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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王侯-第4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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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点头,十几名士兵嘻嘻哈哈的脱了盔甲,胡乱揪了几根柳条编了个圆圈戴在头上。跟着林觉穿过柳林往北走。走了不到百余步,脚下的沙地已经有些湿润了。并有水草纠缠生长。再十几步之后,前方豁然开朗,一大片绿油油的植物长在岸边,再往前是一片黑乎乎的沼泽湖水。脚一踩,滋滋的冒黑泥,散发出腐臭的味道来。
“他娘的,臭死了。这些都是死水。都发臭了。”众人皱眉嘀咕道。
林觉也皱了眉头,死沼之水未必有鱼虾存活。因为沼气太重。就算有也在深水之中。岸边这些腐烂的草泥之处恐怕是没有什么东西的。
果然,十几名士兵顺着岸边的浅水一阵搜寻摸爪之后,除了两手黑泥浑身恶臭之外,什么也没有。他们失望之极,满腹的希望化为泡影,肚子里骨碌碌的叫了起来。肠胃蠕动摩擦,说不出有多难受。
但当他们朝林觉看去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林觉和站在他身边的白冰正咔擦咔擦的吃着什么。吃的香甜的很。
“那是……吃的什么?”众人惊愕互视,心道:林大人居然吃独食,找到什么了?
“兄弟们,找到吃的了,不愁饿死了。慢说两百兄弟,再多一倍也吃不完。快来快来。”林觉扬手招呼着。
众人飞奔而去,见林觉和白冰手里各攥着一根长长的草叶,林觉正咬着根部雪白的地方吃的津津有味。
“林大人,吃草啊。”众人傻眼道。
“瞎说什么?这东西叫香蒲。嫩茎可食。”林觉道。
“这不是水蜡烛么?什么时候又叫香蒲了?”一名士兵愕然道。
林觉苦笑道:“水蜡烛是俗称,香蒲是正名。就像你小名也许叫二狗子,大名也许叫什么耀祖耀宗一样。”
“咦,林大人怎知我小名叫二狗子?这可真是神了嘿。不过林大人,我大名可不叫耀祖也不叫耀宗,我大名叫做王富贵。”
林觉差点被香蒲给呛着了,咳嗽数声才止住。摆着手道:“罢了,富贵兄弟,抓紧吧。拔起来,撕开外边的叶子,像我这样。下边这白色部分便能吃了。尝尝看。”
众人依言而为,拨开外边的老叶子,露出下方白嫩的部分,入口一咬,脆嫩可口,而且还带着一股特殊的清香味道。
“哎呀,真的能吃,还真好吃呢。”众人惊喜道。
林觉笑道:“当然能吃,诸位兄弟,咱们得拔个几千几万颗搬回去才好。这东西要吃饱可得费一番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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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六章 一意孤行
横穿博浪沙的驰道上,满头大汗的孟祥骑着马来回飞奔了一趟。天气热的让人受不了,他也不得不脱下绣着金色滚边的护教黑袍,露出里边的薄衫来。他的袖子高高挽起,强壮的胳膊上的青黑色恶龙纹身暴露了他原来海匪的身份。
当初海东青为了控制海匪,定下了一条规矩,那便是凡是加入桃花岛为匪的,不仅仅只是发誓效忠,而且要纹上标记。这年头除了罪犯会被在脸上烙上花印之外,便只有畜生的身上会烙上烙印了。一般人根本不会在身上刺花。正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折腾自己的身体的绝不是好货色。但海东青正是以这种方式让海匪们断绝一切妄想。刺了纹身之后便终身为匪了。
自上而下,按照职务等级都刺了纹身。海东青的胸口和背上刺了九条青龙。他座下下的八大金刚也都刺了青龙纹身。只是数量不同罢了。下边的有刺着猛虎的,刺着毒龙的,刺着狼头的不一而足。普通的海匪喽啰有的别出心裁,刺了螃蟹带鱼皮皮虾的也都有。就是个意思罢了。
作为八大金刚之首,孟祥两臂上和后背各刺了一条恶龙。这之前,只有青教那些圣女和被赐福的教众之女们才有眼目睹海东青他们身上这标志着曾经为恶的纹身。只可惜她们是不可能为外人所道的。
此时的孟祥早已什么都不顾了,他策马跑遍了驰道,所到之处问及教众们可否看到林觉等人的去向,所有的教众都没有他想要的答案。林觉等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孟祥气的怒骂不已。他查看了博浪沙东侧的官道上的痕迹,确认了林觉等人并未离开博浪沙,知道他们定是利用骑兵脚程快的优势,脱离了己方的目视距离,然后藏匿在某处了。茫茫博浪沙,方圆十里之地,沙丘沼泽杂树荆棘纵横,去哪里去找这群让自己恨之入骨的人去?一般人肯定到了这种地步,会考虑该不该继续咬着林觉不放。是继续攻城还是撤退,也到了该决断的时候。但是孟祥不然。他已经恨急了林觉,已经决意放弃攻城,要将林觉等人围杀在博浪沙中,以消解心头的愤怒。
孟祥已经是被逼急了的疯狗一般,城池什么的已经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他就是要出了这口恶气。
“全部给我沿着驰道两侧下去,分小队搜索。他们不可能不留下痕迹。那么多人马,所到之处必会有杂沓的痕迹。没队配备焰火信号,但有发现,立刻发信号。今日不将这帮龟孙子给找出来宰了,难消我心头之恨。”孟祥下达了命令。
“……”
所有教众都无语的看着孟祥。他们又累又热,肚子又饿,已经被折腾的要命了。这还罢了,孟祥居然要他们进入博浪沙沙丘之中的沼泽荆棘之中找寻,这更加的要命。教众们中很多都是本地百姓。胙城一带距离阳武也不远。关于博浪沙的凶险谁都知道。不知有多少人误入其中死于非命,他们可是知道这么做是多么的危险的。
“孟首座,兄弟们都已经受够了,咱们现在吃了败仗,死了这么多人。粮草也被烧毁了。难道还要在此逗留么?叫属下看,咱们应该退回胙城休整。是再次进攻还是有别的什么计划,到时候再决定。现在这情形,军心涣散,士气低落,不宜在此为了两百骑兵折腾兄弟们了。”胙城分坛坛主李云青建议道。
“不成,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撤。我要将林觉那小子抓来大卸八块,活活的剁了他。”孟祥怒喝道。
李云青皱眉道:“孟首教,你又何必跟那小子过不去?咱们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兄弟们都已经受不了了,在这么下去,我恐要约束不住了。”
孟祥转头瞪喝李云青道:“什么,约束不住?我看不是下边约束不住,而是你李云青要约束不住了。我告诉你,莫以为你曾绞杀了五百禁军,立下大功。便可以在本人面前放肆。今日作战,你畏手畏脚,表现极为差劲。我给你面子没有指责你,你可要有自知之明。今日之败,你是要负大责任的。”
李云青脸色惨白,怒气上涌,嘀咕道:“自己没本事,倒怪到我头上来了。拿我当背锅的么?真是岂有此理。”
孟祥听了个真切,厉声喝道:“李坛主,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想犯上?我青教教义第十九条你可记得?犯上者作叛教论处,莫非你要我一刀砍了你的脑袋?”
李云青原本是街头上的地痞头子,混到青教之中当了坛主。脾气自然不好相与。此刻又累又疲,又对孟祥极度的不满,登时便憋个不住。
于是大声反驳道:“孟首座,你自己攻城不力,却将责任往别人身上推。你是领军之人,几万兄弟跟了你攻城,连个小小县城都拿不下,却来怪别人,真是好笑的很。倘若是我,早就拿下了。亏你还指责我。本来胜败乃兵家常事,败了便重整旗鼓便是,可你却拿兄弟们不当人,这等天气,又饿着肚子困乏的情形下,逼着人去找那不知躲在何处的两百骑兵泄愤。我算是看出来了,那姓林的说的都是真的,你是要杀他灭口,省的他到处将你们的老底子给抖落出来是么?”
孟祥身子一震,眼中凶光大炽。他没想到李云青居然敢当众说出这些话来。这说明,李云青他们其实已经对自己和大寨主的身份生疑了。这件事之严重甚于任何事,倘若大寨主的身份暴露,教众们还怎肯跟从?还如何蛊惑百姓?
“李云青,你居然相信别人的造谣之言,你怀疑我的身份倒也罢了,连圣公的身份你也敢怀疑?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屎尿灌多了,坏了脑子了。”孟祥冷冷喝道。
李云青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过分了,对孟祥或许可以不客气,但将圣公扯进来,那可是大麻烦。于是咂嘴道:“我可没说圣公,圣公在我心目中如神一般的存在,我只是就事说事罢了。”
孟祥冷笑道:“你现在改口,却也晚了。李云青,你不遵命令,犯上作乱,造谣诬陷败坏圣公清誉,死有余辜。今日本首座便代圣公处置了你这叛教恶魔。”
李云青闻言大惊,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孟祥已经快捷无比的抽出腰间大环刀,只一刀,便将李云青从肩颈处劈开两半。顿时哗啦啦鲜血肠子内脏流了一地。
“啊!”左近教匪吓得惊骇大叫。
孟祥收回大环刀,对着李云青的尸体啐了口吐沫,高声喝道:“都给我听着,谁敢违抗军令,便是这般下场。谁敢乱嚼舌根子,我会让他一辈子也说不了话。现在,都给我去搜人。谁敢不从,杀无赦。”
在孟祥的淫威之下,教众们敢怒不敢言,只能从命。数十只搜索小队慢吞吞的从驰道两侧进入沙丘沼泽杂树荆棘之间,开始们漫无目的得搜寻。孟祥更是派出几波人手登上左近的高丘上往下瞭望,试图以这种全方位的搜寻获取林觉等人的踪迹。
日光猛烈,晒得人头昏脑胀。沙丘杂树之间更是密不透风。人入其中,便是如入蒸锅之中一般。搜索的教众小队被密集的杂树荆棘所羁绊,浑身流着热汗在树丛中蠕动着。蚊虫飞舞着,围着他们嘤嘤乱飞。被侵犯了地盘的蚊虫们毫不客气的叮咬着他们,任凭他们挥舞着巴掌驱赶,却绝不退缩。
位于驰道中段北边的一片杂树林中,一名教奴带着十几名教众踩着冒着黑水的地面艰难的往前搜索着。好容易走过了一片荆棘林地,前方是一片稍微开阔一些的草地,十几名教众长长的松了口气。总算摆脱了林中那些该死的蚊虫和长满尖刺的藤蔓的纠缠了。一名教众快步朝前走去,脚下却发出了骨碌碌冒水泡的声音。
“小心,这是泥沼地。”一名教众忽然想起了之前别人的警告,他们说,这泥沼地的危险比之树林中的荆棘毒虫还要恐怖。所以他出声提醒。
可惜的是,他的提醒来的迟了些。冲在前方的那名教众忽然感觉整个身子往下在迅速的下沉。只一恍神的时间,身子已经小半截陷入了臭水污泥之中。
“啊呀,了不得。”那教众惊慌叫道,抬脚想出来。但他的腿脚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水底死死拉住一般,不但根本拔不出来,还继续的往下沉。冒着毒气的水泡爆裂着,发出难闻的臭味。很快便陷到了腰部。
“救我!”那教众惊慌大叫道。
“莫动,莫动,我们拉你上来。”后面的十余名教匪慌了神,一名教匪往前走了几步,试图伸手去拉扯陷入泥沼中的那名教匪,突然间他自己的半条腿也陷入水中。而对面那名已经深陷到腰部的教匪抓着他的手不放,将他整个身子拖得越来越深。
这时候,所有人才都意识到,他们其实自身都难保了,他们的脚下随时可能陷落,他们自己也随时可能陷入泥沼之中。后方十余名教匪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纷纷转身往回跑。踩着原来的脚印回到了杂树林中。只留下泥沼中一名泥水陷到腰部和另一名被拉扯住手臂,半个身子歪在泥水里的教匪。
………………………………
第八六七章 围杀
王老七,快放手,你要将老子拖下去了。”被拉扯着手腕的教匪大声叫道。
“救我,快救我。”深陷泥潭之中的王老七的身子还在缓慢下沉,那唯一攥着的手腕便是他的救命稻草,他怎肯松手。他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叫道。
“放手啊,老子不想跟你一起死。快放手。艹你娘的。”被拉扯的教匪大声骂道。
“救我,救我,我不想死啊,我老婆还等着我回家呢,我儿子才五岁呢,我不能死啊。”王老七哭叫道。
被拉住手腕的教匪一边咒骂一边用力的摆脱,可对方的手指如铁箍一般攥着自己的手腕,根本就无法摆脱。眼看自己的身子慢慢的被扯入泥潭之中,那教匪猛然用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兵刃来。
“王老七,你莫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不想被你害死,对不住了。”
王老七惊骇叫道:“不要,你不能这么干,咱们都是教中兄弟,你岂能见死不救?啊……!”
话音未落,他的眼前寒光一闪,手臂上一阵剧痛。身子重重的歪向另一边。他攥着别人手腕的那只手臂已经被砍断。断口出鲜血喷涌而出。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叫出声,捧着断臂痛苦的扭动着身子。然而,下一刻,他却发现,比断手更可怕的事情到来了。没了那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羁绊,加之他根本不明白这时候是完全不能挣扎的,他的身子迅速的下沉。污泥黑水以极快的速度漫到了他的胸口,然后是脖子,然后是下巴。
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王老七的身子像是被魔鬼从地下拉扯进去一般,整个人没入了黑乎乎的污泥臭水之中。几个巨大的黑泡在泥水上破裂后,一切归于平静。
那挥刀砍断对方手臂的教匪此刻得以自由,努力爬出半边泥潭,连滚带爬的冲回了林地边缘的硬地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脸上惊魂难定,一片煞白。
“啊。那是什么?”目睹这一切的十余名教众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忽然大叫着像是受惊的老鼠一般的跳开。
“怎么了?干什么?你们这帮混蛋,大难临头各自飞,全都他娘的跑了,你们还是人么?鬼叫什么?”那教匪怒骂道。
“你的手上,你的手……”其余教匪指着他的手叫道。
那教匪低头一看,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的蹦起身来,他看到了自己的手腕上,那只断了的手依旧静静的攥着自己。断口出鲜血和污泥混合在一起奔涌着,让人毛骨悚然。
“啊!”那教匪一边大叫,一边用力将那只手掰开,远远的扔到一旁去。突然间,他跪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们这是在干什么啊。我们到底在干什么啊。我们怎地落到如此地步啊。攻城死了那么多人,我们也要死了,我们都要死了,一个也活不成了。我们是造了孽的人,都要下地狱的。”
周围教众默默的看着他,他们理解他的心情。因为他们的心境和他是一样的。事情怎么就到了这步田地了。怎么就变得如此艰难了?不是要跟着圣公享福的么?怎么就突然跟着造反攻城,弄到如今这步田地的?当了反贼,随时送命,身不由己。这还罢了,关键是希望的幻灭。那个圣公被人揭了老底,是个海匪,是个骗子啊。虽然尚未得到完全的证实,但是孟首座的表现已经说明了这一切都是真的,傻子也能看出来啊。简直天也塌下来了。
十几名教众竟然就这么坐在蚊虫乱飞,臭气熏天的泥沼杂树之旁哭了个昏天黑地,他们对前途未来没有了丝毫的希望。
“等等,我们干什么不逃走啊,这是最好的逃走的机会了。咱们干什么还要跟着他们干?咱们嫌命长么?跟着他们能有什么好处?咱们逃吧。再不逃命,我们一个都活不了了。”一名教众忽然止住悲声道。
“对啊,我们干什么还要受这样的罪?逃,我们逃了算了。”有人恍然大悟道。
“往哪里逃啊,逃回家也是个死啊。”
“怕什么?朝廷大军要到了,我看青教是不会长久的。几万人连座小城都攻不下,朝廷的大军来了还怎么能抵挡?他们自顾不暇,还能找我们的麻烦?咱们回家后便只字不提加入青教的事情,带着家人躲起来便是。待一切平息了再出来。朝廷不会责罚我们的,我们又没杀人放火?我们是被他们骗的啊。”
“可是我杀了人啊,我刚才便是……便是……砍了王老七的手……”
“嗨,这不怪你。你只为了自救,砍了王老七的手而已,又没杀了他。他是被泥潭杀死的,跟你无关。我们都不说出去,也没人知道。不要担心。哥几个,想要活命,这便是机会了。我看我们也别搜了,顺着树林走,明天就能出去。就算出不去,咱们也可以找地方猫着,绝对不能再回到队伍里去了。你们看怎样?”
“好,就这么办。”
十几名教众很快达成了共识,当他们悄无声息的消失之后,一切都归于了平静。唯有被丢在林中的一只断手血糊糊的躺在那里。很快苍蝇蚊子蚂蚁便爬满了那只手,不久后,便会吃光血肉,荡然无存。
类似的一幕在沙丘泥沼各处上演,士气低落怨气冲天的教众们早就受够了。傍晚时分,派出去的几十只搜索小队就像泥牛入海一般,只有七八只小队撤了出来,其余的都无声无息的再没回来。他们中有的人死于毒蛇毒虫的叮咬,有的葬身泥沼之中,有的被毒气熏倒,更多的则是选择了逃跑,永远的脱离这地狱般的境地。
孟祥震怒不已,却也无可奈何。但他决心未改,在看到朝廷大军支援到来之前,他没打算放弃搜捕林觉。而他的坚持,在下半夜的时候得到了回报。
……
躲藏在细柳林中的林觉等人虽有香蒲果腹,但却并非生活在天堂。白天的酷热难耐倒也罢了。咬咬牙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但是一个最大的问题便是口渴的问题。在香蒲的嫩茎能提供部分水分,但赶不上身体的消耗。骑兵们不得不喝林外那沼泽湖泊中的水。那水浑浊不堪,闻着都有一股怪味。虽然林觉严令他们不得乱喝这样的水,但还是很多人耐不住焦渴,图一时的痛快喝了个饱。
很快,便有不好的效果产生了。十几名骑兵士兵喝了脏水开始腹痛腹泻,人事不省。这里有没有别的办法医治,众人只能干着急。好容易熬到天黑,酷热渐渐散去,可蚊虫又到处飞舞起来。好容易见到血肉的蚊子简直像是一群挥之不去的恶魔,在众人身遭飞舞来去,一有机会便趴上去吸血。噼里啪啦的打蚊子的声音在细柳林中回荡。
其实驱蚊和解决饮水的最简单的办法便是生火。烧开脏水便可饮用,火堆可驱散蚊虫。但是在这种时候,没人敢生火。因为只要一生火便有可能被外边的教匪发觉。
去南边山丘上放哨的几名骑兵白日里已经看到了对方的动向,对方正堵在官道上扎营,派出了人手四处搜索。此刻他们完全不敢擅动。
然而,后半夜的时候,十几名士兵实在是忍不住了。焦渴和蚊虫打败了他们,于是他们偷偷跑到了柳林边缘,用柳树搭了个小棚子升起了一堆火来烧水喝。他们以为柳树棚子可以将火光遮蔽,但他们却忘了,漆黑的夜晚,哪怕是一点点光亮都会惹人注目。不远处一座沙丘上的几名教匪发现了从柳条之间露出的篝火火光,他们立刻将这个消息禀报给了孟祥。
孟祥亲自确认了这个消息,在相隔一座巨大沼泽湖的对面的火光,绝非是迷途搜索小队的篝火。因为这一带根本就没有派出人手搜索。因为有这座沼泽湖横亘在驰道旁,没人会认为那两百骑兵会从这里下了驰道进去。这根本就没有路。
虽不知道那帮人是如何做到的,但这火光却暴露了他们的行踪。而且不久后,那里又出现了七八堆明亮的篝火,这一切都基本确定了那里有大批的人藏匿其中。
孟祥当即下令准备围杀。为了平息教匪们的不满,孟祥决定允许他们将剩下的牲口马匹全宰了。上百匹牲口全部被宰杀充饥,这多少缓解了因为饥饿而带来的不满情绪。什么青教不食荤腥的教义,此刻都成了狗屁。饿的急了,怕是连人都要吃了。又经过了几个时辰的熟睡,教众们的精神和身体状况好了许多。天一亮,孟祥便下达了从两侧包抄合围的命令。
两只教匪兵马大队天蒙蒙亮便开始从东西两侧下了驰道进入沼泽杂树之中。大队人马出动自有其好处,他们可以逢山开道遇水搭桥。荆棘杂树可以用长刀砍出路径。遇到沼泽泥沼也可以用树枝杂草铺路。终于,忙活到太阳当头的时候,两队人马终于在细柳林东西两侧的边缘形成了合围之势。
孟祥赤着上身,身上的刺青上爬满了蚂蚁和苍蝇,但他却浑然不顾。他的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因为他终于可以将林觉和这伙让人恨之入骨的骑兵给围杀了。站在侧首林地边缘的斜坡上,孟祥已经看到了细柳林中间的那片空地,以及搭建的歪歪扭扭的窝棚。甚至他还看到了几匹战马呆呆的站在那里发呆。
………………………………
第八六八章 逆转
一切都得到了证实,没有错,这里正是骑兵们的藏身之所。孟祥一秒也不想等待,抽出腰间大环刀来,发出了一声憋闷已久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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