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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王侯-第2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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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觉咂嘴无语,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今日又长了见识。能以音乐制敌之事听起来荒唐,但其实细想起来也并非没有道理。当年在地球上那一世,林觉可没少看到电影电视上那些以琴音或乐曲之音御敌作战的片段。但都带着夸张和想象。什么琴弦一挥,便是一大片破风之刃如实体飞刀一般的切割身体,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倘若以声音的本质来御敌,却并非不可。
历史上楚汉相争之时,项羽亥下被围困时,四周响起的楚歌之声,便是以乐御敌的一个成功的案例。闻楚歌之声,楚军将士皆无斗志,最后一败涂地。不得不说,这乐音在这场战斗中是起了极大的瓦解斗志的作用的。而且,声音也确实可以伤人的,林觉从后世而来,也知道次声波伤人的案例。某些特定情形产生的次声波一旦和人体内脏肺腑的振动频率发生共振,会让人五脏内附肝胆破碎而亡。这是有科学依据的。至于音乐的美妙之处,让人可以产生共鸣,生出愉悦悲伤喜怒之感,那也应该算是一种某种程度的摄魂夺魄吧。倘若有人找到了其中的极致的办法,真的能勾魂摄魄也未必便是荒谬之说。
“林公子,你这么一问,沈某倒是有句话要提醒你。这女子来历不明,你也不知其底细,又有一身的武艺,你可得当心些。倘若真是魔音门的余孽,那可对你不利。”沈昙低声道。
林觉笑道:“你怕我被勾了魂魄么?”
沈昙笑道:“公子,你我可都不知魔音门的手段,倘若真的是如传闻所言,可夺人魂魄,那可了不得。再说了,防人之心不可无,您不觉得身边突然多个神秘女子有些奇怪么?总之,小心为妙。”
林觉点头道:“说的也是,多谢提醒,我记在心里便是。今日又劳烦你们来一趟了,我说不用派人去通知你们前来,可是郡主偏偏担心的很。其实你该明白的,就算我跟那左氏兄弟比试,他们也不可能赢我。”
沈昙眨眼而笑,低声道:“那是,怕是要多两个被打成筛子的尸体。不过,真要是打死了人,倒也是有些麻烦了,虽说有生死状,毕竟……毕竟……”
林觉点头道:“说的是,当街杀人自然是不好的,也暴露了我的秘密。现在这情形是最好的,退了挑事的,露了个身边的狐狸尾巴。一举两得。哈哈哈。”
沈昙也呵呵而笑,两人闲聊几句,沈昙拱手告辞。林觉掏出五百两银票塞在沈昙手里,沈昙死活不要,林觉道:“当是兄弟们的幸苦费,大热天的,跑来浑身是汗,也都不容易。”
沈昙闻言,笑眯眯的将银票掖在怀里,道谢告辞。临上马时,林觉忽然想起一事,对沈昙道:“沈统领替我去问问,听说马副使被赶出皇城司去军中任职了,不知是不是真的。沈统领去替我探望探望,回头找个时间咱们聚一聚。”
沈昙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忙点头应了,当下带着人风驰而去。
……
夜深人静,凉风习习。相较于白天的酷热,此刻应该是一天中最为舒适的时光了。
枣园前院之中,几棵花树下的石凳上,两个人影正静静的对坐着低声说话。
“妹妹,你到底是哪里学来的这一身的武艺?怎地没跟我说啊?这么多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当真是被人收留,长在乡村普通农家么?”
说话的是秦晓晓,她被今天自己妹妹的表现惊呆了。所以,她今晚执意要白冰留在枣园,她要问清楚自己的妹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姐姐,那都是我骗你的。我并非是被农家收养了。我没跟你说实话。”白冰轻声道。
“那你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谁养大了你?又怎么学了一身的武技?”秦晓晓抱着白冰的胳膊叫道。
白冰叹息一声,轻声道:“姐姐,你我姐妹真是苦命之人。那一年我三岁你六岁。长江破了堤,爹爹和家里的屋子都被冲走了,娘带着你和我在扬州流浪。到处是没饭吃的百姓,我们都饿的要命。后来为了让你活着,娘将你送给了……送给了青楼里的人。姐姐,你的命真苦,倘若不是那样,你也不必……”
“莫说了,莫说了。你也嫌弃姐姐么?姐姐这不是已经出来了么?姐姐命苦,也是没法子。”秦晓晓摇头道。
白冰忙道:“姐姐千万莫这么说,我怎会嫌弃姐姐?当年若非因为姐姐被人买走,别人给了些银子,我就活不下来了。我的命都是姐姐的恩德,妹妹岂会嫌弃姐姐。”
秦晓晓长叹一声道:“罢了,不说这些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怎样的经历呢,你之前说的都是假的不是么?”
白冰缓缓转头,双目凝视着黑乎乎的一棵大树的树冠,轻声道:“姐姐被人买走之后,娘背着我到处走,到处要饭。我那时年岁小,也记不得太清楚,我只知道,后来娘实在是撑不下去了。那天晚上,在一个有很多菩萨的庙里,娘叫我坐在佛龛上不要动,说她去去就来。还说菩萨会保佑我,让我活下去。我坐在那里等啊,等啊,娘一直都没有回来。那些菩萨都瞪着眼看我,我好怕啊。我也不敢哭,就低着头蜷缩在那里。后来我睡着了,当我醒来之后,我发现我在一个人人的背篓里。那个人便是把我养大的人。至于娘……我再也没见到她了。养我长大的人后来告诉我,娘那天晚上投河了。”
秦晓晓已经满脸的泪水,泣不成声的道:“娘,娘也是苦。我们都是命苦。”
白冰眼角流下几滴泪水,但她很快伸手拭去。
“你还没告诉我,养你长大的是谁啊?你这一身的武技也是她教的么?”秦晓晓伸翠袖擦了泪水,轻声问道。
“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养我长大的人也是教我武技的人,但我不能告诉你她是谁。因为她不许我说。我来扬州找你,是因为我知道你还活着,你是我唯一的姐姐,我不能让你永远在青楼里受苦,受人糟践。所以我回扬州后要你脱离青楼。恰好你来京城投奔林公子和谢莺莺他们,我跟着来也是要看看他们为人如何,看看你能否在这里安稳的过日子。现在我放心了,林公子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谢莺莺也不错,这大剧院是你能安生之处。这样的话,我便可以安心的离去了。”白冰轻声道。
“你……你还要走么?你要去哪儿?”秦晓晓叫道。
“我自然是回我来的地方啊,把我养大的人在那里,她还等着我回去呢。我这一回去,便永远不会回来了。姐姐,你我怕是再也见不到面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永远不回来?”秦晓晓叫道。
“因为……我答应了她,找到姐姐安顿好之后便再也不回中原和南方了。她养大了我,救了我,我不能不听她的。”白冰静静道。
“那我可以去看你,你告诉我,你住在哪里?姐姐有空了就去找你。”秦晓晓道。
白冰一笑,低声道:“姐姐,你去不了的。那里高山冰寒,沙漠荒凉,寻常人根本到不了,去了也活不下去。姐姐,莫要多想了。这段时间我们姐妹还能在此团聚,多团聚一天便团聚一天吧。我要等你正式登台,当了台柱子才走。而且,京城也挺好玩的,人多,好玩的也多,剧院的戏也好看。回了那地方,便再也看不到这些啦。”
………………………………
第六零四章 大早朝
八月初七清晨,天色刚刚蒙蒙发亮。大内皇宫崇政殿外的广场上已经人头济济。今日又是大早朝,京城六品以上官员尽数被准参与早朝。所有的官员都知道,上大早朝便是有大事宣布。不少人相互打探询问今日事由,猜测着早朝的内容。
但少部分其实早已知晓今日早朝要做什么,因为昨天晚上,皇帝郭冲已经将两府三司以及条例司的两位主官请到宫中。严正肃和方敦孺将即将颁布的一部新法给一杆重臣们提前传阅,征求意见。所以,十几名重臣均已知道了今日早朝的内容是什么。那便是要公告天下,颁布第一部改革新法。
昨天晚上,与会的众人几乎没有一个提出意见来。郭冲在询问意见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的意见。吕中天不吭声,钱副相不吭声,枢密使杨俊不吭声,两名枢密副使冯唐和李力山也不吭气。代表三司出席的几名中层官员更是没有任何人多嘴。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征求意见只是走过场。条例司专权变法之事,本个月来这部新法从未征求过众人意见,此刻拿来征求意见岂非笑话。实际上,此时众人看到的已经是定下来的规章了。
不过在郭冲的询问下,昨晚最后吕中天也不得不说几句,但他的话倒是很有分量:“皇上。条例司专司变法之事,臣等不好发表太多的意见。这变法之事,只要皇上和两位条例司的大人点了头,觉得可行,便可推行了,其实不必征求臣等意见。臣等知道皇上变法的决心,也佩服两位大人的勇气和才能。老臣无能,无法在此事上给予帮助,却也不给你们添乱了。老臣只告诫严大人方中丞一句。变法之事,太过重大,要通判考虑,谨慎而行,不能莽撞毛躁,好大喜功,否则恐适得其反。老臣虽不管此事,但倘若有人将我大周搞乱了,老臣身为宰执之首,是必然不能坐视的。 ”
杨俊身为枢密使自然也要表个态。杨俊道:“变法我不懂,你们说变法能富国强兵,那自然是最好。我身为枢密使,要说的是,军队乃大周稳定的基石。你们随便怎么变,但若是涉及我大周军中之事,必须要征求我的同意。否则,我可不答应。我可不管你们什么专司变法之事的权力,我只知道,军中之事我这个枢密使全权负责。倘若我身为枢密使连军权都要被人左右,那我这个枢密使还当什么?给别人做就是。到那时,皇上,我可能会对人不客气。皇上要是不支持我,那我便告老还乡。”
杨俊这番话也是话里有话夹枪带棒,那其实是就是说给严正肃和方敦孺听的。郭冲觉得气氛不对,笑着打了几句哈哈,安抚了几句。杨俊倘若辞官,郭冲可绝对不答应。此人虽是莽夫,但其实郭冲知道他最没心眼,对自己也极为忠诚。而且朝中那些能打仗能管兵的人又有几个?倒了杨俊,无异于自断臂膀了。
昨晚的会议上,严正肃和方敦孺也一言未发,因为根本无需他们说话。那次会议便是要接皇上之手来向重臣们宣布,事实上这还是郭冲提议的。要按照严正肃的想法,根本就无需提前通知吕中天等人。说好了条例司专职变法之事,制定颁布都不必经过中书,两府三司有什么资格过问。还是方敦孺劝了几句,说这是第一部颁布的新法,总要给他们些面子,做些表面的文章。何必搞得剑拔弩张。严正肃这才同意了这件事。
天气有些闷热,天空中的云朵阴沉发黑,整个广场上给人一种雾气蒙蒙黑影重重的感觉。每一个在崇政殿长阶下等候的官员,都像是一个黑暗中的孤魂野鬼一般影影绰绰的不真实。
两盏灯笼一前一后从广场南口的御街上缓缓走来。这灯光像是迷雾中的一盏明灯,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当灯笼走近,官员们也看清楚了,那是几名正排着队阔步而来的官员。最前方昂首挺胸面色凝重的是严正肃和方敦孺二人。两人身上的绯色官袍上的花纹饰带在灯笼的照耀下闪着微光。在他们后面,跟着的四名条例司检校文字官列队跟随,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堆文书卷宗,目不斜视的跟在严正肃和方敦孺身后。
官员们默默的看着这六人从身边走过,不自觉的让开道路。他们都知道,这六个人正是条例司中编撰新法的主力。他们的到来也揭开了一个谜底,那便是今天的早朝必是关于变法之事了。
林觉走在队伍最后面,目光滑过周围一张张胖瘦肥圆的官员的脸,在走上大殿台阶前的时候,林觉看到了正站在旁边石栏左近的一张英俊的脸。那是吴春来。吴春来手扶石阶,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笑意,目光锁定着林觉。和林觉目光相触时,吴春来的目光变得冷厉而凶狠,但在瞬间又恢复正常,微微颔了颔首。
林觉心里有些发毛,他感觉尽管周围这所有的官员都表现出了一种克制和尊敬的感觉,但明显可以觉察到,空气中有一种引而不发的危机感。一些远远注视的眼睛就像黑暗中的狼群的眼,给人一种极度的不安全感。特别是此刻,林觉的感觉极度的强烈。倘若自身有一点点虚弱或者是伤口,怕是立刻便会引发嗜血的狼群冲上来攻击。
厚重的崇政殿大门发出黯哑而刺耳的声音,十几名殿前司禁军侍卫将大门缓缓推开。站在广场上和台阶下的众人仰头看去,心中一片安宁和温暖。因为,在灰暗的天空和黯淡的光线之中,那扇正缓缓打开的大殿之中的辉煌灯火照射而出,像是一座充满了光明的圣殿一般。金黄色的光线慢慢的扩大,射出的光线就像朝阳旭日的光辉驱走了殿前的黑暗。
在这些官员士大夫们心中,皇权便是他们的精神寄托,是他们心目中最为温暖的所在和守护的东西。看到大殿的辉煌和光明,每个人心里其实都踏实了起来。无论何时,只要这殿上的灯火不灭,只要殿中还有人坐在那宝座之上,所有的一切都不是问题,任何的困难也都没什么大不了。
“升殿!”嘹亮的呼喊声响彻广场。文武百官迅速列队,按照品级部门文武的序列排列完毕。
“整衣!”殿门前一名高大的禁军侍卫发出洪亮的叫喊。
百官纷纷整衣,广场上发出一片悉悉索索的动作声。
“正冠!”
文武百官纷纷抖袖正冠,有人还顺手整理一下自己的胡须和鬓发。
“上殿!”
黑压压的人流步入大殿之中,没有人说话,只有衣衫摩擦,脚步落地之声。一炷香后,文武百官都已经静静的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大殿上巨烛高烧,顶上柱子旁数百盏灯照得明如白昼,让大殿中没有任何阴暗的死角。
林觉静静的站在方敦孺的侧后方的位置上,他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大早朝,见识了这上朝的气氛和场面,林觉心里也颇有些感叹。这便是威严和规矩。皇权之威,在这种时候体现的特别敏感。每一个看似毫无意义的仪式性的行为,其实都在暗示所有人谨言慎行,小心翼翼。因为这里的主人是拥有着无上权力之人,每个人都必须尊敬他,按照他的意志行事。
其实林觉的身份还不足以有上殿早朝的资格。不过今日是大早朝,六品以上官员都可上殿,更何况,这一次早朝是条例司为主角,便是品级不够也
林觉的目光看着前方那座高高在上金光闪闪的盘龙宝座,心想:也不知有多少人梦想着坐在那个位置上,梦想着拥有天下。但其实,那个位置并不好坐。统帅如此庞大的疆土以及各色各样的人群,若没有强大的意志和手段,没有强大的能力,即便坐在那个位置上,或许也是一种煎熬。那位置带来的巨大责任感,天下万民百姓的福祉和性命都肩负在身上,那种压力是无与伦比的。当然,倘若你根本不在乎这些倒也罢了,只不过但凡不愿意负责任的,只想享受皇权带来的权力的人也大多不得善终。
“圣上驾到!”嘹亮的喊叫声在大殿中回荡。
侧幕有内侍挑起厚重的布帘,两盏高挑的宫灯首先探了出来。两名身材高挑容貌秀丽的宫女挑着八角宫灯走出来,后方,黄袍璨璨的郭冲满面笑容阔步而入。
“扑通通,锁啦啦。”殿上一片嘈杂之声,文武百官纷纷跪伏于地,口中高呼:“臣等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郭冲缓步登上宝座,扫视了一眼满殿匍匐于地的群臣,双手张开抖了抖袖子笑道:“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众人纷纷起身,一阵杂乱的整顿衣冠之声响起。
“来人,给宰相赐座。”郭冲摆手道。
自大周立国以来,宰相的地位一直很崇高,这不仅表现在官职权力上,也表现在形式上。开国先帝定下规矩,早朝之上可允许宰相落座。这一点固然是出于尊重,但其实也是因为开国宰相沈帮先岁数太大。当年就任宰相时已经七十多岁,久站应对,身子会吃不消,故而赐座以示爱护之意。但从此以后,这赐座倒成了一项不成文的规矩得以一朝一朝的延续了下来。
不过,这也逐渐只流于形式,赐座是尊重,但自沈邦先之后的宰相却从没真正的坐在殿上的。这也成了一种规矩。
吕中天的岁数尚没到六十岁,还没老态龙钟难以站立,再说以往的规矩使然,他自然也一次都没真正的坐在殿上过。
“老臣拜谢。”吕中天躬身行礼,内侍端上来的凳子只摆在一旁,他看也没看一眼。
………………………………
第六零五章 常平新法
(月初了,有免费月票的,投了吧。)郭冲点点头,扫视群臣,沉声开口道:“诸位爱卿,可有什么要紧事要跟朕说么?”
群臣默然片刻,一名官员越众而出,躬身奏道:“皇上,近来京畿旱情严重。朝廷命引黄河之水充裕京城各湖泊江河,然人力吃紧,进度缓慢。工部房请求皇上下旨,准许多征民夫参与此事。未知可否。”
郭冲皱眉不语,旱情加重的事情让人烦忧,天天都有奏报前来,这事儿却也一时半会儿无法解决。引黄河之水,说的容易。挖掘引水渠道有那么简单么?已经征用上万民夫在烈日炎炎下挖渠一个多月,至今还相聚五六十里的距离,这件事其实已经是黄了。
“吕中天,你说怎么办?这旱情如何缓解?引水之事可行么?”郭冲问道。
吕中天躬身道:“皇上,此事臣看还是不要白费气力了。已经征调民夫上万,再加劳役,百姓必苦不堪言。再说,以目前的进度,再有一两个月也未必能引水成功。到那时已然连秋天都要过去了,引水又有何用?老臣看,此事还是即刻放弃,以免突然靡费人力钱物。”
“那这旱情怎么办?什么都不做么?冬天和明春闹饥荒怎么办?”郭冲皱眉道。
“皇上放心,政事堂已有预案,正全力调集物资粮食屯集京城各大仓备用。绝对不会出现饥荒或者其他的情形。另外,皇上也不必担心眼下这旱情,老臣昨日去司天监询问了,司天监岳中明大人夜观天象,他说夏秋之交,天象推算,本来必有雨水降下,却不知何故一直没下雨。天时已备,可能缺少的是一些人力契机。自旱情发生以来,老臣一直在想请皇上设坛祭天,老臣想,现在恐怕就是时候了。皇上可否去天坛祭天求雨,或许这便是老天等着的契机,老天爷也会天降甘霖了。”
人群中的林觉翻了翻白眼,这吕中天是当真的么?真的要祭天求雨么?
殿上群臣没有一个像林觉这么惊讶和觉得不可思议。他们都没将这件事当成是荒唐之事,居然一个个的点头附和着,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林觉恍然而悟,明白了过来。自己生活的时代可还是科学不发达的时代啊,敬天法祖,信奉神明是每个人脑海中的基本想法。求雨这事在后世地球上或许是可笑的,但在这里一点也不可笑。
“倘若需要朕这么做,朕自然是要这么做的,不过……当真有用么?朕有些怀疑。”郭冲皱眉道。
“皇上不能这么说,所谓敬天之事,全在于心。心之所至,天可感知。不管成不成,那是天意。我们做到我们该做的便是了。”吕中天道。
郭冲点头道:“你说的是,朕只是担心这么做会助长那些流言罢了。前段时间不是外边流言四起,说什么天下大旱是朝中有奸佞出现之故么?朕不想助长这种言论。”
吕中天呵呵笑道:“皇上所言极是,不过也不必担心。其实……老臣觉得,有些事也不能一概而论,也许……也许有些事真的有些不可言状之处,也未可知。这个……便不说这些事情了,皇上倘若同意,臣便安排司天监准备祭天求雨之事。皇请圣意决断。”
林觉偷偷的看了一眼严正肃和方敦孺的脸色,两人的脸上都有一种讥诮之意。适才吕中天说了含含糊糊的话,说什么‘有些事不可言状,不能一概而论’什么的,那意思其实明眼人都听得出来,便是说也许街头的流言未必是假,也许真的是因为朝着出了奸佞之徒,才导致天下大旱。他当然不是暗示他自己,而是暗示新近得宠,势力猛增的变法派了。
郭冲似乎没有领会吕中天的话中之意,又或者是故意装作听不懂,想了想道:“好吧,你去安排便是。现在是有任何缓解旱情的可能,朕都愿意去做的,也不怕百姓们想什么了。”
“皇上圣明,臣下朝便安排。”吕中天退回班列。
郭冲咳嗽了两声,再次朗声问道:“还有爱卿有事奏议么?倘若没有,朕便要宣布一件大事了。”
本来还有几名官员想要奏事,闻听此言,立刻识相的缩回了身子。皇上有大事宣布,自己还掺和什么?这时候出来奏议其他事情是最惹人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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