了。”郭冰忍不住怒道。
郭昆道:“父王息怒,回头必办他。这厮既然没这个本事,却坏我大事,当真可恶,必须严惩。”
小郡主叫道:“爹爹,大哥,你们怎么这么说话?是你们亲自下帖子请他的,他又没主动来?他忙了两天两夜,那场演出你们难道没看到?本就该一举夺魁的。评判都瞎了眼,这才有了加赛。人家都那么多助拳的名士,这边只他一人,如何能敌?这也怪得到他么?”
郭昆喝道:“怎么不怪他?既答应全权负责,便要全部考虑周到才是。当然是他的错。”
小郡主气的跺脚,冷声道:“你们这些人,只知道怪罪别人。你们这样,谁还敢为你们效力?有了功劳也没见你们赏,出了事倒是全部怪罪别人,这如何能让人信服?”
郭昆瞪着郭采薇道:“妹子,你现在可真的很放肆,居然这么说父王和我。你若再如此不知好歹,这林觉可就有的苦受了。”
郭采薇跺脚嗔道:“你”
郭昆狠狠的瞪着郭采薇。郭采薇想了想气呼呼的坐下无语,毕竟有把柄在郭昆手上,自己和林觉的事情还是郭昆保密着,否则林觉怕是要被父王砍成肉酱了,还是不要惹得哥哥发怒为好。
第二轮的投票评判结果毫无悬念,云水阁顺利搬回一城,至此鸣凤院和云水阁打成了一比一平手。两楼各胜一场,而群芳阁却还是个大鸭蛋。
………………………………
第三二八章 摸虾儿
第三轮紧锣密鼓的开始,抽签定先后,赵子墨的木排转了一圈,三艘花船上的仆役手中各多了一个彩球。这一次是云水阁第一个出场,群芳阁第二,鸣凤院压轴。
云水阁的秦晓晓刚刚唱了上一曲,一盏茶尚未喝几口,便连忙换了衣服准备出场。换衣服的时候还匆匆忙忙的重温了一遍新曲。
这一次秦晓晓唱的是一首三部乐。
“浮玉飞琼,向邃馆静轩,倍增清绝。夜窗垂练,何用交光明月。近闻道、官阁多梅,趁暗香未远,冻蕊初发。倩谁摘取,寄赠情人桃叶。
回文近传锦字,道为君瘦损,是人都说。祅知染红著手,胶梳黏发。转思量、镇长堕睫。都只为、情深意切。欲报消息,无一句、堪愈愁结。”
这一首唱出,顿时赢来一片赞叹。秦晓晓的歌艺自不必说,此词之曲充分发挥了她音域宽广的特点,从第一场到第三场,秦晓晓到此刻才真正的发挥了她的全部嗓音的优势。低处百转千回,高处飞鸿渺渺,一阙词前平后昂,酣畅淋漓。
然而,在众多懂的音律的人看来,他们也听出了不少瑕疵。特别是在唐玉听来,秦晓晓的嗓音已经略显沙哑干涩,转折之中也不能如前一首那般婉转如意了。这一方面是曲子的原因,毕竟临时谱曲,即便请来众多乐师,也不能修改曲中的缺点,转折未免生硬。还有个原因便是疲劳,算上刚才这一首,秦晓晓今晚已经唱了五首。特别是这最后的加赛,曲曲相连,又甚是紧张,又要记词记曲,不免张皇失措。刚才秦晓晓连杯润嗓子的茶水都没时间喝完,那是绝对有影响的。
但无论如何,这一曲还是发挥了较高的水平。这首词也极为精彩。以雪寄情,情景交融,是为佳作。
演唱之后,场下一片喝彩之声。而作此词的一个名叫周宏彦的长安名士也露了一脸,得到了众人的赞誉。
接下来便是群芳阁登场了。直到群芳阁的顾盼盼一袭长裙彩衣走到船首之时,很多杭州官员百姓们才松了口气,看样子这一场终于不再弃权了,而是要真正的表演一回了。人们充满了期待,不知道词写得如何,曲调如何,顾盼盼唱的如何。众所周知,顾盼盼精于舞技,歌艺只能算中等,若要战胜对手,便只能靠词好曲好。而这一点又谈何容易。今日对手展现了强大的实力,涌现了数首佳作,想超越那可太难了。
全场静默,顾盼盼略显紧张的站在船首甲板上,夜风吹起她颈项间的彩带,缓缓飞扬。顾盼盼本就是一等一的美人儿,此刻更是风姿绰约,让人艳羡。
琵琶声起,那是坐在一旁的芊芊的伴奏,几声叮咚便见功力,片刻后琵琶弦上,乐音流淌而出。乐声微微一顿,顾盼盼清亮的嗓音缓缓响起。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哇!”台下一片哇声。只这一句,很多悬着的心便已落地。无论词曲都似乎早已配好了一般,顾盼盼的嗓音虽然有些颤抖,但这紧张的颤抖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并不妨碍她将这一句唱的中规中矩。
“这一句很好,这一首词光是这一句,在下便觉得可以流传后世了。”江南名儒周仁道叹息道。
“嘘,继续听!”有人低声道。
众人忙侧耳倾听。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顾盼盼曼声唱道。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只影向谁去”顾盼盼重复着这句唱词数遍,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声音渐小,渐至于无。
台下寂静无声,不久后掌声雷动,彩声如雷。场下本就杭州百信居多,前番数次失望,终于本城群芳阁登场献唱,而且表现上佳,岂能不大力鼓噪加油之理?但对于评判席上的众人而言,他们却不是凑热闹,而是对这首新词嗔目结舌。
“好词啊,好词啊。缠绵悱恻,用情至苦至深,令人喟叹。古今之事,最难堪破是情关。问世间情为何物?问得好,谁能答出?无人能答,却又痴迷于此,种种情绪,皆在一词中。”周仁道长声叹息道。
“仁道兄所言甚是,老朽听的是如痴如醉啊。虽然这顾盼盼歌艺不佳,嗓音资质也属寻常。然唱之入情,尽达词意,比之金嗓银嗓的感觉都要好呢。”
“很是,而且这曲调老夫从未听过,新颖的很,不似寻常曲词之调,其中似乎另有玄机。不知是何人作曲,倒很想去问个清楚。”唐玉也道。
唐玉哪里知道,这一曲正是林觉信手搬运而来,后世的一首问世间情为何物的古风流行版本,以林觉在音律上的造诣,自然是无法短时间内谱曲的,还不如现场搬运来的干脆。(ps:童丽版,感兴趣的自己搜着听。)
“奇怪的很,怎么感觉只有半阙词的样子?听词牌,应该是摸鱼儿,却只有上半阙?这是为何?”袁先道皱眉道。
八九名评判斜眼看着袁先道,唐玉皱眉道:“袁夫子,你该不会因为是半阙词便给个下下评吧,袁大学士,适才你的评判便已不公。群芳阁弄的那场大秀你不认同,我们还可理解为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但这词作文坛上的事情,所有人都心中有杆秤,请袁夫子莫要坏了你的一世名声。这首词谁说不好,那可真是瞎了眼了。”
“就是,袁大学士,我等推举你为首席评判,便是因为你公正德高,才学渊博,为我大周文坛翘楚。袁大学士若是夹杂了什么另外的想法,那可当真教人失望,恐怕也要名声扫地贻笑大方了。”周仁道也毫不客气的道。
从开始时袁先道奇怪的表现,执意投两票下下评给群芳阁之后,其实评判席上众人心中便已经明如镜了。显然袁先道和数名评判是受人指使,昧着良心做事了。此刻袁先道又来指谪,众人心中早已火大。都是恃才傲物之人,却也不管他袁先道来头多大,不给他好脸了。
袁先道脸色尴尬,咂嘴道:“你等这是说的什么话?老夫又没说不好。只是说词只半阙,这如何评判?按照规则,当写一首词才是。”
众人鼓眼看着他,方敦孺因为林觉是自己的学生,不好为林觉说话。此刻终开口道:“袁夫子说的是,但袁夫子怎知只有半阙?或许只唱了半阙罢了。既能写出上阙,便定有下阙。着人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一名仆役带着疑问离开评判席前来询问,不久后回来了,禀报道:“林公子说了,这首词不是摸鱼儿,是他新创的词牌名叫摸虾儿。借了摸鱼儿上阙之韵而已。这便是完整的一首新词。”
众人愕然相顾,有人忍不住大笑。
“胡闹,什么摸虾儿?哪有这么怪的词牌?消遣我等么?”袁先道怒道。
“我到觉得很好,全阙摸鱼,半阙摸虾,很契合啊。谁规定不能用半阙为韵作为新词了?我看很好。袁大学士,当年司马青衫创了新词,你便说好。林觉创了新词,怎么就不成了?”唐玉怼道。
“就是就是,摸虾儿这词牌不错,回头我也写一首和林觉这首,怎地,不许么?”周仁道瞪着袁先道道。
袁先道知道自己已经犯了众怒,不能再惹出是非了。再说了其实他心里也挺矛盾的,若不是被吴春来逼迫如此,他也不至于昧着良心找茬。实际上他对林觉这一首词早已佩服不已,他也是文坛泰斗,焉能不知珠玉。当下摆手点头,不再多言。
船上,林觉站在船厅门口高挑大指,对谢幕下场之后进船厅来的顾盼盼称赞有加。顾盼盼激动的脸色绯红,进来便给林觉屈膝行礼。林觉忙摆手拉住,叫她抓紧时间休息,再将下一场的曲词练习一遍。
林觉心里也松了口气,实际上他可是一直对顾盼盼没什么信心的。正因为如此,之前两场林觉才选择了弃权。原因便是要腾出经量多的时间让楚湘湘指导顾盼盼歌艺,唱熟两首便可。毕竟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楚湘湘于歌艺上造诣颇深,名师指点之下,自然会有效果。
第一场无关紧要,第二场林觉本来准备了词作,但见到秦晓晓的高水准发挥,林觉果断选择了弃权。因为那两家打成平手却恰恰正是林觉希望的。两家平手,可以让两胜者夺魁,那样的话,顾盼盼便可以少唱一场。
林觉可不想让歌艺欠佳的顾盼盼多唱哪怕一曲。他要顾盼盼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后两场上,这样虽然破釜沉舟没有退路,但却更有利于弥补顾盼盼在歌艺上的缺陷。在另外两家忙着学唱新词的上台表演的时候,顾盼盼可抓紧时间练习后两场的曲目。而自己搬运的只要顾盼盼中规中矩的演绎下来,林觉相信结果定然不会差。
没办法,谁叫自己经历了这里所有人都没经历过的人生阅历呢?谁叫这大周朝不是那个大宋朝呢?那些传颂千古的名篇早已为世人所推崇不已,没理由自己不搬运来一用。而这些词作皆为经典,除非台下的人眼瞎了,否则岂会不被推崇?当然了,对于那些原作者,这似乎有些剽窃之嫌。但那些人早已湮灭在不知那一条时空之河中,林觉可是半点抱歉的感觉都没有的。
………………………………
第三二九章 秒杀
鸣凤院紧跟其后上场,翰林院秦学士的一首《满庭芳》写的不错,然而不知出于何故,冯苏苏出了重大失误。不仅在演唱时忘了词,而且在高音时竟然发出了难听的破音,惹得场下轰然大笑。这一下,本就已经处在重重压力之下的冯苏苏彻底崩溃,一曲没唱完便捂着脸哭着冲入船厅之中,留下满脸错愕的众助拳文士和台下的观众们。
如此一来,这关键的第三场,鸣凤院肯定已经难以取胜了。第三场的胜者只能是群芳阁或云水阁中之一了。
林觉对于冯苏苏的发挥失常崩溃大哭的情形有些自己的理解。从去年的花魁大赛之上得来的经验,林觉知道其实每年的花魁大赛对于参赛的红牌们都是一种从心理到身体上的煎熬。坐在下边看着自然是精彩纷呈嘻嘻哈哈的开心,但真正和这些参赛的红牌们接触,便可以明白她们内心之中的焦虑和压力。
花界本就是个最虚荣最重名利的地方,同时也是最为残酷的行业。每一个身在其中的女子,只能在短短的大好年华之中竭力绽放自己,为自己挣得最大化的名气和利益。否则,当韶华逝去,她们便再无立身之处。一日为妓,便永远摆脱不了这个身份。她们唯一能够为自己下半辈子着想的办法无非便是能多挣银子保障生活,或者是能觅得良人托付终身。而这两条却都需要她们在青楼之中博得名气,越是能成为花魁之首,这两条便越是容易实现。
正因如此,像花魁大赛这样的场合,她们无论出于本楼利益还是个人的利益,都是全力以赴非常看重的。但也正因如此,带来的压力也是极大的。像今日这场花魁大赛,既背负了个人的压力,又背负了官府和所在府城的压力,已经非常的难为。更何况,今日这漫长的赛制,吴春来愚蠢的提出了四轮加赛的漫长赛程。在短短时间内,参赛头牌们要连续学习新曲词,并力图完美的展现出来,这是多么难的一件事情。
林觉深知这其中的关窍,所以他才会一而再的弃权,让顾盼盼不必将有限的时间分散在多出,经量减少顾盼盼的负担。相较而言,冯苏苏和秦晓晓几乎没有任何的喘息机会,一直在疲于应付。二者自不可同日而语。何况在减压方面,林觉也特意做了些事情,比如自我激励式的口号,派人打探对方底细,揭穿其障眼法这些做法,都从某种程度上让顾盼盼等人的压力舒缓了不少。
林觉相信,任何一种努力其实对于结果都是有用的,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效果并不明显,有时候或许只是一些小小的无关紧要的事情,但这微小的部分,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神情,积累起来便会对人产生巨大的作用。譬如冯苏苏的突然奔溃,便是这些压力积聚之下产生的后果。看似偶然,其实必然。
第三场的评判结果很快便出来了,鸣凤阁得了下下是必然的事,因为他们没能完成演出。云水阁得了上下之评,而群芳阁得了上中之品。这一次袁先道没敢再公然投出下下品,而是投了两票中品。两名亦步亦趋跟着他投票的家伙也投了中品,但即便如此,其余众人个个给了上上之品,将总分了上来。堪堪压过云水阁半筹,成功的夺得一分。
眼下的情势已经陷入胶着,三家青楼加赛三轮,分别以‘风、花、雪’为题的词曲唱作,结果各胜一场。那么最后一场便成了血拼之局。
漫长的赛程之下,百姓们其实也已经很煎熬了,虽然看了那么多场精彩绝伦的演出,但此刻明月西斜尚未决出花魁魁首,确实有些倦怠之感。还如此胶着的情形从未有过,众人乘着最后一场之前短暂的休息时间赶紧的喝水吃东西,擦亮眼睛等着最后的决胜。评判席上,贵宾席上,官员夫子缙绅子弟们也抓紧的吃喝活动身子。一些岁数大的久坐之后承受不住,身边的仆役丫鬟们在旁给他们捶肩捏腿,忙的不亦乐乎。
最后一轮的出场抽签顺序很快结束,群芳阁再次第一场出演,第二场是鸣凤院,第三场是云水阁。说实话,对于这个出场序,林觉是不开心的,林觉希望另外两家在前面出场,虽然先后的顺序对于评判并无影响,即时评判不会被出场顺序左右。但林觉希望的是,让其余两家更加少一些练习的时间,逼得她们手忙脚乱才好。从第三场便可看出来她们其实已经开始慌乱了,林觉不想让她们有喘息之机。
然而,现实如此,林觉也没法子。好在因为只准备两场,顾盼盼已经练习了数遍,第一个出场倒也并无影响。顾盼盼定定神,林觉站在船厅旁与之击掌加油,顾盼盼昂首挺胸,快步来到船首。
没有任何的多余动作,丝竹声起,乐音之中,顾盼盼开口唱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顾盼盼的演唱没有任何的技巧和花哨,曲调也并无太大起伏高低,其中数句虽然有些高亢,但远远没到难度极高的专业歌艺水准上。可以说这首曲调无任何可炫技之处,平静清扬,一如词意。顾盼盼完美的将这首词意表达了出来。一曲既罢,顾盼盼自觉罗衫微润,身上紧张的出了一层细汗,脸上也有汗水滚落。她忙借着转身之际以罗袖擦拭,以免被人发觉。
然而,顾盼盼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台下众人根本就没注意到她的一举一动,从她一开始张口,评判席上的众夫子便已经目瞪口呆了。这首词作之精妙,措辞之华美,意境之开阔,情怀之豁达,行文之如流水飞云一般的顺畅,词意之隽永,早就将一干老夫子们惊的瞠目结舌。
“天纵之才啊,天纵之才。老夫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此一词恐怕给予‘冠绝古今’四字考评也不为过,中秋写月之词谁能与之比肩?谁能想到,这竟然是出自这林觉之手?谁能想到今日花魁大赛上竟出如此绝世佳作?”袁先道已经忘了自己应该对林觉进行打压,听到这样一首词作,他已经浑然忘记了一切,顾不得其他了,老眼湿润的道。
“是啊是啊,袁大学士所言一点也不假。老夫也不知如何形容心中的心情,若非今日在场,若非亲眼目睹,亲耳听闻,岂敢相信?惭愧啊,惭愧,跟着首词相比,老夫之前写的那些自得之词怕是只配当灶下引火之物了。方山长,恭喜你收的好弟子啊,你这弟子何止是良才美玉,简直是才高八斗冠绝天下啊。”周仁道朝着方敦孺拱手道。
方敦孺也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之中,他知道林觉有才学,知道在诗词一道上林觉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然而林觉就这么毫无征兆轻描淡写弄出一首词来,然后如炸雷般的惊讶到众人,震慑住所有人。这还是出乎了他的期待。与其说是心中的狂喜,还不如说这狂喜之中带着一丝恐惧。谁能知道林觉将来还会在词作上有什么样的成就?还能到达何等高度?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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