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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王侯-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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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胡永培也没了办法。心里虽然对此事惴惴不安,不知道事后如何向吴春来解释。但眼前的事情还是要老老实实的完成的,没完成吴春来的托付不会掉脑袋,但没完成自己的主考官之责,朝廷可是要要自己的命的。于是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带着几位副考官做最后的筛选。
长案之上,一份份的答卷轮流在几名主副考官手中传递着。最后一轮筛选很是艰难,这剩下的两千份考卷已经是三万多考生之中的佼佼者,水平较高也很接近,筛选出四百三十人,意味着便要将再剔除一千六百人,这是一件艰难的工作。五名主副考官不得不采用投票的办法,一份考卷得五人之中三人同意便可进入下一轮,不超过三人则一律淘汰。
从早到晚,从白天到黑夜,几名主考累得头昏眼花,口干舌燥。因为虽然是投票,但面对同一份考卷,不免意见相左,产生争论。这个人认为他的诗词文章不行,但在另一个人眼里却是字字珠玑,故而要据理力争,所以,筛选的过程同样的艰难。
三天时间就在这种争论和枯燥的筛选之中过去。两千人变成一千人,一千人变成五百人,五百人最终在一番激烈的争吵之后又淘汰了几十名。终于第三天的二更时分,剩下的四百三十名幸运儿的答卷终于分为三叠摆放在五位眼带血丝面容憔悴的主考官面前。
胡永培摊在椅子上,瘦削的脸上满是疲惫。他可是几位考官之中最辛苦的。这三万多份考卷他哪一份没有阅览过,身体的劳累和心中的劳累几乎要将他击垮了。
“几位大人,今年两浙路的解试总算要结束了,本官从未经历过如此辛苦的一次秋闱大考,当真是劳心劳力精疲力竭。不过,为了朝廷和圣上取士,为了我大周国祚的绵延,为了给朝廷选拔更多的栋梁之才,咱们再辛苦也是值得的。”胡永培哑着嗓子道。
“是啊是啊,终于要结束了。胡大人辛苦,各位大人也都辛苦了。希望咱们选出的这四百多名两浙路的贡生,明年能在春闱大考中有所斩获,能为朝廷贡献栋梁之才。也不枉我们这些老骨头在这里每日每夜的一个月的煎熬。”
“哈哈哈,正是。若是明年春闱能多出几个一甲二甲的进士,咱们也算是没白辛苦一场。脸上也有光了。”
几名副考官均抚须点头道。
胡永培点头道:“行百里路半九十,明日便要张贴红榜了,今晚咱们还得再辛苦些,商量出前十名贡生,并点出两浙路本科解首。明日便可张榜公告。”
“理当如此,这是最后一步了,咱们还得加把劲。”众副考连连点头道。
胡永培微笑道:“各位应该明白,这前十名的点选绝对不可忽视,因为这干系到两浙路的脸面和你我几位主考的眼光和水准。这红榜前十代表了两浙路本科三万余考生的顶尖水准,明年春闱大考是一定要过关的。要是这前十名当中明年有人名落孙山的话,世人岂非要讥笑两浙路考生的水准和你我几位主考的学识和眼光?所以这是一定要慎重以待的。特别是解首之人,更是要慎之又慎。否则明年春闱大考,若我们点选的解首却没能考中,岂非让天下人笑掉大牙么?”
四名副主考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件事既干系到面子也干系到里子。三万考生之中的前十乃至解首若是明年春闱不能过关,那可真是贻笑大方了。被人讥笑两浙路考生水准差劲或者是主考官员没有才学倒还是次要的,若是因此被怀疑有科场舞弊的行为,引来朝廷调查,那可真是个大麻烦了。虽众人自问都没舞弊之举,但朝廷只要一查,即便是查不出什么,几人的名声也都毁了。
“话不多说,重要性你们都清楚,咱们现在便开始吧。咱们五个人,每一位挑出自己认为可列前十之中的三名,这样便是十五人。然后大伙儿集中讨论剔除五名,得前十。再从其中挑选出一名最佳者点为解首。几位大人觉得如何?”胡永培道。
“可以可以,这办法很是公允。”几名副考异口同声道。
下一刻,五人开始找到自己在阅卷过程中觉得非常优异的答卷,每人三张,十五张答卷很快便聚集到了一起。并不出人意外,这些答卷皆出自于桌案上三摞答卷中的第三摞。那是三十多张在之前的投票中被全票通过的答卷,是考生之中的佼佼者。经过一个时辰的讨论,前十的答卷正式确定。
接下来便是最重要的解首的点选,这十人之中的第一名便是解首,这也是本次两浙路秋闱大考的魁首,故而几位考官更加的慎重。将十张答卷重新的审阅一遍后,最后,所有人的意见集中在其中两份考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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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六章 天意
“我认为,此人可当解首。你看,不仅帖经墨义无一错谬,诗词赋论也均精彩绝伦。这首蝶恋花写的甚为恳切真挚。你们听:笑艳秋莲生绿浦。红脸青腰,旧识凌波女。照影弄妆娇欲语。西风岂是繁花主。可恨良辰天不与。才过斜阳,又是黄昏雨。朝落暮开空自许。竟无人解知心苦。是不是一首绝妙好词?”杭州学正欧阳普拿着其中一份答卷摆在众人面前,这是他最为赏识的一份答卷。
“恩,确实不错。可恨良辰天不与。似乎这一位是心中有些苦闷啊。似有怀才不遇之感。这一次咱们若将他点为解首,当可让他感觉到他的才识还是有人赏识的。咱们这些人不就是为了选拔这些怀才不遇之人么?”苏州学正秦长松看着答卷捻须点头道。
“更重要的是,这后面的一首赋也是写的气势磅礴。最后一篇策论更是颇有深度。切题三分,颇有见地。依我之见,此人可谓解首。”欧阳普建议道。
“欧阳大人,这名考生的诗词赋论写的都不错,这一点我承认。但论解首,怎能抵得过这一篇。那首蝶恋花也断然比不过这一首卜算子吧。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这首词和那一首一比较,高下立判啊。”湖州学正江荣祖出言反驳道。
立刻有人附和道:“就是,这两首词高下立判,不知道欧阳大人和秦大人是怎样的阳光。那首蝶恋花确实写的不错,但却少了些风骨。”
“风骨?我倒是没看出什么风骨。也没看出那首卜算子比这一首好了多少。”欧阳普辩驳道。
“欧阳大人,你看不出,我便替你分析分析?你瞧那一首中的什么‘可恨良辰天不与’还有那句‘竟无人解知心苦’很明显带着一分怨愤抱怨之感,且词意表达太过直白。须知太直白便失了趣味,太哀怨便失了风骨。这一首卜算子虽然同样是表达心境之苦,然而格局意境大为不同。你是可恨良辰天不与,人家是拣尽寒枝不肯栖。一个是求人赏识抱怨处境,一个是虽立足寂寞沙洲之上,亦不肯栖于寒枝。两者格局风骨判若云泥。论文学素养上,后一首用词更为洗练含蓄,比之直白之言也不知好了多少。欧阳大人这几年倚红偎翠日子过得舒坦了,于文学之事上也退步了许多了,这些都是最为浅显的道理,还需要本官费口舌解释这么老大一通。”江荣祖夹枪带棒一番解释一番奚落。
“还有,你读一读这篇秋兰赋。文采何其惊艳?岂是那一位所能比的?秋林空兮百草逝,若有香兮林中至。既萧曼以袭裾,复氤氲而绕鼻。虽脉脉兮遥闻,觉熏熏然独异。予心讶焉,是乃芳兰,开非其时,宁不知寒析佩表洁,浴汤孤处。倚空谷以流思,静风琴而不语。歌曰:秋雁回空,秋江停波。兰独不然,芬芳弥多。秋兮秋兮,将如兰何!写的多好,实在是太好了。我是写不出的。”江荣祖摇头晃脑诵读品咂,直至忘我。
欧阳普眉头紧皱,很不开心。忍不住反驳道:“就算你说的对,这首卜算子写的还可以,这篇秋兰赋也是佳作。但你难道没有读他后面的那篇策论么?策论之题目是法古无过,循礼无邪,是耶非耶?,是要问考生关于变革的对错。无论对错,答题者均要加以佐证。说白了,这是个二选一的论题。但此人写的是什么?他的策论写的是无所谓对错,既对也不对,既错也未错。这是什么论调?这已经严重的偏离了题目。离题千里之远,就凭这篇策论,便知是个无知之人。之前我投了他一票是因为他的词赋写的还是不错的。但莫忘了,策论才是重点。咱们是要取能当官治事的人才,而不仅仅是诗词写得好的人。”
“哈哈哈,欧阳大人,我该说你什么好呢?这一篇那里跑题了?人家是全面论述了在两种情形之下的对错之论,乃是一篇更为全面的策论,反倒被你读成是模棱两可的意思的。大多数考生都会选择一方作为论点,或对或错,非黑即白,加以佐证详论。可是有谁会从两方面都来想一想呢?这恰恰是大多数答题者思想僵化的举动。这一篇写的很清楚了,何种情形下法古循礼为是,何种情形下不必法古循礼,其主旨是要根据当世当时之情形,判断是与非之分,而非不分青红皂白便认定对错,这恰恰是最为合理的判断不是么?哎,这叫我怎么跟你说下去,欧阳大人,你完全没看明白这篇策论啊,这么好的一篇珠玑之文,被你说的一无是处。还好在座这些人不是都想你这般糊涂。”
江荣祖一向都是以耿直著称,他说话也从不留情面。一番奚落把个欧阳普嘲笑的面无人色。
“那是你的看法,我并不这样认为。江荣祖,你以为你才高八斗高人一筹,你的看法却也未必便是对的。你也不能将你的想法强加于人。于我而言,这篇策论是跑了题的,我也不跟你争论,这个人我是绝对不能同意列为解首的。”欧阳普下不来台了,索性强行争论道。
“我提议举手表决。谁得票最多,谁为解首。”秦长松心里也有些不高兴,刚才他是附和了欧阳普的,江荣祖这一番奚落,却也映射了自己。他岂肯受这个气。
举手表决,两票对两票,四名副主考恰恰意见相左,一半一半。球踢到了胡永培脚下,胡永培苦笑道:“看来我这一票最为重要啊,罢了,我其实也很犹豫。论词赋文采,自然是后一篇为好。但论策论,我却还是同意欧阳大人的见地的。不过,江大人说的也有道理,这一篇似乎更为全面些。文才高下嘛,都引经据典,倒也不分伯仲。鉴于难以抉择,我决定”
众人都看着胡永培,等他下文。
“抓个阄。这二人到底谁为解首,交给上天做决定。”
胡永培话音未落,四名副考官同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白眼珠子乱滚之际,四人心中同时闪过两个字:混账!
胡永培可不管,这两个都有解首的资格,他也不想得罪四名副手中的任何两个,所以抓阄最公平。两个纸阄写好团成一团丢在桌上,胡永培伸手抓了一个打开,解首就在这轻松一抓之中诞生了。
至此,所有的阅卷录取工作全部结束,接下里还有最后一点事情,那也是几位考官都很感兴趣的事情,便是所有被录取的考生的真实身份即将揭晓。
五名考官召集了誊写糊名等各道手续的负责之人前来一起相互监督揭晓名单。四百三十个名字被一一的对应到原始的答卷之上,随着一张张糊名的封纸被撕去,一个个幸运儿的名字被登记在红榜之上。
最后一个要揭晓的是被点为解首的那名考生的名字。当杂役将那张原始答卷摊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满怀期待的等待着这个名字的出现。杂役缓缓揭开了糊名的封条,一个名字赫然在目。
“林觉?”
“原来是他?”
众人一片轰然。那一首水调歌头之后,本来已经小有名气的林觉之名更是播于江南各地,几位副考官也早有耳闻。但即便如此,见到林觉之名,还是让众人惊讶不已。
这当中最为惊讶的还是胡永培,他惊喜的都合不拢嘴了。
“天意啊,天意啊。”胡永培喃喃道。
“胡大人,什么天意啊?”有人问到。
“哦,我是说意外,当真是意外。。”胡永培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本来还担心没办法将这个林觉录取通过,正不知回去如何跟吴春来交代。没想到这个解元竟然就是林觉。这真是天意啊。这家伙这么有本事,还要自己帮什么忙?害的自己郁闷了二十多天,天天想着回去如何向吴春来交差,这下好了,老天帮忙, 事情竟然就此迎刃而解了。
胡永培一边笑心里一边想:回去后可不能实话实说,就说是自己费尽周折才有了这样的结果,这个邀功的机会可不能放过呢。
………………………………
第三七七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十月二十二日清晨,初冬的杭州城在清冷之中醒来。城中河道上,冬阳照耀之下,水汽蒸腾,宛如喷着白雾的长龙一般。各处码头上的苦力们在这样寒冷的清晨依旧光着膀子满身大汗的搬运物资,他们的头上身上也往外喷薄着白汽,宛如一个个浑身冒热气的怪物。街市上河道上很快便热闹了起来,身着棉袄的百姓们搓着手缩着脖子开始为一天的生计而奔忙。
这本是一个普通的杭州城的冬日的清晨,但却因为一件事而变得不普通。全城上下,无论是忙碌的百姓还是闲适的富户,他们早起之后的对话大多如下。
“今儿是二十二了吧。”
“是呢。今儿好像是秋闱放榜的日子了。”
“是啊,也不知今年有哪些学子能走好运,不知道今年咱们两浙路的解元公是谁?”
无论有钱没钱,穷人还是富人,对于秋闱大考放榜的消息都不能忽视。这不仅仅是一个谈资,这也可能是关乎自己的一个重大转折。即便家中无人读书应考,但亲戚朋友家里若是有参考的学子,便由不得你不关心。若是和自己有些瓜葛的学子能过了秋闱大考,那便意味着通向仕途为官的路近了一步。将来,一人入仕,周围的亲戚朋友跟着沾光的可能性便进一步的增加了。没有人会忽视这从朝廷到个人都极为重视的大事。
辰时开始,府衙广场上便已经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几处张贴告示的布告栏前已经水泄不通。在漫长的近一个月的等待之后,所有参家秋闱大考的学子们终于迎来了关系到他们命运的审判。虽然这一次大考未必便能决定他们全部的人生,但对绝大部分学子而言,这一次大考是他们唯一的一次机会。无论是家境还是心境,年纪以及心气,都不允许他们再有下一次机会了。可以说,这是他们人生中唯一的一次重大的转折。此次不能得中,之后的人生便可以预见的黯淡艰难了。
林觉带着绿舞也在辰时过半时来到了这里,小虎被林觉打发了回家去,陪着他爹爹林有德来看榜。虽然林觉知道林有德是必然榜上有名的,因为那个名额已经注定他会过了这一关。但林觉并不想说出此事,他让小虎回家,让他们一家人见证这激动人心的时刻。那对林有德一家的意义非同小可。
主仆二人找了个角落人少的地方静静的站着,眼前熙攘的人群喧闹不休。面前的这些学子们或喜笑颜开满不在乎,或高谈阔论信心满满,或目光呆滞忧形于色。总之,在这种时刻,最能瞥见人生百态,最能洞察世间万象。
绿舞明显有些紧张,踮着脚尖一直朝衙门口看。时而转头看看林觉,发现林觉正垂头沉思的样子,不免也有些担心。
“公子是担心这次考不中么?公子莫要忧心,考不中便考不中,难道还不过日子了不成?总之公子千万莫要担忧。”
林觉其实根本没在想发榜的事情,他刚才是在思索另一件事情,那便是十几天前跟沈昙秘密商议的那件大事。沈昙昨日传来消息说,小王爷已经要求兵器司将那批旧装备运走,并承诺承担运费。兵器司的回文也到了,这几日便将启辰赴运。林觉在考虑的是之后的计划。这个计划要考虑周祥,避免发生纰漏。
“绿舞对我这么没信心么?你家公子难道不能跟这些人相比?”林觉笑道。
“不是啊,我是说,这么多人争夺那几百个名额,这事儿多么难啊。公子自然是天下一等一的人,公子都考不上的科举,那还说什么?只能说他们瞎了眼。我的意思是,公子一定能考上,但是考不上也不打紧,咱们现在过得挺好的,当官也未必过得比现在开心,不是么?”
林觉笑道:“这话对。有句话叫做胜固欣然败亦喜,无论成败,都不能沮丧。考上了或许能当官入仕,那自然是光宗耀祖的好事。考不上也没什么,正如绿舞所言,我有我的小绿舞作伴,日子过得赛神仙,倒也逍遥自在。”
绿舞脸一红,低声道:“可不仅是我,还有其他人呢,愿意陪着公子的人多着呢。”
林觉听在耳中,装作没听见。前几天林觉告诉了绿舞自己和谢莺莺的事情,这小丫头似乎有些吃醋,这几天总是有意无意的说些斗气的话,林觉也没办法,只得由着她耍点小脾气,只加意的对她好些,希望绿舞能平复下来。他知道,绿舞是不会真生气的,或许小丫头是对自己一直不正式的给她名分有些恼火罢了。林觉其实想让绿舞再长大一岁,毕竟她还是个十六岁的小萝莉而已,身量其实还未长成,发育也还只在进行之中。无论是心理角度还是从对绿舞的身子健康负责的角度,林觉都下不了手。虽然某些夜晚耳鬓厮磨之际确实很想要了这可爱的小姑娘,但终究还是没有动手。
太阳渐渐升高,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终于,辰时三刻,广场上的人群骚动了起来。
“来了,来了。”身边有人叫喊道。紧接着大群的人流蜂拥朝着衙门口方向涌去。
绿舞拉着林觉便要往人群里挤,却被林觉一把拉了回来。
“张榜了啊,公子不去瞧么?”绿舞叫道。
林觉笑道:“等下再去便是,何必跟这些人挤在一起。现在结果已定,先去难道便占便宜些么?中的已经中了,没中的还不是没中?”
绿舞看了一眼疯狂拥挤而去的人群,吐了吐舌头道:“倒也是,范不着去挤,岂非没了风度。咱们等人散了再去,先瞧瞧热闹。”
人群疯狂的朝着衙门口涌去,衙门口前本就拥挤,此刻更是人头攒动水泄不通。人群的目光看向衙门前的台阶上,那里数十名厢兵簇拥着几名主考官已经走下了衙门台阶。因为人群拥堵之故,这群人竟然没有去路。
“让开让开,让主考大人将红榜张贴在告示牌上,诸位可慢慢细看。”一名身着盔甲的厢兵头目大声喝道。
前面的人想让道,但后面的人往前挤,反而更加的混乱。
“他娘的,还想不想看红榜了?都给我闪开。”厢兵头目怒了。瞪着眼从腰间抽出了鞭子。
“给我打,打开一条路。”头目喝道。
数十名士兵纷纷擎出皮鞭,横眉瞪眼的过来,鞭子啪啪作响,作势要打。此招果然奏效,人群纷纷躲避不及。虽然都是读书之人,也算是有别于寻常百姓,但遇到这帮丘八,却也无理可说。再者,这么堵着路也不是个事儿,总归要让出道的。
几位主考官并没有何止士兵们的野蛮,倒是大摇大摆的在士兵们开辟的道路上前行。不久后来到第一处告示牌处。一名主考官从身后随从手中接过大红告示,一名随从用毛刷从浆糊捅中蘸了浆糊,刷刷几下涂上浆糊,红榜被牢牢的贴在了告示牌上。上面红底黑字密密麻麻都是人名。另一张红榜也被贴在旁边,那上面的字便大的多了,只有寥寥十个名字。
“纪凉兄,你中了呢。第六呢。”人群中有人高声叫道,眼尖的已经在主考官转身之际便已经找到了自己熟识的人的名字。
那位叫纪凉的考生大喜过望,顶着被挤得蓬松的像鸡窝一般的发髻瞪着眼盯着红榜瞧。果然在第二张红榜第六的位置找到了自己字迹硕大的名字。一时间惊喜大叫,竟然大声痛哭起来。
“中了,我中了,终于,九年了,我终于……呜呜呜。”
旁边有人不耐烦的叫道:“中了还不让个位置?我们还没着落呢。走开走开。”
三处告示牌都贴上了红榜,每个告示牌前留了十名士兵守着,防止有人搞破坏撕了榜单,也防止有人挤倒了告示牌。
黑压压的人群拥堵在三处红榜之前,无数双眼睛,无数个伸着脖子的人都急切的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找寻着自己或者是自己想要找到的那个名字。人群中不时传来欢呼之声,那是榜上有名者的胜利的欢呼。而绝大多数人眼睛都瞪得发酸,也没在那四百多个人名之中找到自己的名字。他们不甘心,于是挤到另外几处红榜张贴之处重新寻找,抱着自己名字被写漏了的侥幸。然而,最终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并不在幸运儿之列。
幸运儿兴高采烈呼朋唤友的散播着好消息,但他们毕竟是少数。不久之后,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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