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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王侯-第4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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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觉和杨秀惺惺相惜,自知道他是怎样的人。而且杨秀将作为证据的铁弹子尽数抛洒,其实便是已经将证据销毁,这已经是他最真实的表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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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一章 黑锅
次日午后,林觉一行回到京城。尚未喘口气,林觉便携杨秀一起去开封府衙门拜见朱之荣。
朱之荣今日无事,正在后院凉亭睡午觉,闻听林觉和杨秀来访,于是命人将两人引入凉亭之中。
林觉和杨秀见礼已毕,看着凉亭上冰镇着的桃子梨子等时令的水果,不禁感叹这位朱大人倒是挺会享受生活的。
朱之荣最近对林觉的观感似乎大为改观。特别是那次林觉被扣押在御史台大堂之中的事情发生之后,朱之荣见了林觉表示,但林觉要是需要衙门出头,他朱之荣可以以开封府的名义参奏方敦孺为林觉讨回公道。
林觉当然是婉言谢绝。那件事皇上和太后是有意要平息下来的,自己倘若要朱之荣这么做,那岂非是又生事端。林觉认为,朱之荣之所以这么表态,其实也是安自己的心。自己此时已经和方敦孺决裂,成了反对变法的一派。朱之荣这么做怕只是要拉拢自己罢了。
林觉的猜测并没有错,吕中天私下里已经做了指示,此刻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但凡反对变法者都应该笼络他们的心。林觉自然也在这可以团结拉拢的名单之列。朱之荣谨遵宰相之命,对林觉也客气了许多。林觉新婚,朱之荣虽没有到场,但也是派人前来道贺,送了礼金的。这和以前不闻不问的状态早已大为不同。
“林大人,杨大人,原谅本官的失礼。天气实在太热了,本官最怕京城夏天这鬼天气。每日午后简直太难熬了。我这衣衫穿不住,敞着还凉快些。希望你们不要见怪。”朱之荣笑着道。
林觉和杨秀忙说不怪,林觉道:“天气确实热的反常,想到还有数月这样的天气,真是教人绝望。”
朱之荣忙摆手道:“莫说了,莫说了,再说本官可受不了了。还有几个月的酷热天气,我的老天爷,我可受不了。想想都难熬。”
林觉和杨秀都笑了起来。
朱之荣也笑了,大声的咳嗽了两声,问道:“听说二位去长恒县办案了?案子办的如何?可辛苦二位了。”
林觉拱手道:“职责所在,谈什么辛苦。下官等便是来禀报此案案情的。”
朱之荣道:“那案子只是个小案子罢了,父母杀女虽然恶劣,却也不至于要本官来听案情。我看不必了吧。你们来便是为了此案?”
林觉沉声道:“大人,此案可不是普通的案子,我们此去九死一生,差一点便回不来了。前番有件事还没跟大人禀报,我们第一拨去拿人的衙役都被当地的人给扣了。这一次更是凶险。详细情形请杨大人跟大人禀报。”
“哦?还有这等事?”朱之荣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当下杨秀快速的将案情的始末以及此番去往长恒县的遭遇都说了一遍。只是省略了长恒县令何安民所言的关于青教蔓延的原因一节,其余的如实禀报。
朱之荣听着听着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脸上的汗珠子也没了,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会这样?这青教什么来头?胆子这么大?连官差也敢羁押?连你们都敢攻击了?此事是否当真?”
林觉沉声道:“卑职等也不知青教是什么来头,卑职尚未调查青教的背景。但此事卑职等岂敢编造?千真万确。大人倘若不信,可传同行之人问询。”
朱之荣摆手道:“不是不信你们,是本官不敢相信他们居然敢如此胆大妄为。这岂非是暴民了?一个区区小县,青教有数千教众啸聚,这还了得?假以时日,这不是要造反了么?”
林觉道:“所以我和杨大人觉得兹事体大,故而来禀报大人。请示大人是否需要上报。我们也不明白怎么会冒出个青教来,还敢对抗官府。所以不敢轻易下决定。毕竟那些青教教众都是普通百姓。倘若一个不慎,岂非是要闹出漏子来。”
朱之荣沉吟片刻,点头道:“你们做的对,这件事很严重,我们开封府肯定是无权做决定的。上报,一定要上报。否则便是我开封府的责任。你们回去将事情始末经过写各卷宗呈报上来,我去政事堂先禀报几位相爷,看看他们怎么说。”
林觉点头道:“下官等遵命。一会儿便着人将卷宗送来。”
朱之荣点头道:“此事你们暂且不要多言,本官觉得这背后必有蹊跷。这突然冒出来的青教什么来头,这背后有没有什么花样,都还没弄清楚。贸然传出讯息去,反而闹得舆论沸然,人心惶惶。”
“遵命!”林觉和杨秀拱手道。
“还有,你们抓回来的那杀人夫妻呢?带过来我要亲自审问。我要弄清楚这青教什么来头,好向吕相他们禀报。”朱之荣道。
“遵命!”林觉和杨秀点头道。
“好了,你们去吧,快些将卷宗送来。我要过目。”朱之荣摆手道。
林觉和杨秀拱手应诺,杨秀转身要走,却发现林觉并没有离去。
“大人,还有一件事,下官需要禀报大人。”林觉沉声道。
“还有什么事?”朱之荣问道。
“大人一直催着破案的那京城二十里桥的杀人大案,下官似乎有些眉目了。”林觉道。
杨秀一惊,惊愕的看着林觉。不知林觉此言何意。
“哦?那件案子你们有眉目了?快说说。”朱之荣惊喜道。
“是,大人请看。”林觉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小纸包来放在石桌上,慢慢的打开来。里边几颗闪亮的钢珠静静的躺在那里。
“这是……”朱之荣不解的道。
“这是一种火器发射的弹药。二十里桥杀人案现场发现了不少这种钢珠。之前下官等人一直摸不透这些东西到底和杀人案有何联系,直到此次我们长恒县之行,方知此物原来是火器发射的弹药。下官和杨大人亲眼看到青教中有人手持火器发射,这钢珠便是我们捡到的证物。经过比对,跟杀人案现场捡到的是同一种。由此下官断定,此案极有可能是青教所为。”林觉沉声道。
一旁的杨秀惊愕的张大嘴巴,林觉这是要将二十里桥小庙的杀人大案完全嫁祸给青教。这也太无耻了吧。这不是颠倒黑白么?明明是他做的啊。青教也是倒了霉,无端被扣上了这个黑锅。他们恐怕是百口莫辩了。
“杨大人?杨大人?朱大人问你话呢。”林觉拉着发呆的杨秀的胳膊叫道。
“哦哦,什么?”杨秀回过神来。发现朱之荣正不满的瞪着自己。
“朱大人问你这钢珠是否是火器所用。那案子你是一直经手的。”林觉轻声道。
杨秀无可奈何,只得点头道:“回禀大人,确然如此。”
朱之荣点点头道:“好个青教,如此作恶,已成祸患。看来朝廷必须要对其采取措施了。杀人啸聚,这跟造反有什么区别?本官要将这情况也要禀报吕相,请他们定夺。”
林觉点头道:“大人还有什么吩咐么?”
朱之荣摆手道:“暂无他事,若有需要你们禀报的,我自会叫你们。你们去吧,速速将卷宗报来。”
林觉和杨秀两人躬身行礼,转身退出衙门。
回公房的路上,林觉看着杨秀大笑。杨秀翻着白眼看着林觉,无可奈何的道:“林兄这是嫁祸于人啊,我成林兄的帮凶了。”
林觉拱手笑道:“多谢杨兄了,那青教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货色,替我背背黑锅有如何?我那火器是白给他们的么?”
杨秀愕然醒悟,轻声道:“莫非……林兄给他们火器的时候,便已经决定要嫁祸给他们么?”
林觉微笑不答。杨秀暗暗心惊。不回答便是默认了,这林觉心机简直太深了,嫁祸于人倒也罢了,更让人无语的是,将来青教倘若动用那火器,被朝廷查实,那便是坐实了罪行。无端的替林觉背了那罪名。
杨秀不知说什么才好。林大人这智谋固然是艰深的,只是这手段可阴损的很。青教这回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不过杨秀倒也并不在意这些,既然决定了要替林觉隐瞒那桩案子,还说什么?倘若真将这锅扣在青教头上,也未尝不是个办法。青教这帮人是邪教徒,加上一个罪名倒也无妨。
“林兄,我不得不提醒你,昨日见到你火器发射的人可不止一个。他们倘若证实火器是你的,那岂非是弄巧成拙?”杨秀低声道。
林觉笑道:“放心便是,他们只闻其声不知就里。看到的只是我们门口三个人罢了。衙门里的看不见,围墙上的衙役捕快那个角度是看不到门口情形的,他们知道谁放的?至于那数千青教教众确实看在眼里,但他们的话朝廷会信么?他们那叫攀诬,反咬一口,明白么?”林觉呵呵笑道。
杨秀咂嘴道:“好吧,算你厉害。不过下一次林兄要拉我一起作伪证,可否先知会一声。”
林觉哈哈大笑道:“杨兄还想有下一次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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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二章 洞察
政事堂东厢吕中天的公房里气氛沉闷,燥热的空气中夹杂着一股奇怪的臭味。像是猫儿拉的排泄之物,又像是羊圈里的腥膻之味。总之这气味当真是奇奇怪怪提神醒脑。
但这屋子里坐着的几名高官倒像是毫无知觉一般,左手下方坐着的是副相吴春来,右首下方坐着的是朱之荣,还有两名紫袍官员也坐在一侧。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主位大案后的吕中天身上。
吕中天端坐在案后,正手持一份卷宗仔细阅读。他身着紫色官袍,但这紫袍在两侧腋下的部位颜色似乎深了两块。这里正是公房里弥漫着的臭味的来源。吕中天患有狐臭之症,多方医治也没效果。一到热天,吕中天腋下出汗,顿时满屋‘异香’扑鼻,中人欲醉。
不过,对于吕中天身边的人而言,他们早已练就了一种特殊的功能,那便是闻臭弥香,不为所动。话说谁敢在吕相面前皱一下眉头?说他生有狐臭?那不是自找不快么?况且能闻到这股味道的人说明正当红,不能在吕相身边侍奉,想闻还闻不到呢。这么一想,顿时浑身舒泰,精神百倍。有的人久而久之甚至迷上了这种异味,不嗅上两口便觉得精神倦怠浑身无力,像是上了瘾一般。甚至希望自己也能像吕相一样有这样特殊的体味,或许飞黄腾达大富大贵者便是有着和常人很多不同的地方,这狐臭或许也是标志之一。
吕中天倒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狐臭熏人,平日里他身上会配备一种香囊,散发出的香味可以掩盖臭味。特别是觐见圣上或者是在朝堂上时,他一定会佩戴香囊。但在公房之中,他是有意不佩戴香囊,根据众人的反应,吕中天似乎能辨别谁是真正的忠心耿耿。说句粗俗不堪的话:你连我的屎都不肯吃,还说什么爱我?
“哗啦。”吕中天将手中的卷宗放在了公案上,脸上的神色若有所思,看不出有什么别样之处。这便是吕中天的特色,你很难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情绪来。
“吕相,到底是什么事啊?严重么?”吴春来轻声问道。他只知道些大概。朱之荣来政事堂呈递卷宗,等候吕相接见是两人曾简单的聊了几句,他只知道长恒县出了青教啸聚之事,但具体情形却没来得及问清楚。
“春来,你瞧瞧这卷宗吧。”吕中天沉声道。
“好。”吴春来忙起身上前,拿过卷宗快速的浏览了一遍,他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出了这样的大事?这青教也太胆大包天了,这是啸聚造反啊,吕相。这件事可不能小视啊。扣押开封府衙役,聚众围攻县衙,这就是造反啊。”吴春来叫道。
下首两名伸着脖子聆听的官员闻言惊愕,吴春来顺手将卷宗递给他们,那两名官员头抵着头快速的浏览起来。
吕中天皱眉沉吟道:“春来,莫要沉不住气,且莫要忙着定性。”
吴春来点头,转向朱之荣道:“朱大人,这件事你查核了没有?可不要弄错啊。”
朱之荣忙道:“吕相,吴副相,下官岂敢不问个清楚?下官街道提刑司禀报之后,亲自提审了抓来的两名青教教徒。那夫妻两人因为女儿不遵教规便将其用石头活活砸死。下官询问他们时他们供认不讳。但是他们却坚称是替天行道,杀了邪魔外道。说他们没有罪责。居然还劝本官赶紧信奉青教,说什么将来天谴之时,只有青教教徒得以救赎,可上云霄圣殿云云。气的我将他们狠狠的打了一顿。”
吴春来愕然道:“这是中了多深的毒啊,这个时候还在劝人入教?说的这是些什么鬼话?简直岂有此理。”
“可不是么。人说虎毒不食子,这对夫妻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竟然还毫无悔意,可见中毒之深。这青教当真邪门,由此二人身上,可知其邪恶之处。”朱之荣点头道。
“倘若果真如此,这就是邪教了。”吕中天沉声道:“当年我大周也曾有过一个叫做莲花教的教派,信众也是不可理喻。当初是老夫负责取缔的,那些教众一个个跟疯子似的。现在看来,这青教似乎也跟那莲花教有些类似。其教徒如此执迷,让老夫似曾相识。”
吴春来拱手道:“吕相,既是邪教,朝廷可不能坐视啊。照这卷宗上所言,他们已经有了相当的规模人数,甚至有了对抗官府的行为,岂能不管?”
吕中天摆摆手道:“春来,不要着急。事情自然不能不管,但怎么个管法倒是要考究考究。关于青教的事情,其实老夫也早有耳闻。你们说的这个长恒县的县令是不是叫何安民?老夫记得他上过几次奏折的,说的便是青教泛滥的事情。但老夫并没有搭理他。”
吴春来愕然道:“那是为何?吕相为何没做出回应?”
吕中天笑道:“你认为朝廷现在会去花精力去管这件事么?现在皇上和那些人天天想着的便是变法之事,其他的事情都摆在一边了。老夫去告诉皇上要去对付什么青教,皇上定以为老夫是没事找事了。”
吴春来微微点头道:“但现在不同了,青教闹出事情来了。咱们还不防患于未然,搞不好会是养虎为患啊。”
吕中天皱眉道:“春来,那你的意思是朝廷派兵去剿灭青教么?这些青教教众可大多都是老百姓。况且现在看来,人数已达数十万众,蔓延十几处州县。要派多少兵马才能剿灭?一旦逼得他们反抗,会是何种情形?你想过么?皇上会同意么?”
“这……”吴春来抚须皱眉不出声了。吕相说的对啊,倘若派兵去剿灭青教,怕是起码要出动数万大军才可以。如果青教反抗,那将是一场大乱。反而逼得青教不得不反了。
“吕相说的很是,林觉他们回来说,青教教众十之八九都是被蒙蔽的百姓。咱们一旦派兵围剿,剿灭的其实便是老百姓。那可不是什么好办法。卑职也觉得贸然出兵围剿的办法恐怕不够谨慎。”朱之荣道。
吴春来瞪了朱之荣一眼,心道:你倒是会见缝插针,不失时机的踩我一脚。
“那朱大人觉得该怎么办?此事绝不可坐视。虽然教众是百姓,但是他们已经被蛊惑了,这已然大为不同了。百姓便可以为所欲为么?岂非是笑话。”吴春来沉声道。
“副相,下官可不是这意思。下官是说要谨慎起见。贸然出兵剿灭,后果反而更糟。这件事要以疏导为主,不宜强行野蛮行事。就像对付洪水一般,越是堵塞,越是容易出大事。”朱之荣不卑不亢的道。
吴春来笑道:“哎呦,朱大人什么时候会说这些话了?我看是有人教你的吧,不是你自己的想出来的吧。”
朱之荣面色微红,倒也不隐瞒,咂嘴道:“禀副相,是林觉说的,下官觉得有道理。”
“林觉?”吴春来和吕中天都愣了愣。
吕中天点头道:“莫看这林觉是个不识抬举的,但这话说的可是在理的。春来啊,这个人还真是不简单呢。他这话其实是话里有话啊。”
吴春来拱手道:“愿听吕相明示。”
吕中天笑道:“这话还不很明白么?说宜疏不宜堵,那是说要解决此事需得找到根本的原因和办法。这可老夫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呢。”
吴春来皱眉想了片刻,轻声道:“吕相的意思是,这件事还有隐情?”
吕中天沉声道:“你难道没去想想,为何青教蔓延如此之迅速?壮大如此之快么?之前怎么没有青教?现在怎么便有了青教了?还突然间便满地都是,这是何道理?”
吴春来默默的想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低声道:“吕相之意,莫非是因为……那件事的原因?导致百姓不满,故而青教乘机收买人心?”
吕中天缓缓点头道:“不无关系,不无关系啊。下边闹得那么凶,百姓生出不满,有人乘机收买人心,百姓自然蜂拥投奔。咱们受到的各处报来的地方上的事情中也有百姓啸聚闹事的,原因不就是因为朝廷正在做的这件事么?只是那些都是小规模的事件,压一压也就过去了。但唯独这青教,低调行事,规模扩张如此之大,其志恐不在小。这叫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一次倘若不是闹出这些事来,恐怕朝廷还很难注意到这一点。将来惊雷炸天之时,上下恐一片错愕之声。所以现在知道这些事,却是一件好事啊。”
吴春来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来,上前数步,低声道:“吕相,这岂非是个大好的机会?倘若背后的原因果真是因为新法激起民愤,咱们岂非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向皇上痛陈利害?”
吕中天眉梢动了动,沉声道:“春来,莫要想当然。证据呢?就凭眼下这件事么?恐怕还不够。这只是一次啸聚抗官事件,呈上去的邸报上哪一次没有这样的消息?皇上可曾有反应?青教人数多少?如何组织的?用的什么手段笼络人心?他们想做什么?这些可都一清二楚?这卷宗上只是泛泛,如何为凭?”
吴春来想了想道:“春来明白了,我这便命人去各处暗访,查出青教的所有事情,详细记录下来,届时可为凭据。”
“还不够。”吕中天淡淡道。
吴春来楞道:“吕相请明示。”
吕中天却不说话,只将目光看着屋外。外边虽是夕阳西下之时,但阳光刺眼,空气炙热。地面上蒸腾着热气。一股股的热浪随着微风吹进来,让人如在炉中炙烤一般。
吴春来忽然明白了过来,伸手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吕中天斜斜看了一眼,不置可否。摆手道:“都去吧,此事暂时搁置,不得外传。”
吴春来微笑起来,躬身拱手,和朱之荣等人退出公房。桌上,茶水写着的‘再生事端’四个字迅速的在空气中蒸发,终于渐渐的消失不见。吕中天盯着那四个消失的字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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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三章 疑似故人来
大周京东西路应天府西南的南湖之畔,绿柳翠树之间掩映着一座巨大的宅院。这所宅院原来的主人是应天知府钱德章,但现在这座宅院早已换了主人。钱德章将这所精致的大宅子献给了一个人,或者说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他心目中的神。
这所宅院便是青教总坛所在之地。那个在无数教众心目中神一般的人物,那个无所不能,掌握天地造化之力,可将所有的教众都救赎的神一般的人物。那个教众们顶礼膜拜的圣公。便住在这座宅院之中。
外边赤日炎炎,热得地上滚烫冒烟,但这座大宅的后宅禁区里却是凉风习习,舒适宜人。后宅巨大的大厅之中,数十名教众身着黑色罩衣排列两侧。大厅正中,有座金碧辉煌的木台,上方摆着一张大椅。那椅子上,一个身着金黄绸缎罩衣,面罩黄金面具,身材高大的人坐在上方。不用说,此人便是青教的教主,众教众口中的圣公。
此时此刻,下方有几名黑袍人正跪伏于地,高呼‘圣公至大’。高座上的圣公摆了摆手,他们才爬起身来躬身而立。领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长恒县教仆罗文义。
罗文义自林觉等人离开之后便立刻赶往应天府总坛,他要向圣公禀报长恒县中的事情。这件事很重要,他心里很清楚。
“罗教仆,你来啦。”圣公沉声开口说话,他的声音低沉浑厚,还带有一丝饱经风霜的嘶哑。
“圣公,教仆罗文义得圣公接见,无上荣光。”罗文义躬身道。
“罗教仆,你在长恒县的功绩很大。短短不到两月,长恒县入我青教的人数已达八千六百人,这功劳着实不小。本尊对你很是满意。你要好好的努力,本尊有意擢升你为天龙护法之一,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圣公点头道。
罗文义激动的高呼:“圣公至大,我等皆为圣公奴仆,不敢有所祈求,只求能为圣公效忠,得圣公庇佑,得圣公救赎。”
“那是一定的,本尊自会救赎你们。特别是你这样的忠心之人,不但活着的时候要享受荣华尊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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