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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王侯-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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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活着便已经是幸运了。再说了,你觉得林觉更秋儿般配么?我却觉得不太好。我总觉的这个林觉身上有一股让人奇怪的感觉。我阅人良多,应该不会看错。他虽只有十八岁,但却给人一种饱经沧桑之感。他写的那篇爱莲说虽然好,但那那里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写出来的?浣秋便是没这个病,我也未必愿意将浣秋托付给他。看不透的人,便不可信任。”
“原来你竟然对林觉是这种观感,那你却又为何收他为弟子?”
“我收他为弟子是因为他是个可造之材。但我却又心里有些疑惑。莫忘了那个吴春发。当初不也是对我门尊敬有加。然而关键时候还不是背叛了老夫?所以老夫现在轻易不肯与人交心。这林觉嘛,还需要好好的观察观察。”
“反正我觉得他挺好的,若非秋儿身患重病不能嫁人,我可是愿意让秋儿嫁给他的。庶子又如何?只要自己有志气,做事勤快,当有出头之日。你不也说他书读的很好么?”
“罢了罢了,跟你这妇人说不清楚道理。睡吧睡吧,你这都是胡思乱想,浣秋的病治不好,一切都是瞎琢磨。”
………………………………
第三十六章 路遇
师母开恩放假数日,林觉终于不用去书院干活了。虽然如此,师母还是提出了要求,要林觉打听打听工匠造屋之事,看样子方敦孺所言不假,师母已经将添建书房的计划列上了她的规划日程。
林觉感觉,十之**这件事又将落到自己的身上。因为据方浣秋说,她娘私底下说过,请工匠来建房子会花费太多的银子。家里本就清贫,恐怕是不便。师母说,若能有人帮着在小竹林砍下竹子搬运过来,再在山崖下搬些石块,那么书房其实也不难。
虽然感觉有些头大,但林觉倒也没将这些事放在心上。他内心珍惜和方家的这种亲密的关系。拜师后和方家众人的关系快速升温,那也是因为彼此投缘。一间小茅屋,林觉认为若有必要自己还是必须要出力建起来的。
七月初六,好容易有了空闲的林觉决定带着绿舞出去逛逛街市。绿舞天天呆在家里有些气闷,林觉想带她出门散散心。留下林虎在家看家,上午时分,林觉和绿舞晃晃悠悠的沿着街巷一路往城中各处街道上晃悠。
这段时间,林觉出门都没发现身边有窥伺的眼睛,今日出门口林觉也小心的注意了周围,再一次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
两人一路闲逛,买些小吃边走边行。一会儿在这里看看,一会儿在那里瞅瞅,倒也悠闲自在。当行到北关门左近的一处的街口时,忽然间前方传来一个妇人的叫喊声。
“是恩公么?哎呀,可遇到恩公了。”
林觉和绿舞均是一愣,抬头看时,只见前方两名花枝招展的妇人正飞快的冲过来。两名妇人都三十许人,前面那个身材丰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来到林觉敛裾行礼,口中惊喜说话。
“果然是恩公,可找到恩公了。这段时间我们四处打听,却没找到恩公的踪迹。今儿可巧,居然大街上遇到了。这不是天意么?”
林觉有些纳闷,皱眉道:“二位认错人了吧。我认识你们么?”
绿舞在旁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公子忘了那天西湖救人的事了么?”
林觉这才恍然,认出了眼前的两名妇人。其中一位正是西湖红船上那家望月楼的鸨母。
“公子记起来了吧?奴家姓谢贱字丹红,这一位是我楼里的兰娘。”两名女子嬉笑了起来,再次行礼。
林觉忙笑着还礼道:“记起来了,记起来了。不知落水的那位可康复了?”
“早已无恙,多谢公子挂心。那天之后,我们四处打听公子的身份,想道谢公子救人之恩,可是遍寻城中都没找到。我家莺莺说,无论如何要找到公子,她要当面道谢救命之恩。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我这刚和兰娘去买些胭脂水粉什么的,居然在街上遇到恩公了。恩公随奴家来,去我家楼子里说话。莺莺肯定开心死了。”谢丹红上来便要拉林觉的衣袖。
林觉忙退后一步,拱手道:“不必了吧,那事儿我都差点忘了。不必闹的这么麻烦。”
“那可不成,今日无论如何要请恩公去楼里小坐,哪怕是你喝杯茶也好。莺莺要是知道我们遇到了恩公却不请你去见她,怕是会大大的责怪奴家。”
“不必不必,心意我领了。”林觉摆手推辞道。
然而这两个女子根本不依。两人上来一左一右拉住林觉的衣袖扯动,口中劝说不停。绿舞被她们挤到一旁,想插手却又没办法,气的直跺脚。街上百姓熙攘而过,两个花枝招展的女子和一名青年公子拉拉扯扯,顿时引起了众人的主意。一些百姓已经开始驻足围观了,几名经过的妇人捂着嘴偷笑。一些闲汉已经在旁开始喝彩说些风话了。
林觉实在是无语,大街上和女子这么拉拉扯扯实在是有些不妥。为今之计,只能是遂了她们的愿,跟她们去。虽然有些尴尬,但总好过在街上这么狗比倒灶的撕扯。
“罢了罢了,我去便是。二位莫要拉扯了,我袖子都要被你们扯下来了。”林觉叫道。
“那可太好了,多谢恩公。就在前面不远,转弯处的望月楼。”谢丹红得胜,脸上笑的像朵花。
两名妇人裹挟着林觉往街道拐角行去,绿舞紧紧跟在后面飞着白眼。一旁围观众人有的开始散去,有的兀自不肯死心跟在后面。
“那不是望月楼的妈妈谢丹红么?怎地望月楼现在开始满大街拉客人了?这么明目张胆?”
“可不是么。望月楼怎地到了如此地步。曾几可时,可是我杭州花界名楼,竟然沦落到大街上去拉客人,可真是教人难以相信。”
“嘿嘿,你们知道个屁!还不是她们不识抬举。望月楼那个谢莺莺死活不肯卖身,得罪了很多贵客。不过是个青楼婊子罢了,还当真要卖艺不卖身装清高?谁会买她们的帐?”
“你才懂个屁呢。这可不是主要缘由,关键是他们得罪了惹不起的大人物。人家有心要收了望月楼,捧红谢莺莺。可是她们居然不愿意。大人物一怒之下下了令,不准人进她们望月楼去。所以她们才沦落到如此地步。”
“哦?是么?是哪一位大人物?”
“这个么我可不敢说。说出来被人告密了,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操你娘,原来你是消遣人来着,你不过编个故事骗人罢了。”“爱信不信,老子得去码头干活,可没空跟你们这帮没见识的磨嘴皮子。”
“”
一片议论纷纷之中,林觉被两名妇人簇拥着进了街角的那座紫红色的木楼。那便是杭州城花界十大名楼之一的望月楼。
不远处的一家成衣铺子里,假装买花布的两名女子快步出了铺子,装作漫不经心的从望月楼前走过,确认林觉确实进了望月楼后,二人于僻静处交头商量几句后,其中一人飞快掉头,疾步离去。
林觉等人进入望月楼的院门。过了青石铺地花树繁茂的天井小院,进入古色古香造型精致的小楼大厅之中。大厅之中空无一人,挂着七八盏造型精美的宫灯,但却并没有点亮。整个大厅给人一种冷清清黯淡淡的感觉。
林觉对青楼的印象是门庭若市,喧闹浮躁的感觉。上一世自己也和别人一起进过青楼,那场面绝非眼前这副模样。这望月楼给人的感觉是虽然外表精美,但却处处都显得破败陈旧。厅中的桌椅上似乎覆盖着一层薄尘,木柱上红漆斑驳漆皮生出无数的裂痕。一看便是很少有人保养洒扫之故。这也从侧面说明,这里似乎客人并不多。
不过眼下是上午时分,此时应该是青楼一天之中最安静的时候。因为一般而言,狂欢到深夜才休息的客人和青楼女子们此刻应该还没起床吧。到了午后时分,才应该是上客的时候。
“恩公稍坐,兰娘,快去沏茶。我去请莺莺来。她知道恩公在此,怕是要开心死了。”谢丹红笑道。
林觉微笑点头,在一张方桌之旁的椅子上坐下。这才发觉原来桌椅上不是落了一层灰尘,而是久未上新漆,显得甚是陈旧不够鲜亮而已。
谢丹红从后方的一道宽大的木楼梯上上楼而去,林觉有些无聊的坐在厅里。绿舞低声道:“公子,咱们现在正好是出去的好机会。”
林觉摇头道:“那多不好。既来之则安之。要走也光明正大的走,偷偷的跑算什么?”
绿舞吐着舌头道:“也是,跟做贼似的。但是这里是青楼啊,公子不宜久待在此。那位谢莺莺姑娘不会是要以身相许吧。”
林觉差点要笑出声来。伸手刮了一下绿舞的鼻子道:“你想什么呢?说你单纯什么都不懂,却是小看你了。看来你什么都懂。”
绿舞红着脸低声争辩道:“话本里不是很多么?我可是看过好多话本的人。”
林觉笑道:“是是是,你是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人送外号江湖百晓生,行了吧。”
绿舞咭的一声笑,不作声了。
………………………………
第三十七章 难处
林觉环视大厅,发现这里的格局像是一个小舞台。七八张方桌摆在厅中,东首布幔轻挽,一张小几摆在地面上,几只蒲团洒落周围。小几上摆着瑶琴,布幔旁边的墙壁上挂着琵琶笙箫等乐器。一小块地面上还铺着红毯子,应该是取悦客人的歌舞演奏之处。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林觉转头看去,只见一名云鬓蓬松的衣衫凌乱的女子正满脸倦容的打着阿欠从二楼走下来。那女子看到楼下坐着人,满脸吃惊的表情。但当她看到那是一名英俊少年时,女子的脸上一下子涌上了灿烂的笑意。
“哎呦,居然有客人。妈妈怎不招呼一声?让这位公子独自坐在这里,这可真是失礼呀。公子,快快快,来奴家屋里坐坐。奴家陪你说说话。”
那女子扭动腰肢飞快走来,红唇蠕动,笑语盈盈,热情之极。
沏茶的兰娘刚好捧着茶盅前来,见此情景忙放下茶盅斥道:“红袖,莫扰林公子,林公子是莺莺的贵客。”
那名叫红袖的女子脸上变色道:“凭什么?为何便只能是莺莺的客人?你叫我们喝西北风么?什么事都仅着她,她楼里的头牌,然而若不是她任性,望月楼又怎至于到今日地步?现在天天门可罗雀,咱们都要饿死不成?”
兰娘抱臂斥道:“你冲我嚷嚷什么?我跟你说不着这些。”
红袖冷哼一声,忽然扬起嗓子朝这楼上大叫道:“姐妹们,有客人来了,谁先抢着算谁的。都快些来。”
这一嗓子之后,二楼上瞬间热闹了起来。楼梯咚咚作响,十几名女子有的蓬头散发,有的只穿睡衣,有的还光着脚,一窝蜂从楼梯上冲下来。片刻间莺声燕语娇嗲发嗔闹声不绝。林觉瞬间被七八只手挽住胳膊围在中间。
“公子去我房里坐一坐。我是顾真真,保管让公子开心。”
“还是去我房里,我是刘爱爱。我才十六呢。”
“我是莲莲”
“我是芳芳”
“我是”
林觉被她们拉扯的身子左摇右晃,衣服都要扯碎了。只得苦笑道:“诸位大姐,莫要如此。莫要如此。”
绿舞气的脸上通红,在旁边用手用力剥开那些女子抓在林觉身上的手,然而剥开一只,另一只又抓了上来,毫无效果。
“都住手!你们还有没有规矩?”楼梯上传来一声怒喝。
吵闹之声稍息,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楼梯上谢丹红满脸怒容的站在那里。她的身后,站着一名绿衣女子。那女子眉目如画,身材匀称,生的甚是美丽。林觉一眼便认出那女子便是当日落水的女子,这座望月楼的头牌谢莺莺。
“还有没有规矩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这位林公子是莺莺的贵客,你们闹得什么?”谢丹红一边怒斥,一边缓步下了楼梯。
一群女子中有人低下了头,松开了手。谢丹红是楼中鸨母,是她们的妈妈,她们岂敢得罪。
“还不给我回房去。”谢丹红喝道。
女子们纷纷低着头无声的离开。然而,那名叫红袖的女子忽然挺胸开口道:“妈妈。您平日偏心莺莺,倒也没什么。青楼这一行本就是一代新人换旧人。我们岁数大了,客人不爱了也没什么,莺莺正当年,满身技艺,人又美貌,成为望月楼的头牌我们一点意见也没有。可是咱们望月楼如今生意惨淡,已经没什么客人来了。好容易来了个客人,姐妹们当然要来抢了。否则姐妹们难道天天吃老本,喝西北风不成?”
谢丹红缓步走近,盯着红袖道:“我就知道是你带的头。”
红袖冷笑道:“没错,是我带的头。不过是要吃一口饭罢了。明明我望月楼可以生意很好,但有些人就是矫情,弄得大伙儿没饭吃。我等念及旧情,也不好另谋出路。然而,这么下去,大伙儿都要饿死了。妈妈不为我们着想,也该为了望月楼着想。由着某人任性而为,望月楼这招牌迟早要倒。妈妈总要给我们个说法。我们可耗不起,就这几年还看得过去,人老珠黄时若不攒下些银钱,下半辈子难道要我们都去街上要饭不成。”
谢丹红咬着嘴唇脸色甚是难看。四下里一片寂静,众女子都默默的看着谢丹红,脸上也均有愁容。
“哎!”谢丹红轻轻叹息一声,沉声道:“红袖,你也是楼里的老人儿,你说的话自然有你的道理。这件事奴家也并非装糊涂。这样吧,此事回头再商议,这位林公子是莺莺的救命恩人。那日西湖红船上发生的事情你们当中有人在场,当着林公子的面,咱们不能失礼。他不是来玩的,是方才在街头遇到了他,被我请来的。”
几名那日在船上的女子这才有空仔细的看林觉,才认出了确实是那日救人的那位公子。当日人人慌张,救人的少年又发髻散乱狼狈,一时没能认出来。
林觉整理整理被拉扯的皱巴巴的衣衫,拱手道:“在下林觉,各位大姐有礼了,有礼了。”
众女子纷纷敛裾还礼。红袖一言不发快步上楼,一群女子也都纷纷离去,片刻间人走得干干净净,楼梯上脚步声消失,四下里恢复安静。
谢丹红走上前来对林觉行礼,满脸歉意的道:“实在是万分抱歉,楼里的姐妹惊扰了林公子了。”
林觉微笑道:“倒也没什么。她们也没把我怎样。”
说话间,那绿衣女子谢莺莺来到面前,盈盈下拜给林觉磕头,口吐清音道:“奴家谢莺莺多谢林公子救命之恩。恩公请受奴一拜。”
林觉忙还礼道:“不必多礼,姑娘请起,折煞我也。”
谢莺莺还是磕了个头才起身来。谢丹红笑道:“我家盈盈这段时间天天念叨着要感谢恩公救命之恩,今日终于遂愿了。莺莺,你陪林公子说会话,我去楼上跟红袖谈谈心。兰娘,在旁招呼些,摆些点心出来招待林公子。”
兰娘应了,谢丹红向林觉福了福转身上楼。
在谢莺莺的引导下,林觉坐进了小舞台旁边的屏风内,这里对着后院长窗,还可目睹舞台全境,是大厅中的雅座。
茶水端来,点心摆上,二人落座于此。
“林公子请用茶。”谢莺莺殷勤相劝。“当日若非公子相救,莺莺怕是已经命丧黄泉。身子康复之后,莺莺便央求妈妈打听恩公身份好道谢恩公。可是半个多月都没找到。但没想到今日居然巧遇恩公,实乃天意。”
“举手之劳,何须赘言?难道我还见死不救不成?不用再提了。”林觉笑道。
谢莺莺叹了口气道:“于公子而言自然是举手之劳,但于奴家而言却生死攸关了。”
林觉笑道:“是啊,当日确实情形紧急。姑娘当时已经闭气,一只脚其实已经踏入鬼门关了。我不得不用渡气压胸的办法救你。说起来那个倒是要跟你道一声歉意。毕竟那种办法确实让人误解。”
谢莺莺脸上腾地红了起来,事后她也听说了,救自己的那人嘴对嘴往自己口中吹气,还拿手在自己的胸前私处搓揉按压,情形着实不雅,不免心中有些芥蒂。不过当刚才见到林觉第一眼的时候,谢莺莺心里好受多了。这是个英俊的少年郎,不是长相丑恶猥琐的市井汉,否则这个心理阴影怕是要挥之不去了。
“公子那是为了救人,有什么好道歉的。话说这种救人法奴家还是第一次听说。”谢莺莺低声道。
林觉也有些尴尬,自己干什么提起这事,闹得对方大红脸,自己也不自在。
“那是那是一种让人恢复呼吸的办法,假死闭气之人必须要使之恢复呼吸心跳,否则便真的死了。所以才需要渡气压心。唔具体的我也一时说不清楚。”
“哦”谢莺莺确实没听明白,只能哦一声作答。
林觉和谢莺莺其实也就是两个陌生人,其实也没什么话好聊的。聊了几句后突然间气氛便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没什么可聊的话题了。林觉捧了茶喝,其实他并不渴。他只想着喝了这杯茶便可以起身告辞了。虽救了这女子一命,倒也并没有期望有什么回报。
“林公子。”谢莺莺倒是主动开口了:“林公子可知道,那天其实是我自己跳进湖里的”
林觉愣了愣,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美丽女子。
“姑娘的意思说,我不该救你?”林觉道。
“那也不是,跳下去的时候我便后悔了。能活下来,我还是挺开心的。而且我现在对生命更加的珍惜。”
林觉点头笑道:“那就好。生命只有一次,那是世间最宝贵的东西,怎能轻言放弃。但不知姑娘当日为何要跳湖自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么?”
谢莺莺轻叹一声道:“奴家不知该怎么和公子说。”
林觉笑道:“不用理我,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我对他人的**没什么兴趣。”
林觉低头喝茶,暗自责怪自己多嘴。
“公子是奴家的救命恩人,奴家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怕扰了公子的心情罢了。若无难以解决的麻烦,谁会愿意去寻死?”谢莺莺看着窗外的花木幽幽的道。
林觉沉声道:“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坎。要是遇到烦扰便寻死的话,天下人怕是十之**都要死绝了。活着便有希望。”
“活着便有希望”谢莺莺喃喃的重复了一句,忽然看着林觉道:“可是若是连活着都很难呢?那该怎么办?”
林觉皱了眉头。
“恩公,你若不嫌奴家啰嗦,奴家便告诉你原委。公子或许能替奴家指出一条明路来。”
林觉脱口而出便想拒绝,但他却又收回了拒绝的话。上一世自己便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生活,然而那又怎样?那一世过得乱糟糟毫无亮点。这一世既要有所作为,何妨少一事不如多一事,反其道而行之。若再陷入胆小怕事的思维,怕是还要重蹈覆辙。因为这个世道本就不因你远离是非便可独善其身,是非会追着你跑的。
“洗耳恭听。我未必能指点什么,但你若心有忧愁,说出来起码会让你的心里舒坦些。”林觉道。
………………………………
第三十八章 人世艰难
屏风隔间内,眉目如画的望月楼头牌谢莺莺微蹙眉头,慢慢的说出了她和望月楼正在经历的难以逾越的困境。
“我望月楼在东南花界名声甚隆。二十年前,望月楼成立之后,如今的谢妈妈便是楼中红牌。名声播于东南,大周各地文人名士闻名纷踏而至,一时红火之极。二十年间,望月楼出花魁十余名,是为杭州花界各青楼之最。”
“奴家自小便入望月楼中。是妈妈将我抚养长大,授以琴棋书画诸般技艺。去年,望月楼头牌阮玉玲姐姐赎身嫁人,奴家便正式出来见客,蒙妈妈器重,众姐妹帮衬,遂被推为楼中红牌首席。外人或许对我们这些青楼女子看的很轻贱,但奴家却不这么看自己。奴家在望月楼十七年,对姐妹们的命运看的比谁都清楚。无论是红牌花魁,还是其他的命苦的姐妹们,她们最终都因为从事这一行而遭人唾弃。奴只说一事,五年前我望月楼首席红牌含香姐姐夺得当年花魁娘子之号。这之后达官贵人趋之若鹜,风头一时无两。后来她遇到了她喜欢的一个公子,于是自赎嫁人。然而,那公子根本就看不起她,在带她回家的路上,骗了她所有的钱财,将她抛弃在大江之上。含香姐姐含恨投江而死。由此可知,其实我们这些人其实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人人争相结交,无非便是贪恋美色,当做消遣罢了。真正有谁能看的起我们这些人?然而,谁能知道我们这些人心里想的是什么?我们并非自甘入花界,其实也是身不由己。”
“奴家当时虽然年幼,但得知了所有的这一切,心里岂能不有所警醒?奴家所以和妈妈达成了协定,奴家只卖艺不卖身,绝不糟践自己。这是奴家的底线。妈妈是过来人,打小便抚养我张大,早已视我为亲生骨肉一般,她知道我心中所想,便答应了我。然而,这花界之中虽然有不卖身的清倌,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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