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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王侯-第2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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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天赐皱眉道:“你这妞儿还真是有些脾气,莫装的冰清玉洁好么?你的底细老子都知道。不也是婊子出身么?装什么装?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不是做生意么?好,咱们就谈生意。本大爷现在要你跟我去府上唱堂会,你做这行生意的总不能拒绝吧。多少银子都成,你开个价。今晚去我府里给爷们好好的唱一晚上,其他什么都好说。”
“衙内,不但要唱,还要吹拉弹唱一起来。嘻嘻嘻。”一名家丁在旁凑趣眨眼。
“嘻嘻嘻,还是你小子说的对,吹拉弹唱,都得来一遍。”吕衙内腻声笑了起来。
郭采薇谢莺莺等人又羞又气,脸色通红。站在门内的秦晓晓等人也是连声啐骂。她们都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吹拉弹唱’是什么意思。那可不是乐器的吹拉弹唱,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吹拉弹唱。
谢丹红跺脚道:“哎呀,我说惹不起吧。还以为公子真的跟他是熟人,没想到却是有过节,早知如此……”
“妈妈,请你住口!”谢莺莺沉声斥道。
谢丹红讪讪住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脸色阴沉的林觉身上。今日这事不知林公子该如何解决。遇到这么个有权有势的纨绔衙内,今日怕是不好应付了。
林觉沉声开口道:“吕天赐,我们这里不出堂会,你想请莺莺去你府上唱堂会那是不可能的。你花银子来看戏,我们欢迎。但有其他的什么过分的想法,那是绝对不成的。我大剧院没有出堂会的规矩。”
“咦嘻嘻,谁管你规矩不规矩?你们打开门做生意不是么?我出银子你就的按我说的办。你今日不依我也可以,我天天带人来闹,闹得你这剧院关门大吉,到时候你便后悔你不听我的话了。”吕天赐嬉皮笑脸的道。
“我明白了,原来你就是故意来闹事的。”林觉声音变冷。
“咦嘻嘻,算你说对了,老子就是来找茬的,怎么了?本来我是来捧莺莺姑娘的场的,可是她不识抬举。再者,现在知道你是这剧院的东家,那我更是不能干休了。倘若不是今日你在这里,大爷我或许还网开一面。但可惜,是你的产业。那我只能闹到底了。怎么样?要么让莺莺姑娘跟我回去唱堂会,要么……我天天来请,堵在这门口。到时候影响了你做生意可莫要怪我。你也莫要拿报官来吓唬我,你尽管报官,最多拿了我几个随从去,我赔点伤药费了不起了。今儿你也莫想有人来帮你的忙了。我告诉你,那个马斌已经从皇城司副使的职位上被撸下来了,现在在禁军里看城门呢。嘻嘻嘻,总之,今儿你是别想有后路了。”
林觉一惊,皱眉道:“马斌降职了?你捣的鬼?”
“咦嘻嘻嘻,笑话的很,可不干我的事,我又没当官。只不过有人替我出气罢了。要怨也是怨你,是你害了他。怪只怪你那天太欺负人了,连老子都敢打。若不是我爹爹拦着,你他娘的早完蛋了。你那王爷丈人的后台也保不住你。你还以为自己多么了不得是么?”
吕天赐终于将这么多天来心里的怨气倾泄。了出来。对于大相国寺那天的事情,他一直耿耿于怀。对他而言,那是他人生中的一场挫败。而且那天他是真的对小郡主动了心思,回家后甚至还提出要吕中天帮他去提亲。当然被吕中天一顿训斥拒绝了。后来得知林觉被王府招为女婿的消息,吕天赐气的暴跳如雷,打砸了好几只名贵的花瓶。甚至扬言林觉于他有夺妻之恨。之后消沉了不少天。那应该是他人生中的第二次大挫败。
人生中仅有的两次挫败都拜林觉所赐,可想而知他对林觉的恨意。偏偏对林觉他也没什么法子,林觉的官职已经低的不能再低,也不能让人贬他的官泄愤。林觉没什么能让他报复的点,除非是宰了他让那郡主当个小寡妇。可自己将这个想法偷偷告诉了对自己最好的,经常给自己出主意的吴春来时,吴春来顿时给自己一顿告诫。“林觉千万动不得,因为这个人既是王府的女婿又是严正肃和方敦孺身边的人,他自己还是本科的状元。他一旦有什么意外,那必会一查到底,除非是万无一失,否则绝对会追查到根子上。那会带来巨大的麻烦。搞不好会害了吕相。”
吕天赐并不傻,他只是纨绔而已,耳濡目染也知道些利害关窍之处,他也不会去冒这个险。
但今日这里,找到了林觉的软肋,便是这家剧院。那可是个出气的好机会。更可气的是,自己刚刚看上这个谢莺莺,打算弄到手玩弄一段时间,没想到这女子也是林觉的。看她瞧着林觉的眼神就知道,两人是有一腿的。这更是让人又嫉又恨。所以吕天赐决定,从今天开始,要以后可以每天带人来这里捣鼓了,恶心林觉,直到弄的他破产歇业。这虽然不够力度,但也算出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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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杀心起
“我算是明白了,你这是冲着我来的,当日的事情你怀恨在心,今日是想报复我。”林觉冷笑道。
“咦嘻嘻,是又如何?老子就是冲你来的,你当如何?”吕天赐嘻嘻笑道。
“你这么闹,大不了我关了剧院便是,其实倒也没什么。生意嘛,可做可不做,也不会饿死。可是你便不怕人言可畏么?不怕丢你爹爹的脸么?瞧瞧围观的百姓,他们可都看着呢,会大肆宣扬出去,让你爹爹脸上无光。”
吕天赐回头看着黑压压围观的百姓们,撇嘴道:“叫他们说便是,能动我们一根毫毛么?我爹说了,这些人都是羔羊,刀子磨亮了要杀便杀要宰便宰,还不许他们叫两声么?你也少来这一套,莫拿我爹爹来说事。这是大爷我跟你的恩怨,少扯那些没用的。”
林觉咂嘴道:“当真是好家教。这样吧,既然如此,我也明确的告诉你,去唱堂会是不可能的,要我剧院关门也是不可能的,大不了便这么一直耗下去。但其实,这么做并不男人。既然是你我之间以前的恩怨,你划下道儿,咱们来个一了百了,痛痛快快的解决。省的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好没意思。”
“咦嘻嘻。你倒是棍气起来了。好。”吕天赐刷的一声将折扇一收,遥遥点着林觉道:“既然你这么说,莫说爷不给你机会。这样吧,咱们今日就来个一了百了。那天在大相国寺门前,你对我动了手,大爷差点被你废了。那么今天,咱们还用老办法,再打一架。”
林觉笑道:“打架?你跟我么?”
吕天赐翻着白眼道:“切,你当老子傻么?老子可打不过你。不过我身边有帮手了。我身边这两条狗,你任挑一个,打赢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老子认栽走人,从此不来骚扰。打输了,你跪地磕头,叫我三声爷爷,我也放了你。如何?怎么都是对你有利。”
站在林觉身后的芊芊心直口快,叫道:“这衙内还真是无耻,自己不出来,教别人出面帮他打,好无耻。”
吕天赐眯着眼看着芊芊,咂嘴道:“他娘的,林觉,你这小子不地道,身边搜罗这么多美女作甚?怎也得让别人几个啊?这小美女又是谁啊?岁数看来不大啊,林觉,你这是老牛吃嫩草啊,你下得去嘴么?”
林觉斥道:“胡说八道什么?”
吕天赐不搭理林觉,眉花眼笑对着芊芊道:“嘻嘻嘻,这位小妹妹,既然你觉得不公平,那么给你个面子。我这边的这两位随便挑,林觉倘若不敢上,你也可以挑你那边的人帮忙啊。你们赢了的话我们一样拍拍屁股走人,再不来叨扰。我们赢了的话,林觉一样要磕头叫爷爷,但还要加上个条件,就是刚才说话那个小美女,林觉你得送给我当彩头。小妹妹,跟着爷可比跟着这姓林的舒坦多了,只要你好好的伺候……”
“放你娘的狗屁!回家让你娘伺候你去。”芊芊可不是好惹的,好歹也是青馆里长大的,那也算是见过世面的。骂起人来可毫不留情。
“小娘皮,你敢骂你家衙内……”吕天赐怒道。
“骂的好!”林觉大声笑道:“你这狗东西就是欠骂。你想找麻烦,我接着便是。咱们也别什么磕头叫爷爷了,传出去教人笑话。这样,咱们干脆立个生死状便是,当场比试打死勿论。死的的自认倒霉,官府也没法追究。这才叫一了百了。你敢不敢?”
吕天赐先是一愣,旋即眉开眼笑起来:“咦嘻嘻,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自找死,也没办法。大权二权,你两个可别叫老子失望,输了就要命,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会儿手下不用留情,直接将他给拍成肉泥便是。”
吕天赐兴奋不已,因为他知道,自己手下的这两个护卫是绝对不会输的。他们是爹爹身边最贴身的两名护卫,是江湖中鹰抓门的两位绝顶高手,吕天赐亲眼看到他们伸手抓碎青石狮子头,绝对厉害无比。林觉是不能杀,但倘若是自愿生死搏命,立下生死状,那便是打死了也是没事的。这小子自己找死,那可没法子。
这边,林觉其实也起了杀意。这个吕天赐已经触及到了自己的底线,当着自己的面对自己的妻妾进行言语上侮辱,并且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自己,此事必须了结。自己倘若武功上能胜倒也罢了,倒也可以让此事平息,但偏偏自己并不能在武技上取胜,自己唯一能赢的手段便是杀人的手段,那便需要吕天赐同意立下生死状了。
比武林觉是不会胜利的,但生死相博,林觉却有十足的信心,因为他有自己的手段。
“绿舞,去将我马鞍上的皮囊拿来。”林觉沉声道。
绿舞脸都白了,郭采薇也惊慌了起来。两人都是见识过林觉的火器的,林觉在后园试射大靶她们都是见识到的。假山那坚固的石头都被轰的粉碎,这火器着实摄人。而林觉要动用这火器了,这是真的要杀人了。
“夫君,当真……当真要这么做么?”郭采薇低声道。
林觉吁了口气道:“我也不想的,可是这厮像个癞蛤蟆,很让人厌烦。我知道这么做不妥,但我也别无良策。索性不去多想,做了再说,起码在律法上而言,我杀了对手,官府也没法拿我治罪,这是立生死状的对决,律法明文规定是不入罪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现在还能认怂不成?丹红姐,拿笔墨来立文书。”林觉沉声喝道。
众人万没料到事情竟然到了如此的地步,林公子和这闹事的衙内一言不合竟然便要离生死状动武了。在此之前,谁也不会相信,以林公子这样的人物,在天子脚下的京城,遇到了事情竟然会以这种野蛮原始的办法解决。不过,林公子恐怕也是没有后路,对方逼到了这一步,林公子难道当真要认输磕头叫三声爷爷不成?但这生死相博,未免也太凶险蛮横了些。
谢丹红犹犹豫豫的不知该不该去准备笔墨,惶然看着众人想讨个主意。林觉等了半天没动静,转过头来见谢丹红还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眉头皱起便要说话,但郭采薇已经抢先说话了。
“谢丹红,去准备笔墨。绿舞妹子,去车座下替夫君拿东西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要出人命那也是没法子。总之,该来的会来,怕也是如此,不怕也是如此。”
小郡主发话,谢丹红不敢不听,忙咂嘴叹息着去取纸笔。绿舞也白着脸,深一脚浅一脚的去旁边停车的地方拿东西。几名剩下的女子都呆呆的看着小郡主,心想:这郡主也是厉害的紧,自己丈夫要跟人拼生死,也不劝着拦着,反而这般平静。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郭采薇朝台阶下一名受了伤的卫士小队长招了招手,那卫士小队长适才被吕天赐的两名护卫在胳膊上抓了一爪,此刻半边胳臂都麻木疼痛不能使力。
见郡主招手,卫士小队长甚是羞愧,侧着身子行礼道:“小人等无能,郡主请降罪。”
郭采薇淡淡道:“技不如人,有什么好降罪的。赵胜,你还能骑马么?”
“小人能骑。”赵胜忙道。
“好,你即刻骑马回王府给沈昙报信,叫他带人手赶来。你告诉他,倘若来时我和夫君被人给杀了,便让他将这吕衙内和他的首先统统杀光。最好能闯到宰相府将吕中天一家也宰了。我夫君的一条命要拿他吕家全部的命来换。”小郡主道。
周围众人齐齐打了个冷战,这可不是一场个人生死打斗了,而要演变成一场大乱了。郡主不是不在乎林觉的生死,她是太在乎了,以至于都下了这样的命令。须知王府的人如果这么做了,王府上下也必是要被严办的。那样的话,如果林公子真的死在这里,可要饶上成千上万颗人头了。
林觉听在耳中,苦笑道:“薇儿,何必如此,对我要有信心。”
郭采薇一笑道:“我自然是对你有信心的,但有备无患嘛。再说了,倘若对面输了,出了人命,他们也未必没有后手。沈昙带人来也好接应我们。”
林觉笑道:“还是你想的周到。”
纸笔送到,林觉刷刷刷挥笔写就。无非便是什么双方自愿比武,拳脚无眼,生死有命,倘若出了人命,绝不追究对方这人,自觉自愿,与他人无赦云云。
生死状送了过去,片刻后签了名字送了一份过来,却签的是左大权左二权的名字。林觉觉得纳闷,出声询问,吕衙内倒是振振有词。
“咦嘻嘻,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比武双方才签生死状,我又不跟你比,自然是签我的两个手下的名字。你打死了他们,我不追究。他们打死了你,你们也不得追究,这才是道理嘛。没理由他们输了,我却要死,对不?他们被你打死了,我只不追究你们责任,并带人离开再不来叨扰你们就是了。”
“无耻!”百姓们也纷纷叫骂了起来。
吕衙内伸着手指点着叫骂的人群喝道:“你们这帮穷鬼草民,起什么哄?都给我老实点,不然老子要你们好看。”
百姓们是真的不敢得罪这吕衙内,被他嚣张的气焰所威慑,也不敢再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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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一章 强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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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冲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也有些蠢蠢欲动,要不要趁着辽人此刻无暇难顾起兵攻打辽国呢?似乎听起来是个好主意,但郭冲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其一,还是没钱。有钱打仗的话,前面还忙活那些事作甚?其二,盟约已定,双方已经公布。撕毁盟约的事情只能是北边宵小之国。我大周堂堂中华上国,自然不屑于乘人之危。
第一条是主要的,第二条理由公布给天下人看的。没有人知道郭冲的无奈。
但是,此刻的局面倒是给了大周一个绝好的喘息之机。郭冲已经充分的认识到大周所面临的威胁,此时不变更待何时。当辽人平息女真人再将目光看向南边的大周时,那时候的大周必须要有充足的钱粮和精兵强将来应对。所以,以理财强军为目标的变法,已经迫在眉睫。
大周庆丰五年七月十八早朝上,郭冲上了大早朝。在京官员凡五品以上者悉数被召集至大庆殿早朝。大庆殿是大内首殿,郭冲在这里上殿只在登基和祭祀之时启用过。其余时候都在后面的崇政殿中。此次大早朝在大庆殿举行,很多人已经意识到了很不寻常。
早朝之上,郭冲对其余国事一概不许上奏讨论,他只给数百名官员提了一个问题。
“朕数日苦思,有以一问,为何我大周百年无事,国运昌盛?朕想不明白此事,试问诸位有何见解?”
这个问题问的群臣有些发蒙,圣上突然问这个问题到底是何用意。今日召集大朝便是为了问大伙儿这个问题不成?
迷糊的群臣却也不敢不认真的思考,皇上说要召人应对,倘若召到自己,答不上来可不成。于是一个个皱眉苦思,也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恐吸引了圣上的注意力,被圣上点名发问。
就在此时,郭冲突然从龙案上取过一本札子,命宦官读给群臣听。
札子曰:臣前蒙陛下问及本朝所以享国百年,天下无事之故。臣以浅陋,误承圣问,迫于日晷,不敢久留,语不及悉,遂辞而退。窃惟念圣问及此,天下之福,而臣遂无一言之献,非近臣所以事君之义,故敢昧冒而粗有所陈。
伏惟太祖躬上智独见之明,而周知人物之情伪,指挥付托必尽其材,变置施设必当其务。故能驾驭将帅,训齐士卒,外以捍夷狄,内以平中国。于是除苛赋,止虐刑,废强横之藩镇,诛贪残之官吏,躬以简俭为天下先。其于出政发令之间,一以安利元元为事。……
先皇在位,历年最久。臣于时实备从官,施为本末,臣所亲见。尝试为陛下陈其一二,而陛下详择其可,亦足以申鉴于方今。伏惟仁宗之为君也,仰畏天,俯畏人;宽仁恭俭,出于自然,而忠恕诚悫,终始如一。未尝妄兴一役,未尝妄杀一人;断狱务在生之,而特恶吏之残扰。宁屈己弃财于夷狄,而终不忍加兵。
刑平而公,赏重而信。纳用谏官御史,公听并观,而不蔽于偏至之谗。因任众人耳目,拔举疏远,而随之以相坐之法。盖监司之吏以至州县,无敢暴虐残酷,擅有调发以伤百姓。自夏人顺服,蛮夷遂无大变,边人父子夫妇得免于兵死,而中国之人安逸蕃息,以至今日者,未尝妄兴一役,未尝妄杀一人,断狱务在生之,而特恶吏之残扰,宁屈己弃财于夷狄,而不忍加兵之效也。大臣贵戚、左右近习,莫敢强横犯法,其自重慎,或甚于闾巷之人,此刑平而公之效也。募天下骁雄横猾以为兵,几至百万,非有良将以御之,而谋变者辄败;聚天下财物,虽有文籍,委之府史,非有能吏以钩考,而断盗者辄发;凶年饥岁,流者填道,死者相枕,而寇攘者辄得。此赏重而信之效也。大臣贵戚、左右近习,莫能大擅威福,广私货赂,一有奸慝,随辄上闻;贪邪横猾,虽间或见用,未尝得久。此纳用谏官、御史,公听并观,而不蔽于偏至之谗之效也。
自县令京官以至监司台阁,升擢之任,虽不皆得人,然一时之所谓才士,亦罕蔽塞而不见收举者,此因任众人之耳目,拔举疏远,而随之以相坐之法之效也。升遐之日,天下号恸,如丧考妣,此宽仁恭俭,出于自然,忠恕诚悫,终始如一之效也。
然本朝累世因循末俗之弊,而无亲友群臣之议。人君朝夕与处,不过宦官女子;出而视事,又不过有司之细故。未尝如古大有为之君,与学士大夫讨论先王之法,以措之天下也。一切因任自然之理势,而精神之运有所不加,名实之间有所不察。君子非不见贵,然小人亦得厕其间;正论非不见容,然邪说亦有时而用。以诗赋记诵求天下之士,而无学校养成之法;以科名资历叙朝廷之位,而无官司课试之方。监司无检察之人,守将非选择之吏。转徙之亟既难于考绩,而游谈之众因得以乱真。交私养望者多得显官,独立营职者或见排沮。故上下偷惰取容而已,虽有能者在职,亦无以异于庸人。农民坏于繇役,而未尝特见救恤,又不为之设官,以修其水土之利。兵士杂于疲老,而未尝申敕训练,又不为之择将,而久其疆埸之权。宿卫则聚卒伍无赖之人,而未有以变五代姑息羁縻之俗;宗室则无教训选举之实,而未有以合先王亲疏隆杀之宜。其于理财,大抵无法,故虽俭约而民不富,虽忧勤而国不强。赖非夷狄昌炽之时,又无尧、汤水旱之变,故天下无事,过于百年。虽曰人事,亦天助也
盖累圣相继,仰畏天,俯畏人,宽仁恭俭,忠恕诚悫,此其所以获天助也。
伏惟陛下躬上圣之质,承无穷之绪,知天助之不可常恃,知人事之不可怠终,则大有为之时,正在今日。臣不敢辄废将明之义,而苟逃讳忌之诛。伏惟陛下幸赦而留神,则天下之福也。取进止。
数百名文武百官静静的听完了内侍将这份札子读完,心中忽然有所感觉。原来今日圣上这一问是早有答案,在询问众臣之前,他已经问过其他人,并且得到了这个札子的回答。这篇札子倒也写的精炼详实诚恳委婉。虽看似论本朝百年无事之原因,却隐隐在表象之下指出了本朝诸多顽疾,诸多弊端。最后将本朝无事之论归结于老天保佑,实际上这是一篇似褒实贬的文章。但不知是谁写的这篇札子,胆量却也不小。
内侍退下,郭冲缓缓开口道:“诸位爱卿,你们觉得这篇札子写的如何?回答朕的问题可有偏颇?”
群臣默然无语,郭冲看向吕中天道:“吕爱卿,你认为如何?”、
吕中天从容出列,躬身道:“启奏陛下,老臣认为这篇札子写的不错,起码条理清晰,言之有物。说的也是很有道理的。不过……老臣以为,这份札子有些阴阳怪气之论。皇上问的是百年无事之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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